紅色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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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燈。

    警督跟随其後。

     “給我四處搜查一下。

    ”他命令其他兩個人,然後轉向了德莫特。

     “你待在這裡,小夥子。

    不要妄圖溜走給你的主人通風報信。

    順便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米爾森,先生。

    ” “米爾森,你估計你的主人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不知道,先生,我确信,他去參加舞會了。

    在格拉夫頓畫廊那一帶。

    ” “他一個小時之前就離開那兒了。

    你确定他沒回來過?” “我不确定,先生。

    我猜我應該是聽到過他回來。

    ” 就在此時,第二個男人從旁邊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在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左輪手槍。

    他帶着頗為興奮的神情把它遞給了警督。

    一絲滿意的神色從後者的臉上輕輕掠過。

     “這就好辦了,”他說道,“一定是他悄悄地溜入房間又溜了出去,沒讓你聽到聲音。

    他一定是逃跑了。

    我最好馬上就走。

    考利,你留在這兒,以防他會再回來,順便留意一下這個家夥。

    關于他主人的事情,他可能比他現在假裝知道的要多。

    ” 這位警督匆匆離去。

    德莫特竭盡全力想從考利那裡獲取關于此案的更多細節,考利本身也非常願意對此發表意見。

     “一樁再明白不過的案子,”他極有自信地說道,“殺人兇手幾乎立刻就被發現了。

    約翰遜,那位男仆,在他剛準備就寝的時候,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一聲槍響,于是他又下樓去。

    結果發現阿林頓爵士已經死了,子彈射穿了他的心髒。

    他馬上給我們打了電話,我們趕到後,聽他講述了整個情況。

    ” “是什麼使得這樁案件如此清晰明了呢?”德莫特試探性地問道。

     “毫無疑問。

    小韋斯特和他叔叔一起回的家,當約翰遜端着茶水進入房間時,他們正在争吵。

    老家夥威脅要立一個新的遺囑,你的主人嚷嚷着要射殺他。

    不到五分鐘,槍聲就響了。

    噢!是的,非常清晰。

    一個年輕愚蠢的傻瓜。

    ” 确實是清晰明了。

    當意識到所有證據的本質都對他完全不利時,德莫特的心一沉。

    确實很危險——令人恐懼的危險!真是插翅難飛。

    他要竭盡自己的聰明才智。

    不一會兒,他建議應該去弄杯茶來喝。

    考利非常樂意地接受了。

    他已經仔細檢查了整間公寓,知道這裡沒有後門。

     德莫特得到允許可以離開起居室去廚房。

    他一進廚房,就把水壺燒上,并且盡量把杯子碟子弄得叮當作響。

    接着,他悄悄地走到窗戶邊,擡起窗框。

    窗外豎着一根細長的鐵索,那是給技工用來當繩索爬上爬下的。

     如同一道閃電,德莫特爬到了窗外,搖搖晃晃地順着鐵索往下爬。

    鐵索劃傷了他的手,手出血了,但是他仍舊堅持不懈地往下爬。

     幾分鐘後,他小心翼翼地出現在街區的後面。

    轉彎時,他撞到了一個站在街邊的人。

    那人驚呼了一聲,德莫特聽出是傑克·特倫特的聲音。

    特倫特極其敏銳地感知到他正面臨着危險。

     “我的上帝!德莫特!快,不要在這裡晃蕩。

    ” 特倫特用手臂拉着他,帶他沿着街道往下走,來到了另外一個街區。

    他們在那兒看到一輛孤零零的出租車泊在街上,于是兩人叫住車,跳了上去,特倫特告訴了司機他自己的住址。

     “這是此刻最安全的地方。

    在家裡我們可以決定下一步怎麼做,好讓那些傻瓜們尋不到我們的蹤迹。

    我來這裡是為了在警察到達之前給你通風報信,但是我來晚了。

    ” “我還不知道你也聽聞了這件事。

    傑克,你不會也相信——” “當然不會了,我的老朋友,我永遠都不會懷疑你。

    我很了解你。

    而且這對你來說簡直是肮髒的行為。

    他們來問了我很多問題——你什麼時候抵達格拉夫頓畫廊,什麼時候離開的,等等。

    德莫特,誰會對老家夥做這樣的事呢?” “我想不出。

    我覺得是那個把左輪手槍放我抽屜裡的人。

    他一定密切地觀察過我們。

    ” “那個降神會上說的話真是有趣極了。

    ‘不要回家’。

    說的就是可憐的老韋斯特。

    他回了家,因此遭到了槍擊。

    ” “希望這不要應驗在我身上。

    ”德莫特說,“我也回了家,結果得到的是一把已經預謀好的左輪手槍,和一位警督。

    ” “嗯,我希望這也不要發生在我身上。

    ”特倫特說,“我們到了。

    ” 他付了車錢,用鑰匙打開了大門,在黑暗中領着德莫特走上樓梯,進了他的密室,那是位于屋子二樓的一個小房間。

     他匆忙地打開門,德莫特走了進去。

    同時,特倫特扭開了燈,也跟了進來。

     “這裡目前算是非常安全。

    ”他說道,“現在,我們可以一起想想,然後決定下一步最好做些什麼。

    ” “我已經做了一次傻瓜。

    ”德莫特忽然說,“我應該直面它。

    現在我明白了,這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陰謀。

    該死的,你笑什麼?” 特倫特斜靠在椅子上,毫不抑制地快活地晃動着。

    他的聲音裡隐藏着一些極其恐怖的東西——甚至他的周身,也散發着這種恐怖。

    他的眼神裡閃爍着一絲古怪的光芒。

     “一個無比聰明的陰謀。

    ”他贊歎道,“德莫特,我的朋友,你活該倒黴。

    ” 他把電話拉了過來。

     “你想要做什麼?”德莫特問道。

     “打電話給蘇格蘭場。

    告訴對方,他們正在搜尋的小鳥——現在安全地被關在門鎖和鑰匙之後。

    是的,進來的時候,我鎖上了門,鑰匙在我的口袋裡。

    不要再張望我身後的門了。

    它通向克萊爾的房間,她總是把她那一邊反鎖起來。

    你知道,她很懼怕我。

    一直都懼怕我。

    她明白當我想起那把刀的時候——一把鋒利的長刀。

    不,你不能——” 德莫特正要向他沖去,但是特倫特忽然間掏出了一把外形醜陋的左輪手槍。

     “這是第二把,”特倫特竊笑了起來,“我将第一把放在了你的抽屜裡——在我用它射殺了老韋斯特以後——你為什麼盯着我的頭上看?那扇門?沒有用的,即使克萊爾打開了它——即使她偏向你——我也會在你摸到那扇門之前向你開槍。

    不會射向心髒——不是要殺死你,隻是要弄傷你的手腳,讓你無法逃脫。

    我是個非常出色的射手,你知道。

    我曾經救過你的命。

    我真是愚蠢極了。

    不,不要,我希望你被逮捕——是的,被逮捕。

    對于你,我不想用刀。

    那是用在克萊爾身上的——美麗的克萊爾,如此白皙柔軟。

    這一切老韋斯特都知道。

    這就是為什麼今晚他會來這兒,看看我是否發瘋。

    他希望能阻止我的行動——希望這樣一來,我能不用刀來對待克萊爾。

    但是,我聰明極了。

    我偷拿了他的大門鑰匙還有你的。

    一到舞會現場,我就偷偷從那兒溜了出來。

    我看到你從他的房子裡走出來,随後我就溜了進去。

    我射殺了他,并且立馬逃離了現場。

    然後我到了你家,把左輪手槍留在了那裡。

    我差不多在你到達的時候回到格拉夫頓畫廊,當我跟你道晚安時,我又把大門鑰匙偷偷放回你的口袋裡。

    我不介意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反正這兒也沒有其他人能聽見,你被逮捕的時候,我想讓你知道是我做了這些……上帝啊,這真讓我想放聲大笑!你是怎麼想的?該死的,你在看什麼?” “我在想你剛才引用的一些字眼。

    你本應該做得更好的,特倫特,不要回家。

    ” “你什麼意思?” “看看你的背後!”特倫特轉過身去。

    在通往另一個房間的門口,站着克萊爾和維拉爾警督…… 特倫特動作迅捷。

    左輪手槍隻響了一聲——就射中了目标。

    他整個倒在桌子上。

    維拉爾警督撲到了他的身邊,德莫特像做夢似的盯着克萊爾。

    往事雜亂無章地掠過他的大腦。

    他的叔叔……他們之間的争吵……這個巨大的誤會……英國的離婚法律永遠不會允許克萊爾從她瘋狂的丈夫身邊解脫……“我們必須都同情她”……克萊爾和他叔叔之間的謀劃早已被狡猾的特倫特看穿了——她向他哭訴,“可恥——可恥——可恥!”是的,但是現在—— 警督站了起來。

     “已經死了。

    ”警督氣急敗壞地說。

     “是的,”德莫特聽到自己在喃喃自語,“他一向是位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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