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安靜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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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的櫥窗,有的櫥窗上貼着廣告:一張是舞會的,去年夏天來過又走的聖地馬戲團,一張是選舉的——弗雷德·沃特斯競選市議員。

    其中一個櫥窗裡,一張桌子上散亂地放着一些水池和水管接頭,這也讓他熱淚盈眶。

    他來到維克·坦内健身中心門口,看到遮住一扇大窗戶的窗簾底下漏出的燈光,聽見裡面遊泳池傳出的戲水聲和水面上回蕩的嬉鬧聲。

    街上的燈光更多了,來自街道兩邊的酒吧和小餐廳,人也越來越多,三四個人一組,偶爾也能見到獨自行走的男人,或者一個身穿色彩鮮亮的休閑褲、步履匆匆的女人。

    他在一扇窗戶跟前停住腳步,看幾個黑人打台球,台球桌上方燈光明亮,煙霧缭繞。

    一個戴着帽子、嘴裡叼着煙的男人正在給球杆的杆頭上殼粉,他對另一個人說了句什麼,兩人都咧開嘴笑了起來,随後他專注地看着球,朝台球桌俯下身子。

     拉爾夫在“吉姆生蚝館”前停住腳。

    他從沒來過這裡,也沒去過這一類的地方。

    大門上方的黃色燈泡拼出“吉姆生蚝館”[原文為大寫。

    ]幾個字。

    店名上方,一個霓虹燈做的大貝殼被固定在一個鐵烤架上,貝殼裡面伸出兩條人腿,人的身體藏在貝殼裡,人腿上閃着紅光,忽明忽滅,上上下下,看上去像是在踢腿。

    拉爾夫用手裡的煙把另一支煙點着,推開了門。

     裡面很擁擠,舞池裡的人擠成一團,互相摟抱着,擺好姿勢等着樂隊重新開始演奏。

    拉爾夫撥開人群朝吧台走去,其間被一個喝醉了的女人一把拉住外套。

    吧台前沒有凳子,他隻好走到吧台的一端,站在一個海岸警衛隊隊員和一個穿着牛仔服的幹瘦男人之間。

    他從鏡子裡看見樂隊的人從桌旁站了起來。

    他們穿着白襯衫、深色褲子,脖子上系着一小根紅帶子。

    壁爐裡,煤氣火焰在金屬做成的假木頭後面燃燒着。

    樂隊的台子就在壁爐的一側。

    一名樂手撥弄了一下電吉他的弦,帶着會心的笑容,朝其他幾名樂手說了些什麼。

    樂隊開始演奏。

     拉爾夫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聽見稍遠處一個女人憤怒的說話聲:“好吧,肯定會出事的,我隻想說這麼多。

    ”一首曲子演奏完了,樂手們開始演奏下一首。

    其中一個貝斯手,走到麥克風跟前唱了起來。

    但拉爾夫聽不懂歌詞。

    樂隊再次休息期間,拉爾夫四下尋找廁所。

    他隐約看見酒吧盡頭有幾扇開開關關的門,就朝那個方向走去。

    他有點站不穩,知道自己喝醉了。

    有扇門的上方擺了一架鹿角。

    他看見一個男人走了進去,另一個男人接住打開的門,走了出來。

    裡面還有三個男人在排隊等候,他發現自己正盯着零售機上方,看着牆上畫的張開的大腿和私處。

    畫的下方潦草地寫着:吃我[原文為大寫。

    ]。

    再下面有人加了一條:貝蒂吃它——RA52275。

    前面的人往前移動了一位,拉爾夫向前邁了一步,他被“貝蒂”這兩個字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終于來到了便池跟前,那是一泡又急又長的尿。

    他長歎一聲,身體向前傾,把頭靠在了牆上。

    哦,貝蒂,他心想,他的生活改變了,他願意去理解。

    有沒有誰,他醉醺醺地想着,也能從生活中的某件事中,察覺出那些給他們的生活帶來災難性變化的微小因素?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低頭往下看:他尿在自己的手指上了。

    他來到水池跟前,打定主意不去碰那塊髒兮兮的肥皂,用水澆着手。

    在扯擦手紙時,他把臉湊近坑坑窪窪的鏡子,看着自己的眼睛。

    一張普普通通的臉。

    他觸摸了一下鏡面,有個男人要越過他去洗手池,他讓開了。

     從廁所出來後,他注意到走廊另一端有一扇門。

    他走過去,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見四個圍坐在一張蓋了綠毯子的桌旁打牌的男子。

    眼前的景象讓拉爾夫感覺到無限的平和甯靜,男人無聲的動作沉重怠惰,但卻具有某種意義。

    他貼着門上的玻璃看着,直到覺得裡面的人注意到了他。

     回到酒吧裡,到處是歡快的吉他聲,人們在鼓掌歡呼。

    一個穿着白色晚禮服的中年肥胖女子被人推上了台,她不停地往後推脫着,不過拉爾夫看得出那是假惺惺的謙讓,她最終接過麥克風,微微屈了屈膝。

    人群在吹口哨和跺腳。

    他突然意識到:除了去和打牌的人待在同一個房間,看他們玩牌,别的什麼都救不了他。

    他掏出皮夾,數錢的時候用手遮住皮夾。

    身後的女人用一種昏昏欲睡的低沉嗓音唱了起來。

     莊家擡起頭來。

     “決定加入我們了?”他說,上下打量了一下拉爾夫,又巡視了一遍牌桌。

    其他幾個人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着桌上發的牌。

    大家拿起牌,背對拉爾夫坐的那個男子誇張地用鼻子喘着粗氣,從椅子上轉過身來,惱怒地看着拉爾夫。

     “本尼,再拿張椅子過來!”莊家對正在打掃桌底的老頭喊道,椅子全部倒扣在桌子上。

    莊家是條大漢,他穿着一件白襯衫,領口敞着,袖口往上卷了一截,小臂上長滿卷曲的黑色汗毛。

    拉爾夫深吸了一口氣。

     “想喝點什麼?”本尼問,拿過一把椅子。

     拉爾夫給了老頭一塊錢,脫了外套。

    老頭接過外套,出門時把它挂在了門邊上。

    兩個男人把椅子挪開了一點,拉爾夫在莊家的對面坐了下來。

     “日子過得怎麼樣?”莊家對拉爾夫說,沒有擡頭。

     “還行。

    ”拉爾夫說。

     莊家仍然低着頭,輕聲說道:“小同花或者五張牌。

    下注僅限台面,加注不超過五塊。

    ” 拉爾夫點點頭,玩完那副牌後,他買了十五塊的籌碼。

    他看着紙牌在桌面上飛快地發着,照着他父親過去的做法,撿起落到面前的每一張牌,把它插到另一張牌的一角下。

    他隻擡了一次頭,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臉。

    他琢磨着他們當中誰有過類似的經曆。

     半小時裡他赢了兩把,沒去數他面前的一小堆籌碼,他覺得自己應該還有十五塊甚至二十塊錢。

    他用一個籌碼買了一杯酒,突然意識到這一晚他已經走了很遠,在人生的路上走了很遠,傑克遜,他心想,他成了傑克遜。

     “你下不下注?”一個人問,“克萊德,老天啊,一注多少來着?” “三塊。

    ”莊家說。

     “下,”拉爾夫說,“我下。

    ”他往籌碼堆裡扔了三個籌碼。

     莊家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看着手裡的牌。

    “你要是想玩點大的,這邊完了以後去我那裡。

    ”莊家說。

     “不了,不用了,”拉爾夫說,“今晚已經夠刺激的了。

    我今晚剛發現,我老婆兩年前和一個家夥鬼混。

    我今晚發現的。

    ”他清了清嗓子。

     一個男人放下他手裡的牌,點着一支雪茄。

    他一邊往外噴煙,一邊盯着拉爾夫看,随後他晃滅火柴,又把牌拿起來。

    莊家擡起頭,把攤開的雙手放在桌子上,黝黑的手背上黑色的汗毛卷曲得厲害。

     “你在鎮上上班?”他對拉爾夫說。

     “我住在附近。

    ”拉爾夫說。

    他有種被耗盡了的感覺,空蕩蕩的。

     “我們玩還是不玩?”一個男人說,“克萊德?” “沉住氣。

    ”莊家說。

     “看在上帝的分上。

    ”那個男人小聲地說。

     “今晚你發現什麼了?”莊家問。

     “我老婆,”拉爾夫說,“我發現了。

    ” 小巷裡,他又掏出皮夾,用手指頭數着剩下的紙币:兩塊。

    他覺得口袋裡還有一些零錢,足夠買點吃的了。

    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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