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英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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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撒謊!”他被自己的聲音吓了一跳,“你們為什麼要對我撒謊?你們跑到我的地裡來,打我的鴨子,再對我撒個彌天大謊!”他把槍架在車門上穩住槍筒。

    他聽見樹頂上樹枝相互摩擦的聲音。

    他想着約瑟夫·伊格坐在自己亮着燈的房子裡,腳翹在一個箱子上,聽着收音機。

     “好了,好了,”韋特說,“謊話精!站着别動,謊話精。

    ”他僵硬地繞到他的卡車跟前,拿出一個裝甜菜的舊麻袋,抖開麻袋,讓他們把所有的野鴨都裝進去。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等着,膝蓋不由自主地抖動着。

     “去呀,快點。

    繼續裝!” 他們朝車子走過來,他往後退了一步。

    “要倒車開到路上,你們在後面跟着我。

    ” “是,先生,”一個男孩說着,坐到了方向盤後面,“可是萬一車子發動不起來怎麼辦?電池有可能用完了,你也知道,它本來就不怎麼好。

    ” “我不知道,”韋特說,四下看了看,“估計我得把你們推出來。

    ” 男孩關掉車燈,踩了一下油門,轉動點火器。

    引擎慢慢轉動起來,打着了,男孩踩住油門,讓引擎空轉了一會兒才打開車燈。

    韋特研究着朝向他的這兩張冰冷慘白、等待他發出訊息的臉。

     他把裝野鴨的麻袋扔到卡車上,再把雙筒獵槍橫放在座位上。

    他上了車,小心翼翼地把車子倒到路上,等他們也倒出來後,他尾随着他們來到B号岔道,停了下來,但沒有熄火,看着他們車子的尾燈消失在往托珀尼什的方向。

    他把他們從這塊地裡趕走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已經發生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一次失敗。

     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霧一團一團地從峽谷底部往上冒。

    他停車打開院門的時候,已經看不清查理家了,隻能看見門廊裡亮着的一盞微明的燈。

    他不記得下午路過時那盞燈是否亮着。

    狗趴在畜棚邊等他,當韋特把裝野鴨的麻袋甩上肩頭,朝房子走去時,狗跳起來去嗅麻袋裡的鴨子。

    他在前門廊停留了好一會兒,不慌不忙地把槍放好,把鴨子丢在櫃子旁邊的地上,準備明後天再來清理它們。

     “李?”妮娜喊道。

     韋特脫下帽子,把燈泡擰松了,開門前在黑暗中停頓了一下。

     妮娜坐在廚房的餐桌旁,身邊的一張椅子上擺着放針線的小盒子。

    她手裡拿着一塊粗紋布,桌子上放着兩三件他的襯衣,還有一把剪刀。

    他倒了一杯水,從水池上方的架子上撿起幾塊彩色的石頭,孩子們總把這樣的石頭往家裡拿。

    那裡還放着一個幹了的松果,幾片夏天留下來的薄薄的大楓葉。

    他掃了一眼食品櫃,不過并不覺得餓。

    随後他來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

     這是一棟很小的房子。

    有點轉不開身。

     幾個孩子都睡在後面的一個房間裡,韋特、妮娜和他媽媽睡在旁邊的一個房間裡,不過到了夏天,他和妮娜有時會睡在屋外。

    從來都是這樣,地方小得轉不開身。

    他母親還在爐子邊上坐着,腿上蓋了一條毯子,小眼睛睜着,正注視着他。

     “兒子們要等你回來再去睡覺,”妮娜說,“但是我告訴他們,你說了他們必須先睡。

    ” “當然,就得這樣,”他說,“他們必須去睡覺,沒得商量。

    ” “我有點擔心。

    ”她說。

     “擔心?”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吃驚,“你也擔心嗎,媽?” 老婦人沒有回答。

    她的手指頭在毯子下面蠕動,拉扯着掖緊毯子,擋住冷風。

     “感覺怎麼樣,妮娜?今晚好點了嗎?”他拖過一把椅子,在桌旁坐下。

     妻子點點頭。

    他沒再說什麼,隻管低着頭,用指甲在桌子上刻畫着。

     “你逮到誰了嗎?”她說。

     “兩個小孩,”他說,“我把他們放了。

    ” 他站起來,走到爐子的另一邊,朝放柴火的箱子裡吐了一口痰,手指勾住屁股後面的口袋站在那裡。

    靠着爐子的木頭已經發黑,開始剝落,他看見頭頂架子上支棱着一根三文魚魚叉,和一團棕色的漁網纏在了一起。

    那到底是什麼?他眯縫起眼睛看着。

     “我把他們放了,”他說,“也許我對他們太客氣了。

    ” “你做得對。

    ”妮娜說。

     他瞟了一眼爐子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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