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教育為自由

關燈
兒馴化、睡眠教育、嗑藥等方式産生的快感,替代過去人類對自由、創造力的滿足感。

     在前面的章節中,我已經指出,在當今世界,巨大的客觀勢力正在導向極權政治和管制社會。

    雖然個體通過基因控制成為标準化的人目前仍然不大可能,但是大政府和大财團已經或即将掌握我在《美麗新世界》裡描述過的那種&ldquo思想操縱法&rdquo,還有其他一些邪惡手段,我那貧乏的想象力是無法預見的。

     隻因尚無法對胚胎進行同一性的基因控制,于是,在人口過剩、組織膨脹的未來的世界裡,獨裁者們隻能把社會和文化的同一性強加在成人與兒童身上。

    為達此目的,他們将全面使用(除非被阻止)&ldquo思想操縱法&rdquo,并将毫不猶豫地通過經濟脅迫和身體暴力,來強化這種非理性的勸導手段。

    要想避免這樣的獨裁社會,我們必須毫不耽擱,立刻開始教育我們自己和我們的下一代,以确保自由和法治。

    正如我前面所言,關于自由的教育,首先需注重事實和價值。

    這些事實,包括了個人的差異性、基因的獨一無二性;由這些事實則推衍而出相關的價值,包括自由、寬容、互愛。

     可是很不幸,單單擁有正确的知識和合理的原則還不夠。

    樸素的真理或許會被駭人的謬誤所遮掩,而娴熟地籲求激情則往往敗壞理性的決定。

    荒謬而險惡的宣傳,其後效很難消除,除非訓練人們學會分析宣傳的技巧并看透其中的詭辯術。

    在人從動物境界跨入文明社會的過程中,語言起了關鍵的作用;但是語言也能喚起人心中持久的、系統化的愚昧,激起那種仿若魔鬼的邪惡&mdash&mdash這可不像是人類的行為。

    其實,語言本來是能激起人心中種種美德的,比如做事有條理、深謀遠慮、仁慈如天使。

     語言有助于使用者關注人、事、物,即使人、物已不存在,而事情則已過去。

    語言定義了我們的記憶,它通過将經驗轉化為象征符号,能使即時的渴望、厭惡、仇恨、愛意轉化為穩定的情緒和行為準則。

    通過某種我們完全意識不到的途徑,大腦的網狀系統能從海量的刺激因素中,選取少量的經驗,這些經驗,對于我們來說實際意義重大。

    從這些無意識中選擇的經驗,我們則或多或少有意識地選擇、提煉其中一部分,從我們的詞彙庫中選擇詞語給他們貼上标簽,并将之分類,立刻放入一個形而上學的、科學的、倫理的系統中,這個系統則由更高層次的抽象詞語來為其中的概念一一命名。

     這一過程有兩種結果。

    其一,如果選擇、提煉經驗的過程能就事情的本質,以正确的觀念系統做支持,并聰明地選擇合适的标簽,使其符号性質簡單易懂,那麼,我們的行為會傾向于務實、相對正派。

    其二,如果選擇、提煉經驗的過程以錯誤的觀念系統做支持,并錯誤地選擇、使用标簽,其符号性質近乎無人能懂,那麼,我們的行為将傾向于一種組織化的愚蠢,而且邪惡無比,這種愚蠢、邪惡的本性,感謝上帝,連啞巴一般無知無識的動物們(确實,它們都是啞巴,不能開口說話)都未曾有過呢。

     在反理性的宣傳中,自由的敵人們系統性地颠覆語言的本源,以甜言蜜語、恐吓威脅迫使民衆如思想操縱員們所希望的一樣思考、表達情緒、行動。

    故此,關于自由的教育(當然還包括愛和理解力,它們是自由的必要條件,也是自由的結果)必須首先解決正确使用語言的問題。

    在過去的兩三代人裡,哲學家們花費大量精力,緻力于分析象征符号、意義。

    詞語、句子我們每日在用,它們是如何關聯到我們每日生活中都要處理的人、事、物的?讨論這個問題,恐怕要花費大量筆墨,且容易離題萬裡。

     不過,我們隻需要明确如下事實就夠了,那就是:以正确的用語方式進行合理的教育所需的智識儲備已然完成,它可以告知學生辨别正确、錯誤使用符号的方法,它可以覆蓋從幼兒園到研究生的所有教育階段,而現在,我們立刻就可以啟動這種教育。

    其實,在過去的三四十年間的任何時候,它随時都有可能實施,但是,卻沒有地方可以用系統的方式,教育孩子學會辨别真與假、意義與荒謬。

    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的長輩,即使生活在民主國家中,也不希望孩子們接受這樣的教育! 關于這點,我們要提到宣傳分析學院[8]那短暫、失敗的曆史&mdash&mdash其實它在人類發展中有重大的意義。

    1937年,當時納粹的宣傳最喧嚣
0.05568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