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兜售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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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諸種盛景便是一個好例子。

    這些&ldquo聖潔華美之物&rdquo強化了信衆原已存在的信仰&mdash&mdash如果他們還沒有信仰,則能促其轉變。

    此等&ldquo聖潔華美之物&rdquo籲求的隻能是審美快感,它們雖被強行與宗教的教條聯系在一起,卻并不能保證此教條之為真理,也不能保證其倫理價值。

     史實明白無誤,所謂的&ldquo聖潔華美之物&rdquo常常與不那麼聖潔的假美之物并行不悖,甚至被後者擠掉。

    例如,在希特勒治下,每年一度的紐倫堡黨代會,實在是儀式和劇場藝術的傑作。

    對此,希特勒統治時期的英國駐德大使内維爾·亨德森爵士這麼評論,&ldquo大戰之前,我曾有六年時間待在聖彼得堡,那是俄國芭蕾的黃金時代,但是就宏大之美而言,我看沒有任何芭蕾表演能與紐倫堡黨代會相媲美。

    &rdquo有人會念叨,濟慈不是有言&ldquo美即是真,真即是美&rdquo嘛,哎,算了吧,這等真理隻能在某些終極的、超凡脫俗的層面上存在。

    在現實的政治和神學層面上,&ldquo美&rdquo與胡言亂語、獨裁專制配合甚好,可謂嚴絲合縫。

    這倒也算是幸事,因為倘若&ldquo美&rdquo與胡言亂語、獨裁專制不匹配,那麼世上的藝術就既珍又稀了。

    需知,世上繪畫、雕塑、建築之佳作,大抵都是因宗教、政治宣傳而産生,為的乃是宣揚神、政府或僧侶的偉大榮耀。

    但是大部分帝王和僧侶都是暴君獨夫,而一切宗教皆充斥着迷信。

     天才匍匐于專制之下,藝術則谄媚于本地祭儀的排場。

    時間流逝,真正好的藝術會與差勁的形而上學分家。

    可是,我們能否不學事後諸葛,而是在這種分離發生前就學會把兩者區别開來呢?這是一個問題。

     在商業宣傳中,我們很容易理解其誇張、誘人的象征原則。

    每一個宣傳家都有自己的藝術部門,始終努力美化廣告牌,或者采用顯目的海報,或者在雜志内頁插入的廣告中布滿漂亮活潑的圖畫、相片。

    廣告之中無藝術傑作,因為傑作召喚的是少量的受衆,而商業宣傳家極力捕獲密集人群的注意力,對于他來說,理想的廣告乃是适度與優異的結合,無需太好,但求足夠顯目,這樣的&ldquo藝術&rdquo期待與它所要象征性描述的商品本身完全匹配。

     另一種誇張、誘人的象征方式是商業歌曲,這是最近才出現的。

    不過,神學上禱告時的歌聲,即聖歌與贊美詩,早在宗教誕生時就一并出現了;軍歌、進行曲,則與戰争同步出現;愛國歌曲(國歌的前身)&mdash&mdash毋庸置疑專門用來提升群體凝聚力,強調&ldquo我們&rdquo與&ldquo他者&rdquo的區别&mdash&mdash早在舊石器時代就由一群一群遊蕩的獵人和食物采集者們唱響了。

     對于大部分人來說,音樂本身即具有内在的吸引力。

    此外,動聽的歌曲易于在聽者的思想中生根,一段旋律很有可能回響于人的一生。

    假設現在有一段枯燥無味的陳述或價值判斷,單單放在這裡,無人會注意。

    可是,将這段話配上一段朗朗上口、易于記住的旋律呢?立刻,這段話就顯出了魔力。

    而且,隻要旋律響起,或自然而然想起了這段旋律,那麼話語就自動開始重複。

    看來俄耳甫斯[7]與巴甫洛夫[8]已然結盟了&mdash&mdash音樂魔力與條件反射相互配合。

     對商業宣傳家和他在政治、宗教領域裡的同行們來說,音樂還有另一個優勢。

    一個正常理性的人,要寫、要說或聽他人說些胡言亂語的東西,未免自覺慚愧;但這些胡言亂語倘若譜成歌曲,讓一個理性的人去唱、去聽,他将滿懷愉悅,甚至獲得知識的自信。

    如此一來,我們又怎能将聽歌、唱歌時感到的愉悅,與這動聽之歌所掩蓋的宣傳意圖明确區分呢?這也是一個問題。

     多虧義務教育和輪轉印刷機,宣傳家們多年來已經能夠将其意圖傳遞給任一文明國度裡幾乎任何一個成年人。

    今天,又多虧了廣播與電視,宣傳家們欣然發現,他們甚至可以向未上過學的成年人和未開蒙的小孩傳遞信息呢。

     正如所預料的,孩童極易受宣傳的影響,因為他們對世界及其運行模式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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