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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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的話說吧,是殺了第一個去嫁第二個的[140]。

    對了,有一次提到過。

    他在京城倫敦過他的闊綽日子那些年間,她有一次為了還債,向她父親的牧羊人借了四十先令。

    這些,你們去解釋吧。

    也要解釋一下他的最後作品,他在其中向後代提到了她。

     他面對着他們的沉默。

     于是埃格林頓對他: 你指遺囑, 我相信那已經有法理學家解釋過。

     她本來就有權獲得習慣法規定的 寡婦财産。

    他的法律知識是淵博的, 據我們的法官們說。

     撒旦嘲弄了他, 嘲笑者: 因此他在初稿中 根本不提她,而不忘記 遺贈外孫女、兩個女兒、 姊姊、以及他的許多老友 在斯特拉特福的,在倫敦的。

     因此他才在有人勸他時,我相信, 添上她的名字,留給她那張 次好的 床。

     Punkt.[141] 留下給她 他的次好 留下給她 他的好床 次于最好 留下的床。

     打住! ——俏麗的鄉人們那時的動産很少,約翰·埃格林頓發表他的看法說。

    其實現在也不多,如果咱們的農民戲劇是符合典型情況的話。

     ——他是一位闊綽的鄉紳,斯蒂汾說。

    他有一套紋章,在斯特拉特福有地産,在愛爾蘭大院有一所房子,他還是一名擁有股票的資本家、法案推動者、什一稅承包人。

    如果他希望她此後餘生的夜晚都能安然鼾睡,他為什麼不把他最好的床留給她呢? ——床顯然是有兩張,一張最好的,一張次好的,次好的最好先生[142]好好地說。

     ——Separatioamensaetathalamo[143],壯鹿馬利根又好一層,赢得了一些微笑。

     ——古人提到一些有名的床,其次的埃格林頓皺起了額頭,露出床笑。

    讓我想一想。

     ——古人提到,斯蒂汾說,那位司塔甲拉學童和秃頂異教聖人[144]在流亡中去世之前,解放了他的奴隸們并賜給他們财産,對他的前輩作了獻禮,立下了遺願要葬在他的亡妻屍骨旁邊,并且囑咐親友善待一位老情婦(莫忘了内爾·格溫·赫辟麗絲),讓她住他的别墅。

     ——你是說他是那麼死的嗎?貝斯特先生不甚關心地問。

    我的意思是…… ——他是狂飲醉死的,壯鹿馬利根接上去說。

    麥芽美酒一誇特,就是國王也喜愛[145]。

    哎,我必須告訴你們,道登是怎麼說的! ——怎麼說的?貝斯特·埃格林頓問。

     威廉·莎士比亞股份有限公司。

    人民的威廉。

    有意者請聯系:……海菲爾德樓E.道登[146]。

     ——妙!壯鹿馬利根贊歎道。

    我問他,有人指責詩人犯雞奸罪,他是怎麼看的。

    他舉起了雙手說:我們隻能講,那個時代的生活是十分紅火的。

    妙! 娈童。

     ——美感把我們引入了歧途,美揪心貝斯特對醜自在埃格林頓說。

     堅定的約翰的回答是嚴厲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可以讓博士給我們講。

    一塊蛋糕,你不能又吃又拿。

     你這麼說嗎?他們是要把美的桂冠從我們,從我頭上搶走嗎? ——還有财産感,斯蒂汾說。

    他的夏洛克[147]是從他自己的大口袋裡掏出來的。

    他是一個麥芽商放債人的兒子,自己也是谷物商放債人,在饑荒暴亂時期還囤積着十托德的谷物。

    向他借債的人,無疑就是切特爾·福斯塔夫[148]提到的那些稱贊他辦事公道的各色重要人物。

    他曾經對一位演戲的同事提出訴訟,索取幾袋麥芽的價款,并且每一筆貸款都要索取他那一磅肉的利息。

    要不然,奧布裡的看馬工、催場人[149],怎麼能那麼快就發了财?不論什麼事件,到了他的手上都能派上用場。

    夏洛克是和女王禦醫洛佩斯事件之後的反猶風配合的,那猶太醫生上了絞架還分屍,人還沒死他的猶太心就被掏了出來[150];《哈姆雷特》與《麥克白》,和一個喜歡烤巫婆的蘇格蘭二把刀哲學家登上王位有關[151]。

    潰敗了的無敵艦隊,成了他在《愛的徒勞》中的笑料。

    他的那些曆史劇,都是乘着一股馬弗京式的狂熱潮流[152]張帆鼓風的戲裝彩船。

    沃裡克郡審了耶稣會修士,我們就有了一個守門人的支吾搪塞論[153]。

    海業号從百慕大返航歸來,于是勒南贊賞的劇本就寫出來了,裡面有我們的美國老表派齊·凱列班[154]。

    那些甜絲絲的十四行詩是跟着錫德尼[155]的十四行來的。

    至于說到仙女伊麗莎白,也就是胡蘿蔔色的貝絲,那位授意寫了《溫莎的風流娘兒們》的粗犷處女[156],那就讓哪位阿爾馬尼[157]先生鑽到髒衣筐的深處去終身摸索其深藏的含義吧。

    [158] 我認為你幹得很不錯。

    就是把神學邏輯學語言學什麼學都混成一大堆。

    Mingo,minxi,mictum,mingere.[159] ——你拿出他是猶太人的證據來吧,約翰·埃格林頓激他,顯然是有所期待。

    你們的教務長可認為他是神聖羅馬教會的。

     Sufflaminandussum.[160] ——他是德國制造出來,斯蒂汾答道,給意大利醜聞塗法國清漆的高手。

     ——一位有一萬個頭腦的人,貝斯特提醒他。

    柯爾律治說他有一萬個頭腦。

     Amplius.Insocietatehumanahocestmaximenecessariumutsitamicitiaintermultos.[161] ——聖托馬斯呢,斯蒂汾開始說…… ——Orapronobis,[162]修士馬利根一屁股坐了下去,抱怨地哼着。

     然後他用嚎喪的調子喊叫起來: ——Poguemahone!Acushlamachree![163]我們今天可是毀了呀!我們肯定是毀了呵! 人們都報以微笑。

     ——聖托馬斯呢,斯蒂汾笑着說,我喜歡讀他的大肚皮原著,他談亂倫的觀點,和馬吉先生提到的維也納新學派[164]不同。

    他的說法是睿智而奇特的,把亂倫比作感情上的一種貪婪。

    他的意思是說,這原來可能是某個外人渴望得到的愛情,卻悭吝不舍,給了血統相近的人。

    基督教徒罵猶太人貪婪,而猶太人倒是一切民族之中最喜歡通婚的。

    指責的人是生了氣。

    基督教的律令使猶太人積攢了财富[165](猶太人和羅拉德派一樣,風暴正是庇身處),也把他們的感情用鋼箍加固了。

    這些究竟是罪孽還是美德,到了世界末日的審判時非人老爹[166]會告訴我們的。

    可是,一個對于他稱為債權的東西抓得如此之緊的人,自然也會對他稱為夫權的東西毫不松手的。

    不論是什麼微笑先生鄰居朋友,誰也休想觊觎他的牛、他的老婆、他的用人、他的婢女,或是他的毛驢。

    [167] ——或是他的母驢,壯鹿馬利根唱和着。

     ——文雅的威爾[168]遭到了粗暴的對待,文雅的貝斯特先生文雅地說。

     ——哪一條尾兒呀?壯鹿馬利根笑咪咪地插科打诨。

    我們都搞糊塗了。

     ——生命的威力,約翰·埃格林頓發表他的哲理性看法。

    對于威爾的遺孀,苦命的安,那就是死亡的威力。

     ——Requiescat![169]斯蒂汾作了祈禱。

     那蓬勃的生命威力何在? 它早已消逝……[170] ——她小殓之後直挺挺地僵卧在那張次好床上,煩惱的王後,即使你能證明那時代的一張床和現今的一輛汽車一樣希罕,并且床上的雕刻也是七個教區之内有口皆碑的。

    她在老年交上了一些福音傳道師(其中之一曾住在新地,喝了一誇特由鎮上付款的白葡萄酒,至于他睡哪一張床則無關緊要不必問了),并且聽人說了她有靈魂。

    她閱讀或是聽人給她讀了他的宗教冊子,覺得比《風流娘兒們》強,晚上坐在約旦盆上放水的時候就思索着《為信徒褲子找鈎環扣》和《最有靈性的鼻煙壺,以供最虔誠的靈魂打噴嚏之用》。

    [171]維納斯已經扭動嘴唇作祈禱了。

    良心的譴責:内咎。

    這是一個淫逸生涯已告困乏而尋求神助的年代。

     ——曆史表明情況确是如此,inquitEglintonusChronolologns.[172]各個時代互為更疊。

    但我們曾獲得權威性的教導[173],一個人的最狠的仇敵是自己家裡屋裡的人。

    我感到拉塞爾是正确的。

    我們對于他的妻子、父親有什麼興趣?我要說,隻有家庭詩人才是在家庭中生活的。

    福斯塔夫就不是一個家庭男子。

    我感到,那位胖騎士是他的最高創造。

     他是瘦的,向後一仰。

    你退縮,你不認家裡人,那些不好辦的好人。

    他退縮,和不信神的人共進晚餐,偷酒杯。

    是厄爾斯特的安特瑞姆郡[174]一位大爺教他幹的。

    齋戒日來此找他。

    馬吉先生,您哪,有位先生要見您。

    我嗎?他說是您父親呢,您哪。

    把我的華茲華斯遞給我。

    進來了馬吉老馬修,一位粗犷、粗魯、粗毛蓬松的鄉巴佬,穿一條緊身褲,擋着用鈕扣連上的蓋片,布襪上沾着十個森林的泥污,手裡拿着野蘋果樹棍兒。

     你自己的呢?他認識你的老頭子,喪妻的人。

     我從歡樂的巴黎,匆匆趕回她那污穢不堪的死窩,在碼頭上接觸到他的手。

    嗓音中帶着新的溫暖,說話了。

    鮑勃·肯尼大夫給她看的。

    眼光中對我有深厚的關懷。

    但并不理解我。

     ——說到父親,斯蒂汾明知無望而仍堅持着說,那是一個不能不要的禍害。

    他寫那劇的時間是在他父親死後幾個月期間。

    他那時已經生活了三十五年,nelmezzodelcammindinostravita,[175]積累了五十年的經驗,頭發已經開始花白,兩個女兒都已到待嫁年齡。

    如果你們認為他是那位從維滕貝格回來的面上無須的學生,那麼你們必須把他那位年已七旬的老娘當作淫蕩的王後了。

    否。

    約翰·莎士比亞的屍體并未深夜行走。

    他在一小時又一小時地腐爛又腐爛。

    他已經解除父親身份安息了,把那個玄妙地位安排給了他兒子。

    薄伽丘的卡蘭德裡諾[176]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感到自己懷孕的男子。

    一個人之成為父親,如果說是有意識地從事生育的話,那是人類所不知道的現象。

    世代相傳的神權,從獨一無二的生身之父到獨一無二的子嗣,這根本就是一種玄妙的事态。

    教會的基礎就是建立在這一個神秘事态上,而不是建立在狡猾的意大利人設計出來蒙騙歐洲群衆的聖母身上。

    這個基礎是不可移動的,因為它正像世界的基礎一樣,宏觀世界也好,微觀世界也好,完全是一個真空。

    它立足于虛無缥缈,立足于荒誕無稽。

    Amormatris,主生格與賓生格,也許是生活中惟一靠得住的東西[177]。

    父子關系也許是一種法律上的虛構。

    誰是兒子應該愛他,或是他應該愛兒子的父親呢? 你在胡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知道。

    閉上你的嘴。

    滾開。

    我有我的道理。

     Amplius.Adhus.Iterum.Postea.[178] 你是遭天譴,不能不這樣嗎? ——他們之間的隔閡,是出于一種肉體上的恥辱,而且是如此之常見,所以在記載世上罪惡的編年史中,隻見各種各樣其他亂倫等等獸行,卻幾乎不提這種分裂。

    子與母、父與女、姐妹同性戀、不敢直呼其名的愛情、孫子輩與祖母輩、囚犯與鎖眼、王後與大壯牛。

    未出生的兒子損害了美容:出生以後他帶來痛苦,分化感情,增加煩惱。

    他是一個新的男性,他的成長是他父親的衰老,他的青春是他父親的妒嫉,他的朋友是他父親的仇敵。

     我在王爺街[179]想到的。

     ——什麼是他們之間的自然聯系呢?一瞬間的盲目發情。

     我是一個父親嗎?如果我是呢? 萎縮不穩的手。

     ——非洲人撒伯裡烏是一切異端邪說創導者中最微妙的,他認為聖父本人就是他自己的兒子。

    阿奎家的鬥牛狗[180]無話不能說,就批駁了撒伯裡烏。

    假定無子之父不成其父,則無父之子豈能為子?當拉特蘭培根索桑普頓莎士比亞[181]動筆,或是在這出錯中有錯的喜劇中的另一位同名詩人動筆寫作《哈姆雷特》之時,他不僅是他本人兒子的父親,而且因為他已經不是兒子,他實際上是并且也自我感覺是整個民族的父親,也是他本人的祖父的父親,也是他的尚未出生的孫輩的父親,而他的孫輩卻同樣從未出生,因為按照麥吉先生的理解,大自然是厭惡完美的[182]。

     埃格林頓眼睛閃亮如天空,擡頭一瞥透着喜悅。

    高興的眼光,歡樂的清教徒,透過彎彎曲曲的野薔薇林屯。

     奉承。

    難得的。

    但是要奉承。

     ——本人是自己的父親,兒子馬利根自言自語地說。

    等一下。

    我懷孕了。

    我頭腦裡有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

    帕拉斯·雅典娜![183]一出戲!這出戲來得正好![184]讓我分娩吧! 他伸出兩隻助産手,捧住了自己的肚皮腦門。

     ——至于他家裡的人,他母親已經在阿登森林中留名。

    [185]她的死,使他寫出了《科裡奧拉努斯》中的沃倫尼亞場面。

    [186]他的幼子的死,就是《約翰王》中阿瑟小公爵去世的場面。

    黑衣王子哈姆雷特,就是哈姆内特·莎士比亞。

    《暴風雨》、《泰爾親王配力克裡斯》、《冬天的故事》等劇中的姑娘們是誰,我們是知道的。

    埃及的肉鍋克莉奧佩特拉,以及克瑞西達,以及維納斯[187],這些女人是誰我們可以猜。

    但是他家裡的另一個成員是有案可查的。

     ——劇情深化了,約翰·埃格林頓說。

     貴格會友圖書館長踮起腳尖快挪貴步跨進來了,貴格面具,貴格速度,貴格儈客兒。

     門關上了。

    囚房。

    白晝。

     他們聽着。

    三個。

    他們。

     我你他他們。

     來吧,開飯。

     斯蒂汾 他有三個兄弟:吉爾伯特、埃德蒙、理查。

    吉爾伯特老年時告訴一些騎士,他有一回從收票先生手裡弄到一張入場券,不要錢真的,他在倫嫩瞅見他那個寫戲的老哥威爾先生演一出摔跤的戲,把對手背在背上呢。

    那吉爾伯特的靈魂都塞滿了戲院裡的香腸。

    他是沒有蹤影了,可是埃德蒙和理查卻都是在好威廉的作品中留下了名字的。

     馬吉格林約翰 名字!名字有什麼關系? 貝斯特 有一個是我的名字,你不知道嗎。

    理查。

    我希望你為理查說句好話,你不知道嗎,看在我的面上。

     (笑聲) 壯鹿馬利根 (輕柔,漸弱) 随後那醫科生狄克開了口哪 對他的夥伴醫科生戴維呀……[188] 斯蒂汾 他有三大黑心人,三個大壞蛋:伊阿古、駝背佬理查、《李爾王》中的埃德蒙。

    其中的兩個用的就是壞小叔的名字。

    不僅如此,最後那出戲的寫作時間,和他兄弟埃德蒙在南瓦克卧病不起的時間很近或是完全一緻的。

     貝斯特 我希望是埃德蒙挨棍子。

    我不願意跟我同名的理查…… (笑聲) 貴格會友利斯特 (恢複原速)但是,盜竊了我的好名聲的人…… 斯蒂汾 (節奏加快)他自己的名字威廉,他是作為一個好名字分藏在不同劇本裡的,這裡一個跑龍套的,那裡一名小醜,正如意大利古代的畫家,把自己的面容嵌在畫布的某一個暗角裡。

    他在十四行詩集中露過它,那些詩裡有的是威爾。

    他同岡特的約翰一樣[189],很寶貴自己的名字,不下于他靠吹拍弄到手的家族紋章,黑斜條上金矛,加鋼放銀光,honorificabilitudinitatibus[190],更勝過他編寫國内最大的沙沙戲所獲的榮譽。

    名字有什麼關系嗎?在我們的童年時期,别人說我們叫什麼名字我們就寫什麼名字,但是我們還是免不了向自己提出這樣的問題。

    他降生的時候天上升起了一顆星,一顆晝星,一條火龍。

    那顆星白晝獨自在天空中閃閃發亮,晚上比太白金星還亮,夜間在仙後座的德爾塔小星上端放光,那橫卧的星座,正是他的名字在星星之間的縮寫[191]。

    他穿過午夜沉睡的夏田,踽踽獨行,從紹特裡[192]、從她的懷抱中歸來時,他的眼睛就望着低垂在熊星座東側天邊的他那個星座。

     兩人都滿足了。

    我也是。

     不告訴他們,星光熄滅的時候他是九歲。

     從她的懷抱中。

     等着人家來向你求愛并且把你赢到手吧。

    咳,不中用的家夥。

    誰來向你求愛? 觀察天空吧。

    Autontimorumenos[193].BousStephanoumenos[194].你的星座何在?斯蒂汾,斯蒂汾,把面包切勻了。

    S.D.:suadonna.Già:dilui.GelindorisolvedinonamareS.D.[195] ——那是什麼呢?代達勒斯先生?貴格會友圖書館長問。

    是天象嗎? ——夜間一顆星,斯蒂汾說。

    白雲一柱雲[196]。

     還有什麼要說的? 斯蒂汾的眼光落在自己的帽子、手杖、靴子上。

     Stephanos[197],我的王冠。

    我的寶劍。

    他的靴子,把我的腳形都毀壞了。

    買一雙吧。

    襪子有窟窿了。

    手帕也是。

     ——你充分發揮了名字的作用,約翰·埃格林頓承認說。

    你自己的名字也是夠怪的。

    我想,它也說明你這種奇妙的幽默吧。

     我、麥吉、馬利根。

     神奇的巧匠。

    飛鷹般的人。

    你飛翔了。

    飛向何處?紐黑文——迪耶普,[198]統艙乘客。

    巴黎往返。

    麥雞[199]。

    伊卡洛斯[200]。

    Pater,ait.[201]濺落入海,随波翻滾。

    你是麥雞。

    麥雞的命。

     貝斯特先生熱心而安靜地舉起書來說: ——很有意思,因為我們在愛爾蘭古代神話中,你們不知道嗎,也看到這種兄弟題材的。

    正是你說的情況。

    莎士比亞三弟兄。

    在格林童話中也是這樣的,你們不知道嗎?結果總是老三和睡美人結婚,取得最好的收獲。

     貝斯特弟兄之中最好的。

    好,更好,最好。

     貴格會友圖書館長蹦着蹦着走過來了。

     ——我願意知道,他說,你是說哪一個弟兄……我理解,你的意思是說她和他的弟兄之一有染……但是也許我的問題提得過早了? 他欲言又止,環顧衆人,終于作罷。

     門口來了一個工友叫他。

     ——利斯特先生!迪甯神父要…… ——唷,迪甯神父!馬上。

     敏捷地,上,上,吱吱格格地上,他馬上就走了。

     約翰·埃格林頓擊劍。

     ——來吧,他說,讓我們聽聽你對理查和埃德蒙有什麼說的。

    你是把他們留在最後的,是吧? ——我感到,斯蒂汾回答道,要求你們記住那兩位高貴的親人裡奇老叔和埃德蒙老叔,似乎是要求過高了。

    兄弟是容易忘掉的,像雨傘一樣。

     麥雞。

     你的兄弟在哪裡?藥劑師公會。

    我的磨刀石。

    他,然後是克蘭利、馬利根,現在又是這幾位。

    言論,言論。

    但是要行動。

    言見諸行。

    他們的嘲笑是對你的考驗。

    要行動。

    要接受行動。

     麥雞。

     我聽厭了我說話的聲音,以掃的聲音[202]。

    我願用我的王國換一杯酒[203]。

     說下去。

     ——你們會說,被他選取劇作素材的史料中,原來就有這些名字。

    他為什麼偏偏挑選這一些,而不挑選别的呢?理查,一個駝背的下流雜種,向喪夫的安求愛(名字有什麼關系?)追求她并且獲得了她,一個下流的風流寡婦[204]。

    征服者理查是老三,在被征服者威廉之後來了。

    那一出戲的其餘四幕,隻是勉強挂在那第一幕後面的東西。

    莎士比亞的敬上風尚是人間守護神[205],他寫的所有的國王都受此蔭庇,惟有理查例外。

    他的《李爾王》,為什麼偏要從錫德尼的《阿卡迪亞》[206]中偷來埃德蒙的故事,穿插在一個遠古的凱爾特傳說之中? ——那正是威爾的作風,約翰·埃格林頓辯護道。

    我們現在倒不該把一則斯堪的納維亞的古代傳奇和一段從喬治·梅瑞狄斯的小說摘來的話結合起來。

    Quevoulez-vous?[207]穆爾會說。

    他把波希米亞放在海邊,[208]還讓尤利西斯引用亞裡士多德的話[209]。

     ——為什麼呢?斯蒂汾自問自答道。

    因為莎士比亞對于背信棄義、篡權奪位、叔嫂通奸,或者三者兼而有之的題材是永記在懷的,與對窮人不同。

    遭人驅逐,被逐出家園,感情上被抛棄,這股弦音從《維洛那二紳士》之後,始終沒有間斷過,直到普洛斯彼羅折斷法杖埋入地下若幹尋,将書沉入海底為止。

    [210]到他的中年時期,這股弦音加強了一倍,并且還通過另一種弦音獲得反映,又重複出現,有引子、有展開、有高潮、有結局。

    當他已經走近墳墓的時候,這弦音又一次重現,那是他的已婚的女兒蘇珊,一脈相傳的,被人指控通奸。

    然而蒙蔽其理解力、削弱其意志、使之具有強烈的邪惡傾向的乃是原罪。

    這些是梅努斯的主教大人們的原話[211]。

    是原罪,并且正因為是原罪,雖是别人的罪他也有份。

    它,藏在他最後寫下的字裡行間,镌刻在他那不容她的屍骨埋入的墓前石碑上[212]。

    年歲雖久,它卻并未衰退。

    美與安甯并未把它擠走。

    它以無窮的變化,出現在他所創造的那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裡:在《無事生非》中,兩次在《皆大歡喜》中,在《暴風雨》中,在《哈姆雷特》中,在《一報還一報》中——以及所有我尚未讀過的其他劇本中。

     他哈哈一笑,借以使自己的心情擺脫心情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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