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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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

    不成樣子了,整個兒氣氛。

    很有道理。

    這是說,完全是有理的。

     布盧姆先生回頭望唱詩班。

    不會有什麼音樂了。

    可惜。

    不知道這裡是誰的風琴?老格林他懂得怎樣叫風琴說話,發顫音:人們說他在加德納街拿五十鎊一年呢。

    莫莉那天的嗓子很好,羅西尼的《聖母伫立》。

    先是伯納德·沃恩神父講道。

    基督還是彼拉多[23]?基督,但是請你别一講就是一整夜的,我們受不了。

    人們要的是音樂。

    蹭腳聲全停了。

    小針落地都能聽見。

    我對她說的,要把聲音送到那個角落。

    我能感覺到它在空氣中的震顫,豐滿的,人們都仰望着: Quisesthomo[24]! 那古老的聖樂,有一些實在是精彩。

    墨卡但丁:最後七句話[25]。

    莫紮特的第十二彌撒:其中的Gloria[26].古時那些教皇是熱衷于音樂的,還有藝術、雕刻、各種各樣的圖畫。

    例如,還有帕萊斯特裡納。

    [27]在那個期間,他們是非常痛快的。

    也有益健康,誦讀經文,按時作息,然後釀酒。

    本笃會酒。

    查爾特勒綠酒。

    不過,他們在唱詩班裡用太監,那未免有些過分了。

    是什麼樣的一種嗓音呢?聽過自己的渾厚的男低音之後,聽它一定是一種奇特的感受。

    鑒賞家。

    估計他們此後就不會感到那個了。

    一種平靜。

    沒有煩惱。

    他們發胖吧,是不是?貪吃,高個子,長腿。

    誰知道?太監。

    也是一種解決辦法。

    [28] 他看到牧師跪下去吻神壇,然後轉過身來祝福全場的人。

    人們都在自己身上畫了十字站起身來。

    布盧姆先生左右張望了一下,也站了起來,望着眼底下那一片帽頂。

    是站起來聽福音了,當然。

    然後所有的人又跪下了,他也悄悄地又坐了下去。

    牧師把那東西擎在面前走下神壇,和他的助手互相用拉丁文一問一答。

    接着,牧師跪下念一張卡片: ——天主呵,您是我們的庇護所,是我們的力量…… 布盧姆先生伸長了脖子去聽他念的話。

    是英語。

    扔骨頭給他們了。

    我還隐約記得。

    你有多少日子沒有望彌撒了?光榮、無瑕的處女。

    她的配偶約瑟夫。

    彼得和保羅。

    [29]能聽懂說的是什麼,興趣就大些。

    了不起的組織工作,确實的,進行得像鐘表一樣。

    忏悔。

    人人要求。

    那時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補贖。

    請懲罰我吧。

    他們手中有強大的武器。

    比醫生和律師還厲害。

    女人急着要。

    我唏唏唏唏唏唏。

    你嚓嚓嚓嚓嚓嗎?你為什麼那樣呢?她低下頭去看戒指,想找個借口。

    回音回廊,牆壁有耳。

    丈夫知道會大吃一驚的。

    天主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然後她出來了。

    悔恨隻在皮膚上。

    嬌豔的愧色。

    到神壇前作禱告。

    萬福馬利亞,神聖的馬利亞。

    花束,香煙缭繞,蠟燭在熔化。

    遮掩了她臉上的紅暈。

    救世軍也模仿,卻更招搖。

    悔過的妓女發言。

    我是怎麼找到主的。

    羅馬那幫人準是一些死不松手的角色:他們操縱着一切。

    錢不也都是他們斂去的嗎?遺贈也是:暫請教區牧師全權處理。

    請為我的靈魂安息公開做開門彌撒。

    修士院、修女院。

    弗馬納的那場遺囑官司,牧師就出庭作證。

    想難倒他可辦不到。

    不論什麼問題,他都對答如流。

    為了我們的神聖的母親教會能享有自由和崇高地位。

    教會的博士們:他們已經把全套神學都編排周全了。

     牧師在祈禱: ——神聖的大天使米迦勒,請您在沖突的時刻保護我們。

    請您保護我們不受魔鬼的陰謀詭計之害(我們恭求天主管住他!);天使長呵,請您務必借助天主的神威,将撒旦抛入地獄,并将其餘遊蕩世間戕賊靈魂的惡鬼也一起投入地獄吧。

     牧師和他的助手站起身來,走了。

    結束了。

    婦女們還不走:感謝恩賜。

     挪挪地兒吧。

    嗡嗡修士。

    也許就要端着盤子轉過來了。

    請付複活節會費。

     他站起身。

    嘿。

    我坎肩上的這兩個扣子一直開着的嗎?女人們看着有趣。

    決不告訴你。

    可是我們呢。

    對不起,小姐,有一點點兒(嗬嗬!)一丁點兒(嗬嗬!)絨絮。

    要不然,她們的裙子背後開了鈎。

    月亮依稀可見。

    你不說,她們生氣。

    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呢。

    可就是喜歡你不整齊。

    幸好剛才沒有再往南走。

    他一面規規矩矩地扣好扣子,一面沿着座位之間的通道走出大門,到了亮處。

    他的眼睛一時看不見東西,在冷森森的黑色大理石水缽旁邊站了一會兒,前後兩個做禮拜的人正偷偷地把手伸進低潮的聖水中去。

    電車;一輛普雷斯科特洗染廠的車子;一位穿喪服的寡婦。

    我自己也穿着喪服,所以注意到。

    他戴上了帽子。

    幾點了?過一刻。

    還有不少時間。

    不如把美容劑配了。

    是什麼地方?對了,上次的地方。

    林肯裡的斯威尼。

    藥房很少有搬遷的。

    他們的綠色的、金色的标志瓶太笨重,挪動不易。

    漢密爾頓·朗氏公司,大水年就建立了。

    胡格諾墓地就在那兒不遠處。

    哪天去看看。

     他沿着韋斯特蘭橫街往南走。

    可是處方是在另外那條褲子口袋裡。

    唷,大門鑰匙也忘了。

    這場葬禮讨厭。

    哎,可憐的人,可不能怪他。

    上次配方是什麼時候來着?等着。

    我兌散了一枚金鎊,我記得。

    準是月初,一号或是二号。

    嗳,他可以在配方簿裡找到的。

     藥劑師一頁又一頁地翻着。

    他似乎發出一種沙土中收幹的氣味。

    萎縮的頭顱。

    老了。

    對點金術的追求。

    煉丹師們。

    藥物先是使你精神興奮,接着就起催老的作用。

    這以後就是嗜眠症了。

    為什麼呢?反應。

    一夜之間就是一生。

    逐漸改變了你這個人。

    整天在藥草、軟膏、消毒劑中間生活。

    他有這麼多的蠟石百合花瓶。

    研缽、杵。

    Aq.Dist.Fol.Laur.TeVirid.[30]光這氣味,就夠把你治了,像牙醫的門鈴。

    抽鞭子的大夫。

    他應當給他自己治一治。

    糖漿或是乳劑。

    第一個采草給自己治病的人,是要有一點膽量的。

    草藥。

    得小心。

    這兒可有不少可以把你放倒的東西。

    試驗:石蕊試紙從藍變紅。

    氯仿。

    鴉片酊劑過量。

    安眠藥。

    春藥。

    鴉片糖漿止痛劑對咳嗽不利。

    會堵住毛細孔,也會堵痰。

    惟有毒藥能治。

    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偏能找到特效藥。

    大自然是巧妙的。

     ——大約兩星期以前嗎?先生? ——對,布盧姆先生說。

     他在櫃台邊等着,吸着刺鼻的藥味,幹燥帶塵土味的海綿和絲瓜瓤氣味。

    要把病痛說清楚,得費不少時間。

     ——甜杏仁油、安息香酊劑,布盧姆先生說,還有橙花水…… 确實有效,使她的皮膚細白如蠟。

     ——還有白蠟,他說。

     襯托出她眼睛的深色。

    被單蓋到鼻子邊,露出眼睛望着我,西班牙風韻的,帶着她特有的體香,我在扣我袖口上的鍊子。

    那些偏方往往是最好的:草莓治牙:荨麻加雨水:燕麥片據說要泡乳酪。

    滋養皮膚的油膏。

    老女王的兒子中有一個,是奧爾巴尼公爵吧,隻有一層皮膚。

    利奧波爾德,對。

    [31]我們有三層。

    再加上瘊子、炎腫、丘疹,那就更麻煩了。

    可是你還要一種香料呢。

    你妻子用什麼香水?Peaud′Espagne.[32]那橙花水真新鮮。

    這些肥皂很好聞。

    純凝乳肥皂。

    還有時間到轉角處洗個澡。

    哈馬姆澡堂。

    土耳其浴。

    按摩。

    肚臍眼裡攢滿了泥垢。

    要是由一個好姑娘洗就更好。

    另外我也想。

    對,我。

    在洗澡盆裡。

    奇怪的欲望,我。

    水對水。

    正事和取樂相結合。

    可惜沒有時間按摩。

    那樣的話整天都感到清新。

    葬禮是相當陰沉的。

     ——對了,先生,藥劑師說。

    那回是兩先令九。

    您帶瓶子來了嗎? ——沒有帶,布盧姆先生說。

    請你配上。

    我回頭來取,我還要一塊這種香皂。

    是什麼價錢? ——四便士,先生。

     布盧姆先生取一塊送到鼻子前。

    甜香的檸檬蠟。

     ——就要這一塊,他說。

    總共三先令一便士。

     ——對,先生。

    藥劑師說。

    您回頭來取的時候一起付就行,先生。

     ——好,布盧姆先生說。

     他緩步走出藥房,腋下夾着報紙卷,左手拿着涼爽紙包着的香皂。

     在他的腋窩邊,出現了班塔姆·萊昂斯的手和說話聲: ——哈啰,布盧姆。

    有什麼最佳新聞?是今天的嗎?給咱們看一眼。

     老天爺,又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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