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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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隻要能抓到一條有力的線索就行。

    &rdquo笠森審判官傾注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對現場反複勘查了多次,還徹底調查了老婦人的親戚關系,卻都一無所獲。

    時間又白白過去了半個月。

     到這裡,笠森審判官認為隻有一種可能性了,就是蕗屋将老婦人存錢的一半放在原處,然後将另一半取走放入錢包,裝作是在大街上撿到的。

    他有可能做這種蠢事嗎?笠森調查了錢包,并無任何線索。

    而且,蕗屋在陳述自己散步經過老婦人家門前時相當鎮靜,罪犯能說出這樣大膽的話嗎?而且,最重要的兇器一直不知去向,搜查了蕗屋的宿舍,也一無所獲。

    齋藤那邊也一樣,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那麼,究竟誰更有嫌疑呢? 現在,此案還沒有任何一件确鑿的證據。

    如果按警察署長所說兇手是齋藤,他确實嫌疑重大;如果懷疑蕗屋,他也有可懷疑之處。

    總之,經過這一個半月的偵查,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除了這兩個人,沒有别的嫌疑人。

    别無他法的笠森審判官覺得是時候拿出撒手锏了,他決定對兩位嫌疑人施行迄今為止屢屢奏效的心理測試。

     四 蕗屋清一郎在案發後受到第一次傳訊時,就得知傳訊他的預審審判官是有名的業餘心理學家笠森先生。

    因此,他預想到可能出現的狀況,變得有些慌亂。

    就算是聰明的蕗屋,也疏忽了日本竟然有人能僅憑個人愛好就獨自進行心理測試。

    他曾看過各種相關書籍,對心理測試為何物知道得非常清楚。

     這一巨大打擊,使他失去了若無其事地繼續上學的鎮靜。

    他借口生病,躲在寄宿的公寓内,整日思考如何渡過這個難關。

    其周密與專注的程度,與設計殺人計劃時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笠森審判官究竟要做什麼心理測試呢?他無法預知。

    于是,蕗屋根據自己知道的心理測試方法,逐一思考應對之策。

    可是,這種心理測試本來就是為判斷口供的真僞而産生的,對心理測試撒謊在理論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按照蕗屋的想法,心理測試根據性質可分為兩大類:一種是根據純生理上的反應來判定;另一種是通過詞語來判别。

    前者是測試者對被測試者提出有關犯罪的各種問題,用相關的儀器記錄被測試者身體上發生的細微反應,以此得到普通訊問無法知道的真相。

    人縱然可以在語言、面部表情上撒謊,但是無法控制神經的興奮,它會通過肉體上的細微變化表現出來。

    根據這一理論,有如下測試方式:借助自動記錄器發現手的細微動作;依靠某種手段測定眼球的轉動規律;用呼吸記錄器測試呼吸的深淺快慢;用脈搏記錄器測量脈搏的高低快慢;用血壓記錄器測量四肢的血液流量;用電表測試手心細微出汗的情況;用輕敲膝關節觀察肌肉收縮的程度,以及其他類似的方法。

     假如突然被問到&ldquo是你殺死老太婆的吧&rdquo,他自信能夠鎮靜地反問:&ldquo你這樣說有什麼證據嗎?&rdquo但是,他很難保證回答時血壓不會異常升高,呼吸不會加快。

    這是不是真的無法控制呢?他在心中設想了各種問話問自己,奇怪的是,自己向自己提出的問題,無論怎樣尖銳,多麼出人意料,似乎都不會引起身體上的變化。

    因為沒有測試工具,無法判斷出準确的情況,但既然感覺不到神經的興奮,那肉體上應該也沒有明顯的變化。

     在進行各種實驗和猜測的過程中,蕗屋突然産生了一個想法&mdash&mdash反複練習的話,會不會影響心理測試的效果呢?換句話說,神經的反應對于同樣的提問,第二次比第一次,第三次比第二次,會不會逐漸減弱呢?也就是說會習以為常,很有可能!自己對自己的訊問沒有反應,實際上也是一樣的道理,因為在發出訊問之前,心裡已經有準備了。

     于是,他翻遍《辭林》的幾萬個單詞,把有可能被訊問的詞句一字不漏地抄寫下來,然後用一周的時間進行神經的反應練習。

     然後就是語言測試的方法了。

    這個沒什麼可怕的,不過是語言遊戲,容易應付過去。

    這種測試雖然有各種方法,但最常用的聯想診斷法與精神分析學家診斷病人時使用的是同一種把戲。

    依次讀出&ldquo拉門&rdquo&ldquo桌子&rdquo&ldquo墨水&rdquo&ldquo筆&rdquo等毫無意義的單詞,讓被測試者盡可能不假思索地快速說出由這些單詞聯想到的詞語。

    如由&ldquo拉門&rdquo聯想到&ldquo窗戶&rdquo&ldquo門檻&rdquo&ldquo紙&rdquo&ldquo門&rdquo等,什麼都行,總之要讓他說出想到的詞語。

    在這些無意義的單詞中,不讓人察覺地混入&ldquo刀子&rdquo&ldquo血&rdquo&ldquo錢&rdquo&ldquo錢包&rdquo等與犯罪有關的單詞,來觀察被測試者對此産生的聯想。

     以殺害老太婆的事件為例,如果是頭腦簡單的人,對&ldquo花盆&rdquo一詞也許會無意中回答&ldquo錢&rdquo,因為從花盆盆底偷&ldquo錢&rdquo給他的印象最深,這樣就等于供認了自己的罪狀。

    但是,稍有頭腦的人,即使腦中浮現出&ldquo錢&rdquo字,也會控制住自己,回答&ldquo陶器&rdquo之類的。

     對付這種僞裝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第一輪單詞測試後,稍隔一段時間再重複測試一次。

    真實給出的回答前後很少有差異,而刻意的回答則十有八九與前一次不同。

    如&ldquo花盆&rdquo一詞,第一次答&ldquo陶器&rdquo,第二次可能會答&ldquo土&rdquo。

     另一種方法是用一種儀器精确地記錄從發問到回答所用的時間,根據時間的快慢進行判斷。

    例如,對&ldquo拉門&rdquo回答&ldquo門&rdquo的時間為一秒,而對&ldquo花盆&rdquo回答&ldquo陶器&rdquo的時間卻是三秒,這說明被測試者腦中抑制了最先出現的&ldquo花盆&rdquo的聯想,占用了時間,被測試者則被認為可疑。

    而且該延遲不僅出現在這一單詞上,有時還會影響後面的無意義單詞的反應速度。

     此外,還有一種方法是,将犯罪當時的情況詳細說給被測試者聽,讓他背誦。

    真正的罪犯在背誦時,往往會在細微之處無意識地脫口說出與聽到的内容不同的真實情況。

     對于這種測試,當然需要采取與上一種測試相同的練習。

    但是比這更要緊的,用蕗屋的話說,就是表現得要單純。

    不玩弄無聊的技巧,對&ldquo花盆&rdquo,索性直接回答&ldquo錢&rdquo&ldquo松樹&rdquo反而最為安全。

    因為對蕗屋來說,即使他不是罪犯,也會通過審判官的調查等途徑在某種程度上知道犯罪事實。

    而且花盆底部藏錢的事應該給自己留下了最新也最深刻的印象,因此這樣聯想反而極其自然。

    另外,在背誦現場情況時使用這個手段也相當安全。

    問題在于需要時間練習。

    花盆出現時,要能毫不猶豫地回答出&ldquo錢&rdquo&ldquo松樹&rdquo,必須事先反複練習。

    這種練習又使他花費了幾天時間。

    至此,他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蕗屋還想到一件對他有利的事。

    他即便接觸到未曾預料到的訊問,或者對預料到的訊問做出了不利的反應,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因為被測試的不止他一人。

    那個神經敏感的齋藤勇,即便沒做過虧心事,面對各種訊問,也無法平心靜氣地應對吧?恐怕至少要做出與我相似的反應。

     蕗屋這樣想着安下心來,心情放松得都想哼一支歌了,甚至迫切地希望笠森審判官快點傳訊了。

     五 笠森審判官是怎樣進行心理測試的?神經質的齋藤是如何反應的?蕗屋又是怎樣鎮靜地接受測試的?這些在此不多說明,直接進入結果。

     心理測試後的第二天,當笠森審判官在自家書齋裡看着測試結果苦想冥想的時候,用人遞上了明智小五郎的名片。

     讀過《D坂殺人事件》的讀者,多少知道這位明智小五郎是何許人也吧。

    那起案件之後,他在許多棘手案件中表現出了非凡的才能,博得專家乃至一般民衆的一緻贊賞。

    由于某起案件的機緣,他與笠森審判官也親密起來。

     在女傭的引導下,明智微笑着來到笠森審判官的書齋裡。

    本故事發生在《D坂殺人事件》後數年,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書生模樣了。

     &ldquo嘿,這起案子,我還真沒法子了。

    &rdquo 笠森轉向明智,神情很憂郁。

     &ldquo就是那起老婦遇害案嗎?心理測試結果怎麼樣?&rdquo 明智邊瞅着審判官桌上的資料邊問。

    案發以來,他時常與笠森審判官會面,詳細詢問案情。

     &ldquo結果很清楚,&rdquo笠森說,&ldquo不過,我就是覺得不滿意。

    昨天進行了脈搏試驗和聯想診斷,蕗屋幾乎沒什麼反應。

    當然脈搏也有許多可疑之處,但與齋藤相比,少得幾乎不是問題。

    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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