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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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用平假名寫。

    &rdquo于是像電文一樣,寫下了幾行。

    到了過午要入殓的時候,松本向千代子說:&ldquo你給她換衣服吧!&rdquo千代子默默地流着眼淚,脫光宵子的衣服,把冰涼的宵子抱了起來。

    宵子的後背上滿是紫色的斑點。

    換完衣服之後,阿仙把一串小念珠挂在宵子的小手上,還把小草帽和草鞋裝到棺木中。

    又把昨天傍晚還穿的那雙紅色線襪子也裝了進去。

    那襪子上綴着的繡球蹦跳的景象頓時又浮現在千代子的眼前。

    大家送給她的玩具也都塞在頭和腳的下面。

    最後,大家把寫着南無阿彌陀佛的紙片,像雪花一樣撒在宵子的遺體上,蓋好棺蓋,用白绫子覆蓋起來。

     六 阿仙說日子不好,出殡便向後拖了一天,全家籠罩在陰森的氣氛中,卻比平素更顯得熱鬧。

    名叫嘉吉的七歲男孩和平常一樣敲鼓玩,被大人訓了之後,悄悄來到千代子身旁,問:&ldquo宵子再也不回來了嗎?&rdquo須永笑了,逗他說:&ldquo明天準備把嘉吉也帶到火葬場,和宵子一塊兒燒了呢!&rdquo嘉吉一聽,說:&ldquo那我可不幹!&rdquo一邊說一邊大眼珠子亂轉,看着須永。

    咲子賴着阿仙:&ldquo媽媽,明天出殡我也想去。

    &rdquo九歲的重子也央求說:&ldquo讓我也去。

    &rdquo愣愣怔怔的阿仙像是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似的,朝着正在裡面同田口夫婦說話的丈夫喊道:&ldquo你明天去吧?&rdquo &ldquo去,你也去才好呢!&rdquo &ldquo啊!我決定去。

    讓孩子們穿什麼好?&rdquo &ldquo穿禮服不好嗎?&rdquo &ldquo可那打扮就太花梢了。

    &rdquo &ldquo套上裙子就可以了,男孩子穿海軍服就足夠了。

    你穿黑色禮服吧!有黑色腰帶嗎?&rdquo &ldquo有。

    &rdquo &ldquo千代子,你若是也有,就穿上喪服陪着她吧!&rdquo 做了這些安排之後,松本又回到屋裡去了。

    千代子站起來上了香,一看棺柩上面,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個漂亮的花圈。

    &ldquo什麼時候來的?&rdquo她問身邊的妹妹百代。

    百代小聲回答說:&ldquo剛才。

    &rdquo又說,&ldquo舅媽說是個小孩子,光是白花太素了,特意讓加上了紅花。

    &rdquo姐妹二人在那裡并排坐了下來。

    大約過了有十分鐘,千代子把嘴湊到百代的耳邊,問:&ldquo百代,你看宵子的小臉了嗎?&rdquo百代點頭說:&ldquo啊,看了。

    &rdquo &ldquo什麼時候?&rdquo &ldquo哎呀!剛才入殓的時候不是看了嗎?怎麼?&rdquo 千代子早就忘了,她本打算如果妹妹說沒看,就想兩個人打開棺蓋再看一遍。

    &ldquo算了吧,挺害怕的。

    &rdquo百代說着直搖頭。

     晚上,有守夜僧人念經。

    千代子在一旁聽着。

    松本常跟和尚談論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什麼&ldquo三部經&rdquo如何如何,&ldquo和贊&rdquo怎樣怎樣。

    在他們的談論中,親鸾上人和蓮如上人的名字出現了好多次。

     剛過十點的時候,松本就把點心和布施擺到了和尚面前,說:&ldquo已經可以了,師傅請回吧!&rdquo和尚走了之後,阿仙問讓和尚走的理由。

    &ldquo讓和尚早點歇息也方便些。

    宵子也會讨厭聽誦經什麼的。

    &rdquo松本就這麼應付了過去。

    千代子和百代子面對面會意地笑了。

     翌日,晴朗無風,高天之下有一個小小的棺柩在靜靜地移動。

    路兩旁的人們驚異地目送這不可思議的神秘之物。

    松本說白紙燈和白木轎不好,把宵子的棺柩裝入了靈車。

    随着車輪的滾動,四周垂吊着的黑幕布不停地擺動着,裝飾在白绫子覆蓋的小棺柩上的花圈時隐時現。

    路邊玩的孩子們都跑上來新奇地向車内張望。

    也有的人在和靈車相遇時脫帽緻意而去。

     在寺院裡,念經、燒香等一套程序結束了。

    千代子在寬闊的正殿裡坐着的時候,說也奇怪,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看舅舅和舅媽的表情,也不見有明顯的憂愁。

    燒香的時候,重子搞錯了,本該拿香往香爐裡去點的,她卻抓起一把香灰塞進沉香爐裡,連她自己也覺得怪有趣的,甚至撲哧一聲笑了。

    儀式結束後,松本、須永和另外十二個人随着棺柩轉向火葬場去了。

    千代子和其他人則返回矢來。

    在車上,她覺得比起現在這多少好受些的心情,似乎悲痛欲絕的昨天和前天的那種氣氛才會有更多清新和美的内容,反倒思戀起當時親身體驗到的那種猛烈襲來的悲哀了。

     七 收骨灰是阿仙、須永、千代子,還有平素照看宵子的女傭阿清四個人一起去的。

    如果從柏木電車站下來,也就是二百多米遠,可是沒注意到,結果從家乘車出來,反而多費了好多時間。

    千代子是生平第一次到火葬場。

    很久不見的郊外景色使她像發現了失物一樣格外高興。

    綠油油的麥田,嫩綠的蘿蔔地,常青樹中點綴着紅、黃、褐等顔色的森林景色相繼映入眼簾。

    走在前面的須永不時回過頭來給千代子講什麼穴八幡的高田八幡宮和诹訪的森林等等。

    當車子來到有些陰暗的平緩坡道時,他又指給千代子看坐落在略微高起的杉樹叢中那細高的塔。

    上面雕刻着&ldquo弘法大師千五十年供養塔&rdquo的字樣。

    塔身下面有一座臨着一口四周長滿茂密山竹的自流井的茶店,使得橋頭顯出宛如鄉間小路一樣的氣息。

    從那快光秃的高大樹枝上不時有一片片變了色的樹葉飄落下來。

    樹葉在空中急速旋轉的舞姿,在千代子的眼底留下了鮮明的印象。

    那樹葉難得徑直落地,久久在空中飄舞的情景,對千代子來說真是新奇極了。

     火葬場在朝陽的一塊平地上,面南而立。

    車駛進大門裡的時候,有一種比想象的還要輕松的氣氛湧入千代子的心房。

    阿仙在辦公室窗前說:&ldquo我姓松本。

    &rdquo坐在像郵局辦公窗口似的窗子裡面的男人問道:&ldquo鑰匙帶着吧?&rdquo阿仙頓時神色有些慌亂,急忙在自己的懷裡、腰帶間摸了起來。

     &ldquo哎呀!糟了。

    我把鑰匙放在餐廳的小櫃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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