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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 田口說着放聲大笑起來。

    不過,敬太郎覺得這個提議也并非完全是開玩笑,因此,他産生了個念頭:想帶着介紹信和眉宇間長着黑痣的那個男人面對面地談上一談。

     &ldquo我去會會他。

    請您給寫個介紹信吧!我很想和他本人談一談。

    &rdquo &ldquo好吧。

    這也是經驗之一嘛。

    就請你去見見他,當面研究一下吧!你這個人一定會把受田口之托,在前些天的一個晚上曾經跟蹤過他的事說出去的吧?不過,那沒關系。

    想說你就說好了。

    不需要對我有什麼顧慮。

    其次,關于和那個女子的關系,如果有勇氣,也請你問一問。

    怎麼樣?你有勇氣問這些事嗎?&rdquo 說到這裡,田口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敬太郎的臉色,在沒有得到回答之前,自己就又接着講下去了。

     &ldquo不過,在雙方都能說出口的那種自然氣氛形成之前,千萬不要問,也不要說。

    因為任憑你再有勇氣,也會被人認為是個不識時務的家夥。

    況且,他可是個輕易很難見到的人,如果胡亂談起那些事,難保他會立即下逐客令的。

    我給你寫封介紹信,不過在這些問題上,你可要當心哪&hellip&hellip&rdquo 不用說,敬太郎的回答是:我明白了。

    但是,心底裡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像田口那樣看待那位戴黑禮帽的人。

     七 田口取出筆墨和卷紙,刷刷地寫起介紹信來。

    不一會兒,當他最後寫完收信人名字的時候,随即說道:&ldquo隻羅列了一堆官樣文字,這樣就可以了吧!&rdquo說着就把遮在手爐前的信,給敬太郎念了一遍。

    信裡寫的和他本人講的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值得特别注意的事。

    寫的隻是,此人是今年大學剛畢業的法學學士,我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關照他,因此請接見并和他談談。

    田口看到敬太郎臉上并沒有不同意的表情之後,立刻把信卷起來裝進了信封。

    然後又在信封上寫上了&ldquo松本恒三先生&rdquo幾個大字,故意不封口地遞給了敬太郎。

    敬太郎十分認真地看了看&ldquo松本恒三先生&rdquo這六個字,字體肥大而松散,顯得很笨拙。

    敬太郎想:這個人就寫這麼一手字啊! &ldquo不要那麼直愣愣地欣賞個沒完啦!&rdquo &ldquo住址好像還沒寫上呢。

    &rdquo &ldquo啊,對了。

    這可是我的疏忽。

    &rdquo 田口又把信接過去,填上了收信人的地址。

     &ldquo這回可以了吧!字不好看,又大,真可以說得上是土橋壽司飯店的那種大飯團了。

    反正能管用就行,湊合點吧!&rdquo &ldquo不,寫得挺好。

    &rdquo &ldquo順便也給那個女子寫一封嗎?&rdquo &ldquo那女子您也認識嗎?&rdquo &ldquo說來,或許也認識。

    &rdquo田口回答道,臉上露出似乎别有含義的微笑。

     &ldquo如果沒别的什麼妨礙的話,就請順便多寫一封吧!&rdquo敬太郎半開玩笑地說。

     &ldquo哎呀,還是不寫更保險。

    介紹你這麼個年輕人,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就有個責任問題啦。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是被稱為浪漫派還是什麼的嗎?我沒有學問,現今流行的時髦詞兒,聽了就忘,真沒辦法。

    小說家們用的詞都是怎麼說的?&hellip&hellip&rdquo 敬太郎也沒心教他那些,隻是嘿嘿地傻笑。

    像這樣待的時間越長,就會受到更厲害的嘲笑。

    因此,他心想:等這件事告一段落,趕快告退回去。

    他把田口寫給他的介紹信揣在懷裡說道:&ldquo那麼,兩三天之内我就拿着信走一趟。

    根據情況,我再來打擾吧。

    &rdquo一邊說,他一邊從柔軟的坐墊上站起身來。

    田口隻是一本正經地道了聲&ldquo你辛苦了&rdquo,随着也站了起來,臉上的那種表情,像是把浪漫派和發蠟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敬太郎在回去的途中,對剛見過的田口和将要見的松本,還有一直等松本的那個标緻的女子這三人的關系反複進行了思考。

    腦子裡一會兒把他們聯系到了一塊兒,一會兒又把他們分開來。

    這樣,越考慮越感到有意思,好像是在一步步地被引向迷宮的深處。

    今天在田口那裡得到的收獲,隻是松本這個名字,但他覺得這個名字就像一個神奇的寶囊,正在為自己歸攏那些形形色色且錯綜複雜的事實。

    因此,越是不知道那裡面會出來什麼東西,就越覺得有趣。

    據田口的說法,松本像是一個不好接近的人,可是按他自己的看法,似乎要比田口好說話得多。

    今天在與田口的對話中,他覺得在待人接物這點上,田口的确很老練,使他為之贊歎。

    而且,作為一個人物,令人覺得也很有幾分高貴,有時甚至金光閃閃,耀人眼目。

    盡管如此,坐在田口面前的時候,總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着,不能自由行動。

    在他看來,如同不斷被置于監視之下的這種狀态,并不是暫時的,而是無論再見多少次面,也不會有所緩和的。

    而對松本,他卻總是想象,與令人感到拘謹的田口相反,會是一個言談話語中充滿令人戀慕之情的人,任憑你毫不客氣地提出什麼問題,松本也是不會發火動怒的。

     八 第二天早晨,急忙做好準備,正要動身去會見松本,不巧又下起了冷森森的雨。

    把窗子打開一條細縫,從三樓上往四下裡一瞧,整個世界早就被淋得濕漉漉的了。

    面對這仿佛要浸透屋頂瓦似的凄涼景象,敬太郎一動不動地觀望了一會兒,然後把田口寫的介紹信放到桌子上,想了想是否還要去。

    最後還是盡早會會松本的心情占了上風,他終于離開桌邊朝樓下走去。

    這時,外面馬路上傳來賣豆腐的尖利的喇叭聲,像是要把那陰沉的空氣撕裂開似的。

     松本家在矢來。

    一路上,敬太郎想象着前幾天晚上使他産生如同狐仙附體般感覺的交通崗樓周圍的景色。

    而當來到這裡時才發現,坡上和坡下都分成兩股道,隻是坡道的中央部位鼓成個橢圓形。

    他不顧雨水淋濕褲裙,停住腳步向四周張望。

    他覺得那天晚上車夫兩手緊握車把進退維谷,可能就是在這一帶。

    今天也同樣,雨嘩嘩地下着,他腳下的大地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看樣子連鋁制的地下管道都會給腐蝕壞的。

    隻因為是白天,站在這兒的心情與前幾天相比,情趣截然不同。

    敬太郎沿着坡道朝上走去,兩眼不時眺望目白台背後那黑糊糊的、高高聳起的森林和右手遠處&ldquo高田稻荷明神&rdquo寺院裡那朦胧重疊的樹叢。

    矢來這裡同一個地址就有好多人家,他隻得在矢來的地界中七拐八彎地轉了起來。

    起初沿一條小巷,一會兒向右轉,一會兒又向左拐,一會兒眼裡映進濕淋淋的枸橘籬笆,一會兒又從多年山茶覆蓋的像是塊墳地的前面走過去。

    可是費了很大勁,卻沒能找到松本家。

    最後找得不耐煩了,向一個胡同拐角處車鋪裡的年輕人一打聽,對方馬上就給他指出來了,沒費吹灰之力。

     從這個車鋪的斜對面走進去,頂頭上竹籬笆牆圍着的一所漂亮住宅,就是松本家。

    一進大門,耳邊就傳來了小孩子敲小鼓的聲音。

    走到房門前向裡面喊話,那鼓聲也沒有停下來。

    四周寂靜無聲,簡直不像個有人住的地方。

    因為下雨,門緊閉着。

    一會兒,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傭,客客氣氣鞠躬施禮接過介紹信,一聲沒吭就又返回裡面去了。

    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她說:&ldquo說起來實在很失禮,請您在不下雨的日子再來吧。

    &rdquo敬太郎為了找工作到處去求人,也曾被拒絕過。

    可是,這次這個拒絕法聽起來簡直令人莫名其妙。

    他想當即反問一下,為什麼下雨天不會客。

    但是,在這種場合,向一個女傭發牢騷也不成體統,為了消除疑團就又問了一遍:&ldquo這麼說,天氣好的日子就可以見啦?&rdquo女傭隻答了聲&ldquo是&rdquo。

    敬太郎無奈,隻得又返回雨裡去。

    這時,雨又突然大了起來,小孩子敲鼓的聲音還在嘩嘩的大雨聲中咚咚地響着。

    他順着矢來的坡道,一邊往下走,一邊反反複複地想:還真有這麼怪的人呢!同時又想到,田口所說的輕易很難見到,會不會就是指這種情況呢?當天,回到家裡也感到很别扭,碰了個釘子,無論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了。

    他心想:很久不見須永了,到他家去聊聊天,把近來遇到的事和他說說,這樣半天就過去了。

    可是轉念一想,反正早晚要去,等把現在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後,自己也好有個前因後果跟他吹吹,不然就沒有什麼說頭了。

    因此,最終還是沒有去。

     第二天剛好和昨天相反,是個大好天氣。

    早晨起床時,敬太郎擡頭望着令人目眩的絢麗多彩的蒼穹,仿佛一切污濁都被雨水洗滌得一幹二淨似的。

    他十分高興,心想今天就能見到松本了。

    取出前兩天晚上藏到箱子後邊的那根手杖,考慮今天還是把它帶上碰碰運氣。

    他拄着這根手杖,又沿矢來的坡道向上走去。

    一邊往上走,一邊想象着今天将會出現什麼情景。

    如果又是昨天那個女傭出來接待,并且說:難為您特地又來,今天天氣過于好了,請您在稍有點陰的日子再來吧。

    那又當如何是好呢? 九 可是,和昨天不同,進了大門沒有聽到孩子敲鼓的聲音。

    房門前豎着一個上次來沒見到的屏風。

    屏風上有一隻淡彩的仙鶴伫立,細長的形狀很像個穿衣鏡,與一般屏風的尺寸大不相同,這一特點引起了敬太郎的注意。

    不錯,又是那個負責通報的女傭出來了,不過在她身後卻響起了咚咚咚的腳步聲,兩個不管不顧的孩子跑到屏風後面很稀奇地打量着敬太郎。

    敬太郎心想,這與昨天相比,變化簡直太大了。

    最後,随着一聲&ldquo請&rdquo,他被讓到玻璃門緊閉的客廳裡。

    客廳正中有一個像金魚缸那麼大的陶瓷火盆,女傭在火盆兩側各放了一個坐墊,其中一個是敬太郎的座席。

    坐墊是圓形的,布面上印着花鳥圖案。

    敬太郎惶惑地坐了上去。

    壁龛裡挂着一幅用刷筆粗口勾勒的山水畫軸。

    敬太郎仔細端詳着這幅畫,上面畫的哪是樹木,哪是岩石,根本分辨不清,仿佛是一件一文不值的裝飾品。

    再一看,旁邊還挂着一面銅鑼,連同敲鑼棰也一并挂在那裡。

    敬太郎愈發感到這間客廳有些異樣。

    這時,中間的隔門開了,長着黑痣的主人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

    道了聲&ldquo歡迎&rdquo,就在敬太郎對面坐下了。

    那聲調可絕不是和藹的。

    不過倒也很莊重,并沒給對方以沉重的壓力,這反倒使敬太郎感到輕松。

    因此,雖然隻是以一個火盆為界,臉對臉地相向而坐,卻沒有使敬太郎産生任何心情緊張的感覺。

    此外,他一直認定這位主人在那天晚上就把自己的相貌牢牢記下了,誰知今天見面一看,對方竟毫無反應,到底記下還是沒記下,從嘴角和神态上都沒有任何表示,因此,敬太郎就更感到沒有顧慮重重的必要了。

    關于昨天因為下雨謝絕會客的理由或辯解之類的話語,主人始終沒有提到一句。

    是不願講,還是認為不屑說呢,敬太郎連這一點也無從判斷。

     談話自然而然地從介紹人田口身上開始了。

    &ldquo你是想今後為田口服務啰!&rdquo以這句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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