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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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感興趣的啤酒，然後才鑽進被窩裡睡覺的。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見到具有豐富的非凡經驗卻又不得不稱其為平凡人的森本，對于敬太郎來說，不啻是一杯優質興奮劑。
而敬太郎不惜繞路随森本去買卷紙，後來又把他領進自己的住室，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六 森本在窗戶旁邊落座，朝下面眺望了一會兒。
&ldquo從你這間屋子看到的景色總是那麼美呢！今天尤其好看。
你瞧那一碧如洗的藍天與地面的交接處，到處都是一團團色彩鮮明的暖融融的樹叢，樹叢和樹叢之間又露出鮮紅鮮紅的磚牆，這景緻實在可以構成一幅畫。
&rdquo &ldquo是啊。
&rdquo敬太郎隻好這樣應和了一句。
接下來，森本将雙肘支在窗邊，瞧着從窗外伸出去的那條一尺多長的走廊地闆說：&ldquo這裡總該放上一兩盆花嘛，否則可就太不夠味啦！&rdquo 敬太郎覺得這話不無道理，但他已經再無興趣重複應和一聲&ldquo是啊&rdquo，因此便問道：&ldquo你對繪畫和盆栽也很在行嗎？&rdquo &ldquo&lsquo在行&rsquo這個詞可有點不敢當。
我是根本不配這兩個字的。
你那樣問也可以理解，不過&hellip&hellip不過在你田川老弟面前我可以說，你别看我這個樣子，以前也曾擺弄過盆栽，養過金魚，有一陣子對繪畫也很喜歡，還常常畫上幾筆呢！&rdquo &ldquo你是無所不能哩。
&rdquo &ldquo無所不能者全是碌碌無為之輩，我也終于成了這号人了。
&rdquo 森本用這句話給自己做了結論，兩眼瞧着敬太郎。
他的面部表情還和以往一樣，幾乎沒有顯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既不對自己的過去表示後悔，也不對自己的現在表示悲觀。
&ldquo不過，對于你那些花樣繁多的經驗，我倒是一直想去體驗一下呢，哪怕很少一部分也成。
&rdquo 敬太郎十分認真地這麼一說，森本馬上把右手舉到眼前，像個醉漢似的朝他使勁往左右兩邊擺了幾下。
&ldquo那就太糟了。
人在年輕的時候&mdash&mdash不過話又說回來，看上去你和我年紀也差不多&mdash&mdash總之，年輕時總是想幹點與衆不同的事業的。
可是，幹完之後再來想想，總覺得是辦了傻事，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像你這樣的人，來日方長嘛！隻要循規蹈矩，将來還是前途無量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假若你有氣壯山河的志向，或者打算幹一番反潮流的事業，卻被人說成野心十足、企圖謀反，搞成險惡局面的話，那就無異于成個逆子賊臣啦！說到這兒，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最近老想問問，因為忙卻總也沒問成，你找工作的事怎麼樣了？找到什麼好差事了嗎？&rdquo 為人厚道的敬太郎垂頭喪氣地老老實實地做了回答。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ldquo反正情況就是這樣，眼下是毫無指望，我也不想再東奔西跑了，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rdquo森本臉上現出有點吃驚的神色，說：&ldquo怎麼？最近連大學畢業生都找不到稍微像點樣的工作啦？真是蕭條得可以呢！不過也很自然，因為現在已經是進入二十世紀的明治四十幾年了，原因肯定出在這上面。
&rdquo 說到這裡，森本略微歪頭現出沉思的樣子，好像在細細回味自己剛剛講過的一番道理。
看到對方的這副模樣，敬太郎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滑稽可笑之處，不過暗地裡卻在琢磨，這位森本是心裡有所指才故意這麼講的呢，還是因為不學無術才隻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的呢？誰知森本卻一下子把歪着的頭直了起來。
&ldquo怎麼樣，如果你不反對的話，索性就到鐵路部門去吧？若想幹的話，我可以幫你說說看。
&rdquo 敬太郎再怎麼富于幻想，也從來沒指望能靠眼前這位森本先生得到什麼好位置。
不過，對于講得如此輕巧的森本先生的好意，敬太郎也并沒有抱有偏見地認為他這是在戲弄自己。
沒辦法，他隻好苦笑着叫來女傭命她備酒，然後又吩咐說：&ldquo把森本先生的午餐也拿到這裡來。
&rdquo 七 森本推辭說，由于身體的原因，近來很少喝酒。
盡管如此，隻要把酒斟上，每次他都是一飲而盡。
而到了最後，口裡說不要喝了吧，手上卻取過酒壺給自己斟起來了。
他這個人平時總是一副文靜中帶有某種逍遙自在的派頭，但随着一杯杯進肚，看來那文靜的風度今天也讓酒勁給破壞了，逍遙自在的派頭則似乎也一點一點地失去了控制。
連他自己都誇起海口來了：&ldquo照這個樣子，我喝上一缸都面不改色。
就是明天把我撤職也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rdquo敬太郎本來酒量就不大，作陪過程中常常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把嘴唇沾到酒盅上。
森本看到這種情景便說： &ldquo田川老弟，你是真不能喝呀！這可太出乎意外了。
不會喝酒卻喜歡探險。
一切探險都從酒開始，并且都在女人身上結束。
&rdquo他剛才還把自己的過去貶了個一錢不值，而酒醉之後卻一反常态地突然大吹特吹起來了，那神态仿佛告訴人們他腦後已經罩上一圈佛光似的。
不過他大吹特吹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以失敗而告終的經曆。
此刻他又面對敬太郎以毫不客氣的毋庸置疑的口吻說： &ldquo像你這樣的人哪，請恕我直言，隻不過是個剛出校門的書生，還根本不了解社會是個什麼樣呢！不管什麼學士也好，博士也罷，倘若隻憑學曆到處去招搖，我心裡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本人也是毫不含糊地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嘛！&rdquo看架式，他好像已經把方才還對教育表示的莫大尊敬忘得一幹二淨了。
然而，一轉眼的工夫，他又像打嗝似的長出了一口氣，煞是可憐地詛咒起自己的不學無術來了。
&ldquo唉，開門見山地說吧，我是全憑耍鬼聰明才在這個世界上活過來的呀。
這樣對你講未免有些滑稽，不過我确實相信自己的經驗比你多十倍。
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這麼不開竅，這完全是由于無知&mdash&mdash即沒有知識的緣故。
這道理很簡單，我若是受過教育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變來變去的了！&rdquo 從一進屋開始，敬太郎就在心裡把對方當成了一位近乎可憐的先知先覺者，一直相當用心地聽着他的話。
然而結果卻使敬太郎大失所望，也許是硬給他喝了酒的緣故，今天的自我吹噓的牢騷話比平常哪一天都多，根本沒有像以往那樣引起人的真正興趣。
敬太郎曾适可而止地試着把酒撤了下去，但仍然效果不佳。
于是又重新斟上茶，一面勸他喝一面試探着問道： &ldquo你的經驗談什麼時候都很有趣。
不僅有趣，而且像我這樣閱曆淺的人每次聽了都感到獲益匪淺，心裡十分感激。
不過，在迄今所經曆的生活裡，你最覺得快活的是什麼呢？&rdquo森本隻顧喝着熱茶，略微充血的眼睛眨巴了幾下，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把一大杯茶喝了個幹淨，才這樣說道： &ldquo是啊，事過之後再來想想，覺得都很有趣，又都很無聊，我自己也有點鬧不清了&hellip&hellip不過，你所說的快活，大概&hellip&hellip說到底還是指有女人參加的那些事吧？&rdquo &ldquo那倒不一定，不過，就是有也沒關系的。
&rdquo &ldquo怎麼？說了半天你是想聽這方面的事呀？&hellip&hellip不過，還是閑言少叙吧，田川老弟。
有趣也好，沒趣也好，先都放到一邊，在我的記憶裡可是有一段美好的經曆，那麼逍遙自在的生活，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來了。
承蒙老弟熱茶招待，我就把那件事給你講講吧。
&rdquo 敬太郎立即表示這正中下懷。
&ldquo好，等我去解個小手就來。
&rdquo森本說完剛要站起身，卻又聲明道，&ldquo不過話得說到前頭，可沒有女人的事呀！不僅沒有女人，連個普通人的影子也沒有哩！&rdquo然後才到走廊裡去了。
敬太郎懷着一種好奇心理坐等他從廁所回來。
八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左等右等也不見這位探險家露面。
敬太郎終于忍不住了，起身下樓到廁所去找，結果根本不見森本的蹤影。
敬太郎不放心，又登樓梯上樓，來到森本房間前一看，拉門開了半尺多寬，屋子正中央有一個人頭枕着胳膊面朝裡躺着，正是森本。
&ldquo森本，森本！&rdquo敬太郎叫了兩聲，根本不見他動彈。
因此，連這位輕易不生氣的敬太郎也火了，一下子闖進屋裡，上去就抓住森本的脖子使勁搖晃起來。
森本像冷不防被馬蜂蜇了似的，&ldquo啊&rdquo的一聲翻身坐了起來。
可是當他扭頭見是敬太郎時，馬上又恢複了睡眼蒙眬的樣子。
&ldquo呀，是你呀！大概是在你那裡喝得太多了，心裡覺得有點不舒服，想先到這兒休息一會兒，結果卻睡着了。
&rdquo森本這樣解釋道。
看樣子倒不是有意哄騙人，敬太郎的氣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事先許諾要講的探險故事也就等于告吹了。
敬太郎正要轉身回自己房間，隻聽森本說：&ldquo實在對不起，勞你的大駕了。
&rdquo說着又跟敬太郎一起過來了。
而且這回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先前他自己坐過的那個坐墊上，然後說：&ldquo好啦，現在給你講一段舉世無雙的逍遙自在生活的故事吧！&rdquo 森本所說的逍遙自在的生活，其實已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當時，他曾以一名技術人員的身份被人雇用，幹過一段在北海道徒步進行測量的工作。
正像
在這種情況下，能夠見到具有豐富的非凡經驗卻又不得不稱其為平凡人的森本，對于敬太郎來說，不啻是一杯優質興奮劑。
而敬太郎不惜繞路随森本去買卷紙，後來又把他領進自己的住室，其原因也正在于此。
六 森本在窗戶旁邊落座，朝下面眺望了一會兒。
&ldquo從你這間屋子看到的景色總是那麼美呢！今天尤其好看。
你瞧那一碧如洗的藍天與地面的交接處，到處都是一團團色彩鮮明的暖融融的樹叢，樹叢和樹叢之間又露出鮮紅鮮紅的磚牆，這景緻實在可以構成一幅畫。
&rdquo &ldquo是啊。
&rdquo敬太郎隻好這樣應和了一句。
接下來，森本将雙肘支在窗邊，瞧着從窗外伸出去的那條一尺多長的走廊地闆說：&ldquo這裡總該放上一兩盆花嘛，否則可就太不夠味啦！&rdquo 敬太郎覺得這話不無道理，但他已經再無興趣重複應和一聲&ldquo是啊&rdquo，因此便問道：&ldquo你對繪畫和盆栽也很在行嗎？&rdquo &ldquo&lsquo在行&rsquo這個詞可有點不敢當。
我是根本不配這兩個字的。
你那樣問也可以理解，不過&hellip&hellip不過在你田川老弟面前我可以說，你别看我這個樣子，以前也曾擺弄過盆栽，養過金魚，有一陣子對繪畫也很喜歡，還常常畫上幾筆呢！&rdquo &ldquo你是無所不能哩。
&rdquo &ldquo無所不能者全是碌碌無為之輩，我也終于成了這号人了。
&rdquo 森本用這句話給自己做了結論，兩眼瞧着敬太郎。
他的面部表情還和以往一樣，幾乎沒有顯露出任何激動的情緒，既不對自己的過去表示後悔，也不對自己的現在表示悲觀。
&ldquo不過，對于你那些花樣繁多的經驗，我倒是一直想去體驗一下呢，哪怕很少一部分也成。
&rdquo 敬太郎十分認真地這麼一說，森本馬上把右手舉到眼前，像個醉漢似的朝他使勁往左右兩邊擺了幾下。
&ldquo那就太糟了。
人在年輕的時候&mdash&mdash不過話又說回來，看上去你和我年紀也差不多&mdash&mdash總之，年輕時總是想幹點與衆不同的事業的。
可是，幹完之後再來想想，總覺得是辦了傻事，實在是太不值得了。
像你這樣的人，來日方長嘛！隻要循規蹈矩，将來還是前途無量的。
最關鍵的問題是，假若你有氣壯山河的志向，或者打算幹一番反潮流的事業，卻被人說成野心十足、企圖謀反，搞成險惡局面的話，那就無異于成個逆子賊臣啦！說到這兒，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最近老想問問，因為忙卻總也沒問成，你找工作的事怎麼樣了？找到什麼好差事了嗎？&rdquo 為人厚道的敬太郎垂頭喪氣地老老實實地做了回答。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ldquo反正情況就是這樣，眼下是毫無指望，我也不想再東奔西跑了，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rdquo森本臉上現出有點吃驚的神色，說：&ldquo怎麼？最近連大學畢業生都找不到稍微像點樣的工作啦？真是蕭條得可以呢！不過也很自然，因為現在已經是進入二十世紀的明治四十幾年了，原因肯定出在這上面。
&rdquo 說到這裡，森本略微歪頭現出沉思的樣子，好像在細細回味自己剛剛講過的一番道理。
看到對方的這副模樣，敬太郎倒也不覺得有什麼滑稽可笑之處，不過暗地裡卻在琢磨，這位森本是心裡有所指才故意這麼講的呢，還是因為不學無術才隻好用這種方式來表達的呢？誰知森本卻一下子把歪着的頭直了起來。
&ldquo怎麼樣，如果你不反對的話，索性就到鐵路部門去吧？若想幹的話，我可以幫你說說看。
&rdquo 敬太郎再怎麼富于幻想，也從來沒指望能靠眼前這位森本先生得到什麼好位置。
不過，對于講得如此輕巧的森本先生的好意，敬太郎也并沒有抱有偏見地認為他這是在戲弄自己。
沒辦法，他隻好苦笑着叫來女傭命她備酒，然後又吩咐說：&ldquo把森本先生的午餐也拿到這裡來。
&rdquo 七 森本推辭說，由于身體的原因，近來很少喝酒。
盡管如此，隻要把酒斟上，每次他都是一飲而盡。
而到了最後，口裡說不要喝了吧，手上卻取過酒壺給自己斟起來了。
他這個人平時總是一副文靜中帶有某種逍遙自在的派頭，但随着一杯杯進肚，看來那文靜的風度今天也讓酒勁給破壞了，逍遙自在的派頭則似乎也一點一點地失去了控制。
連他自己都誇起海口來了：&ldquo照這個樣子，我喝上一缸都面不改色。
就是明天把我撤職也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rdquo敬太郎本來酒量就不大，作陪過程中常常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把嘴唇沾到酒盅上。
森本看到這種情景便說： &ldquo田川老弟，你是真不能喝呀！這可太出乎意外了。
不會喝酒卻喜歡探險。
一切探險都從酒開始，并且都在女人身上結束。
&rdquo他剛才還把自己的過去貶了個一錢不值，而酒醉之後卻一反常态地突然大吹特吹起來了，那神态仿佛告訴人們他腦後已經罩上一圈佛光似的。
不過他大吹特吹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以失敗而告終的經曆。
此刻他又面對敬太郎以毫不客氣的毋庸置疑的口吻說： &ldquo像你這樣的人哪，請恕我直言，隻不過是個剛出校門的書生，還根本不了解社會是個什麼樣呢！不管什麼學士也好，博士也罷，倘若隻憑學曆到處去招搖，我心裡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本人也是毫不含糊地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嘛！&rdquo看架式，他好像已經把方才還對教育表示的莫大尊敬忘得一幹二淨了。
然而，一轉眼的工夫，他又像打嗝似的長出了一口氣，煞是可憐地詛咒起自己的不學無術來了。
&ldquo唉，開門見山地說吧，我是全憑耍鬼聰明才在這個世界上活過來的呀。
這樣對你講未免有些滑稽，不過我确實相信自己的經驗比你多十倍。
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這麼不開竅，這完全是由于無知&mdash&mdash即沒有知識的緣故。
這道理很簡單，我若是受過教育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整天變來變去的了！&rdquo 從一進屋開始，敬太郎就在心裡把對方當成了一位近乎可憐的先知先覺者，一直相當用心地聽着他的話。
然而結果卻使敬太郎大失所望，也許是硬給他喝了酒的緣故，今天的自我吹噓的牢騷話比平常哪一天都多，根本沒有像以往那樣引起人的真正興趣。
敬太郎曾适可而止地試着把酒撤了下去，但仍然效果不佳。
于是又重新斟上茶，一面勸他喝一面試探着問道： &ldquo你的經驗談什麼時候都很有趣。
不僅有趣，而且像我這樣閱曆淺的人每次聽了都感到獲益匪淺，心裡十分感激。
不過，在迄今所經曆的生活裡，你最覺得快活的是什麼呢？&rdquo森本隻顧喝着熱茶，略微充血的眼睛眨巴了幾下，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把一大杯茶喝了個幹淨，才這樣說道： &ldquo是啊，事過之後再來想想，覺得都很有趣，又都很無聊，我自己也有點鬧不清了&hellip&hellip不過，你所說的快活，大概&hellip&hellip說到底還是指有女人參加的那些事吧？&rdquo &ldquo那倒不一定，不過，就是有也沒關系的。
&rdquo &ldquo怎麼？說了半天你是想聽這方面的事呀？&hellip&hellip不過，還是閑言少叙吧，田川老弟。
有趣也好，沒趣也好，先都放到一邊，在我的記憶裡可是有一段美好的經曆，那麼逍遙自在的生活，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來了。
承蒙老弟熱茶招待，我就把那件事給你講講吧。
&rdquo 敬太郎立即表示這正中下懷。
&ldquo好，等我去解個小手就來。
&rdquo森本說完剛要站起身，卻又聲明道，&ldquo不過話得說到前頭，可沒有女人的事呀！不僅沒有女人，連個普通人的影子也沒有哩！&rdquo然後才到走廊裡去了。
敬太郎懷着一種好奇心理坐等他從廁所回來。
八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左等右等也不見這位探險家露面。
敬太郎終于忍不住了，起身下樓到廁所去找，結果根本不見森本的蹤影。
敬太郎不放心，又登樓梯上樓，來到森本房間前一看，拉門開了半尺多寬，屋子正中央有一個人頭枕着胳膊面朝裡躺着，正是森本。
&ldquo森本，森本！&rdquo敬太郎叫了兩聲，根本不見他動彈。
因此，連這位輕易不生氣的敬太郎也火了，一下子闖進屋裡，上去就抓住森本的脖子使勁搖晃起來。
森本像冷不防被馬蜂蜇了似的，&ldquo啊&rdquo的一聲翻身坐了起來。
可是當他扭頭見是敬太郎時，馬上又恢複了睡眼蒙眬的樣子。
&ldquo呀，是你呀！大概是在你那裡喝得太多了，心裡覺得有點不舒服，想先到這兒休息一會兒，結果卻睡着了。
&rdquo森本這樣解釋道。
看樣子倒不是有意哄騙人，敬太郎的氣也就自然而然地消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事先許諾要講的探險故事也就等于告吹了。
敬太郎正要轉身回自己房間，隻聽森本說：&ldquo實在對不起，勞你的大駕了。
&rdquo說着又跟敬太郎一起過來了。
而且這回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先前他自己坐過的那個坐墊上，然後說：&ldquo好啦，現在給你講一段舉世無雙的逍遙自在生活的故事吧！&rdquo 森本所說的逍遙自在的生活，其實已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
當時，他曾以一名技術人員的身份被人雇用，幹過一段在北海道徒步進行測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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