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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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厄爾去周遊世界，這時回來了，陪着媽，在格肖姆街三十四号的房子裡，&ldquo嘿，你，夥計！&rdquo埃迪博伊興高采烈地喊道，看見我非常高興&mdash&mdash一個星期天上午，戶外美好的陽光和鮮花，波塔基特維爾的人們都去教堂禮拜&mdash&mdash魯迪·洛瓦爾熱情殷切，溫暖如常&mdash&mdash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個夢了&mdash&mdash
看見《洛厄爾太陽報·運動版》，昨天紅襪子隊的賽事報道，失敗的隊員名字全都搞混了，吉姆·皮薩爾在其他時候的失誤，證明未來與過去完全一樣豐富多彩；還有關于我為《太陽報》寫體育報道的舊事，我曾在《太陽報》上把十六号的（運動方面的）勝利與十九号的工作日的悲慘狀況奇怪地混為一談&mdash&mdash我在什麼地方走錯了路&mdash&mdash我在一九四二年三月離開洛厄爾，去了華盛頓&mdash&mdash五月左右返回（五角大樓的建築任務完成以後，和吉恩妮一起，朝着月亮扔杜松子酒瓶）&mdash&mdash輪船出海去格陵蘭島&mdash&mdash途中，船上粗暴的水手見我成人的軀體裡藏着一顆兒童的靈魂，便朝我吐口水并詛咒我，從而摧毀了我的精神&mdash&mdash一九四二年十月，輪船停在了紐約港，我試圖告訴貪睡鬼阿爾奇·海恩西，我在哥倫比亞大學校隊，他不相信，于是，兩天以後，我回到了哥倫比亞大學，為了與軍隊的那場比賽做訓練準備&mdash&mdash但是感覺十分滿足&mdash&mdash然後又離開了那裡，令衆人嫌惡，因為要想虔誠地上天堂，我不得不斷絕并躲避與機構、計劃、學校、儀式的一切關聯，冒着傻氣&mdash&mdash一九四二年聖誕節，我胳膊下面夾着一台收音機回家來休息，可是不到三個月，戰争就迫使我離開家，把我逼瘋了&mdash&mdash心神錯亂&mdash&mdash在瘋人院裡，他們撫摸着下巴，看着我寫作&mdash&mdash那本書是《海是我的兄弟》，是一本以海為背景的沉悶的自然主義作品&mdash&mdash我于一九四三年六月重又回到家中，身上穿着海軍制服（因為我原先的衣服在他們剃光我的頭發和我們所有人的頭發之前已被送回家，這就是為什麼反抗警方的暴動如此嚴重，帶來如此大的解脫）&mdash&mdash現在是媽和爸&mdash&mdash我對父親的愛更多且含蓄&mdash&mdash眼下是紐約了，他們在奧松公園裡的一家雜貨店上面有一小套公寓單元房，雜貨店老闆名叫山姆，那架舊鋼琴在那&mdash&mdash它是我母親花了大價錢從洛厄爾買來的，我父親咒罵她卻愛着她&mdash&mdash像是喬治·伯恩斯和格雷西·艾倫&mdash&mdash現在，洛厄爾的場景不見了，不上學的雨天也不見了，隻有城市，雞奸者在追趕我，女孩和女人們試圖左右我的生活。
那個&mdash&mdash《鄉鎮和城市》還沒寫成。
必須重新寫它。
歐文·加登說對了。
所以，唔&mdash&mdash而且還有一些旅程，去加利福尼亞，躺在地上，去墨西哥，混在妓女中間步行到沙漠，佩奧特仙人掌和大麻，去那夜裡生機無限的舊金山&mdash&mdash全無目的&mdash&mdash我回到了洛厄爾，星期天上午，小鳥在歌唱，埃迪博伊穿着白襯衫，瘦削而英俊，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照片上了報紙，照片上的埃迪博伊看起來不同，可那就是他，孩子們都漂亮極了，因為他們是我們邪惡的開端，使金色的地基變成了堆積如山的糞堆，我們後來的歲月成倍地增長并且發酵變質，我們早期的童年時代根本不是歲月，而是一種美好眼光的流露&mdash&mdash于是，埃迪博伊也是美好的，快樂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尋找上帝之愛，他的妻子不在畫面上，她在背景中的某個地方，我在所有這些天堂裡的興高采烈的朋友們中間，我為自己屈服于那個女孩或女人的公開性邀約而感到羞愧，她想要證明男人都不是聖人&mdash&mdash而他們也不是野獸，他們有着狂野而饑餓的身體，他們生命的金色枝幹上有血肉包裹&mdash&mdash樸實無華&mdash&mdash女人們在子宮深處有一層層的奶&mdash&mdash讓我想想最好的、最美的&mdash&mdash指責我不愛女人，這不公道&mdash&mdash至少我知道&mdash&mdash我打動女人的心是通過她的肉體，她把那個白癡般的孩子曲解為怪獸&mdash&mdash坐着輪船環遊世界&mdash&mdash身後是那一陣陣的漩渦&mdash&mdash，我嘗試理解這世界所擁有的每個層面&mdash&mdash那麼，埃迪博伊和魯迪了解這些事情，不必等我說出來&mdash&mdash欣喜地高喊着歡迎我回家&mdash&mdash&ldquo格斯、洛西和斯科蒂，大家都知道你回來了&mdash&mdash他們馬上就來&mdash&mdash&rdquo我那有趣的小後院還在，我透過後窗就能看見它&mdash&mdash從地獄的深處，我知道我可以刻意地坦白罪惡，可是天堂裡有上帝之愛的主觀願望，後者是我所選，熱内&mdash&mdash可憐的吉恩&mdash&mdash我的兄弟&mdash&mdash快樂之餘，我忽然在報紙上看到我的照片，身穿棒球服，一件紫紅色的投球手夾克，蹲在三壘投手區，腳上穿着防滑鞋，側影剛健，棕色皮膚，充滿運動活力&mdash&mdash顯然，除了這個關于現實意識生活和活動的夢以外，我曾在更多夢境裡是一個明星&mdash&mdash隻有當夢境失去了它們的重要性的時候，邪惡的肮髒事情才會開始&mdash&mdash我所謂的夢境是指你在睡夢中所見&mdash&mdash不是你在白日夢中所想&mdash&mdash一輛輛小汽車像往常一樣滿載着洛厄爾人駛向波士頓芬威公園去看下午的球賽&mdash&mdash愛爾蘭人&mdash&mdash我看過有關紅襪子球隊的報道&mdash&mdash科迪在聖何塞見我在廚房裡，腿上坐着他兒子，不禁打了個寒戰，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眼睛裡流露出狂亂的神色，我從未見過他如此高興的樣子&mdash&mdash幾乎是埃迪博伊和魯迪的翻版了&mdash&mdash我們開始喋喋不休地閑聊，在廚房的桌邊說話，那張大圓桌，媽在場，在搭一些新架子，又同與她投脾氣的鄰居談話&mdash&mdash我們本不該離開洛厄爾&mdash&mdash可現在我們回來了，一切都獲救了&mdash&mdash 然而，夢境迅速地變換&mdash&mdash我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貝克球場上，身穿橄榄球衣，獨自訓練，我全速奔跑了八十碼，穿着沉重的裝備，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mdash&mdash這是離開橄榄球的另外一個錯誤，因為隻消花上一點點氣力，我原本可能使大家相信我的心在正确的位置，而不是從事這種寫作，使它威脅到我的神志&mdash&mdash以至于我可能不得不很快就停下來，隻在黑暗中做鐵路上的工作&mdash&mdash沒有教練，無人觀看&mdash&mdash我去淋浴更衣&mdash&mdash我的一些舊時隊友在場，大學一年級新生班上的同學沒有人納悶我是誰&mdash&mdash他們沒有意識到我有多大年紀&mdash&mdash這很荒謬，教練甚至不知道我回來了，否則就會從我身上扒下球衣來&mdash&mdash我暫時偷偷地歸隊了&mdash&mdash本·沃特在場，一副輕蔑的樣子&mdash&mdash在賓夕法尼亞的一條大街上，他曾經蹲在那裡，哭着拉了一通大便&mdash&mdash他喝醉了&mdash&mdash談談你的辛克萊·劉易斯[41]們&mdash&mdash他戴着隐形眼鏡&mdash&mdash他過去常常哭泣、咒罵，試圖在KT70跑道附近捉住飛速奔跑的我&mdash&mdash我不得不扭動着身子避開他，沿着球場繼續奔跑，到達現實中的球門&mdash&mdash教練會開懷大笑&mdash&mdash我們都很累&mdash&mdash大比賽來了，人群大聲喧嘩，我偷偷地穿着偷來的球衣在大看台後面跑上跑下，希望我會夢醒&mdash&mdash我和克利夫·巴特爾斯一起走下第二一五大街高架鐵道的台階，在最後一級階梯上我失手摔了牛奶瓶，這就是我差一點加入哥倫比亞校隊的過程，他們說我是又一個克利夫·蒙哥馬利，值得自豪的名字&mdash&mdash現在，他們會說我是又一個威廉·布萊克&mdash&mdash 又是這個飄忽不定的夢境，一個夏夜，我仰面躺在輕便帆布小床上讀報紙的體育版，我起身去買另一份報紙，這座城市像新奧爾良，這也是格肖姆大街&mdash&mdash然後我在邊道上仰面躺着，戴一頂棒球帽，像是在貨運列車往來間隙休息的鐵路司閘員，一個淺黑皮膚的女孩與一對年長些的夫婦推推搡搡地開着玩笑，她砰的拍了一下郵筒，他們大笑起來，她越過他們的肩膀向下看我，我記得自己希望她會對我一見鐘情來着&mdash&mdash還有一個小孩子走過去，我用腳趾捅他，他拿着一些玩具在玩，仿佛我在客廳的地闆上看連環畫，而他是我的兒子&mdash&mdash我已經忘記了這一切&mdash&mdash我生病了，我大汗淋漓，天堂打開的爆裂聲，我剛一醒來，一切都曆曆在目，我等了太久，寫了太長，隐藏了太多，天堂打開又關閉的爆裂聲&mdash&mdash可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虛弱無力，我泡了咖啡，用去了寶貴的幾分鐘，又用咖啡因澆灌我那脆弱的血液，而眼下&mdash&mdash溫暖的夜晚，帆布小床&mdash&mdash有什麼事情發生過，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所以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mdash&mdash 我在黑暗的穆迪街，與比利·阿托德在一起，我借給他五十美分和一本書，正如先前約定好的那樣，他一聲不吭地走回家去，我大喊：&ldquo好了，比爾？&rdquo他沒有回答，我說：&ldquo嗨！&rdquo&mdash&mdash沒有回答&mdash&mdash慌亂中我突然意識到他瘋了，他想要把書和五十美分都扣下，不再歸還&mdash&mdash他正大踏步地走開，臉漲得通紅，耳朵發燒，我對着他憤怒地咒罵，在他身後追趕，他走進他的房子，不見了&mdash&mdash在街上，我正向人群大聲喊出我所有的冤情&mdash&mdash 類似林恩[42]&hellip&hellip我獨居，在主大街的報刊亭拐角處，我在等待着什麼&mdash&mdash周圍有些女孩&mdash&mdash有些貓&mdash&mdash我的門上有一個氣窗&mdash&mdash我做午飯，然後去上班&mdash&mdash在俯瞰大海的費拉希恩山頂上，我最終住在一所漂亮而昂貴的别墅裡，和皮切斯同住，現在我帶着準備好的午餐和她一起去上學，可是有什麼事情不對勁&mdash&mdash就像我們晚上做愛時，她把一塊牛排放在陰部，我不得不從邊緣進入她在上面切開的口子，所以，當我感覺到雞雞用力穿過那塊愚蠢的肉上的薄膜時一跳一跳地抽動，我完全可以辨别出其中有詐，可她在那幼稚的白日夢中執意如此&mdash&mdash白天，我們坐在學校裡的同一張雙人凳上，好像全班都對我們的戀愛狀态有所期待，狀态好的時候，全班同學發出興奮的嗡嗡聲，成就感占了上風&mdash&mdash否則，在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的時候&hellip&hellip氣氛緊張，等待&hellip&hellip在我還是單身漢的時候，有人送給我一把價值一千三百五十美元或者更多的著名吉他，當時我住在林恩的那所門上有氣窗的房子裡（很像老太太版梅爾·托姆的聚會場所的氣窗）&mdash&mdash（紅磚什麼的）白日裡帶着這件樂器坐在海邊的小山上，我凝視着大海，等待着&mdash&mdash我下山走向村莊，一個中年費拉希恩弗拉明戈美婦看見我的吉他，起身從那些正在波塔基特維爾山腳下的小溪邊洗衣的婦女中間走出來&mdash&mdash走上前來&mdash&mdash她和丈夫也住在山頂上的小别墅裡&mdash&mdash我說：&ldquo值多少錢？&rdquo&mdash&mdash&ldquo你最多賣不過三百五十美元&rdquo&mdash&mdash她開始彈奏&mdash&mdash這是一把很棒的吉他&mdash&mdash她演奏得如此出色，我的眼睛充滿淚水&mdash&mdash一個這麼高的小男孩也在傾聽，也是熱淚盈眶地仰頭凝望&mdash&mdash她的雙手飛速彈奏，在某一時刻如此迅捷，如此神奇，她放開手，吉他繼續自行爆豆般地演奏了一陣天籁之音，她用她那魔幻般的知識和技巧做了如此繁雜華麗的編排&mdash&mdash我在大吉他的費拉希恩之鄉&mdash&mdash有一些蒼白的小山&mdash&mdash黃昏時分&mdash&mdash晚星和茶碟狀的月亮在逐漸變藍的天空那蒼白的清晰邊緣上構成了明亮的一對&mdash&mdash我很快樂&mdash&mdash我和那個女人走向山頂的别墅&mdash&mdash她給我吃了豐盛的餐飯，所以，當我去上學時，我吃不下我帶的午飯了，坐在皮切斯和我前面的座位上的那個男人，是個經常出入紐約社交場合的權貴人物，給了我一個午餐袋，說&ldquo你昨天把午餐忘在座位上了&rdquo，我驚恐地意識到我一直在吃大餐，吃了那麼多次&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全班都很有智慧，除了皮切斯以外&mdash&mdash隻是等到我醒來時，我才開始尋思&ldquo我得讓皮切斯認識到給我這塊牛排很愚蠢，該把她自己給我，而不是給一塊肉&rdquo&mdash&mdash如此巨大，沒有時間概念，這些事件從某個更為激烈的中心向外連成一串，在遠處形成了一些模糊的點，隻有當中心和宇宙在其他夢境裡轉移時才會被尋回&mdash&mdash 短暫地&mdash&mdash我有兩隻貓，在夢幻的阿姆斯特丹，小的是黃色，蹦蹦跳跳的，大一點的是灰色，孩子們和我在一起&mdash&mdash我沿街走過，尋找與媽的那次懷孕有關的悲劇，當時我在台球廳裡噼裡啪啦地打球&mdash&mdash月亮&mdash&mdash我聽見喧嘩聲，我向後看，好家夥，一場巨大的騷亂，一條巨大而瘦削的大型獵犬跳躍着穿過街道，嘴裡叼着我的貓&mdash&mdash我開始奔跑，想要攔下它&mdash&mdash我知道太晚了&mdash&mdash我那可憐的漂亮貓咪就要死了，我知道我的小跳跳它已經在那隻巴斯克維爾獵犬的喉嚨裡了&mdash&mdash哦，這頭可怕的鬼犬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mdash&mdash當一輛巨型公交車像球一樣滾過的時候，我尖聲驚叫起來&mdash&mdash我聽見我的孩子在裡面哭泣&mdash&mdash我在街上朝那些從後窗裡向外張望、起哄的男人們無聲地打着手勢，告訴他們我知道我的小孩子在那裡，我做出種種手勢，他們放聲大笑，但是裡面有一個面容嚴厲的女人占了上風，她讓汽車司機把車停下來&mdash&mdash它停下來了&mdash&mdash像機場巴士那樣載着一些行李&mdash&mdash牌照上寫着魁北克&mdash&mdash我打開後側門，跳進去，大聲而愚蠢地問道：&ldquo我女兒在這輛車上嗎？&rdquo問話的同時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隻是妄想偏執而已，盡管他們（冷面女人除外）都放聲大笑，可是無人應答，随後車上一陣死寂，答案是否定的&mdash&mdash我的小女兒，自然是在幻覺中，不在這裡，在别的什麼地方，我在狂亂中意識到這一點，他們也都一樣&mdash&mdash于是，我下了車，往回走&mdash&mdash就在這時，我沿街看過去，見我那可憐的小貓正在大狗的嘴裡&mdash&mdash我的孩子們無助地驚叫着追趕它，而它那細長的腿在阿姆斯特丹飛蛾密集的夢幻般的黑暗地平線上一明一滅地閃爍着&mdash&mdash 然後，我在一輛午餐車上&mdash&mdash狹小的唱片店，有一群朋友，兩名身穿制服的看門人走進來，我敬了一個卓别林式的軍禮，搞笑地反手對着眉毛&mdash&mdash可是，突然，兩個真正的警察沖了進來&mdash&mdash我們有大麻&mdash&mdash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從門口溜出去，跟在喬治·威克斯納後面沿街狂奔并且警告他，我們藏在門後，我其實逃脫了懲罰&mdash&mdash他消失不見了&mdash&mdash我走進一個垮掉派酒吧（隐約擔心店裡的朋友們的命運），一個金發妓女面對牆壁坐在地闆上，我彎腰摟抱她，面頰貼着面頰，她說&ldquo就這樣，就這樣，别的不行&rdquo&mdash&mdash她一直在哀号着，淚眼迷離，對着黑暗而憂傷的酒館裡的妓女牆又踢又打&mdash&mdash&ldquo請你就像這樣抱着我&rdquo&mdash&mdash我們是寒窯裡英勇的俄羅斯情侶&mdash&mdash可她忽然開始在地闆上伸胳膊蹬腿，發出&ldquo哼哼&rdquo聲，舒适地蜷起身子，說道：&ldquo我惹麻煩了，夥計。
&rdquo我說：&ldquo多少？&rdquo&ldquo五。
&rdquo&mdash&mdash&ldquo太多了吧&mdash&mdash三怎麼樣？&rdquo&ldquo不行&rdquo&mdash&mdash我不肯付五&mdash&mdash我抱着她&mdash&mdash她性感地伸着懶腰&mdash&mdash 我和馬德琳在詹姆斯·沃森的老公寓房裡，我坐在角落裡的沙發床上，忽然間我看到她脫掉了所有的衣服，身體呈完美的小沙漏曲線，黑色的意大利陰部，我跳到她的身上，把她壓倒在地闆上，閉上眼睛，肘部抵着她的兩肋，開始猛撞一個有彈性的奇怪盒子，盒子繃緊了，我的雞雞好像卡在睡褲裡面急于要出來，事實就是如此&mdash&mdash（我醒來時）&mdash&mdash在我無言地忙碌時，馬德琳所做的隻是輕快地講話，有點像小女孩&mdash&mdash在蒙特利爾，我夢見什麼，醒來時對着天花闆冷笑&mdash&mdash關于&ldquo女性的欺詐&rdquo&mdash&mdash在聖卡特琳娜妓院的紅房子裡，對着空洞做着可怕的手勢&mdash&mdash還有其他酒後夢境，現在忘記了&mdash&mdash沒有蒙特利爾，那裡有奔馬的公園&mdash&mdash荒涼無邊的世界裡，沒有目的地，沒有意義，沒有中心，卻有着那美好的心靈小湖，多麼奇怪的現實啊。
乘坐一輛計程車，和朋友們一起，還有鮑勃·布瓦韋爾，談論着卓别林&mdash&mdash我們到達哈考特辦公室時，鮑勃說，卓别林有時會戴着墨鏡嚴肅地走進來，有時面帶微笑，快活地脫帽緻意，他的翹邊帽。
鮑勃穿過辦公室走掉了，拉着一輛四輪小馬車去做什麼事情，我尾随其後，轉身向朋友們做着那個脫帽動作，示範卓别林是如何做的，然後跳上馬車，在衆目睽睽下（就像年輕的卓别林一樣）乘車大模大樣地穿過辦公室，而鮑勃沒有注意到，也沒在意&mdash&mdash一個架子上有各種各樣的大開本雜志，上面蓋着現任出版商設計的封面和照片，我在斯克裡布納出版社找《走吧》[43]，可是意識到它已經出版了&mdash&mdash樓上的這個女人殺死了我的貓嗎？不，孩子回來了，像過去他慣常做的那樣把它藏了起來&mdash&mdash可憐的孩子&mdash&mdash 我在沙灘上，和朋友們在一起&mdash&mdash朱利恩&mdash&mdash我突然看見艾爾·伊諾和阿爾貝·洛宗，上帝呀，洛西變成什麼樣了，肥胖、臃腫，他口齒不清，退化成了一個傻乎乎的早熟兒童，他坐在我的胸口上，告訴我從那以後發生了什麼&mdash&mdash僅僅幾天前的晚上，我還在德杜什家的商店門前見到了他&mdash&mdash在澎湃洶湧的波浪裡遊泳，我們有一個大球，它漂向遠處，我遊過去追它&mdash&mdash後來，我想要給其中的兩個家夥演示我曼波鼓打得有多好，我們在一所房子裡，我急急忙忙地沖出去取一隻合适的鼓，一面銅鼓，他們在等待&mdash&mdash我自己在街上做準備，練習了十分鐘&mdash&mdash我打得很好，手指飛速移動，咚嗒嗒&mdash&mdash然後我走進去了，可是中途找到了一隻破舊的真鼓，試它一下，可它不那麼好&mdash&mdash等到我走進房子裡，他們已經失去了興趣，離開了我們先前談話的客廳&mdash&mdash一半是菲比大道的房子，一半在海邊&mdash&mdash 我打算在鋼廠找一份工作，一塊塊深色的硬鐵塊從一個炭窯裡取出來，不知何故被釘在一塊長闆條上，一個可憐的邋遢鬼不得不把那塊闆子擡到一個滾燙的牛角狀棺材架上，一切都滾燙，他把滾燙的衣物推到厚厚的鐵片旁邊，不知怎地把那塊闆條拉了回來，把它們都處理掉了&mdash&mdash我焦急地等着輪到我開始這份工作，心裡很是害怕&mdash&mdash我現在看見他們有一個暗灰色的鐵制腳踏車，就要把鋼闆拉到我的腳邊，我的闆條&mdash&mdash不僅重得離譜，而且燒得通紅&mdash&mdash在這地獄裡，我隔着棺材架向前探身，測試距離，可它也滾燙&mdash&mdash 不過，在這條小街上，我有一個性感的意大利女友&mdash&mdash我們熱烈擁吻&mdash&mdash人們出發去旅行&mdash&mdash于是我給她買了半品脫酒&mdash&mdash威士忌&mdash&mdash因為我喝紅酒&mdash&mdash她的臀部豐滿&mdash&mdash先前，一群僞文人扮着一副時下流行的迪克·貝克埃德·威廉斯的酷派，讓我去拜訪他們，暗示說要去旅行，說是有很多好處&mdash&mdash我最終應允了，因為他們會讓我加入他們的組織，并且莊嚴地當衆宣布這個消息&mdash&mdash我不敢問這要花掉我多少錢&mdash&mdash也不敢告訴他們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加入&mdash&mdash&ldquo我從不加入組織&rdquo&mdash&mdash試圖開車撞我的三個黑人在雨地裡面，開着車&mdash&mdash&ldquo我們上周才從蒙特利爾來的，&rdquo文人們悄悄地提示說，&ldquo我們是從北大道開過來的&rdquo&mdash&mdash哦，那地獄般的可憐而陰郁的角鐵廠。
我買了一張王者之劍号的船票，從墨西哥山地開往哈瓦那，去看住那裡的布爾&mdash&mdash我上了船，看見我那孤零零的乏味的棕色特等艙，同倒黴的多切斯特号上的艙位一般光景&mdash&mdash其中一個高級船員是同性戀，正試圖在桌子下面蹭我的手，于是我朝下看着說：&ldquo嘿，下面有一隻老鼠！&rdquo裝做什麼都不懂的樣子&mdash&mdash那張船票價格很高，我得知這艘船接下來還要去紐約以北，去夢境裡形形色色的灰暗港口&mdash&mdash十二點四十五分起航&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回家去做午飯，準備行裝&mdash&mdash離大碼頭和船僅幾步之遙&mdash&mdash我完全是孤身一人，我坐下來幻想着如何把同性戀船員的事情講給布爾和其他人聽&mdash&mdash我決定不做午餐了，因為船上提供一日三餐&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我遲到了，沒有像樣的衣服&mdash&mdash大汗淋漓，我的腿麻木了，背上背着流浪包，我匆匆忙忙地趕回家去，上山，下山，去取我剩下的裝備&mdash&mdash汽笛聲大作&mdash&mdash我看見一艘船的笨重尾部經過一個橋墩&mdash&mdash我趕往那座橋，船開得飛快，那是我的船。
我把十二點四十五分誤看成十二點十五分了&mdash&mdash啊，世界正駛離我的身邊，悄無聲息&mdash&mdash我從橋上觀望，可那不是王者之劍号，我意識到我是對的，起航時間還是十二點四十五分，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可我在泊位上看不到&ldquo王者之劍号&rdquo了&mdash&mdash我沒有觀望多長時間，隻是趕回家，試圖收我的最後一批西紅柿并且把它們裝箱&mdash&mdash我抄一條近路，在一些不必要的陡峭小山上耽擱了時間&mdash&mdash類似于舊金山的墨西哥山地，陽光燦爛，滑稽有趣&mdash&mdash這一帶籠罩着下午的金色陽光和一片寂靜&mdash&mdash我不知道正在發生着什麼&mdash&mdash 有人拿到一隻聖杯，類似的物件，在手裡，就在這時（卡利斯！）（考&mdash&mdash利斯！）我們在鏡子裡看見某人&mdash&mdash假扮成魔鬼的模樣&mdash&mdash從後視鏡裡看見&mdash&mdash帶有一個十字架的聖杯迫使魔鬼咝咝地倒吸涼氣，顫抖着退下了&mdash&mdash 從晚餐桌上告辭，我沖上去打一個事先約定的電話&mdash&mdash那個黑人女孩在她的卧室門口看着我&mdash&mdash我一結束那個電話就沖進了她的房間，我們扭作一團，做愛，她很快就在我的腿上了，黑色的皮膚裸露着，我在她身上忙活着&mdash&mdash然後，我把她仰面翻過來，我們幹那事&mdash&mdash癡迷地，瘋狂地，歡愉地&mdash&mdash我納悶樓下的人們會怎麼想我的長&ldquo電話&rdquo&mdash&mdash 我在法國，試圖得到驚喜&mdash&mdash在一個房間的床上，西摩占據了另外一張床，我們同他母親一起旅行&mdash&mdash我正在看牆紙，想着法國，侍應生們在樓下，如此這般&mdash&mdash先前是在某處越過高山、沿着峽谷河流的漫長的汽車旅程&mdash&mdash 在範威克大道，在它修建之前&mdash&mdash《風流貴婦》[44]或類似的電影轟動一時，人人都在談論它，我看見它（大帳篷）&mdash&mdash走回家時，我看見一個穿着釘鞋爬電線杆的人，一邊向上爬，一邊開始剪電線，他爬的速度之快令人驚奇，小孩子們敬畏地觀望&mdash&mdash擁擠的大道上下有一千件事情發生&mdash&mdash我大聲吼叫着，因為丢失了一棵梣樹而咒罵&mdash&mdash我發現一所房子前面的邊道上有一千顆裝飾得很漂亮的小石子在一些小盒子狀的坑裡&mdash&mdash我偷了六七顆，把它們捧在手裡，掉了一顆到一個汽車保險杠下面，又重新找回來了&mdash&mdash我剛剛打了電話給母親，她要來接我，而不是待在家裡等我，于是我掐滅了煙頭，忽然在馬路對面，我看見一束劈啪作響的火苗沿着地溝迅速從地面竄出來&mdash&mdash一輛汽車尾随其後，找樂子般地從它上面開過去了&mdash&mdash火剛好從一根杆子和紅綠燈中穿過去，然後呈一條直線越過一個大十字路口的人行道&mdash&mdash&ldquo這是電話産生的能量！&rdquo&mdash&mdash一個充滿生命活力的愉快夢境&mdash&mdash 聖路易奧比斯波之夢 蓋伊·格林與我和瑪格麗特站在&ldquo七十二街和百老彙大街&rdquo的街角上&mdash&mdash給她看一個家夥是如何做事的，他摔了一個大馬趴，身體一側倒在路面上，差一點磕到頭，很滑稽&mdash&mdash在雨水浸透的粗砂水泥地上&mdash&mdash人們盯着看&mdash&mdash可我忽然記起自己錯過了什麼，或者不得不做什麼事或趕什麼場，就在蓋伊摔到邊道上，瑪格麗特在大笑的時候，我走開了，瘋子一般飛快地跑過百老彙，一言不發地丢下他們&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人們會認為我想要搶蓋伊的風頭&rdquo。
後來，我開始跑下一段危險的斜坡，但我感覺它很安全，因為幹燥，一段幹燥的邊道&mdash&mdash可是，它卻變成了一個一百米高的架子，我試圖緊緊地抓住我那神經兮兮的貓&mdash&mdash我覺得它因為有利爪會自己做得更好&mdash&mdash一群人在觀望&mdash&mdash我把它扔到一根橫梁上&mdash&mdash它用爪子狂亂地抓撓，沒抓住便嘶嘶地叫，四爪相碰，從高處滾落下來，摔在下面的沙地上&mdash&mdash（像海灘上的一輛過山車）&mdash&mdash我大叫起來&mdash&mdash有些害怕&mdash&mdash我下不來了&mdash&mdash後來我生病了&mdash&mdash在一所房子裡&mdash&mdash從醫院回來&mdash&mdash發生了一些事件&mdash&mdash人們四處盤桓&mdash&mdash他們為何不讓我單獨待着&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蠟像、真正的血和深色的地闆混作一團&mdash&mdash 驅車穿越夢境中的小加拿大，伊森伯格，安妮與媽和甯在後座上，還有我，安妮睡着或者喝醉了，&ldquo刹車！&rdquo我大聲喊道&mdash&mdash&ldquo你這個愚蠢的醉鬼&rdquo&mdash&mdash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mdash&mdash我也不知道&mdash&mdash我伸手把持方向盤，急轉車頭，瘋狂地軋過邊道，撞進燈柱，轉過街角，經過其他車輛、醫院、運河、黑夜&mdash&mdash我不着急，我從後座上做得很好&mdash&mdash後來，好家夥，我和甯還有媽走在普林斯、艾肯、福特和奇弗後面的紡織廠巷道裡&mdash&mdash黑洞洞的，鋪着鵝卵石&mdash&mdash是那個舊夢&mdash&mdash突然，我們看見一個滿身污垢、深色皮膚的小個子男人，&ldquo是戴夫！&rdquo我欣喜地自言自語&mdash&mdash戴夫·奧裡薩瓦，在墨西哥城的轉運車上&mdash&mdash甯和媽都吓壞了&mdash&mdash&ldquo得了！不要對那個人講話！哎！&rdquo&mdash&mdash可我沖過去，卻發現不是戴夫，隻是洛厄爾巷道裡一個戴着滿是油漬的帽子的幽靈般的老流浪漢&mdash&mdash但是，他帶着一個包裹&mdash&mdash大麻？&mdash&mdash他跟随着我們，還有奔逃的女人&mdash&mdash我瘋了似的伸手去摸他的包裹，像肉一樣結實，沒有大麻&mdash&mdash 布魯克林&mdash&mdash奇怪的憂傷景物，為負疚感所籠罩，這很久以前在我四歲時就出現了，那時我第一次和媽一起去布魯克林&mdash&mdash現在是多年以後的成年光景了，如同一場夢境，我試圖告訴媽，她若是走高架鐵路，在朱拉羅門下車，這樣就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在上班的路上&mdash&mdash我五歲時，她在一家鞋鋪幹活，我們住在希爾德雷斯的凱洛斯通的房子裡，我們第一次誤撞到了紐約黑人區&mdash&mdash生命線的那一端有什麼不對頭&mdash&mdash馬昆德家的女孩子們也在場&mdash&mdash工作是在公園、小島、奧松那邊，陽光燦爛的高架鐵路在夢中反複出現&mdash&mdash在一些舊夢裡&mdash&mdash媽和埃文斯、林恩的鬼魂出沒的紅磚房子，依然如故&mdash&mdash我和媽在街上等公交車，它轉過街角，卻沒有停，又開了半個街區，我們在後面追趕它&mdash&mdash我記起丹佛來&mdash&mdash所有的一切，都萦繞于夢境并且混在了一起&mdash&mdash韋斯利·馬丁要清晰得多的多&mdash&mdash有一個女孩，魂牽夢繞，内疚，裸體，羞澀&mdash&mdash她的姐妹&mdash&mdash一個失卻的夢境。
早先是黃昏時分，在哥倫比亞的南操場，我正在遠遠地朝着兩個孩子舉手投擲，可是就像在夢裡那樣，我做不來，又沒辦法把他們趕走，最後隻好自己跑掉了，終究沒把球或者石頭扔出去&mdash&mdash直到後來&mdash&mdash那時沒有了力氣&mdash&mdash可我有時會用力把它們高高地抛起&mdash&mdash埃德娜在哪裡？朱爾？弗蘭茨？還有走遍美國的布爾？我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做什麼呢？下雨了&mdash&mdash沒有雨衣錢&mdash&mdash這就是我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所作所為。
乘坐火車穿過聖何塞的迷宮，縱橫交錯的鐵軌，有個類似裡爾·奧博納的印度家夥，像是舊金山行李房裡的那個印度人&mdash&mdash他自己也有一個兄弟，全身都是金色的，我們下樓去一個擁擠的地下室會議廳，窮苦的勞動者占了所有空間，好像在舉辦一場聚會，一個儀式，他們不必這麼做，可還是做了&mdash&mdash印度人的兄弟穿着緊身衣，在一個平台上表演，我心想&ldquo假如此刻有任何非印度人走進來，他們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同性戀聚會&rdquo&mdash&mdash我和印度人在為鐵路公司做一件好事&mdash&mdash&ldquo像你和你的兄弟這樣的人是百萬裡挑一，&rdquo我們離開聚會走回我們的火車頭時，我這樣對他說，而且我是認真的&mdash&mdash在某個時候，我跪在地上擦洗一條夢中的走廊，地上鋪着紅色的瓷磚，就像舊式客貨輪船上的那種&mdash&mdash我們有竿子、清理機車，走下夢魇般的斜坡&mdash&mdash在某個時候，我在森特維爾山上，手膝并用，奮力地從一個陡峭的小山坡和架子上朝下爬&mdash&mdash啊呀！&mdash&mdash幫幫女士們&mdash&mdash我的兄弟就像埃迪博伊，裡爾·奧博納，像是昨天在瓜達盧普區間列車上的消防員&mdash&mdash聖何塞的火車場以東，如同那逝去的邦克爾山，白馬離開馬基特街自助餐廳的科迪和伊芙林，向東跑出舊金山&mdash&mdash商業，劇終。
我媽周身疼痛，我讓她喝一點威士忌來減輕痛苦&mdash&mdash一分鐘以後，我看見那個老男人從房子裡偷偷地溜出來，去雜貨鋪&mdash&mdash買阿司匹林，那些一成不變的老阿司匹林&mdash&mdash我瘋了，我又對媽說了一遍，她假裝打起精神來：&ldquo哦，威士忌？&mdash&mdash然後我怎麼做？&rdquo&mdash&mdash&ldquo與阿司匹林一起服用，然後去睡覺&rdquo&mdash&mdash這個場景是在東方的什麼地方，憂傷&mdash&mdash 早先是皮特·梅尼拉克斯在洛厄爾的一個街角上向我打招呼，請求我回到洛厄爾去，那是同一個不存在的溫暖得不可思議的洛厄爾（我記得那些冰冷的早晨的燕麥和不友好的學校）&mdash&mdashG.J.和我在一起，還有善良的老斯科蒂&mdash&mdash我對斯科蒂講述了他自己的事情&mdash&mdashG.J.很友善，而且焦慮&mdash&mdash現在是星期日上午八點半，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空氣質樸清新，鳥兒甜美啁啾&mdash&mdash啊主，我該寫什麼呢？我那些藝術的肌腱是如何彎曲的，在怎樣的鐵砧闆上？怎樣的豎琴？貝多芬希望牢牢地抓住怎樣的結滿霜花的玻璃窗？大海描繪些什麼？心靈向内彎曲嗎？&mdash&mdash上次我見到瑪吉·卡西迪的時候，皮特·梅尼拉克斯在穆迪街的酒館裡，當時穆迪街仍然叫這個名字&mdash&mdash事實上，當時正值星期六夏夜，洛厄爾卡尼廣場上正是一派大騷亂的情形，等待開往湖區的公交車的人們、購物者、舞女都行色匆匆&mdash&mdash就在這廣闊的美國國土上的一個角落裡&mdash&mdash我認為電視屏幕眼下已經無情地毀了文化&mdash&mdash 歐文·加登&mdash&mdash不知何故，他周圍總是籠罩着一種隐約的謀殺氛圍&mdash&mdash一間曼哈頓公寓&mdash&mdash一次長談&mdash&mdash他的指頭豎起&mdash&mdash我早先去睡覺了，帶着最初的清晰幻象，還有關于我有必要死去的确切訊息&mdash&mdash我沿着沙灘在人群中行走，這個愁眉不展、肌肉發達、身材敦實的三十歲男子即将死去，這件事情無關緊要&mdash&mdash性情乖戾的死亡世界中的二十億分之一&mdash&mdash背負着時間、乏味生活的重擔&mdash&mdash醒來時意識到性就是生命&mdash&mdash性與藝術&mdash&mdash不然就是死亡&mdash&mdash 穿過一個充滿憂傷碎屑的世界，作為一列火車&mdash&mdash我自己是一列火車，一個火車頭&mdash&mdash沿着一條鐵軌行駛&mdash&mdash穿過灰泥、塵土、整片街區和廣場，到處都是災難、殘骸、垃圾與地窖&mdash&mdash最終，我開始在這個垃圾堆裡藏身&mdash&mdash在破敗的地窖房間裡&mdash&mdash我和我母親去那家鞋廠取她的聖誕薪金，牆上有一些标語，其中一個寫道：&ldquo安吉的兒子從加利福尼亞回來了。
&rdquo&mdash&mdash那些人認為我就是想要她的錢，我為此感到了莫大的侮辱&mdash&mdash我想象着她如何興高采烈地唠叨着我即将到來的事情&mdash&mdash一家鞋鋪裡的奴隸，鐵軌上的奴隸，詹姆斯·沃森把這一天攪得一團糟，《鄉鎮和城市》被接受了，《弗蘭克爾》遭到拒絕，現在他有了兩萬美元，而我隻有一美元&mdash&mdash老天，那些損毀的羅馬地窖是什麼呢？&mdash&mdash沿着洛厄爾運河的路線&mdash&mdash它們徑直路過Y&mdash&mdash沿着波士頓和緬因鐵路，去往普林斯頓大道的那些車場，我和喬在那裡查看三十年代的老坑道裡的舊機車，一九一五年的舊機車在雜草叢中鏽迹斑斑&mdash&mdash洛厄爾鬧鬼的房子裡那可悲的舊石膏牆，豁開口子的殘存地闆下面那老鼠出沒的地窖&mdash&mdash一座恐怖的死亡之宅以及曾經住在這裡的一家人&mdash&mdash一位早期領袖建造了它&mdash&mdash失去了它&mdash&mdash我毫不同情&mdash&mdash 一些迷人的女士與我和布爾在&ldquo墨西哥城&rdquo，我們正要去一個地方吃午飯&mdash&mdash喝雞尾酒&mdash&mdash或是吃晚餐&mdash&mdash我穿着考究，走進去，像是塔樓（！）酒吧，我從樓下向上走，自覺地轉過第一段樓梯，一隻手在欄杆上緩慢搖擺、轉動，地下室裡的那群人盯着我上下打量，目光羞澀地閃爍不定&mdash&mdash上到二樓，一些有意思的年輕人在喝酒&mdash&mdash我正要認出其中的幾個&mdash&mdash面孔、姓名，傍晚時分，晚飯前人們在酒吧裡表現出的趣味完美得令人難以置信！&mdash&mdash後來，一切都會變得混亂而散漫&mdash&mdash 現在是純淨的早晨，鳥兒在唱着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黎明布魯斯&mdash&mdash我将要出發，做一個不純潔的醉鬼，離開這曬成棕色的無聊的完美的健康、和平、舒适&mdash&mdash舒适适于逝者&mdash&mdash和平适于山巒&mdash&mdash&ldquo我何不與凱爾斯做不好朋友呢？&rdquo 像是巴黎聖母院，在蒙特利爾，是那座大教堂，好像是有火車在駛入教堂，我與布爾一起&mdash&mdash一條巨型犬沿着走廊奔跑，跑過一排排的長凳，是&ldquo巴斯克維爾獵犬&rdquo&mdash&mdash突然，它不耐煩地騰空跳起，變成一隻巨大的黑鳥，飛越聖壇，落在小禮拜室的門口，匆匆經過的神學學生沒有注意到它，它像人一樣身體直立，雙腳着地&mdash&mdash翅膀在背後拱起，像撒旦那樣走向一間小禮拜室的門口，黑色而哀傷，同時也像一名卑微的禮拜室看門人&mdash&mdash 後來，我和布爾在一起，還有一些青年，我對其中一個說&ldquo隻要我穿着入時，我看上去也像一個小流氓&rdquo，他不相信，看看我，一個年長的神經病在講屁話&mdash&mdash我覺得很傻&mdash&mdash 啊，我們的鳥正跌跌撞撞地走進一間小禮拜室&mdash&mdash在聖壇後面&mdash&mdash 我醒來，厭惡地看着鏡子裡自己那張正在變胖的老臉&mdash&mdash那隻巨鳥一瘸一拐地走着&mdash&mdash懷疑地看着我的那個孩子是唐，金發小子&mdash&mdash（我在墨西哥城遇見的唐·約翰遜）&mdash&mdash 那個瘸腿的天使加百列，烏黑的鳥&mdash&mdash 順着邊道前行（這是在邊道上練習曼波鼓的那個地方），在紐約市郊，通往山下的側街，我乘着一個類似玩具小木馬車的東西來到兩個孩子身邊，男孩和比他大的女孩，我幾乎沒怎麼推，車子就圍着他們打轉轉，然後我把馬車給了他們&mdash&mdash接下來，那個小女孩想要跟我一起走進那所房子，我說&ldquo你太小了&rdquo，可她多麼漂亮呀！&mdash&mdash在印度其實也不算年輕（呃）&mdash&mdash我把馬車給了她的小弟&mdash&mdash我走進房子，上樓，在永遠屬于母親的那間有滑石粉的卧室，等待伊芙林&mdash&mdash&ldquo哦&mdash&mdash她不在這裡&mdash&mdash今天是星期五&mdash&mdash她去醫院看科迪了。
&rdquo&mdash&mdash我等着&mdash&mdash沒過多久，那個小女孩來敲門了&mdash&mdash我在這間主卧室裡一邊自慰，一邊與自己辯論&mdash&mdash早先我看見那個小女孩與拉斐爾·烏爾索在海灘上，低崖腳下&mdash&mdash垃圾堆上的湖景大道沙灘&mdash&mdash灰蒙蒙的&mdash&mdash他們叫我等在那裡，他們會回來&mdash&mdash從盧派恩的窗子向外看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恒久不變的垃圾堆&mdash&mdash梅裡馬克海&mdash&mdash滴答滴答滴答&mdash&mdash 那些可怕的彪形女鬥士，在羅馬，她們捉到我，讓我做她們的奴隸之一，在她們的折磨合唱隊跳舞，一個儀式，在圓形廣場上&mdash&mdash圍觀的人們拍手大笑&mdash&mdash性舞蹈&mdash&mdash如果你不跳，她們就會用一根長矛捅你&mdash&mdash膚色淺黑的大個子女人跑上來，抓住我，拉扯我，讓我和她一起做一些有着淫穢暗示的動作，都是一種正式的書面舞蹈，可我是一個不情願的奴隸，不開心的情人&mdash&mdash人群發出開心的喧嘩聲&mdash&mdash這也是一個籃球場，聖路易教區的場地&mdash&mdash 我的手輕輕拂過伊芙林的乳頭，隔着她伸手去夠床上的科迪（在一○四七房間）&mdash&mdash她的&ldquo滑石粉&rdquo卧室是在二樓，我母親的卧室在西黑文[45]面朝大海，在薩拉大街的向陽一面&mdash&mdash伸手去摸爸&mdash&mdash 我和那些司閘員在一個空場上玩傳球遊戲&mdash&mdash為了好玩，我以嘩衆取寵的姿态接球，輕輕地趴在地上，四處飛撲，越過頭頂上方，反手擊球，反手從身後抛球，全都輕舞飛揚，易如反掌&mdash&mdash我原本可以成為一名多麼出色的球員啊！&mdash&mdash若不是A&P職業棒球聯盟的球員那麼嚴肅，那麼急切的話！&mdash&mdash那個高個子司閘員、穆勒斯、波斯特雷爾、謝弗，驚歎不已，抛給我一些高難度的球&mdash&mdash可我還是讓他們失望了，不可能&mdash&mdash我最後失手了一個球&mdash&mdash這令人悲哀&mdash&mdash在巨大的寂靜中，太陽的能量就要燃燒殆盡，黃昏的鳥兒在歌唱&mdash&mdash透過參天大樹，我們看見金色的光線，還有煙霧&mdash&mdash在緩緩演奏的宏大樂曲聲中，我把球向上扔進那個洞中&mdash&mdash那位老列車長在提交他最後的報告，這一天結束了，火車完成了旅程&mdash&mdash這是世界将要終結的方式，在光線中，一片紅色，人們在觀望，沉默而疲憊&mdash&mdash心靈世界是真正的世界&mdash&mdash心靈的光線是真正的光線&mdash&mdash 成熟而多汁的橙子從科迪家車道上的樹上掉落，裂開口子躺在地面上&mdash&mdash我頭一次讓人們注意到它，聖克拉拉東街對面的馬路牙子上，我給伊芙林帶來一隻橙子，笑容滿面&mdash&mdash 舊金山卡梅奧之夢 在灰色的山巒上，在喬的院子周圍，埃德·巴克爾與高年級班的班長一起出現在廣播裡，帶着與我在磁帶和錄音中同樣的濃重鼻音回答問題&mdash&mdash廣播員是這樣介紹的：&ldquo海倫·巴克爾生于巴黎，一九三○年來到美國&mdash&mdash集合&mdash集合&mdash&mdash開始了她的職業生涯和商業活動。
&rdquo他喋喋不休地講起了巴克爾夫婦的成功故事，我在灰暗中自言自語道：&ldquo他們總是自稱大器晚成，像那些在卑微的蠶繭裡蟄居了太久的人，他們最後總是變得粗俗不堪&mdash&mdash在他們之後不會再有野蠻人，文化必然再次降臨。
&rdquo（如此這般&mdash&mdash更加狂亂，下意識的&mdash&mdash）我醒來時意識到自己已然熱情不再。
海上夢境 我在自己的卧室裡，在薩拉大道，剛下班回家，夜已來臨&mdash&mdash媽在樓下的廚房裡，聽着收音機&mdash&mdash那是一場賽事，所有叛逆的中學女生都去看，隻是為了一齊響亮而有節奏地拍巴掌&mdash&mdash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可怕&mdash&mdash幹擾着我的小睡，在安放着吉拉德的綠色書桌的黑暗卧室裡面&mdash&mdash（在太平洋上，在露天甲闆上的帆布床上睡覺）&mdash&mdash媽上樓來打開我的燈&mdash&mdash來說說話&mdash&mdash獨自待在這鬼魂出沒的房子裡&mdash&mdash可憐的瘋女孩們得不到那些總是在家中、在母親的房子裡睡覺的男人，我記得自己這樣想來着&mdash&mdash 後來是一個詭異的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小夥子們、姑娘們、房間、事件，忽然發生了一樁謀殺案，或者發現了謀殺案&mdash&mdash我和一個小夥子沿街行走&mdash&mdash後來，我在毀滅證據，把東西都扔掉&mdash&mdash整理物件&mdash&mdash記不起來的恐怖，可它總是會發生。
我和媽和甯回到薩拉大道的房子裡住，我走過薩拉大道，走進艾麗斯的房子，他們都在那裡&mdash&mdash艾麗斯擴建并修繕了她的房子&mdash&mdash幾塊巨大的厚地毯、一些家具、一棵聖誕樹，一如既往&mdash&mdash 我把小盧克或小蒂姆抱在懷裡，夢中灰暗的利物浦旅館裡的小孩子剛剛犯了什麼錯誤，他們用利爪在我的周身撕扯，我試圖伸手抓住他，把他撕成碎片，于是我把他高高地舉起，而他卻在吮吸我的鼻子&mdash&mdash女人們圍繞在我身邊，可是發生了一場大戰，一次暴亂，一架大飛機剛剛從考機場起飛&mdash&mdash夜晚&mdash&mdash我抱着嬰兒，轉過身，奮力掙紮，他繼續快活地吮吸着我的鼻子&mdash&mdash 在阿爾·達姆萊特的真實的夜色溫柔的舊金山，中國城，後來我與歐文·加登在一起&mdash&mdash我們一邊談話，一邊走回他的房間去&mdash&mdash他更黑更老了&mdash&mdash有些糾葛&mdash&mdash一些女孩子&mdash&mdash還是同樣悲慘的舊金山，有着查利·洛的夜晚街道，貨真價實的加登式的憂傷眼下替代了先前歡快的白色夢幻之境&mdash&mdash 那個瘋狂的霍勒斯·曼學校的猶太小子&mdash&mdash極其機智風趣&mdash&mdash在我過去的夢境中，我似乎認識他&mdash&mdash他非常狂野，也很有趣&mdash&mdash我在一個女孩子家裡，一個猶太女孩的富麗堂皇的紐約公寓&mdash&mdash他前來追求她的姐妹&mdash&mdash她不想要他&mdash&mdash可是他巧舌如簧&mdash&mdash他講的事情真是令人驚異&mdash&mdash我收到他的幾封來信&mdash&mdash我認識他那位風趣的父親&mdash&mdash但是，那些日子裡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我幾乎沒有時間給他回信，過了一陣子，事情一多，他便不再給我寫信，我們的友誼也就不複存在了&mdash&mdash在真實的生活中，我從來都不曾認識他&mdash&mdash除了瘋人院的馬塞爾曼和霍勒斯·曼那小而胖的智慧頭腦的一個合成體以外&mdash&mdash可這個夢卻清晰、強大、真實&mdash&mdash人腦像上帝一樣長于創造&mdash&mdash他是一個色情狂&mdash&mdash他對那個姐妹饒舌地談論有關性的話題，講述的方式卻使她沒辦法指責他&mdash&mdash講得又快又複雜，以至于她無法聽懂&mdash&mdash我在那裡尋思着&ldquo多麼令人吃驚的一個家夥&mdash&mdash有朝一日他會成為制片人的&mdash&mdash我會為他那巨大的有趣的複雜的靈魂的永恒存在而驚歎&mdash&mdash&rdquo馬蒂·丘吉爾，年輕的布拉特伯格&mdash&mdash啊，無處可逃&mdash&mdash 加勒比海 我與一個黑人女孩發生了一段戀情，就像舊金山的那個海洛因女郎一樣&mdash&mdash我在一家面包店幹活，她似乎是那裡監督室的女職員&mdash&mdash工作時間很長&mdash&mdash部分是克拉克斯的工廠，部分是洛厄爾高級中學地下室的機器車間，部分是落基山的制造廠&mdash&mdash還有一部分，類似于我停車的中央後街布萊格登家的夢境車庫&mdash&mdash灰色，陰郁，像下着毛毛雨的陰冷天氣裡的洛厄爾職業學校&mdash&mdash她住在東七十号，（在紐約）離艾爾為引起瑪格麗特的注意而倒地、我卻跑開的那個地方不遠&mdash&mdash我們&mdash&mdash大約淩晨四點鐘&mdash&mdash打算做一次那事&mdash&mdash可是為了什麼事情耽擱下來，比如海洛因，等到我們來到那間逍遙房的門口時，她不得不去給面包店開張了，淩晨五點鐘&mdash&mdash不是因為她不愛我，生意和外部環境迫使她離開&mdash&mdash（她愛我，她不愛我）&mdash&mdash 歐文·加登已經去了舊金山，我聽說，我在墨西哥城或是什麼地方，我去布爾·哈伯德的新公寓房子找布爾&mdash&mdash金屬牌上他的名字被錯拼成了朱拉夫斯&mdash&mdash瓊還活着，在老新奧爾良&mdash幹涸的運河&mdash佛羅裡達&mdash與之有關聯的閃閃發亮的林蔭大道上&mdash&mdash可實際上不是這樣，我按響門鈴時無人應答，轉過角去，到了一個午餐室，等待開飯時用牆上的電話機打了一個電話，兩個竊笑的嬉皮青年接了電話，布爾似乎不在家&mdash&mdash他們是&ldquo唐·約翰遜&rdquo和&ldquo菲利普·拉瓦裡納&rdquo或是墨西哥城的瓦格斯特倫&mdash&mdash他們在電話上閑扯&mdash&mdash我氣瘋了，像布爾的老朋友那樣急切地詢問&mdash&mdash我說：&ldquo你們聽說了歐文·加登去舊金山的事情嗎？&rdquo他們說：&ldquo哦，他已經回來了&mdash&mdash&rdquo 突然間，在同一個小鎮裡，像是和我的小朋友吉米·洛萊克在一起，我穿過馬路去看那個瘋女孩&mdash&mdash她恰好是我的前妻瓊，看上去也像波林娜·科爾&mdash&mdash她在門口竊笑，忙不疊地把小吉米拉進她的房間裡，我聽見他瘋瘋癫癫地咯咯笑，她顯然正在一邊脫衣服，一邊胳肢他，就像她每天都要做的那樣&mdash&mdash我被激怒了，不僅因為她是我的前妻，而且因為她的品位太差了&mdash&mdash當她出來時，我嚴肅地抓住她的雙臂，說道：&ldquo你幹嗎發瘋？&rdquo 變化發生了&mdash&mdash她态度軟下來，表示贊同，看起來很清醒&mdash&mdash憂傷&mdash&mdash&ldquo沒什麼别的可做&mdash&mdash我很寂寞&mdash&mdash&rdquo她說了一些有深刻哲理的話，很美，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她很漂亮&mdash&mdash我在鋼船上醒來，意識到我還愛着瓊。
開着兩輛凱迪拉克，一輛是五二年的，一輛是四七年的豪華加長型，有一群朋友&mdash&mdash司機是吉姆·卡拉布裡斯&mdash&mdash墨西哥小子&mdash&mdash我們去往舊金山的朗伯德[46]，部分是洛厄爾，下了一座非常陡峭的小山，讓大家都停下來，下車去買香煙&mdash&mdash洛西，艾爾·格林，很多女孩子&mdash&mdash吉姆在微笑&mdash&mdash我們越過一條運河&mdash&mdash後來，我回到西街别墅，和媽在一起，心裡納悶那架風琴是否還在棚子裡&mdash&mdash不是&ldquo在一九三一年&rdquo跟随我們的那一家人，而是&ldquo在那以後，肯定已經把風琴賣掉的那家&rdquo&mdash&mdash&ldquo查利福一家&rdquo！&mdash&mdash在後院外面看見了蒙特利爾和魯本斯的花園，好生高興&mdash&mdash享受這寬敞的房間、院落、門廊&mdash&mdash白色的别墅，老艾肯街第一街的森特維爾之夢&mdash&mdash走進柔和而黑暗的黃昏之中&mdash&mdash在長老會旁邊&mdash&mdash玫瑰色門廊上的傍晚&mdash&mdash仁慈的上帝呀，爸在哪裡？&mdash&mdash說爸，說媽&mdash&mdash現在已經忘記如何叫爸&mdash&mdash将會忘記媽，忘記梅爾，将會變得肅穆起來。
在一個歡樂的大聚會上，下午的聚會，在林恩的姨媽家&mdash&mdash我們在做檸檬汁午餐&mdash&mdash為我的叔叔和阿姨們，我一個人，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準備把葡萄柚汁放入他們的桃子裡，在夢裡沒完沒了地擠壓一隻汁水多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葡萄柚，直到榨幹為止&mdash&mdash汁水溢出了一隻咖啡杯&mdash&mdash媽和其他姨媽走進來，她們在舉辦一場專門屬于她們的小型快樂聚會，在院子裡喝朗姆酒&mdash&mdash我很高興她們能辦成這事&mdash&mdash甯在場&mdash&mdash正是那個林恩（媽）的埃文斯布魯克林紅磚花瓶房，與老太太版梅爾·托姆鋼琴聚會的那個夢境相同&mdash&mdash 我和一個男子在舊金山或洛厄爾或紐約經營一家大客棧&mdash&mdash阿爾·達姆萊特在頂層有一個房間，媽說：&ldquo你在上面那裡的時候，把鑰匙從鎖眼裡取出來，它從來都不管用，他不必一直把房門鎖着。
&rdquo&mdash&mdash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有一罐一加侖的純海洛因，是從布爾那裡搞到的，經過我手&mdash&mdash我們在那上面吸毒&mdash&mdash這也是紡織小吃店公寓房&mdash&mdash灰暗、陰郁，像是福蒂埃家，卻令我非常高興，到處都是神秘的房間，可以在裡面讀書，塞滿舊書，我的一個夢想（沃森在賽布魯克有這麼一個讀書的地方，甚至還有舊式國王椅和黃銅半身雕像）&mdash&mdash隻是這個科利爾式的牧師宅第在城市的深處，在吸毒者密集的地方，在狂野而空虛的心靈的趣味中，那個罐子曾經是一加侖冰淇淋的容器！ 我步行穿過一個公園，孩子們在玩耍，在噴泉旁邊&mdash&mdash一個小女孩在一片雜樹林裡攔住我，說：&ldquo先生，你能幫我扣好上面的扣子嗎？&rdquo&mdash&mdash她大約有七歲&mdash&mdash我内心陰暗，淫邪地看着她，她的蜜色皮膚，幼小的身體&mdash&mdash在她說話的時候，我開始給她系上面的扣子&mdash&mdash我打算觸犯她的純潔&mdash&mdash我的内疚感像海那樣深&mdash&mdash我納悶是否這附近會有母親們&mdash&mdash我準備吻她，或者抱起她來&mdash&mdash要小心，不能把她掀翻&mdash&mdash她隐約察覺到我的企圖，在喋喋不休地談話時露出喜悅的微笑來&mdash&mdash我沒有動&mdash&mdash我老了。
我是誰？ 斯塔夫羅金 墨西哥灣 我又和媽住在一起了&mdash&mdash樓下有一些匪徒，我一直在監視着其中一個&mdash&mdash有一天，我跟蹤他&mdash&mdash在匪徒俱樂部的圖書館裡，為了掩護，我在門上方的一個架子上抓起我看到的第一本書，轉向圖書管理員要求借閱&mdash&mdash他是美國海軍威廉·卡魯思号的二廚兼面包師&mdash&mdash終于&mdash&mdash開始是一名匪徒&mdash&mdash突然，我看到一個我真正喜歡的書架和一冊我真正想要的書，艾倫·泰特[47]的《拉丁性情的入侵》，一本大部頭的嶄新黃色書&mdash&mdash &ldquo嗨，我可以也把這本借走嗎？&rdquo &ldquo當然可以&rdquo&mdash&mdash 遠處，我看見那個匪徒走進去見老闆&mdash&mdash我走進二廚的卧室&mdash&mdash在我拿到那些書之前，他還得穿衣服&mdash&mdash與此同時，媽還在樓下等我們去教堂&mdash&mdash從卧室向外看，我看到圖書館後面所有的匪徒都坐在一間備有書籍和報紙的大起居室裡，其中包括我的監視對象，他一直都對我的監視有所懷疑，可我現在甚至不再把他放在心上，幹脆直接看穿了他，我察覺到這一點&mdash&mdash這是希爾德雷斯的凱洛斯通的房子，在關于瑪吉&mdash瑪格麗特&mdash馬德琳的那個大夢裡&mdash&mdash 這是菲比大道的那所房子，我和媽、爸，還有爸的一個朋友在那間新粉刷成綠色的廚房裡做什麼，可是一場戰争正在進行，就像我在院子裡看見筋疲力盡的士兵那一次，忽然噴氣式轟炸機群的第一架飛過來了，在幾個街區以外投下一顆炸彈，震得房子直搖晃&mdash&mdash我大喊：&ldquo我們把那張桌子放到地窖裡面去吧！&rdquo然後一把抓起桌布夾到腋下，拖起整個桌子就走&mdash&mdash父親和他的朋友沖進側屋裡，想要趕在藏進地窖之前做完什麼事情&mdash&mdash我喊道：&ldquo來吧&mdash&mdash到地窖去！&rdquo&mdash&mdash我媽很惱火&mdash&mdash &ldquo你把我的桌子全都弄亂了，我剛剛擺好餐具！Ehtwé！[48]&rdquo可必須這麼做&mdash&mdash但是，她對炸彈的擔憂遠不及對家務活的擔憂&mdash&mdash 瓊·奧希爾維在一輛出租車上，在公園大道上，有五隻小貓，還有一些男人，波多黎各人，其中一個是我&mdash&mdash她足智多謀，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接上車來，他們都微笑着期待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在第四十四大街的拐角處，她下了車，另外打了一輛出租車&mdash&mdash他們焦慮地談論着她&mdash&mdash 一個撿垃圾的男孩或是一些碟子堆在旁邊要洗&mdash&mdash洗滌池裡的茶杯、玻璃杯，棕色的水&mdash&mdash一艘船上發生的事件&mdash&mdash 在一個室内大籃球場上，我和一個年輕的朋友在一起，在一張桌子上考試&mdash&mdash周圍是一群群的小孩子&mdash&mdash人人都沖向大海，可我們搶救出試卷，把它們拿到另一張桌子上&mdash&mdash筆記本和紙張&mdash&mdash 我們都坐着，在二樓的一個木門廊上，天下着冰冷刺骨的雪&mdash&mdash&ldquo蒙大拿&rdquo西邊的沙漠孤山月夜&mdash&mdash我自己、媽，還有一些别的什麼人，像是甯和盧克，或者是未來或不曾消融的往昔的某種類似合成體&mdash&mdash星星照着一座平頂山的冰冷岩石，那是西部&mdash&mdash靜默無聲&mdash&mdash我們穿着大衣，卻坐在那裡談論飛碟，談論宇宙的光怪陸離&mdash&mdash而且我感到溫暖而幸福，探身去吻母親的面頰&mdash&mdash我們顯然就要從這所房子裡搬走，我們所有的人&mdash&mdash明天&mdash&mdash在等待我們的汽車旅行到來&mdash&mdash早先有逃亡什麼的，先是野牛李來到船上，然後變成了一個類似朱利恩的角色，非常深沉，混入在我們的院落裡盤旋往來的一群汽車，有兩個高個子女孩，其中一個我認不出來，所有人都在聒噪不止，談論着灰色彌漫的永生，複雜得讓我記不起來了&mdash&mdash結果，他最終消失了，令人感傷眷戀，我們都哀悼并懷念他，記起他那可愛的金發碧眼和消瘦身材&mdash&mdash清澈而生動的西部夜空，繁星閃爍&mdash&mdash一些飛碟男戴着頭盔，扛着激光手槍，身軀龐大笨重，在黑暗中從灌木叢裡向外窺視&hellip&hellip 我在德雷克特[49]的猛虎球場上，在毛毛細雨或夾雜着雪粒的凍雨中，我去了右外場，那裡有一個泉眼在雪地上湧流冒泡，我等待着那永恒的裹着屍布的阿拉伯人給我發出一個信号，他将向我透露霜凍的秘密，在一個冰碑上面&mdash&mdash我驚訝地看見左外場上我的老樹，艾爾·羅伯茨在上面打了幾次本壘，我自己也曾完成了一次，四百五十英尺&mdash&mdash整個洛厄爾的地平線都被憂傷而光滑的陰霾所籠罩&mdash&mdash我剛從穿越南方熱帶運河的冒險航程中回來&mdash&mdash 然後，沿着第一街，在洛厄爾，瓊、布爾、歐文和其他一些人走着&mdash&mdash剛好走過布瓦韋爾街和杜普伊家的老房子，我正說着&ldquo在那裡，他們那律動的生命正在經過往昔的象征物，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卻因此變得豐富起來&rdquo&mdash&mdash盡管我知道拐角處的那所占據整個街區的神秘灰色巨宅已經沒了，就在那個地點，我看見一座有着所有便利設施的玫瑰紅磚現代公寓樓，事實上布爾住在那裡&mdash&mdash我們都走了進去&mdash&mdash他在一樓，那個幸運而平庸的混蛋&mdash&mdash現代的門，哈伯德這幾個白字寫在黑色的标牌上&mdash&mdash浴室裡一直亮着間接照明的光，厚墩墩的奶油色洗臉盆和浴缸、小塊地毯，固定在架子上&mdash&mdash我帶着供大家分享的意大利博洛尼亞大香腸或是什麼東西，徑直走去把它存放進一個适當的冰箱或藏匿處，這時布爾說：&ldquo喝酒嗎？&rdquo我說：&ldquo謝了，我戒掉了。
&rdquo随後他要我下樓去給那個金發摩托艇英雄打電話，給我看了他的名字和号碼，把号碼全弄混了，變成艾塔伯裡七七二七三，實際上應該是艾特金森七七二七三，我下樓時重複了一遍又一遍&ldquo艾特金森七七十二七十三&rdquo&mdash&mdash我不得不在完全一模一樣的大廳裡繞着圈子找電話，它在布爾的地闆下面，非常現代化&mdash&mdash我撥号，打了那個電話&mdash&mdash我心想&ldquo布爾剛到，他在這裡有一處每月租金一百美元的很棒的公寓，卻不把它當一回事，像過去一樣，房子裡滿是朋友和樂趣，讓我替他打電話，他卻站在那裡，借着午後時光的興奮勁兒，從他那些長長的口袋裡拿出硬挺的美鈔來分發&mdash&mdash我在嬰兒時期就是在這個地方受到灰色垃圾堆和黑暗走廊的困擾，可如今它在永恒的洛厄爾中，修建得過分講究和現代化了&rdquo&mdash&mdash 在北方佬的體育場裡，我是一名侍應生，穿着白色夾克站在那裡，在肮髒的屏幕後面&mdash&mdash一大群遊手好閑的家夥在觀看比賽，大聲地叫喊着&mdash&mdash天好像下着毛毛雨&mdash&mdash一個小運動新手說：&ldquo加利福尼亞總是下雨嗎？&rdquo&mdash&mdash我猜想這就是加利福尼亞了&mdash&mdash我是睡着了還是怎麼着，因為醒來時我站着，比賽已經進入了尾聲，男孩們喊得更兇了，可我們是怎樣一群懶散而衣衫褴褛的人呢，就連比賽的球員在兩場的間隙都懶惰、摩登、不中用&mdash&mdash我甚至不知道比賽的分數，也不關心這個&mdash&mdash 早先是一個河岸，大輪船停泊在岸邊，我搞到了一個高個子女孩、一個矮個子女孩和一個黑人女孩，我試圖與她們都幹那事&mdash&mdash我抓住黑人女孩，對她說&ldquo我們沿着這條河到下遊去吧，我做給你看&rdquo&mdash&mdash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夢中吉拉德死去的那所房子就在附近&mdash&mdash那艘輪船的跳闆與泥濘的河岸和木制碼頭齊平，所有的船員都排着隊像鬼魂一樣走回來，我沒有走跳闆，而是直接跳到地面上，登上了碼頭，像老鼠一般&mdash&mdash我在僵屍隊列裡認出了我那條船上的船員們&mdash&mdash女士們先生們，随後我就到了月光照耀下的從前的冬季學校的院落裡，或許是在蘇格蘭高地&mdash&mdash馬尾辮&mdash&mdash嘴唇&mdash&mdash 我和捕鲸人正在穿越加勒比海上的那座小島，它離大陸和某塊土地上的大城市不遠，我們透過黑暗能夠看見點點燈火和紅色的霓虹燈，仿佛黑暗是島嶼的一部分，事實上我就是那麼想的，可捕鲸人說不是&mdash&mdash我們一直在白天的海面上航行，看見水裡蟄伏的巨大鲸魚&mdash&mdash現在是夜晚，他戴了一頂帽子，我們在黑暗中匆忙趕往我們的輪船和那邊那些影影綽綽的大城市燈火&mdash&mdash我們交談&mdash&mdash其實這一切隻是一個故事而已，是我在一本書裡讀到的，一部四卷本的作品，這是其中三卷的内容，我在比爾·明克的唱片店後身的貧民街旅館，在一個令人窒息的可怕房間裡，喝着熱水和威士忌，最後一口令我反胃，我吐了出來，在盥洗池裡倒空了玻璃杯&mdash&mdash我應該去看丹尼·裡奇曼，我感覺非常糟糕&mdash&mdash我在想，應該把帆布宿營裝備帶到法國去，還是幹脆把它留在房間裡面&mdash&mdash 媽去了舊金山，在我之前，再次待在一家像是卡梅奧的破敗旅館裡&mdash&mdash我驚恐地沖上去救她，生怕她會因此憎恨這座城市&mdash&mdash我在洛厄爾，必須回到科克街上的高級中學去，在十月或五月的那個陽光燦爛的清新早晨，我回去了，可我遲到了，在走廊裡走來走去，微笑着，頭一次意識到我根本不必去中學，因為我是一名大作家，其實高中三年已經足夠了，我會一直說&ldquo我連高中都沒有讀完&rdquo&mdash&mdash不，在加勒比海上捕鲸、去舊金山更加重要，我必須抓緊時間，在媽感到失望之前趕到那裡&mdash&mdash不過，我可以想象她在享受着那些白色的小山、藍色的天空&mdash&mdash 後來，我和布爾在一起，告訴他我乘船出了海并且穿越了巴拿馬運河&mdash&mdash我對他說他應該乘船出海&mdash&mdash可我無法想象他在船上能做什麼工作，當然不會是給船上的長官準備膳食了&mdash&mdash或者刷洗碗碟&mdash&mdash外面有一個明亮的太陽照耀下的垃圾堆，星期六上午刮着大風，在一條夜晚河流的沿岸，逃學中的我在巨大的建築物中間東爬西爬，如此自如，河流變成了大海，浪頭拍岸&mdash&mdash垃圾堆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建築工程，我在一些捆在一起的穩定而同時也在移動的水管下面奔跑&mdash&mdash我的逃學變成了一次壯舉，我揮動自己的胳膊和腿朝着海岸線遊，從舊金山北部到南部這邊的幽靈大海岸，有個家夥在觀望&mdash&mdash哦，我夢中的南部城市啊&mdash&mdash海洋之岸&mdash&mdash當我回到我被吊唁的地方時喉嚨很痛，我甚至記不起來那個地方是在哪裡了&mdash&mdash 推十六磅的鉛球，在一個體育館裡，那裡還有一條溝渠，一個中國小孩想要在地闆上睡覺，我對一個大塊頭中國男人說&ldquo嗨，把他帶到外面去，我要推鉛球了&rdquo&mdash&mdash像帕裡·奧布賴恩一樣，我臉朝後，轉身回旋投球&mdash&mdash另一個小孩試了一下，驚呼道：&ldquo嘿，這讓我扔得更遠了！&rdquo&mdash&mdash還有一大堆我寫的文章，其中包括我自己編的報紙，為我自己和我的小說自吹自擂，标題是用紙條貼上去的&mdash&mdash如此屁話連篇的一堆蹩腳的垃圾，令我作嘔&mdash&mdash在這所我認為在海邊的木屋裡，一大群年輕人到二樓拜訪我，甯一直在場&mdash&mdash眼下他們在樓下等着我，在汽車旁邊，準備去旅行，我正在清理最後的事務，比如我的手籠帽，而不是棒球帽，帶毛皮領子的卡其布夾克&mdash&mdash&ldquo噢！單穿一件襯衫出去吧，吸點冷空氣！&rdquo歐文·加登興奮地建議道&mdash&mdash這是緬因州&mdash&mdash我寫作寫得都快要死掉了&mdash&mdash我有很多闆條箱的廢物、紙張和文稿，我找到了一部小說的打字稿原件，我正在忙着修改它的副本，以為它就是原件&mdash&mdash可憐又可笑的王八蛋。
我正在調查一家妓院，在墨西哥城或是巴黎，我徑直走進一個院落，從安着紗窗的窗戶之間穿過去，看見裡面黑人女子的圓屁股，她們手捧雜志斜靠在那裡，有時一個小房間裡有八個妓女&mdash&mdash我的夥伴對着門口竊笑&mdash&mdash然後我就坐在妓院的門廊上了，和瑪吉·卡西迪一起看着兩個妓女，她們背靠欄杆站在那裡觀望，等人出價，其中一個是五官不完美的淺黑膚色女郎，另一個是她那肥胖而醜陋的搭伴，你不得不一起買下來，就像水手公園裡的女郎&mdash&mdash淺黑女子在塗抹胭脂，突然就變漂亮了，她的眼睛和眉毛十分突出，像奧爾加諾街的印度美女那樣充滿異域風情&mdash&mdash我看着瑪吉，她面色紅潤，頭發烏黑，眼睛像黑瑪瑙，可愛得讓人難以置信&mdash&mdash&ldquo瑪吉，&rdquo我說，妓女們假裝聽不見，&ldquo有時候你的眼睛是黑色的，現在就是這個樣子&rdquo&mdash&mdash瑪吉很有興趣深入了解妓女的生活，繼續帶着癡迷的神情咀嚼口香糖&mdash&mdash 我和瓊·奧格爾維去上班，早些時候的事情，給一個女人賣苦力，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開始幹活，我的工作比她的折疊的活計要容易，于是我讓給她做&mdash&mdash對于工作，她驚恐、憂傷、充滿怨恨，因為我們不得不工作，我感到很有趣&mdash&mdash我先前（我知道那是一個夢）一直考慮去奧爾巴尼到鐵路上工作，可是斷定我不會有時間做任何事&mdash&mdash我們裝修好的房間陰郁乏味，我們的生活慘淡無望，不容樂觀&mdash&mdash在我們工作的地方，前一夜舉辦了一個大型狂歡酒宴，這也是利物浦炸彈下落的地方&mdash&mdash 步行穿過郊外貧民區，在墨西哥城，我被三名笑容滿面的娼妓攔住去路，她們剛剛從那到處都是棕色燈光、可樂攤位、墨西哥玉米餅的夜市街的擁擠人群中鑽出來&mdash&mdash毫無疑問，要偷我的包&mdash&mdash我稍微掙紮了一下，放棄了&mdash&mdash開始向她們傾訴我的不幸，事實上，溝通很有成效，她們最後隻偷走了我的部分錢财，我不想讓她們拿走我的鞋楦（編注：保持鞋子形狀的工具），有個人拿了一片金屬&mdash&mdash我們走開，把包留給某個人&mdash&mdash像是一夥似的，互相挽着手臂，穿過一片田野，走向利特蘭商業區的燈火&mdash&mdash我感覺這是因為我背叛了韋拉克魯斯[50]的恩裡克·維拉紐瓦，她給過我一隻兔腳，這對印第安人來說一定意味着什麼&mdash&mdash印第安人性情溫和，卻很危險&mdash&mdash我甜言蜜語地哄騙她，感覺被困住，在真實的世界裡失去了我的&ldquo财産&rdquo，從而陷入危機之中&mdash&mdash 我們走進地下沙洞，在印度，我，兩個女人，一個男孩&mdash&mdash那裡有緬甸蛇，受到崇拜的偶像&mdash&mdash我們迷了路，找不到出口&mdash&mdash一切都發生在類似洛厄爾的沙堤附近&mdash&mdash外面是紫色的黃昏&mdash&mdash 後來，我回去住在西二十大街，一些朋友離開之後，我坐在寫字台前，用紅色墨水以花體大字寫《薩克斯博士》的最後幾行，我突然意識到歐文還在那裡，還醒着躺在角落裡的帆布床上看書&mdash&mdash 在加勒比的一條船上，我們沿着一個小鎮的主大街以六十英裡的時速急速行駛，波洛克藝術家喬吉說這是聖黎各，波多黎各，可我無法相信，因為房屋是美國式的，招牌上面寫的是英語&mdash&mdash我宣稱這是加爾維斯敦[51]，可是我們突然看見&ldquo凱魯亞克鐮刀梯子公司&rdquo的字樣&mdash&mdash小鎮外面，黑色的海上有一條大船，五十個黑人在劃船，他們是身強力壯的年輕歌手，想要上船來&mdash&mdash我想要下船&mdash&mdash喬吉說&ldquo我以前見過他們，他們都很年輕，有好身闆&rdquo&mdash&mdash我心想&ldquo他們應該在那裡劃船才是&rdquo&mdash&mdash&ldquo古羅馬戰艦上唱歌的船奴&rdquo&mdash&mdash那個小鎮其實是堪薩斯州的堪薩斯城&mdash&mdash 在一場鮑勃·克羅斯比的音樂會之後，我和媽得到了清潔大廳的工作，這也是我們的公寓&mdash&mdash音樂會上有三名鼓手的擊鼓獨奏和海倫·奧康奈爾的歌曲，而我在卧室裡與我的貓玩耍，我的另一隻貓被噪音吓壞了，渾身發抖，它從低音鼓近旁飛奔而來&mdash&mdash結束以後，媽推着一把大掃帚來回清掃地闆，另有一把掃帚歸我使用，還有一個硬紙闆盒子&mdash&mdash她手裡拿着二十美元&mdash&mdash音樂會留下來的一名值班員在主廳裡&mdash&mdash這就像《珍妮姑娘》[52]的開篇&mdash&mdash 樓上的卧室裡亮着光秃秃的燈泡，在薩拉大道的格肖姆，《卡拉馬佐夫兄弟》裡的場景，面色蒼白、臉上長着粉刺、像苦行僧一樣瘦弱多病的約翰·麥克杜格爾德在與他那頭上戴着長筒襪的父親争論着，他們有一罐半加侖的托卡伊白葡萄酒&mdash&mdash父親狡猾地呵呵笑着，叫他到床邊去整理床單，突然，他緩緩地打開一把折疊劍，開玩笑似的在約翰的眉毛上慢慢地劃着，直到它劃破皮膚，割開眉毛上的一點皮肉&mdash&mdash&ldquo你這個老瘋子卡拉馬佐夫！&rdquo我心想&mdash&mdash約翰大怒，抄起那半加侖酒來，扔到房間的另一頭，酒罐正好打在他的臉上，老人從床上轟然倒地，鮮血淋漓地死去了&mdash&mdash樓下，在格肖姆旅館的前廳裡發生了一陣騷亂，先是由于起火還是出了什麼亂子，然後就是由這場謀殺引發的&mdash&mdash我穿過街道，走回我家的房子&mdash&mdash 在第四十二街的高層樓房裡，這是一個星期日，我一邊朝房頂上走，一邊揣摩着是否應該去看那個黑人女孩艾琳或者給她打個電話&mdash&mdash那座樓有二十層高，灰蒙蒙的水泥建築，有幾架自動扶梯在不斷地向上移動，兩側有一些大的區域，上面寫着姓名或文字，标明名稱&mdash&mdash像是謎語&mdash&mdash早先我與科迪和一些其他人在美麗的聖克拉拉山谷，無業遊民，四處遊蕩，試圖決定是否在這次重大旅行之前沖幾個澡，早晨向裡士滿希爾的女人們展示我們的三塊電視帆布&hellip&hellip 布瓦韋爾邀請我周末假期去紐約北部的河流上遊拜訪他，我答應了&mdash&mdash我等的公交車來了，可我還是記不起來他是在聖彼得街還是聖什麼街，不知道我是該乘公交車還是坐火車，說到底還是太遲了，我步行穿過聖何塞的一個積雪覆蓋的芝加哥大公園，不知所措，對我的計劃感到迷茫&mdash&mdash最後我發現它是在薩拉托加[53]附近，那就太遠了&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還耽誤了工作，也沒趕得及收取我的支票，整個周末我都獨自待在某人的公寓房裡消磨時間，很可能是丹尼的公寓&mdash&mdash吃冰淇淋，在某一刻是和海倫·巴克爾一起&mdash&mdash我是一個三十二歲的弱智殘障男孩，留着一頭蓬亂的頭發&mdash&mdash我經過洛厄爾的皇家劇院來到當鋪，大家都在那裡兌現他們的周末假日支票，我卻沒有&mdash&mdash那些支票是粉紅色的&mdash&mdash我在大廳裡見到傑克·斯班德，打了個招呼，等他走過去以後，我把他叫回來，告訴他我搞到很多較弱的大麻，自己在抽&mdash&mdash&ldquo我也搞到了一些，&rdquo他淡然地說，臉上沒有笑容&mdash&mdash&ldquo哦，好吧！&rdquo我膽怯地說&mdash&mdash這世上冷冰冰的高貴中有一種缺失，它沒能讓我失卻的希望、我那徒勞無益的善良得到滿足&mdash&mdash但是，不僅如此，還有無心投在紫色的冬日花崗岩上的灰色光線，在遠處虛空的大雪公園裡看到假日公交車站湧起的微弱怒氣等各種因素組合而成的陰郁氛圍&mdash&mdash靈魂不會相遇，叮當作響的石頭卻冷眼相對&mdash&mdash可憐的彼得·馬丁已經回來了&mdash&mdash 我整個下午都待在那個緬甸洞穴或是地窖裡，在那有着無法穿透的藏匿處和陷阱的恐怖鼠洞裡，我和瑪格麗特在一起，我努力說服她幹那事&mdash&mdash可是沒能做到&mdash&mdash傍晚，在那個漫長的假期周末的開端，我告訴媽和爸說我會在中午十二點鐘到波士頓去見他們&mdash&mdash可我去了村子裡的克雷斯基家，敲他的公寓房門，他不在，因為那時自然已是将近淩晨兩點鐘了，不過，他從街上回來了，筋疲力盡，幾乎不肯和我講話，盡管在過了這麼多年以後，是他派人叫我來重續友誼的&mdash&mdash另一個霍勒斯·曼學校的家夥住在隔壁，來到灰暗的大廳裡陪我們&mdash&mdash外面是盛大節日的周末，第六大道附近有燈光、人群、憂傷&mdash&mdash米内塔路&mdash&mdash我回自己家睡覺穿衣&mdash&mdash我去艾爾·格林家吃飯，玻璃茶杯裡盛着粉紅色的冰淇淋&mdash&mdash我不停地把它灑出來&mdash&mdash艾爾想知道我是否有什麼事情要做&mdash&mdash&ldquo不，&rdquo我說，然後我突然想起來與爸媽在波士頓的約會，可真的是他們嗎？&mdash&mdash我惱怒地說：&ldquo我應該在波士頓見某個人&mdash&mdash我還有時間&mdash&mdash到底還是太遲了。
&rdquo&mdash&mdash艾爾的母親在做飯，突然有一個老流浪漢站在廚房門口，試圖把小貓和母貓都關到門外去&mdash&mdash我憤怒地朝他沖過去&mdash&mdash他顯然是一個鄰居，甚至是格林家的一個朋友，可我不在乎這個，我把他向後推，想要打他，而他卻用有力的雙手抓住我的胳膊，抱怨着&mdash&mdash每次騰出一隻手來，我都會打他，這令他感到失望，一邊後退，一邊說：&ldquo啊呀！&rdquo他大聲咆哮着，可實際上，我每次打他，他都狡黠地看着我，仿佛他就是我那藍眼睛的父親，心裡明白我打他是因為家裡的貓的糾紛，我們兩個都知道我是一個沒用的大孩子，他可以握住我的雙手，而我卻掄起拳頭來，慢慢地朝他打過去，一場膠着的戰鬥&mdash&mdash他最後退到他的門邊&mdash&mdash我走回去，坐在椅子上，把兩杯冰淇淋全都灑掉了，哭了起來，可馬上又跳起來，用一把勺子從亞麻油地氈上把它舀起來，放進杯子裡&mdash&mdash艾爾一邊用聰明的方法幫我挽救冰淇淋，一邊給我講一些小笑話&mdash&mdash我内心感到困惑，事到如今他的母親該如何看待我呢&mdash&mdash一杯冰淇淋沒有灑掉，另一杯也隻灑掉了一部分，除了碰到地闆的少量以外還有救&mdash&mdash他們擺好了晚飯的大圓桌，好像沒有地方了，我說：&ldquo怎麼？我們會有兩張小桌子嗎？給我們一些小椅子嗎，艾爾？&rdquo&mdash&mdash&ldquo哦，不，我們都坐在一起，&rdquo他微笑着&mdash&mdash他的胖姐妹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不太願意回答，我希望能與艾爾單獨坐，而不是被迫圍着一張大桌子寒暄。
那個洞穴是一個 失去的場景在 隐匿的世界裡， 一個摩托艇的場景 在如縱深切口的 湖裡&mdash&mdash 一所廢棄的房子，一條船的底部&mdash&mdash 天啟嗎？天啟個頭呀&mdash&mdash你身上的一顆痘疱&mdash&mdash 我們一直在沿街徘徊，邊走邊談，在那些門廳裡消磨着時光，我、歐文、艾爾·格林、布爾，威廉·卡魯思号上的二等水手&mdash&mdash丹尼&mdash&mdash在某一刻，歐文站在一個門廳裡的角落座位上，四下張望&mdash&mdash我在沿着一條陽光燦爛的寬闊街道行走時，不經意碰翻了一張巨大的長條工具台，又推又拉地把它弄到了馬路中間，工人們起先沒有注意到，等他們注意到時，他們的桌子已經側翻在馬路中央了，布爾說：&ldquo現在他們就要來了。
&rdquo&mdash&mdash我的那群夥伴在前面早已吓得四散奔逃了&mdash&mdash我撿起一堆石塊，用雙臂抱起就跑，跑到卡尼廣場，藏在布羅克曼家的店鋪裡，我試圖走出來，穿過一個狹窄出口，跳過一個尖釘鐵格栅，可是已經迷了路，我一塊一塊地丢下石頭，特别是在鐵格栅前面的水泥斜坡道上，在我試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時，那個二等水手站在那裡，準備用石頭砸我&mdash&mdash他加入了敵方陣營&mdash&mdash我被激怒了&mdash&mdash這個出口對我來說不夠大，沒辦法使勁地朝他扔石頭反擊&mdash&mdash他從後面繞了過來，眼下後面跟着我的那群夥伴，他們在極力阻止他&mdash&mdash那個二等水手是一個口齒不清的瘦小孩子&mdash&mdash在他進來時，我躲過了他朝着我扔過來的一塊石頭，等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去看着艾爾他們走進來，我伸手去抓他，動作如此迅速，以至于&ldquo啪&rdquo的一聲響亮重擊把我驚醒，我的手碰到了床邊的玻璃窗上，幾乎穿透了它，就好像我的手緊緊地捂住夢中男子的嘴巴，讓他停止行動，如此迅速，我醒來後很滿意。
哈克和歐文與我們一起待在裡士滿希爾的房子裡，他們在我的房間裡唱着猶太贊美詩，歐文用一種猶太教堂唱詩班的高亢顫音，哈克用一種厚重的低音&mdash&mdash歐文剛在一個猶太教會之家給他找到一份侍應生的工作&mdash&mdash當我在浴室裡刷牙的時候，哈克成功地以一種娛樂業特有的重低音結束了他的歌曲，聲音傳遍了各個角落&mdash&mdash掌聲&mdash&mdash爸在起居室裡&mdash&mdash整個周末房子裡都有許多人，早先有文尼、G.J.、斯科蒂和洛西，像從前一樣，而眼下，我正在給他們講述鐵路的事情，以一首史詩的形式，他們聽着新紮格&mdash&mdash後來我的确去了波士頓和緬因州的火車場工作，瞧！&mdash&mdash穿着肮髒的條紋長袍、頭發蓬亂的北方印第安人在垃圾場裡揀拾廢棄的生菜葉，他們那可憐的深色皮膚的女人在漸起的冬風裡相互攙扶着走開，哦，可憐啊！&mdash&mdash越過垃圾堆，火車場的那一邊是一些火車車廂，那個司閘員正走下車來，尋找他的指示牌，我不得不走過去問我的那趟當地區間列車在哪裡等待發車&mdash&mdash還有一些印第安男人在中間地帶收集垃圾雜物&mdash&mdash我自言自語：&ldquo啊，不僅是加利福尼亞的印第安路段道工，而且家裡和北方的那些人更加怪異，這支遺失的鐵槳&hellip&hellip&rdquo&mdash&mdash在9421号的家裡度過盛大周末，包括蕾切爾、人們、大樹蔭，就像在新英格蘭，在林恩，這就是爸為何在場&mdash&mdash哦，我希望人性會像這樣來眷顧我，我希望我的夢境是真實的，我希望我能在那樣一條鐵路上工作&mdash&mdash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我自從服用興奮劑以來夢見過的同一條波士頓到新罕布什爾到洛厄爾的鐵路&mdash&mdash 我們的房子裡有一個家夥在制作一張博普唱片，非常奇怪的次中音号，有時候聽起來像博普的聲音，我擡起頭來，看到他在演奏一些蹩腳的音符，啊&mdash拉&mdash梆&mdash梆，像是科迪在舊金山演唱的男聲最高音，随後剩下的是人聲反複即興演唱的片段&mdash&mdash&ldquo該死！我可以比這做得更好，&rdquo在他結束的時候我對他和他的錄音工程師說道&mdash&mdash他看起來像&ldquo艾爾·科恩&rdquo&mdash&mdash為了表明我的意思，我反複即興地演奏一段樂曲&mdash&mdash他們聽着&mdash&mdash甯在場，戴着角質架的墨鏡，說&ldquo讓我的兄弟制作一張像那樣的唱片吧&rdquo，并且将她瘋狂的臉直接湊到電扇上面，電扇正對着他的臉轉過來轉過去，為了更近距離地看他并且更有說服力，她随着電扇擺動而搖頭晃腦，說：&ldquo啊？啊？哈？讓他做吧？？&rdquo他同意了！&mdash&mdash早先，我試圖向喬吉，那位自诩的波洛克·梅達基演示如何在洛厄爾的基督教青年會用他的新卡帶錄音機，我們已經把它藏在那裡了，可我在擺弄一些看不見也搞不懂的旋鈕，單膝跪地，搖搖晃晃，身體歪斜，無法把它抓牢&mdash&mdash早先是俯瞰小鎮的一座小山上的一所大型監獄，我逃了出來&mdash&mdash 人類在美國大逃亡，已經穿越了荒野，幾乎到達了華盛頓，可是最近殉道的那些一心要複仇的印第安人在附近，就要到來&mdash&mdash一切都始于一家劇院裡的某個地方，我在那裡，在座位上，有一些女孩在包廂裡吃東西&mdash&mdash眼下這大隊人馬跨過了波托馬克河大橋，進入華盛頓，就在這時，河流上遊的那些印第安人潛入水中遊泳&mdash&mdash&ldquo他們準備在對岸包圍我們！&rdquo&mdash&mdash其中一些過橋者開始用步槍打那些印第安泳者，有些女人開槍射擊&mdash&mdash那些泳者忽然不是印第安人了，而是一些奮力遊向同一岸邊的普通人&mdash&mdash我甚至可以認出一個在戰地曾與我一起待在同一個包廂裡的女孩&mdash&mdash我看見有人用槍瞄準她，正要開槍，卻又改變了主意&mdash&mdash其他人卻開了槍，那些正在遊泳的人一頭紮進水裡，淹死了漂浮在水面上&mdash&mdash突然，大橋上安全的那一端也有大群大群的人們匆忙地跑進沿岸的淺水裡，顯然來了更多的敵人，一名衣着考究的男子在橋下行走，把他的銀匕首朝橋上抛&mdash&mdash它越過了橋面，落到了另一邊的水裡，剛好在他身邊不遠處&mdash&mdash人群全都四散奔逃，戰争一片混亂，我們都亂作一團，一齊沖進一種和平的新生活，那條河流使得那場戰争變得不同凡響&mdash&mdash或者說，使得戰争變得不同凡響&mdash&mdash那麼現在，我和我的母親在這附近一帶的一條沉寂的街道上開了一家小雜貨鋪，一天下午我在金枝綠葉的樹蔭下散步&mdash&mdash在類似于昏昏欲睡的新奧爾良的五個街區以外，我突然隐約聽見她在喊：&ldquo德尼·布洛！&mdash&mdash傑基剛剛去散步了&mdash&mdash他一會兒就回來！&rdquo&mdash&mdash此時，我的肩膀上扛着一條七英尺長的薩拉米香腸，它的形狀像一根彎曲的樹枝，我扛着這個巨大的重物步履艱難卻興高采烈地走回店鋪&mdash&mdash我經過一個女孩身邊，就是我很久以前在戰場上的包廂裡見到的那個女孩，我當時非常羞澀，曾經短暫地與她獨處過，我記得自己不願講話，也不願擡起頭來看她&mdash&mdash我走進店鋪，德尼很瘦，當我向他做出打招呼的表情時，他跳了起來&mdash&mdash&ldquo看看這是誰呀？&rdquo他搖晃着我的手大喊&mdash&mdash&ldquo想來點薩拉米嗎？&rdquo&mdash&mdash德尼被薩拉米吓了一跳，我的母親大笑起來，可他突然就開始在它上面灑橄榄油和醋，狂亂的動作像是一個正在自慰的孩子，把大量的液體灑得滿地都是&mdash&mdash&ldquo我的上帝，不要那麼多，&rdquo我母親說道&mdash&mdash&ldquo哦，我喜歡橄榄油！&rdquo他放聲大笑，把它塗在嘴巴上，非常開心&mdash&mdash我懊悔地盯着地闆上我的那些油&mdash&mdash無論如何，戰争結束了（這是在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六日朝鮮休戰日夢見并記下來的）&mdash&mdash 在上面哈克的房間裡，在時報廣場，我和歐文在取一些書籍和物品，把其中一些留在他的床上&mdash&mdash我們正要去他在更高層上的另一個房間，在時報廣場宿舍閣樓上，就像墨西哥城裡聖胡安利特蘭街上的那一個，街上所有的流浪男孩都睡在那裡，服用安非他明藥片，彼此融洽相處，在令人興奮的爵士樂大師之夜裡高談闊論&mdash&mdash&ldquo哈克在哪裡？&rdquo&mdash&mdash&ldquo唉，他在監牢裡。
&rdquo&mdash&mdash&ldquo他住這個房間有多久了&mdash&mdash到如今已經好幾年了！&rdquo&mdash&mdash&ldquo是的，可他從來都沒在裡面待過&mdash&mdash他們甚至不再讓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門上了&mdash&mdash&rdquo這扇門是浴室的門，一個牌匾，有許多名字多次刻在上面了，其中哈克是最大的，而且重複多次，成了這棕色的紐約夢幻死亡旅館中的一名超級房客&mdash&mdash我和歐文顯然是剛從海岸邊回來&mdash&mdash 朱利恩死了&mdash&mdash我們為他守靈，我們這些地下人，這是朱利恩在第五大道南端的房子，可眼下卻成了我們的守靈處，它甚至上了報紙，上面提到迪克·貝克總是停在房前的過時旅行轎車突然出現了漏縫，淹沒了什麼東西，他得到了一張傳票&mdash&mdash朱利恩不是仰面躺在一具棺材裡，而是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mdash&mdash然而，大家都在講話、喝酒，氣氛甚至有些歡快&mdash&mdash這裡也是我和吉拉德在波利奧街上的房子，是憂傷的棕色&mdash&mdash我記得&ldquo守靈&rdquo的&ldquo第二天夜裡&rdquo去過那裡，此前剛剛看完報道傑克·凱魯亞克閱讀童話的那個電視節目，炎熱的假日周末在賓夕法尼亞車站的大理石走廊上等火車的過程是漫長無盡的恐怖和悲哀，身邊都是妓女，與警察起沖突，無以言表，令人沮喪&mdash&mdash我看見貝克的汽車停在門前，便走了進去&mdash&mdash側門開着，巨大的前門也開着，聚光燈發出天啟般的炫目光芒，我走進那一扇門，眼睛躲避着強光，羞怯地佝偻着肩膀，雙手别扭地插在腰帶裡，仿佛任何人都可能會認為我不把為朱利恩守靈的第二夜當回事&mdash&mdash就這樣，我步履蹒跚地走進去，他還待在那個角落裡，可這一次我有了選擇的自由，于是不去看他&mdash&mdash孩子們懶洋洋地坐在周圍，我和羅傑·巴尼特一起坐在那張長沙發椅上，他給我看一個盛着杜松子酒和石膏的陶土瓶&mdash&mdash杜松子酒和石膏&mdash&mdash&ldquo我們該不該喝？&rdquo&mdash&mdash&ldquo當然，我要喝。
&rdquo那個女孩（謝利·萊爾的妻子）已經準備好了酒杯和冰塊&mdash&mdash守靈比前一夜更快活了，眼下朱利恩即将舉行的葬禮受到的公衆關注和它的嚴肅性開始讓我們心情沉重起來&mdash&mdash歐文在附近的什麼地方&mdash&mdash那個死去的怏怏不樂的肅穆青年坐在角落裡腐爛的椅子上，那麼安靜，那麼嚴肅，依舊固執，仍然帶着不贊成的表情，自負而古闆，死亡&mdash&mdash 一個女人生了孩子，在郊區的一所木房子裡，我們都沖到樓上去參加洗禮命名儀式，或是把他展示給什麼人看&mdash&mdash可他不是剛剛出生的，他大約有一歲了，我看他的時候能夠看得出來，一個男孩，很漂亮&mdash&mdash我們都在大廳的樓梯平台上&mdash&mdash這個地方像是緬因州溫琴登的姨媽家，有喬的廉價公寓的印記，門廊搖搖欲墜，我生病了，珍尼特在場，有些特征像那個到處是小山的地方，有些鄉村小汽車、店鋪，或許在那切特蒂普卡湖湖景附近&mdash&mdash鄉村風味，快樂，健康，新英格蘭風格，家庭般親切&mdash&mdash秋天的&mdash&mdash豐饒的&mdash&mdash又是在一個憂傷的紅色星期日，我穿過小鎮或鄉村廣場去那裡，與我姨媽們的孩子們交談&hellip&hellip 回到洛厄爾高中，在那陽光燦爛的早晨，或許是巴特利特初中，但是我仿佛從航海周遊世界的終身冒險旅程回來，事實上，我再一次登上了一艘正要啟程的輪船，就好像受一次刺激還不夠似的，她在此預言着死亡的故事&mdash&mdash又是仿佛還不夠似的&mdash&mdash死人谷，死亡屋，北極的死寂，那些陰郁的愛斯基摩人在皮鞭戰争中亮出紅色的冰，從麥斯基摩克索的女人嘴裡升起的薄霧&mdash&mdash然後，我在班上，用新獲得的知識對孩子們講話&mdash&mdash皮特·梅尼拉克斯問道，&ldquo你去哪兒了？&rdquo&mdash&mdash女孩們&mdash&mdash如出一轍的早晨失落感&mdash&mdash在這個世界上的陽光普照的虛空裡有着同樣的負疚和無助感&mdash&mdash無法為海上的每一隻海鷗擔心&mdash&mdash 地下人在一個搖滾爵士樂即席演奏會，在&ldquo開放之門&rdquo，它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劇場，我在地窖裡，試圖找到免費溜進去的途徑，我看到一段巨大的樓梯，沒有台階，原來是供劇院雇員使用的一架電動扶梯，我說&ldquo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爬那個，跳上去&rdquo&mdash&mdash&ldquo可是不成，&rdquo和我一起的那個孩子說，迪克·貝克或是萊爾或是傑勒德·羅斯，&ldquo你必須在那電動扶梯頂端的每一道門前出示你那該死的通行證和徽章&mdash&mdash&rdquo這仍舊是布魯克林的那部永恒的大電影&mdash&mdash我們看到其中一些職員，他們的腦袋從朗·錢尼和聖路易斯市集&ldquo銷售&rdquo大廳那裝有自動計時打卡機的巨大地下室，靜止不動地上升到豪華休息室的高度，背後是銀幕和舞台的陰暗布景&mdash&mdash一個是普通的黑人工人&mdash&mdash有搖滾爵士樂即興演奏會，還有口角糾紛&mdash&mdash女孩們&mdash&mdash警察們&mdash&mdash後來，我在海灘上勘察一所頗具曆史意義的著名老别墅，事實上它太古老，以至于他們不願費太多心思，隻是在某些地方貼上了兩三張紙條，比如在食品儲藏室裡幾個發黴的舊茶杯旁邊有一張紙條&mdash&mdash我故意搞文物破壞，把茶杯都摔碎了，還想着撕掉那些紙條&mdash&mdash這隻是一所舊房子，又小又潮，發着黴&mdash&mdash我不敢進去遊泳，因為擔心像那天一樣食用水也帶電，像是有輻射或病菌&mdash&mdash我不是害怕淹死，隻是害怕渾濁的泥湯本身會帶有一些不知名的鹽沉積物或病菌&mdash&mdash就像夢中的湖景海灘一側，那時我在WPA棒球隊打球，患上低強度光曬斑，還像格雷·格魯克湖的古老海灘，我曾在那裡拒絕了五美元的誘惑，沒下去遊泳（當時三歲）&mdash&mdash丹尼·裡奇曼和我一起待在小别墅裡，那别墅也像我和媽在裡面找到五香熏牛肩肉的那個廢墟殘骸，在新澤西州&mdash&mdash&ldquo範·約翰遜&rdquo時代&mdash&mdash後來，我在一家餐館裡吃東西（在福蒂埃家度過了無以名狀的漫漫長夜之後，我母親說&ldquo他們從來不給我們一個睡覺的地方&rdquo，但是，事實是福蒂埃太太把我的床位安排在這所&ldquo薩拉大道福蒂埃宅第&rdquo的一間中屋裡，一張大雙人床，可唐尼睡在上面&mdash&mdash比爾·特納家的唐尼&mdash&mdash而且，他立刻撲到我的身上，媽在前屋，福蒂埃一家在後屋，還有甯，所有的燈都亮着，我感到四壁迫近的壓抑，還有厭惡和恐懼，唐尼發出很大的聲響，瘋狂地喘息着，上蹿下跳，奇怪的是，我像喬一樣沖出去尋找另外一張床睡覺，這時，場景切換到了樓上的那些巨大的房間，就像塞勒姆街牧師家的房間一樣空曠陰郁）&mdash&mdash在餐館裡（在把我的科頓葡萄酒腌豬肉塊交給競賽廚師以後，廚師把它們丢進一口大鍋裡進行加工，我焦急地等在海邊，在他的廚房外面）&mdash&mdash我走進去，并不餓，與店主（酒吧侍者約翰尼）一起坐在餐桌旁閑聊（就像約翰尼&ldquo在法國&rdquo的時候，在另一個有關海邊餐館的夢境裡），舊金山海岸巡邏隊的那個長着金發、鷹鈎鼻的可惡司閘員走了進來，科迪讨厭他，覺得他太愛管閑事了，他坐下來，點了咖啡，一等到我的店主朋友起身去取，他就把身子探向我，想要背着人借錢（可我沒有錢），（店主約翰尼注意到了，微笑着趕回來，想要幫我避免麻煩，）可這位司閘員嚴肅而緊張，壓低聲音講話，試圖取得我的理解&mdash&mdash上帝，這也像是那家餐館，就是有關&ldquo緬因州的安娜阿姨&rdquo的夢裡的同一家餐館，一部分又像是華盛頓特區，夜間有一條燈火閃耀的林蔭道，如同新罕布什爾的大街一樣，還有一些憂傷的場景，我在不可思議的柔和的神秘氛圍中四處漫步，找尋大斯利姆，在庭院間，在那些夢幻旅館的大理石室内，在喧嚣吵鬧的體育場裡，在河流的防波堤上，在門口擠滿赤膊男人的街口酒吧裡，在新奧爾良的空氣中，我還看到了那些關于醉醺醺的遼闊美國的謠言在被竊的床墊和酒鬼的紅鼻頭兒子的波梅雷之夢中熠熠發亮&mdash&mdash我的科頓葡萄酒腌豬肉塊成了大團大團的灰色結塊&mdash&mdash有那麼一瞬間，我害怕那個司閘員會點科頓葡萄酒，或者約翰尼會笑容可掬地建議他午飯就點這個，因為我知道它們還很熱，必須在冰箱裡放涼，我看到&ldquo約翰尼&rdquo（無論他是誰）（羅蘭）臉上自信的微笑，他完全知道這一點（關于放涼的問題）&mdash&mdash龍尼·瑞恩，巴迪·範·布德，整個世界在我眼前飄過，情節如原型一般經典&hellip&hellip 艾琳的夢，一九五三年八月九日 &ldquo弗朗西斯卡&mdash&mdash一片黏土&mdash&mdash我把它捏成形，它想要獲得生命&mdash&mdash它在我的擺弄下掙紮着&mdash&mdash我試圖告訴其他人，它正在呼吸并且想要活過來&mdash&mdash然後，就在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它變成了就要死去的弗朗西斯卡&mdash&mdash我的姐姐貝茜看着她，她正在為其他事情擔憂&mdash&mdash我把泥人拿到大廳裡面&mdash&mdash它停止了想要活命的掙紮&mdash&mdash它冰冷而僵硬&mdash&mdash我把它放下&mdash&mdash護士上前接過去&mdash&mdash我把泥人放在那裡，撫弄平滑&mdash&mdash我開始再次捏它成形，她掙紮着&mdash&mdash我告訴護士，她叫我走開&mdash&mdash她相信她死了，在我走向門口時看見泥人起來了，在我穿過大廳時回頭看看，希望看到它能行走，可是面前的人們都表現得很正常。
&rdquo 一個可怕的中心場景，這是在那個棕色的客廳裡，葬禮、棺材，諸如此類，吉拉德死了，躺在棺材裡面，我所有的文稿都與明暗閃爍的蠟燭一起被摞放在充氣沙發旁邊的一個文件箱裡，黑暗的氣氛陰郁得令人感到窒息，相當于在我兄弟的墳墓裡寫作&mdash&mdash但是，四周是可怕的沉寂，肅穆的典禮，我的文稿都已老舊，其中一些起了皺，可都是一些熟悉而到現在才理解的物件，一座注定有意義的墳墓，意義都展示出來并且擺在死亡之屋裡供人使用、觀察和存檔&mdash&mdash這就仿佛我在用寫作和死亡來替代生命與性，我&mdash&mdash充滿敵意，雙重人格，注定一死&mdash&mdash親戚們甚至不必到場，我似乎是與吉拉德單獨在客廳裡擺弄我的文稿&mdash&mdash早先是一個與甯亂倫的夢，沒有亂倫的行為，但是，整夜都知道有亂倫發生過，而我們很快就要遭受懲罰&mdash&mdash就像我們曾經在裡利街的公寓裡踩着枕頭滑過鋪着亞麻油氈的地闆，在夜裡十一點的罪惡時刻&mdash&mdash 一次男孩們的聚會，一個男孩穿着短褲，要不就是彎腰手指撐地，做出起跑的姿态，由于某種原因，他在示範錯誤動作，想要演示他其實應該怎麼做，糾正自己的姿态，與此同時，我&mdash&mdash這個令人惱火的小子我不認識，可能是菲什打了我，或者是路上的某位納多·拉多一直在擁抱我，滿懷溫情地從背後抱住我不放，在起跑線坡道的籠子裡人群擁擠，我無法甩脫他，可是非常令人惱火，而且帶着陰險的個人目的&mdash&mdash 與媽和甯的一次約會，約好在時報廣場派拉蒙見她們，帶她們去看演出，可我卻去了海濱，出來晚了，她們已經去了派拉蒙，或者回了家，我不感到内疚了&mdash&mdash沿着第七大道去了施拉夫茨家，艾琳在那裡工作，穿着白色的雇員制服，朝我做出了厭惡的表情，在戴眼鏡的中年老闆的持續監視下，她正在一平底鍋巧克力和堅果旁邊認真地忙活着&mdash&mdash在我等她的時候，一個小流氓邊跑邊與警察展開槍戰，沿着大理石樓梯上下跑動，我東躲西藏&mdash&mdash突然，這一切全都變成了洛厄爾比勒裡卡街的瑪吉·卡西迪的兄弟&mdash&mdash喬&mdash&mdash秋千&mdash&mdash河流&mdash&mdash灰色&mdash&mdash憂傷&mdash&mdash我曾奮力跑過的那條永恒的小街。
我娶了約瑟芬，她所有的朋友都在廚房裡，她拿我和我的&ldquo寫作&rdquo取樂，我在那裡無趣地對着我所有的手稿發呆&mdash&mdash一個被戴綠帽子的男人與一個女同性戀通奸&mdash&mdash我編造出不可信的故事來，試圖與一些漠不關心的朋友一起寫或演它們&mdash&mdash後來，埃德·巴克爾或巴迪·範·布德來敲廚房的窗子，看見我，說是出版商想要看看另一本小說（一個謊話，他其實想的是再吸一口海洛因，這我是知道的）&mdash&mdash一幅慘淡的晚年生活圖景，沒有舞會，沒有快樂，沒有媽，沒有凱魯亞克主義，隻有目前的可能性發展成了完完全全的恐怖&mdash&mdash此時顯而易見的魅力蕩然無存&mdash&mdash我就像在下午的古巴淚雨中的老邁克大叔，或是蒙特利爾的帕皮諾酒館的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眼淚汪汪的法裔加拿大老花花公子，我們把他擡過來（打電話把他招過來）時，他哭了，我驚訝地得知這個孤獨心碎的敏感的倒黴鬼居然是這一帶最富有的人之一&mdash&mdash人們避開他那張哭喪大臉和坦誠的法國布列塔尼式藍眼睛&mdash&mdash就是他說我應該喝馴鹿的血&mdash&mdashLeSangduCaribou[54]&mdash&mdash布列塔尼式的東西，已經失傳&mdash&mdash 芝加哥的一架可怕的地鐵電梯&mdash&mdash是在那同一個永恒的公園裡，開闊，灰蒙蒙的，一路上有風景，就像一座巨大的植物園&mdash&mdash電梯裡的人們靜默不語&mdash&mdash當天或者晚間的灰色新聞，有芝加哥的特質，凄涼得如同那個永恒的有着空曠回音的大理石大廳（有些男人在咳嗽），或是那永恒的枝形水晶吊燈，思想或多或少交彙于此&mdash&mdash 夢見媽的大蓋籃，蓋着布，有圖案縫在上面，如此幹淨而溫馨，以至于我想要大喊：&ldquo我再也不會看見這麼幹淨而漂亮的東西了！&rdquo 連續兩次夢見蒙大拿***&mdash&mdash開着車，與艾琳在一起，經過積雪、山脈，路邊是一些富麗堂皇的大宅子，有一些高高的柱子和大而安靜的前臉，像威尼斯的房子一樣擠在一起，像格蘭特·伍德畫中的一樣又高又細，像伯奇菲爾德筆下保存完好的垃圾堆，一切都在這奇怪的蒙大拿&mdash&mdash接下來的事情是我住在蒙大拿的一個農場式的舒适的家裡&mdash&mdash與媽坐在一起，透過落地窗，我能夠看見山脈和積雪，我說：&ldquo有一條不錯的小路，可以去商店，離鎮子不遠。
&rdquo如此這般，一切都令她感到滿意，像是在一個起居室，我們曾坐在那所房子的木門廊裡尋找西邊冷月裡的飛碟&mdash&mdash無疑，腐朽得四分五裂的門廊是在房子的一側，我躺在帆布小床上，在&ldquo菲律賓&rdquo&mdash&mdash因此，按照同樣的規律，這也是溫琴登的阿姨家一帶的緬因州的冰冷紅日，原生态的東西，幸福快樂，不僅涉及幾天前生小孩的那些婦女，而且最終也涉及蒙特利爾的林蔭大道，那裡有我那開着卡車的蜜色的愛人、紐黑文的碼頭撞擊事件、海浪的啪啪拍岸聲、幹涸的淤泥、蜘蛛、斜坡、坑窪、高架橋、洞穴、領結架、雪橇、瑞士人、紅色、岩石、煙霧、大麻、玉米餅、投票、棺布、藥丸、羊皮紙卷、旋渦、激情、時髦、蒂姆、泰勒、湯姆，讀《每日新聞》，尋找蒙着裹屍布的陌生人，沙漠，箭頭，攀等（CLIMD）（把那個貼到你的帽子上）帽裡的老鼠&mdash&mdash真實的木房子，在這世界的第一個早晨，紅太陽照着小學校，就連運河上也還沒有動靜，到處都是未受驚擾的露珠兒，沒有任何行動的腳步穿過遭受唾棄的時間的面孔，我是起身敲響天堂之樂的嬰兒。
我在通向天國的路上（這标志着夢境的第一年，一九五二年八月十四日始于伊森伯格，目前是在一九五三年八月十四日的紐約。
） 空中有雷達機&mdash&mdash我在一九四五年的一個夢裡見到的，在紐約的晨邊高地，一個薄霧籠罩的夜晚，就像站在宿舍的角落裡向人們兜售花生的那個彌漫着柔和而憂傷的大霧的晚上，他們和我一樣，納悶正在發生着什麼事情&mdash&mdash西區酒吧照常在邊道上投下奇怪的溫暖的金色光線，就像此刻&mdash&mdash幾代人&mdash&mdash正如現在這幾代人，聖雷莫[55]，在那個最糟糕的霧夜裡，狂暴的雨幕包圍了冰封的輪船，船上的帆纜絞盤岌岌可危，在就要被水淹沒的海灣裡，你清楚地看見聖雷莫的燈火照在布利克和麥克杜格爾德的街角，在這個夢裡我知道發瘋的天使确實聚集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地點，這總是令人感到欣慰和踏實&mdash&mdash可眼下我在晨邊高地，我于無聲處聽見天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發動機的轟鳴聲，擡頭一看，蒼白的雲朵在柔和的西南風中分開來，有那麼一會兒，我看見空中出現了一座巨大建築的輪廓和框架，沒有肉眼可見的翅膀或螺旋槳，可它卻懸挂在那裡，是那麼輕，覆蓋着空氣薄膜，類似輕木材質的複雜肋狀結構，這樣一來，空氣就能支撐住它的輕薄結構，可是我知道它是由火車引擎那樣最強勁的重鐵制造的，支撐它懸在那裡的是那巨大的灰色發動機，我在霧夜裡能夠聽見它的轟鳴&mdash&mdash讓你的發動機轟鳴震顫，支撐起四馬達的海軍兩栖攻擊艦&mdash&mdash這艘開往芝加哥卡馬哥克拉帕哥、運送波多黎各港移民的客船是由一部發動機驅動的，這部發動機又神秘又強大，而且十分安靜，在劫難逃（嗡嗡嗡嗡&mdash&mdash這種震顫是在一個非常高的頻率上，起先悄無聲息，沒人注意&mdash&mdash運行中沒有靜電産生&mdash&mdash一座巨大的飛行溫室，沒有玻璃，沒有花&mdash&mdash漆黑如一排排烤肉架上末日受刑的巴塔哥尼亞野兔[56]&mdash&mdash對着人冷笑，可憐的家夥&mdash&mdash來自烏有之鄉，無處不在，誕生于亞特蘭蒂斯島[57]之前許久&mdash&mdash會毀掉我們，支撐我們，把我們的佛陀炸上天&mdash&mdash是由科學家發明的&mdash&mdash由人類）&mdash&mdash我知道現在人類得到了一些新的應許，也許不再會死去，而是躺在這架機器裡，緩緩地飛過天空，可以操控的恐怖&mdash&mdash試管&mdash&mdash但是，所有這些都純粹是些無稽之談，因為事實上是，有什麼東西前來監視我們并且記錄下我們的每個行動，原因尚且不明，也不确定，就像是一種永不終結的療法，或者至少會糊裡糊塗地過去很多很多年，才能得出某個結論（哈！），被賜予一線光明（嗚）&mdash&mdash因此，黑色的雷達棺幕機是一個謎，噢，還是這樣，可我已經見過它了&mdash&mdash換句話說，哦天，我不知道，瘋了，也許那架可以操控的恐怖道具是在&ldquo希望之光&rdquo（哦，啊，不，狗屎）以後降臨，那所謂的血腥、污濁、陰郁、瘋狂、抽風的光，山楂袋，我說，對于那些在公墓的岩石裡頭顱開殼的人來說，這種解釋無論如何不會有用，也救不了他。
所以，去你的雷達機吧，看在高高在上的主、我主上帝、耶稣基督的分上，我求你了。
這隻是天上的農夫在已經結束的一天的拂曉時分劈啪地拉扯吊褲帶的聲音，門廊上有黑色的蜘蛛四處爬動着尋找希望之光的時刻，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理由。
可是，這與真實且寫得精彩的夢境比起來算不了什麼，比如： 那場盛大的橄榄球賽，我們都要去海軍幹碼頭，就像我曾經在紐約的利物浦納羅斯海峽見過的那些大碼頭一樣，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父親乘船出海了，所有的男孩子都在觀衆席上&mdash&mdash看那場比賽，哥倫比亞大學隊對抗來自魯克的球隊，盧·利特爾是教練&mdash&mdash但是，當我們從灰暗的地下更衣室裡的那些永恒的石頭儲物櫃和淋浴間沖向現場時，這更衣室就像洛厄爾高中地下室裡格格作響的、發出低沉嗚嗚回響的廁所一般，天很晚了，我們到達的時候剛好開球，我看見他們在畫有标線的球場上，忍無可忍&mdash&mdash我和其他四五個球員一道待在汽車裡，其中包括懷特，他在一九四○年十月與我絕交了，可現在關系又好多了，過了這麼多年以後，他像我一樣又回到了哥倫比亞隊，為了他自身的原因回來重溫這些失敗與嘗試，表情陰沉得像一名列車長或内戰将軍，都是一回事&mdash&mdash我有一件下級制服，棕色的，上面有紅色，流蘇裝飾，有人給我搞到的，他們的制服是大學代表隊的清一色的藍色&mdash&mdash我們越過了閃閃發光的哈得孫灣，來到緩慢晃動的巨型幹船塢，像今天晚些時候我看到的在卡拉奇特駁船中的東河吉姆一樣（唉），我們沿着河岸行駛，看見那次開球，匆匆忙忙穿過直勾勾地盯着球門的人群溜進去（哦，那天夜裡夢見一側光秃秃的房屋，這是什麼樣的征兆呢？）我看着他們，看他們是否為了見到一整車晚到的偉大球員而驚歎！&mdash&mdash就像感恩節洛厄爾的勞倫斯，球門旁的灰色喧嚣，在洛厄爾的球門線！&mdash&mdash我不得不坐在球門線和底線之間的露天看台上，無法參加到比賽中去，事實上，盧·利特爾、教練們、學校，甚至沒有人知道我是隊員之一，我直接從一個夢境走入這個現實之中，我的機會微乎其微，其實根本不可能參與比賽，我一分鐘也沒有考慮，隻是焦慮地歇斯底裡地歡呼&mdash&mdash中場時，我走到水泥大看台下面的露天座位，這是一個超大的多層建築，就像醫院或高級中學或劇院後身的世界級客棧，也許甚至就是一座城堡或大船，像第二十八街與紐約東河交彙處的美國海軍訓練館&mdash家&mdash船的内部，與地面平齊的巨大窗戶，鐵制船體上殖民時期風格的老式支架，像朱利恩的少管所，也像澤西城的碼頭，那個漫長的、重要的、永恒的、令人難以置信地昏昏欲睡的下午，我一定是在那裡度過的，在阿拉伯人中間，在高處，醫院及其憂傷之謎&mdash&mdash可眼下，露天看台一片灰暗，石子四散，潮濕的木桶，液體噴湧出來，醜陋，像茅房&mdash&mdash在巨大的多層建築裡，在喧鬧的走廊裡（慶祝大學隊觸地得分的酒會）我站在一隻木桶和一架小型升降機旁&mdash&mdash頭發蓬亂，頭顱碩大，腦積水，愚蠢，瘋人院裡的一個發瘋的白癡，不知雙手放到哪裡&mdash&mdash我的女友朱迪·加蘭安慰我說：&ldquo你還會打球的！&rdquo&mdash&mdash她參與了球隊的大周末歡慶，這就是我們乘坐的豪華加長轎車遲到的原因&mdash&mdash格裡尼·懷特已經進去比賽了，他在追女孩子方面也很成功，我不行&mdash&mdash于是，來得不是時候的我喉嚨哽咽，淚水從鼻腔流進喉嚨，希望穿着替補隊員的制服打比賽（呆子）（笨蛋），教練壓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眼下比賽結束了，槍聲砰然響起，大家走開了，我卻被留在地下世界的水泥大看台裡面，過了數周，朱迪穿過灰暗的墨西哥回到這裡，發現我還在那隻木桶旁邊，緊張而焦慮&mdash&mdash我的小貓仔剛剛自殺，它從升降機井裡跳了下去，長長的黑洞，跳到了我眼下存身的這個死亡洞穴之外，似乎安全卻不一定安全，天光漸亮&mdash&mdash災難吞噬了它，可是，我還要在我們達成的這個有關升降機井的協議中步其後塵，那是通向希望之河的出口，在那個不朽的下午，它那陰沉的潮水在巨大的橋梁下無路可行，也是一個完全不真實的閃光夢境，使盲者複明，令麻風痊愈，讓不安分的手靜止，退去高燒，喚醒瘋人&mdash&mdash朱迪·金傑輕聲地提醒我，橄榄球賽的那個周末我欠了她五美元&mdash&mdash我沒有錢&mdash&mdash死貓崽很窮&mdash&mdash 在墨西哥城和我的母親在一起&mdash&mdash在這個像是蒙特利爾的夢中之都，我從南鎮到北區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十分容易，因為全部是穿過車流的一段奇妙的斜坡，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用一雙飛行足輕輕地滑下陡峭的水泥坡道，有時甚至不接觸地面，而小汽車卻不得不在瞬間刹車&mdash&mdash奇特的墨西哥城&mdash&mdash我和媽在一座大山頂上，我們去面包房采購，有霧，很冷，&ldquo就像舊金山一樣！&rdquo我告訴她，&ldquo這些小山也像！&rdquo&mdash&mdash面包房憂傷而陰沉，她從前門走進去，我從連接着另一座建築的另一扇門走進去&mdash&mdash我建議她買一些不帶糖霜的簡單糕點&mdash&mdash一長串印第安女孩和其他人在賣便宜貨的櫃台前面排隊，像是梅爾克家的黑人女子&mdash&mdash我幾乎暗自希望自己沒有把媽帶到墨西哥城來，我憂心忡忡，因為它與舊金山如此相像&mdash&mdash啊，它開始消退了。
盧修斯·畢比在使用我的房間，在一樓的公寓裡&mdash&mdash他帶着他的兒子，我正準備出去過夜，帶上幾件物品，比如剃須刀等，去隔壁的房間洗澡，他兒子已經鑽進睡袋休息去了，盧修斯一點也不像真實生活中的樣子，但确實是想象中的畢比，隻是更矮些，更加友善，是從施莫羅拉多等地來訪的一位頭面人物，他穿着貼身内衣正在剃須&mdash&mdash我走進另一間側屋，像是前一夜哈克的房間，我發現我不得不回去，敲開門去拿我忘記的東西，其實我不願意這樣做&mdash&mdash&ldquo對了，你認識科羅拉多的曼利·曼納裡，&rdquo我說&mdash&mdash在門口&mdash&mdash&ldquo不&rdquo&mdash&mdash&ldquo咦，他告訴過我，你在丹佛時，他曾接替你的班&rdquo&mdash&mdash&ldquo不，我一點兒也不知道這個人&rdquo&mdash&mdash他看起來很像曼納裡&mdash&mdash早先，我越洋跨海，穿過了憂傷的新奧爾良，沿着兩岸住着人家的喧鬧而孤寂的密西西比河上行&mdash&mdash像是巨大的藍色港灣或海灣，我用雙手捧起浪花看&mdash&mdash注定要一直在美國旅行，道路鐵軌和螺旋槳。
我和媽在加拿大，或者緬因州，尋找一所房子，我們在郊區，走下一座陡峭而濕滑的小山，我坐在水泥路上向下滑，緩慢地&mdash&mdash在房子前面，我的腳完全陷進了一個垃圾場，我咒罵着&mdash&mdash發生了兩次&mdash&mdash媽在尋找門鈴&mdash&mdash這是嚴寒侵襲的北方，在油燈搖曳的郊區的邊緣地帶，灰蒙蒙的，奇怪而壓抑&mdash&mdash後來是在克勞福德街，小胖貓與母貓一起跑進了街上的車流中，我已經對它們喊了一千次不要這麼做，我對媽說：&ldquo喂，看呀，它們肯定會被軋死的！&rdquo它們自然是被軋死了，我看見三輛汽車險些軋到它們，汽車疾馳而過的呼嘯聲，那隻閑庭信步的貓，最終一輛呼嘯而過的汽車開過，把小貓軋扁了，又過去一輛，母貓也扁了，&ldquo好了，我沒法看！我對你們說什麼來着？&rdquo後來，我們收留了它們，它們肚皮貼在地上爬行，沒死，卻已奄奄一息&mdash&mdash在房子的院落裡，我的一隻腳飛快地陷下去，仿佛下面有東西在拉扯我，如同一座邪惡的墳墓，這引得我破口大罵！ 可怕而真實的大災難經曆，燃燒着火焰的滾燙的死神，世界末日的大難臨頭了，襲擊了紐約，所有的建築物都土崩瓦解了，我站在附近，等待着災難發生，等待着感受那個時刻&mdash&mdash它确實來臨了，我站在紐約的一個院落裡，整個城市裡人人都被卷到了右側，仿佛灼熱的一團物質被壓扁，被旋風刮得沒了蹤影，像是拉斯維加斯平地上坍塌的房屋&mdash&mdash空氣裡彌散着可怕的宿命厄運，人們接連數天談論着它，天罰隆隆地抵達紐約，人人都在狂喜中期待着死亡那真實的最後一擊&mdash&mdash一切都煙消雲散，我也随之而去&mdash&mdash可是我的意識似乎不肯消散&mdash&mdash 徒步穿過密西西比田野，來到船上，和波洛克人喬吉、惠特摩爾、斯圖爾特酋長在一起，我已經被解雇了，可我不在乎，有人接替了我的職位，這個人在場，而我卻感覺良好，喝啤酒，與夥伴們一起打發時間&mdash&mdash宿命的一擊&mdash&mdash然後是朱利恩的房子，就在那片田野上，我和歐文去拜訪他，想知道他是否要去休斯敦，他做了一小段滑稽的演講：&ldquo凱魯亞克在俺去休斯敦時，其實俺做不到，俺做這一切全是出于我的&mdash&mdash當俺不&mdash&mdash&rdquo不過，他微笑着請我們就坐，在他那所像是加油站的房子裡，這是一個愉快的下午。
在一個像是監獄的地方，起先，所有的惡棍都懶洋洋地待在各自的床旁邊，在一間窗子俯瞰紐約的大宿舍裡&mdash&mdash是&ldquo賴克斯島&rdquo，我曾因有關毒品的指控而遭到逮捕&mdash&mdash我看着這些已經在這裡待了六個月的家夥，我理解他們的等待，同時也理解他們消磨時光的做法，放松的方式&mdash&mdash他們要做的所有事情就是等待他們的食物&mdash&mdash後來，其實更像我待的一家醫院，在另一個病房裡，床鋪是白的，一排排的，不全都是按照中式風格緊挨着擺放，而是朝向橫七豎八，像是在&ldquo監獄&rdquo&mdash&mdash現在是精神病院了&mdash&mdash有一些注射針頭&mdash&mdash 可怕的匹茲堡廢品收購站，或者是在波士頓，在火車駛過的一座高大而連綿不絕的山丘，在上山途中，有人說：&ldquo喂，這玩藝兒能行嗎？&rdquo汽車爬山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幾乎頭朝下翻倒，山太陡峭了&mdash&mdash早些時候，火車俯沖向&ldquo波士頓和奧爾巴尼&rdquo之間移動着的一個小山，我又在與一&ldquo隊&rdquo鐵路工人一起工作，我們搭免費車去&ldquo洛杉矶&rdquo工作，不知會在那裡做多久，那個戴眼鏡的司閘員或巡查員也同行，我們都互相稱兄道弟&mdash&mdash火車在奧爾巴尼郊外的樹林裡，小河邊，撞上了那個陡峭的斜坡，領帶别針狀的閘帶斷裂了，我們不得不去沙地上把它撿回來修理&mdash&mdash可是那些垃圾場，城市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我和母親走過正在灼熱得下陷的橡膠地，一些奇怪的硬片橫在無底洞上方&mdash&mdash看這座城市有太多垃圾要處理，還有那些瘋狂的火車&mdash&mdash上下起伏像是科尼島，一切都是熔化、腐爛、成堆的垃圾&mdash&mdash後來是裡士滿希爾的房子，隔壁的一名男子因為種植、販賣和使用&ldquo甜菜毒品&rdquo而被逮捕，巴迪·範·布德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和另外一個女孩，那女孩一直探身對着我，興奮地給我講述一些沒用的故事，我在後院裡躺在帆布床上睡覺，和貓一起，不過，她很漂亮&mdash&mdash蕾切爾正在沿坡道沖向她的房子，朝着等在汽車裡的朋友們高聲喊叫&mdash&mdash好像巡查組和我一起待在我媽家，可是我在那個安靜的紅色拂曉躺在帆布床上，一邊思考，一邊對貓說&ldquo我不想工作&rdquo&mdash&mdash那些令人不快的安排，我在裡士滿希爾曾經擁有的安甯遭到了數次侵犯。
一些巨大的沙山，在鐵路上，附近有一家醫院或是大型兄弟診所，太陽，一個張着大口的坑洞&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我知道我又要到鐵路上工作去了，可我很害怕，真的害怕，想到那些垂直落差、制高點、高架橋&mdash&mdash&rdquo鐵軌通向三月陽光照耀下全部展現在眼前的美好的洛厄爾，事實上這裡每天中午會有行動，為開往波士頓的快速客運列車清理主幹線，我看見洛厄爾那些老邁的列車員和驕傲的年輕司閘員身穿藍色制服，在微風中圍着機車奮力地幹活&mdash&mdash我在貨運列車上工作時從高高的沙崖上看見這一切&mdash&mdash後來是我的寫字台、打字機、紙張、小說&mdash&mdash我展開薩爾·帕拉迪斯的小說《在路上》的老卡那斯特拉[58]菲尼斯特拉紙卷&mdash&mdash我對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講話，她要去墨西哥，是一位母親，說是從現在起她要真正地生活，享受性愛，她身上隐約有一種無奈，似乎一生都在不斷地做着類似的重大決定&mdash&mdash像我一樣自私自利&mdash&mdash決定了又反悔的波希米亞人在一個到處都是不幸福的禁欲主義的地球上，徒勞地尋找享樂主義的幸福法則&mdash&mdash在沙坑裡有大逃亡的曆險，我的死對頭試圖把我打倒，可是好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神機妙算和緩慢而痛苦的行動，我給了他沉重的打擊，他終于倒在了坑底，從此再也沒有露面，但是我還記得他的那張臉、在小山上的可悲形象，遙遠的敵意像是在風中飄蕩，他那悲哀而渺小的靈魂朝我發狂，就像光明宇宙擲下一塊岩石那樣&mdash&mdash不過，如我所說，我想方設法總算避開了他，眼下我沒事了，我不得不掙紮着經曆所有這種恐怖的事情，方才安然抵達了鐵路上的安全地帶&mdash&mdash這是那個裹着屍布的陌生人，身穿一件B級電影系列的白色襯衫&mdash&mdash他最早的洛厄爾形象是魚&mdash&mdash那個掄拳揍我的小子&mdash&mdash 一個可怕的噩夢，詹姆斯·沃森在塞勒姆街上我那所有着無數房間的大房子裡等我，他來拜訪我，我們原諒了彼此，消解了過去的積怨&mdash&mdash瞧！啊！呃！他外形變成了惡魔，聲音裡帶着一種咯咯作響的狂野特質，他講話的方式像是化身博士[59]不負責任的尖聲驚叫&mdash&mdash他的雙腿變短了，不到兩英尺或者二十英寸，看起來褲子裡有一條尾巴，身子很長（這樣一來，他的總體身高還是沒有縮減）&mdash&mdash此刻，我帶着邪惡的快感意識到他為什麼會過來看我，因為一切都不重要了&mdash&mdash但是，他仍舊寫作，而且現在可能寫得更多了&mdash&mdash我感到悲哀&mdash&mdash他在我的起居室裡，像惡魔一樣咒罵，在與馬德琳的平常談話中釋放火花，馬德琳自然很厭惡他，她過來看我是否打算與她幹那事，我舔着嘴唇，看着她的乳房，有那麼一會兒，我們單獨待在廚房裡，我想要把她放倒在地毯上&mdash&mdash我多少有點害怕沃森，可我又能做什麼呢？&mdash&mdash後來，艾琳在裡士滿希爾的街道對面開了一家小飯館，鐵路工人們習慣于每天二十四小時去那裡喝咖啡，有點像聖路易斯奧比斯波，隻是在裡士滿&mdash&mdash在懷特哈特夫人的對面&mdash&mdash艾琳在場，表明這一帶有其他黑人到來，我突然注意到鐵路工人們不再光顧這個地方，隻有一些垮掉派黑人&mdash&mdash這造成了一場新的侵略和變化&mdash&mdash人們都悶悶不樂&mdash&mdash奇怪的是，當我和歐文·加登一起坐在我的卧室窗邊時，我聽見街上成群的流氓在喋喋不休地吵鬧，有人說&ldquo科迪·波梅雷·金&rdquo&mdash&mdash他們竟然一直在讀《科迪的幻象》！&mdash&mdash德尼·布洛分發手稿&mdash&mdash我感到焦慮，歐文又驚又怕&mdash&mdash大家都在讀《科迪的幻象》并且對它驚歎不已，這是一部偉大的喜劇&mdash&mdash我開始考慮自己應該把它送給布瓦韋爾&mdash&mdash我走進馬路對面的新黑人出租車站，正值黎明時分，有一些醉漢，第三大街的流浪漢&mdash&mdash它現在是一個黑人居住區，可我待在這裡&mdash&mdash畸形惡魔沃森來看我時待的那所房子就在馬路對面，憂傷，秋天落在它的窗子上面，令它們嘎嘎作響，我不敢看&mdash&mdash他變成了一個惡魔，我一點也不感到奇怪，現在我明白了曾經發生的一切，還有他那麼奇怪而憤怒地依賴我的原因&mdash&mdash 我在俄羅斯，在一些青少年中間，在一家小糖果店裡&mdash&mdash我旅行了很遠的路，這真的是俄羅斯，沒有人知道&mdash&mdash&ldquo哇！他們聽說俄羅斯青少年的事情時會說什麼呀！&rdquo&mdash&mdash有一個黑人小孩，戴着一頂滑稽的拉斯柯爾尼科夫[60]式的電車售票員的鴨舌帽，狂亂的俄羅斯頭發支棱出來，他是這群人裡面引領潮流的一個&mdash&mdash有一個紅發小孩穿着前襟系扣的毛衣，幹淨整潔，就像一名美國高中的學生&mdash&mdash有兩個女孩&mdash&mdash外面的北大街上黑暗、寒冷、刺骨，煙囪裡冒着黑煙&mdash&mdash孩子們用俄語叽叽喳喳地講話，我站在永恒的高度上仔細地審視他們&mdash&mdash我走出去，在街上找到一把漂亮的象牙雕刻的折疊刀，得意洋洋地把它放進口袋裡&mdash&mdash我會告訴警察說，我是在俄羅斯找到它的&mdash&mdash在一輛城鎮住宅區的公交車上，我坐在兩位俄羅斯女士旁邊，她們先是用法語，然後用俄語議論着地下鐵，她們注意到我那飛快掃視的目光&mdash&mdash最後我到了，回到緬因州去參加盛大的家庭團聚，貝利一家、媽、北緬因州松林，所有這一切&hellip&hellip 頭戴拉斯柯爾尼科夫式電車售票員鴨舌帽的俄羅斯時髦小子是一個黑人，像是墨西哥城的黑人，眼下有十四歲，或者十六歲&mdash&mdash他的頭發支棱着，從像稻草一樣的烏黑的帽子裡垂下來，像一個在俄國頭戴電車雨刷狀帽子、有一整條街道在她背後的&ldquo瑪爾多&rdquo[61]，隻不過是一個對女孩子和俄羅斯大麻感興趣的興奮的男孩&mdash&mdash 伍迪·赫爾曼正在籃球館裡舉辦一場大型的樂隊演出，羅伊·埃爾德裡奇和他在一起，當有人表演男高音獨唱時，羅伊一直屏住呼吸，憋了很長時間才發出一聲粗重的歎息&mdash&mdash持續發出&ldquo啊啊啊啊啊啊啊&rdquo&mdash&mdash于是，那個高音男子令人難以置信地放慢速度，讓羅伊堅持更長一段時間，大家都放聲大笑&mdash&mdash西摩在場，從英格蘭回來了，在一旁觀看&mdash&mdash羅伊帶着一群新的赫爾曼迷，又一次殺了一個回馬槍&mdash&mdash馬路對面住着斯賓塞·屈塞，我剛剛聽說他一直在吸食大麻，有天晚上他說服他的女友脫光了衣服，她把雙腿擡過他的頭，然後他就被&ldquo目标套牢&rdquo，他說了一句有趣的話&mdash&mdash我坐在霍勒斯·曼學校的院子裡，鮑勃·惠特摩爾和一些女孩子在那裡，我走過去&mdash&mdash而且，整夜都隐約地浮現出密西西比河、木筏、上上下下都是快樂的搖滾爵士樂即席演奏會、各種場景、灰蒙蒙的景象&mdash&mdash斯賓塞·屈塞的村野小别墅有雨點喧鬧，在我舉辦大型生日聚會的那所房子的後院裡，憂傷而美好的小别墅，吉拉德在那裡去世，估計我的妻
那個&mdash&mdash《鄉鎮和城市》還沒寫成。
必須重新寫它。
歐文·加登說對了。
所以，唔&mdash&mdash而且還有一些旅程，去加利福尼亞，躺在地上，去墨西哥，混在妓女中間步行到沙漠，佩奧特仙人掌和大麻，去那夜裡生機無限的舊金山&mdash&mdash全無目的&mdash&mdash我回到了洛厄爾，星期天上午，小鳥在歌唱，埃迪博伊穿着白襯衫，瘦削而英俊，已是四個孩子的父親，照片上了報紙，照片上的埃迪博伊看起來不同，可那就是他，孩子們都漂亮極了，因為他們是我們邪惡的開端，使金色的地基變成了堆積如山的糞堆，我們後來的歲月成倍地增長并且發酵變質，我們早期的童年時代根本不是歲月，而是一種美好眼光的流露&mdash&mdash于是，埃迪博伊也是美好的，快樂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尋找上帝之愛，他的妻子不在畫面上，她在背景中的某個地方，我在所有這些天堂裡的興高采烈的朋友們中間，我為自己屈服于那個女孩或女人的公開性邀約而感到羞愧，她想要證明男人都不是聖人&mdash&mdash而他們也不是野獸，他們有着狂野而饑餓的身體，他們生命的金色枝幹上有血肉包裹&mdash&mdash樸實無華&mdash&mdash女人們在子宮深處有一層層的奶&mdash&mdash讓我想想最好的、最美的&mdash&mdash指責我不愛女人，這不公道&mdash&mdash至少我知道&mdash&mdash我打動女人的心是通過她的肉體，她把那個白癡般的孩子曲解為怪獸&mdash&mdash坐着輪船環遊世界&mdash&mdash身後是那一陣陣的漩渦&mdash&mdash，我嘗試理解這世界所擁有的每個層面&mdash&mdash那麼，埃迪博伊和魯迪了解這些事情，不必等我說出來&mdash&mdash欣喜地高喊着歡迎我回家&mdash&mdash&ldquo格斯、洛西和斯科蒂，大家都知道你回來了&mdash&mdash他們馬上就來&mdash&mdash&rdquo我那有趣的小後院還在，我透過後窗就能看見它&mdash&mdash從地獄的深處，我知道我可以刻意地坦白罪惡，可是天堂裡有上帝之愛的主觀願望，後者是我所選，熱内&mdash&mdash可憐的吉恩&mdash&mdash我的兄弟&mdash&mdash快樂之餘，我忽然在報紙上看到我的照片，身穿棒球服，一件紫紅色的投球手夾克，蹲在三壘投手區，腳上穿着防滑鞋，側影剛健，棕色皮膚，充滿運動活力&mdash&mdash顯然，除了這個關于現實意識生活和活動的夢以外，我曾在更多夢境裡是一個明星&mdash&mdash隻有當夢境失去了它們的重要性的時候，邪惡的肮髒事情才會開始&mdash&mdash我所謂的夢境是指你在睡夢中所見&mdash&mdash不是你在白日夢中所想&mdash&mdash一輛輛小汽車像往常一樣滿載着洛厄爾人駛向波士頓芬威公園去看下午的球賽&mdash&mdash愛爾蘭人&mdash&mdash我看過有關紅襪子球隊的報道&mdash&mdash科迪在聖何塞見我在廚房裡，腿上坐着他兒子，不禁打了個寒戰，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眼睛裡流露出狂亂的神色，我從未見過他如此高興的樣子&mdash&mdash幾乎是埃迪博伊和魯迪的翻版了&mdash&mdash我們開始喋喋不休地閑聊，在廚房的桌邊說話，那張大圓桌，媽在場，在搭一些新架子，又同與她投脾氣的鄰居談話&mdash&mdash我們本不該離開洛厄爾&mdash&mdash可現在我們回來了，一切都獲救了&mdash&mdash 然而，夢境迅速地變換&mdash&mdash我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貝克球場上，身穿橄榄球衣，獨自訓練，我全速奔跑了八十碼，穿着沉重的裝備，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mdash&mdash這是離開橄榄球的另外一個錯誤，因為隻消花上一點點氣力，我原本可能使大家相信我的心在正确的位置，而不是從事這種寫作，使它威脅到我的神志&mdash&mdash以至于我可能不得不很快就停下來，隻在黑暗中做鐵路上的工作&mdash&mdash沒有教練，無人觀看&mdash&mdash我去淋浴更衣&mdash&mdash我的一些舊時隊友在場，大學一年級新生班上的同學沒有人納悶我是誰&mdash&mdash他們沒有意識到我有多大年紀&mdash&mdash這很荒謬，教練甚至不知道我回來了，否則就會從我身上扒下球衣來&mdash&mdash我暫時偷偷地歸隊了&mdash&mdash本·沃特在場，一副輕蔑的樣子&mdash&mdash在賓夕法尼亞的一條大街上，他曾經蹲在那裡，哭着拉了一通大便&mdash&mdash他喝醉了&mdash&mdash談談你的辛克萊·劉易斯[41]們&mdash&mdash他戴着隐形眼鏡&mdash&mdash他過去常常哭泣、咒罵，試圖在KT70跑道附近捉住飛速奔跑的我&mdash&mdash我不得不扭動着身子避開他，沿着球場繼續奔跑，到達現實中的球門&mdash&mdash教練會開懷大笑&mdash&mdash我們都很累&mdash&mdash大比賽來了，人群大聲喧嘩，我偷偷地穿着偷來的球衣在大看台後面跑上跑下，希望我會夢醒&mdash&mdash我和克利夫·巴特爾斯一起走下第二一五大街高架鐵道的台階，在最後一級階梯上我失手摔了牛奶瓶，這就是我差一點加入哥倫比亞校隊的過程，他們說我是又一個克利夫·蒙哥馬利，值得自豪的名字&mdash&mdash現在，他們會說我是又一個威廉·布萊克&mdash&mdash 又是這個飄忽不定的夢境，一個夏夜，我仰面躺在輕便帆布小床上讀報紙的體育版，我起身去買另一份報紙，這座城市像新奧爾良，這也是格肖姆大街&mdash&mdash然後我在邊道上仰面躺着，戴一頂棒球帽，像是在貨運列車往來間隙休息的鐵路司閘員，一個淺黑皮膚的女孩與一對年長些的夫婦推推搡搡地開着玩笑，她砰的拍了一下郵筒，他們大笑起來，她越過他們的肩膀向下看我，我記得自己希望她會對我一見鐘情來着&mdash&mdash還有一個小孩子走過去，我用腳趾捅他，他拿着一些玩具在玩，仿佛我在客廳的地闆上看連環畫，而他是我的兒子&mdash&mdash我已經忘記了這一切&mdash&mdash我生病了，我大汗淋漓，天堂打開的爆裂聲，我剛一醒來，一切都曆曆在目，我等了太久，寫了太長，隐藏了太多，天堂打開又關閉的爆裂聲&mdash&mdash可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虛弱無力，我泡了咖啡，用去了寶貴的幾分鐘，又用咖啡因澆灌我那脆弱的血液，而眼下&mdash&mdash溫暖的夜晚，帆布小床&mdash&mdash有什麼事情發生過，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所以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mdash&mdash 我在黑暗的穆迪街，與比利·阿托德在一起，我借給他五十美分和一本書，正如先前約定好的那樣，他一聲不吭地走回家去，我大喊：&ldquo好了，比爾？&rdquo他沒有回答，我說：&ldquo嗨！&rdquo&mdash&mdash沒有回答&mdash&mdash慌亂中我突然意識到他瘋了，他想要把書和五十美分都扣下，不再歸還&mdash&mdash他正大踏步地走開，臉漲得通紅，耳朵發燒，我對着他憤怒地咒罵，在他身後追趕，他走進他的房子，不見了&mdash&mdash在街上，我正向人群大聲喊出我所有的冤情&mdash&mdash 類似林恩[42]&hellip&hellip我獨居，在主大街的報刊亭拐角處，我在等待着什麼&mdash&mdash周圍有些女孩&mdash&mdash有些貓&mdash&mdash我的門上有一個氣窗&mdash&mdash我做午飯，然後去上班&mdash&mdash在俯瞰大海的費拉希恩山頂上，我最終住在一所漂亮而昂貴的别墅裡，和皮切斯同住，現在我帶着準備好的午餐和她一起去上學，可是有什麼事情不對勁&mdash&mdash就像我們晚上做愛時，她把一塊牛排放在陰部，我不得不從邊緣進入她在上面切開的口子，所以，當我感覺到雞雞用力穿過那塊愚蠢的肉上的薄膜時一跳一跳地抽動，我完全可以辨别出其中有詐，可她在那幼稚的白日夢中執意如此&mdash&mdash白天，我們坐在學校裡的同一張雙人凳上，好像全班都對我們的戀愛狀态有所期待，狀态好的時候，全班同學發出興奮的嗡嗡聲，成就感占了上風&mdash&mdash否則，在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的時候&hellip&hellip氣氛緊張，等待&hellip&hellip在我還是單身漢的時候，有人送給我一把價值一千三百五十美元或者更多的著名吉他，當時我住在林恩的那所門上有氣窗的房子裡（很像老太太版梅爾·托姆的聚會場所的氣窗）&mdash&mdash（紅磚什麼的）白日裡帶着這件樂器坐在海邊的小山上，我凝視着大海，等待着&mdash&mdash我下山走向村莊，一個中年費拉希恩弗拉明戈美婦看見我的吉他，起身從那些正在波塔基特維爾山腳下的小溪邊洗衣的婦女中間走出來&mdash&mdash走上前來&mdash&mdash她和丈夫也住在山頂上的小别墅裡&mdash&mdash我說：&ldquo值多少錢？&rdquo&mdash&mdash&ldquo你最多賣不過三百五十美元&rdquo&mdash&mdash她開始彈奏&mdash&mdash這是一把很棒的吉他&mdash&mdash她演奏得如此出色，我的眼睛充滿淚水&mdash&mdash一個這麼高的小男孩也在傾聽，也是熱淚盈眶地仰頭凝望&mdash&mdash她的雙手飛速彈奏，在某一時刻如此迅捷，如此神奇，她放開手，吉他繼續自行爆豆般地演奏了一陣天籁之音，她用她那魔幻般的知識和技巧做了如此繁雜華麗的編排&mdash&mdash我在大吉他的費拉希恩之鄉&mdash&mdash有一些蒼白的小山&mdash&mdash黃昏時分&mdash&mdash晚星和茶碟狀的月亮在逐漸變藍的天空那蒼白的清晰邊緣上構成了明亮的一對&mdash&mdash我很快樂&mdash&mdash我和那個女人走向山頂的别墅&mdash&mdash她給我吃了豐盛的餐飯，所以，當我去上學時，我吃不下我帶的午飯了，坐在皮切斯和我前面的座位上的那個男人，是個經常出入紐約社交場合的權貴人物，給了我一個午餐袋，說&ldquo你昨天把午餐忘在座位上了&rdquo，我驚恐地意識到我一直在吃大餐，吃了那麼多次&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全班都很有智慧，除了皮切斯以外&mdash&mdash隻是等到我醒來時，我才開始尋思&ldquo我得讓皮切斯認識到給我這塊牛排很愚蠢，該把她自己給我，而不是給一塊肉&rdquo&mdash&mdash如此巨大，沒有時間概念，這些事件從某個更為激烈的中心向外連成一串，在遠處形成了一些模糊的點，隻有當中心和宇宙在其他夢境裡轉移時才會被尋回&mdash&mdash 短暫地&mdash&mdash我有兩隻貓，在夢幻的阿姆斯特丹，小的是黃色，蹦蹦跳跳的，大一點的是灰色，孩子們和我在一起&mdash&mdash我沿街走過，尋找與媽的那次懷孕有關的悲劇，當時我在台球廳裡噼裡啪啦地打球&mdash&mdash月亮&mdash&mdash我聽見喧嘩聲，我向後看，好家夥，一場巨大的騷亂，一條巨大而瘦削的大型獵犬跳躍着穿過街道，嘴裡叼着我的貓&mdash&mdash我開始奔跑，想要攔下它&mdash&mdash我知道太晚了&mdash&mdash我那可憐的漂亮貓咪就要死了，我知道我的小跳跳它已經在那隻巴斯克維爾獵犬的喉嚨裡了&mdash&mdash哦，這頭可怕的鬼犬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呢？？！！&mdash&mdash當一輛巨型公交車像球一樣滾過的時候，我尖聲驚叫起來&mdash&mdash我聽見我的孩子在裡面哭泣&mdash&mdash我在街上朝那些從後窗裡向外張望、起哄的男人們無聲地打着手勢，告訴他們我知道我的小孩子在那裡，我做出種種手勢，他們放聲大笑，但是裡面有一個面容嚴厲的女人占了上風，她讓汽車司機把車停下來&mdash&mdash它停下來了&mdash&mdash像機場巴士那樣載着一些行李&mdash&mdash牌照上寫着魁北克&mdash&mdash我打開後側門，跳進去，大聲而愚蠢地問道：&ldquo我女兒在這輛車上嗎？&rdquo問話的同時我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隻是妄想偏執而已，盡管他們（冷面女人除外）都放聲大笑，可是無人應答，随後車上一陣死寂，答案是否定的&mdash&mdash我的小女兒，自然是在幻覺中，不在這裡，在别的什麼地方，我在狂亂中意識到這一點，他們也都一樣&mdash&mdash于是，我下了車，往回走&mdash&mdash就在這時，我沿街看過去，見我那可憐的小貓正在大狗的嘴裡&mdash&mdash我的孩子們無助地驚叫着追趕它，而它那細長的腿在阿姆斯特丹飛蛾密集的夢幻般的黑暗地平線上一明一滅地閃爍着&mdash&mdash 然後，我在一輛午餐車上&mdash&mdash狹小的唱片店，有一群朋友，兩名身穿制服的看門人走進來，我敬了一個卓别林式的軍禮，搞笑地反手對着眉毛&mdash&mdash可是，突然，兩個真正的警察沖了進來&mdash&mdash我們有大麻&mdash&mdash我趁人不注意，偷偷從門口溜出去，跟在喬治·威克斯納後面沿街狂奔并且警告他，我們藏在門後，我其實逃脫了懲罰&mdash&mdash他消失不見了&mdash&mdash我走進一個垮掉派酒吧（隐約擔心店裡的朋友們的命運），一個金發妓女面對牆壁坐在地闆上，我彎腰摟抱她，面頰貼着面頰，她說&ldquo就這樣，就這樣，别的不行&rdquo&mdash&mdash她一直在哀号着，淚眼迷離，對着黑暗而憂傷的酒館裡的妓女牆又踢又打&mdash&mdash&ldquo請你就像這樣抱着我&rdquo&mdash&mdash我們是寒窯裡英勇的俄羅斯情侶&mdash&mdash可她忽然開始在地闆上伸胳膊蹬腿，發出&ldquo哼哼&rdquo聲，舒适地蜷起身子，說道：&ldquo我惹麻煩了，夥計。
&rdquo我說：&ldquo多少？&rdquo&ldquo五。
&rdquo&mdash&mdash&ldquo太多了吧&mdash&mdash三怎麼樣？&rdquo&ldquo不行&rdquo&mdash&mdash我不肯付五&mdash&mdash我抱着她&mdash&mdash她性感地伸着懶腰&mdash&mdash 我和馬德琳在詹姆斯·沃森的老公寓房裡，我坐在角落裡的沙發床上，忽然間我看到她脫掉了所有的衣服，身體呈完美的小沙漏曲線，黑色的意大利陰部，我跳到她的身上，把她壓倒在地闆上，閉上眼睛，肘部抵着她的兩肋，開始猛撞一個有彈性的奇怪盒子，盒子繃緊了，我的雞雞好像卡在睡褲裡面急于要出來，事實就是如此&mdash&mdash（我醒來時）&mdash&mdash在我無言地忙碌時，馬德琳所做的隻是輕快地講話，有點像小女孩&mdash&mdash在蒙特利爾，我夢見什麼，醒來時對着天花闆冷笑&mdash&mdash關于&ldquo女性的欺詐&rdquo&mdash&mdash在聖卡特琳娜妓院的紅房子裡，對着空洞做着可怕的手勢&mdash&mdash還有其他酒後夢境，現在忘記了&mdash&mdash沒有蒙特利爾，那裡有奔馬的公園&mdash&mdash荒涼無邊的世界裡，沒有目的地，沒有意義，沒有中心，卻有着那美好的心靈小湖，多麼奇怪的現實啊。
乘坐一輛計程車，和朋友們一起，還有鮑勃·布瓦韋爾，談論着卓别林&mdash&mdash我們到達哈考特辦公室時，鮑勃說，卓别林有時會戴着墨鏡嚴肅地走進來，有時面帶微笑，快活地脫帽緻意，他的翹邊帽。
鮑勃穿過辦公室走掉了，拉着一輛四輪小馬車去做什麼事情，我尾随其後，轉身向朋友們做着那個脫帽動作，示範卓别林是如何做的，然後跳上馬車，在衆目睽睽下（就像年輕的卓别林一樣）乘車大模大樣地穿過辦公室，而鮑勃沒有注意到，也沒在意&mdash&mdash一個架子上有各種各樣的大開本雜志，上面蓋着現任出版商設計的封面和照片，我在斯克裡布納出版社找《走吧》[43]，可是意識到它已經出版了&mdash&mdash樓上的這個女人殺死了我的貓嗎？不，孩子回來了，像過去他慣常做的那樣把它藏了起來&mdash&mdash可憐的孩子&mdash&mdash 我在沙灘上，和朋友們在一起&mdash&mdash朱利恩&mdash&mdash我突然看見艾爾·伊諾和阿爾貝·洛宗，上帝呀，洛西變成什麼樣了，肥胖、臃腫，他口齒不清，退化成了一個傻乎乎的早熟兒童，他坐在我的胸口上，告訴我從那以後發生了什麼&mdash&mdash僅僅幾天前的晚上，我還在德杜什家的商店門前見到了他&mdash&mdash在澎湃洶湧的波浪裡遊泳，我們有一個大球，它漂向遠處，我遊過去追它&mdash&mdash後來，我想要給其中的兩個家夥演示我曼波鼓打得有多好，我們在一所房子裡，我急急忙忙地沖出去取一隻合适的鼓，一面銅鼓，他們在等待&mdash&mdash我自己在街上做準備，練習了十分鐘&mdash&mdash我打得很好，手指飛速移動，咚嗒嗒&mdash&mdash然後我走進去了，可是中途找到了一隻破舊的真鼓，試它一下，可它不那麼好&mdash&mdash等到我走進房子裡，他們已經失去了興趣，離開了我們先前談話的客廳&mdash&mdash一半是菲比大道的房子，一半在海邊&mdash&mdash 我打算在鋼廠找一份工作，一塊塊深色的硬鐵塊從一個炭窯裡取出來，不知何故被釘在一塊長闆條上，一個可憐的邋遢鬼不得不把那塊闆子擡到一個滾燙的牛角狀棺材架上，一切都滾燙，他把滾燙的衣物推到厚厚的鐵片旁邊，不知怎地把那塊闆條拉了回來，把它們都處理掉了&mdash&mdash我焦急地等着輪到我開始這份工作，心裡很是害怕&mdash&mdash我現在看見他們有一個暗灰色的鐵制腳踏車，就要把鋼闆拉到我的腳邊，我的闆條&mdash&mdash不僅重得離譜，而且燒得通紅&mdash&mdash在這地獄裡，我隔着棺材架向前探身，測試距離，可它也滾燙&mdash&mdash 不過，在這條小街上，我有一個性感的意大利女友&mdash&mdash我們熱烈擁吻&mdash&mdash人們出發去旅行&mdash&mdash于是我給她買了半品脫酒&mdash&mdash威士忌&mdash&mdash因為我喝紅酒&mdash&mdash她的臀部豐滿&mdash&mdash先前，一群僞文人扮着一副時下流行的迪克·貝克埃德·威廉斯的酷派，讓我去拜訪他們，暗示說要去旅行，說是有很多好處&mdash&mdash我最終應允了，因為他們會讓我加入他們的組織，并且莊嚴地當衆宣布這個消息&mdash&mdash我不敢問這要花掉我多少錢&mdash&mdash也不敢告訴他們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加入&mdash&mdash&ldquo我從不加入組織&rdquo&mdash&mdash試圖開車撞我的三個黑人在雨地裡面，開着車&mdash&mdash&ldquo我們上周才從蒙特利爾來的，&rdquo文人們悄悄地提示說，&ldquo我們是從北大道開過來的&rdquo&mdash&mdash哦，那地獄般的可憐而陰郁的角鐵廠。
我買了一張王者之劍号的船票，從墨西哥山地開往哈瓦那，去看住那裡的布爾&mdash&mdash我上了船，看見我那孤零零的乏味的棕色特等艙，同倒黴的多切斯特号上的艙位一般光景&mdash&mdash其中一個高級船員是同性戀，正試圖在桌子下面蹭我的手，于是我朝下看着說：&ldquo嘿，下面有一隻老鼠！&rdquo裝做什麼都不懂的樣子&mdash&mdash那張船票價格很高，我得知這艘船接下來還要去紐約以北，去夢境裡形形色色的灰暗港口&mdash&mdash十二點四十五分起航&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回家去做午飯，準備行裝&mdash&mdash離大碼頭和船僅幾步之遙&mdash&mdash我完全是孤身一人，我坐下來幻想着如何把同性戀船員的事情講給布爾和其他人聽&mdash&mdash我決定不做午餐了，因為船上提供一日三餐&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我遲到了，沒有像樣的衣服&mdash&mdash大汗淋漓，我的腿麻木了，背上背着流浪包，我匆匆忙忙地趕回家去，上山，下山，去取我剩下的裝備&mdash&mdash汽笛聲大作&mdash&mdash我看見一艘船的笨重尾部經過一個橋墩&mdash&mdash我趕往那座橋，船開得飛快，那是我的船。
我把十二點四十五分誤看成十二點十五分了&mdash&mdash啊，世界正駛離我的身邊，悄無聲息&mdash&mdash我從橋上觀望，可那不是王者之劍号，我意識到我是對的，起航時間還是十二點四十五分，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可我在泊位上看不到&ldquo王者之劍号&rdquo了&mdash&mdash我沒有觀望多長時間，隻是趕回家，試圖收我的最後一批西紅柿并且把它們裝箱&mdash&mdash我抄一條近路，在一些不必要的陡峭小山上耽擱了時間&mdash&mdash類似于舊金山的墨西哥山地，陽光燦爛，滑稽有趣&mdash&mdash這一帶籠罩着下午的金色陽光和一片寂靜&mdash&mdash我不知道正在發生着什麼&mdash&mdash 有人拿到一隻聖杯，類似的物件，在手裡，就在這時（卡利斯！）（考&mdash&mdash利斯！）我們在鏡子裡看見某人&mdash&mdash假扮成魔鬼的模樣&mdash&mdash從後視鏡裡看見&mdash&mdash帶有一個十字架的聖杯迫使魔鬼咝咝地倒吸涼氣，顫抖着退下了&mdash&mdash 從晚餐桌上告辭，我沖上去打一個事先約定的電話&mdash&mdash那個黑人女孩在她的卧室門口看着我&mdash&mdash我一結束那個電話就沖進了她的房間，我們扭作一團，做愛，她很快就在我的腿上了，黑色的皮膚裸露着，我在她身上忙活着&mdash&mdash然後，我把她仰面翻過來，我們幹那事&mdash&mdash癡迷地，瘋狂地，歡愉地&mdash&mdash我納悶樓下的人們會怎麼想我的長&ldquo電話&rdquo&mdash&mdash 我在法國，試圖得到驚喜&mdash&mdash在一個房間的床上，西摩占據了另外一張床，我們同他母親一起旅行&mdash&mdash我正在看牆紙，想着法國，侍應生們在樓下，如此這般&mdash&mdash先前是在某處越過高山、沿着峽谷河流的漫長的汽車旅程&mdash&mdash 在範威克大道，在它修建之前&mdash&mdash《風流貴婦》[44]或類似的電影轟動一時，人人都在談論它，我看見它（大帳篷）&mdash&mdash走回家時，我看見一個穿着釘鞋爬電線杆的人，一邊向上爬，一邊開始剪電線，他爬的速度之快令人驚奇，小孩子們敬畏地觀望&mdash&mdash擁擠的大道上下有一千件事情發生&mdash&mdash我大聲吼叫着，因為丢失了一棵梣樹而咒罵&mdash&mdash我發現一所房子前面的邊道上有一千顆裝飾得很漂亮的小石子在一些小盒子狀的坑裡&mdash&mdash我偷了六七顆，把它們捧在手裡，掉了一顆到一個汽車保險杠下面，又重新找回來了&mdash&mdash我剛剛打了電話給母親，她要來接我，而不是待在家裡等我，于是我掐滅了煙頭，忽然在馬路對面，我看見一束劈啪作響的火苗沿着地溝迅速從地面竄出來&mdash&mdash一輛汽車尾随其後，找樂子般地從它上面開過去了&mdash&mdash火剛好從一根杆子和紅綠燈中穿過去，然後呈一條直線越過一個大十字路口的人行道&mdash&mdash&ldquo這是電話産生的能量！&rdquo&mdash&mdash一個充滿生命活力的愉快夢境&mdash&mdash 聖路易奧比斯波之夢 蓋伊·格林與我和瑪格麗特站在&ldquo七十二街和百老彙大街&rdquo的街角上&mdash&mdash給她看一個家夥是如何做事的，他摔了一個大馬趴，身體一側倒在路面上，差一點磕到頭，很滑稽&mdash&mdash在雨水浸透的粗砂水泥地上&mdash&mdash人們盯着看&mdash&mdash可我忽然記起自己錯過了什麼，或者不得不做什麼事或趕什麼場，就在蓋伊摔到邊道上，瑪格麗特在大笑的時候，我走開了，瘋子一般飛快地跑過百老彙，一言不發地丢下他們&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人們會認為我想要搶蓋伊的風頭&rdquo。
後來，我開始跑下一段危險的斜坡，但我感覺它很安全，因為幹燥，一段幹燥的邊道&mdash&mdash可是，它卻變成了一個一百米高的架子，我試圖緊緊地抓住我那神經兮兮的貓&mdash&mdash我覺得它因為有利爪會自己做得更好&mdash&mdash一群人在觀望&mdash&mdash我把它扔到一根橫梁上&mdash&mdash它用爪子狂亂地抓撓，沒抓住便嘶嘶地叫，四爪相碰，從高處滾落下來，摔在下面的沙地上&mdash&mdash（像海灘上的一輛過山車）&mdash&mdash我大叫起來&mdash&mdash有些害怕&mdash&mdash我下不來了&mdash&mdash後來我生病了&mdash&mdash在一所房子裡&mdash&mdash從醫院回來&mdash&mdash發生了一些事件&mdash&mdash人們四處盤桓&mdash&mdash他們為何不讓我單獨待着&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蠟像、真正的血和深色的地闆混作一團&mdash&mdash 驅車穿越夢境中的小加拿大，伊森伯格，安妮與媽和甯在後座上，還有我，安妮睡着或者喝醉了，&ldquo刹車！&rdquo我大聲喊道&mdash&mdash&ldquo你這個愚蠢的醉鬼&rdquo&mdash&mdash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mdash&mdash我也不知道&mdash&mdash我伸手把持方向盤，急轉車頭，瘋狂地軋過邊道，撞進燈柱，轉過街角，經過其他車輛、醫院、運河、黑夜&mdash&mdash我不着急，我從後座上做得很好&mdash&mdash後來，好家夥，我和甯還有媽走在普林斯、艾肯、福特和奇弗後面的紡織廠巷道裡&mdash&mdash黑洞洞的，鋪着鵝卵石&mdash&mdash是那個舊夢&mdash&mdash突然，我們看見一個滿身污垢、深色皮膚的小個子男人，&ldquo是戴夫！&rdquo我欣喜地自言自語&mdash&mdash戴夫·奧裡薩瓦，在墨西哥城的轉運車上&mdash&mdash甯和媽都吓壞了&mdash&mdash&ldquo得了！不要對那個人講話！哎！&rdquo&mdash&mdash可我沖過去，卻發現不是戴夫，隻是洛厄爾巷道裡一個戴着滿是油漬的帽子的幽靈般的老流浪漢&mdash&mdash但是，他帶着一個包裹&mdash&mdash大麻？&mdash&mdash他跟随着我們，還有奔逃的女人&mdash&mdash我瘋了似的伸手去摸他的包裹，像肉一樣結實，沒有大麻&mdash&mdash 布魯克林&mdash&mdash奇怪的憂傷景物，為負疚感所籠罩，這很久以前在我四歲時就出現了，那時我第一次和媽一起去布魯克林&mdash&mdash現在是多年以後的成年光景了，如同一場夢境，我試圖告訴媽，她若是走高架鐵路，在朱拉羅門下車，這樣就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在上班的路上&mdash&mdash我五歲時，她在一家鞋鋪幹活，我們住在希爾德雷斯的凱洛斯通的房子裡，我們第一次誤撞到了紐約黑人區&mdash&mdash生命線的那一端有什麼不對頭&mdash&mdash馬昆德家的女孩子們也在場&mdash&mdash工作是在公園、小島、奧松那邊，陽光燦爛的高架鐵路在夢中反複出現&mdash&mdash在一些舊夢裡&mdash&mdash媽和埃文斯、林恩的鬼魂出沒的紅磚房子，依然如故&mdash&mdash我和媽在街上等公交車，它轉過街角，卻沒有停，又開了半個街區，我們在後面追趕它&mdash&mdash我記起丹佛來&mdash&mdash所有的一切，都萦繞于夢境并且混在了一起&mdash&mdash韋斯利·馬丁要清晰得多的多&mdash&mdash有一個女孩，魂牽夢繞，内疚，裸體，羞澀&mdash&mdash她的姐妹&mdash&mdash一個失卻的夢境。
早先是黃昏時分，在哥倫比亞的南操場，我正在遠遠地朝着兩個孩子舉手投擲，可是就像在夢裡那樣，我做不來，又沒辦法把他們趕走，最後隻好自己跑掉了，終究沒把球或者石頭扔出去&mdash&mdash直到後來&mdash&mdash那時沒有了力氣&mdash&mdash可我有時會用力把它們高高地抛起&mdash&mdash埃德娜在哪裡？朱爾？弗蘭茨？還有走遍美國的布爾？我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做什麼呢？下雨了&mdash&mdash沒有雨衣錢&mdash&mdash這就是我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所作所為。
乘坐火車穿過聖何塞的迷宮，縱橫交錯的鐵軌，有個類似裡爾·奧博納的印度家夥，像是舊金山行李房裡的那個印度人&mdash&mdash他自己也有一個兄弟，全身都是金色的，我們下樓去一個擁擠的地下室會議廳，窮苦的勞動者占了所有空間，好像在舉辦一場聚會，一個儀式，他們不必這麼做，可還是做了&mdash&mdash印度人的兄弟穿着緊身衣，在一個平台上表演，我心想&ldquo假如此刻有任何非印度人走進來，他們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同性戀聚會&rdquo&mdash&mdash我和印度人在為鐵路公司做一件好事&mdash&mdash&ldquo像你和你的兄弟這樣的人是百萬裡挑一，&rdquo我們離開聚會走回我們的火車頭時，我這樣對他說，而且我是認真的&mdash&mdash在某個時候，我跪在地上擦洗一條夢中的走廊，地上鋪着紅色的瓷磚，就像舊式客貨輪船上的那種&mdash&mdash我們有竿子、清理機車，走下夢魇般的斜坡&mdash&mdash在某個時候，我在森特維爾山上，手膝并用，奮力地從一個陡峭的小山坡和架子上朝下爬&mdash&mdash啊呀！&mdash&mdash幫幫女士們&mdash&mdash我的兄弟就像埃迪博伊，裡爾·奧博納，像是昨天在瓜達盧普區間列車上的消防員&mdash&mdash聖何塞的火車場以東，如同那逝去的邦克爾山，白馬離開馬基特街自助餐廳的科迪和伊芙林，向東跑出舊金山&mdash&mdash商業，劇終。
我媽周身疼痛，我讓她喝一點威士忌來減輕痛苦&mdash&mdash一分鐘以後，我看見那個老男人從房子裡偷偷地溜出來，去雜貨鋪&mdash&mdash買阿司匹林，那些一成不變的老阿司匹林&mdash&mdash我瘋了，我又對媽說了一遍，她假裝打起精神來：&ldquo哦，威士忌？&mdash&mdash然後我怎麼做？&rdquo&mdash&mdash&ldquo與阿司匹林一起服用，然後去睡覺&rdquo&mdash&mdash這個場景是在東方的什麼地方，憂傷&mdash&mdash 早先是皮特·梅尼拉克斯在洛厄爾的一個街角上向我打招呼，請求我回到洛厄爾去，那是同一個不存在的溫暖得不可思議的洛厄爾（我記得那些冰冷的早晨的燕麥和不友好的學校）&mdash&mdashG.J.和我在一起，還有善良的老斯科蒂&mdash&mdash我對斯科蒂講述了他自己的事情&mdash&mdashG.J.很友善，而且焦慮&mdash&mdash現在是星期日上午八點半，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空氣質樸清新，鳥兒甜美啁啾&mdash&mdash啊主，我該寫什麼呢？我那些藝術的肌腱是如何彎曲的，在怎樣的鐵砧闆上？怎樣的豎琴？貝多芬希望牢牢地抓住怎樣的結滿霜花的玻璃窗？大海描繪些什麼？心靈向内彎曲嗎？&mdash&mdash上次我見到瑪吉·卡西迪的時候，皮特·梅尼拉克斯在穆迪街的酒館裡，當時穆迪街仍然叫這個名字&mdash&mdash事實上，當時正值星期六夏夜，洛厄爾卡尼廣場上正是一派大騷亂的情形，等待開往湖區的公交車的人們、購物者、舞女都行色匆匆&mdash&mdash就在這廣闊的美國國土上的一個角落裡&mdash&mdash我認為電視屏幕眼下已經無情地毀了文化&mdash&mdash 歐文·加登&mdash&mdash不知何故，他周圍總是籠罩着一種隐約的謀殺氛圍&mdash&mdash一間曼哈頓公寓&mdash&mdash一次長談&mdash&mdash他的指頭豎起&mdash&mdash我早先去睡覺了，帶着最初的清晰幻象，還有關于我有必要死去的确切訊息&mdash&mdash我沿着沙灘在人群中行走，這個愁眉不展、肌肉發達、身材敦實的三十歲男子即将死去，這件事情無關緊要&mdash&mdash性情乖戾的死亡世界中的二十億分之一&mdash&mdash背負着時間、乏味生活的重擔&mdash&mdash醒來時意識到性就是生命&mdash&mdash性與藝術&mdash&mdash不然就是死亡&mdash&mdash 穿過一個充滿憂傷碎屑的世界，作為一列火車&mdash&mdash我自己是一列火車，一個火車頭&mdash&mdash沿着一條鐵軌行駛&mdash&mdash穿過灰泥、塵土、整片街區和廣場，到處都是災難、殘骸、垃圾與地窖&mdash&mdash最終，我開始在這個垃圾堆裡藏身&mdash&mdash在破敗的地窖房間裡&mdash&mdash我和我母親去那家鞋廠取她的聖誕薪金，牆上有一些标語，其中一個寫道：&ldquo安吉的兒子從加利福尼亞回來了。
&rdquo&mdash&mdash那些人認為我就是想要她的錢，我為此感到了莫大的侮辱&mdash&mdash我想象着她如何興高采烈地唠叨着我即将到來的事情&mdash&mdash一家鞋鋪裡的奴隸，鐵軌上的奴隸，詹姆斯·沃森把這一天攪得一團糟，《鄉鎮和城市》被接受了，《弗蘭克爾》遭到拒絕，現在他有了兩萬美元，而我隻有一美元&mdash&mdash老天，那些損毀的羅馬地窖是什麼呢？&mdash&mdash沿着洛厄爾運河的路線&mdash&mdash它們徑直路過Y&mdash&mdash沿着波士頓和緬因鐵路，去往普林斯頓大道的那些車場，我和喬在那裡查看三十年代的老坑道裡的舊機車，一九一五年的舊機車在雜草叢中鏽迹斑斑&mdash&mdash洛厄爾鬧鬼的房子裡那可悲的舊石膏牆，豁開口子的殘存地闆下面那老鼠出沒的地窖&mdash&mdash一座恐怖的死亡之宅以及曾經住在這裡的一家人&mdash&mdash一位早期領袖建造了它&mdash&mdash失去了它&mdash&mdash我毫不同情&mdash&mdash 一些迷人的女士與我和布爾在&ldquo墨西哥城&rdquo，我們正要去一個地方吃午飯&mdash&mdash喝雞尾酒&mdash&mdash或是吃晚餐&mdash&mdash我穿着考究，走進去，像是塔樓（！）酒吧，我從樓下向上走，自覺地轉過第一段樓梯，一隻手在欄杆上緩慢搖擺、轉動，地下室裡的那群人盯着我上下打量，目光羞澀地閃爍不定&mdash&mdash上到二樓，一些有意思的年輕人在喝酒&mdash&mdash我正要認出其中的幾個&mdash&mdash面孔、姓名，傍晚時分，晚飯前人們在酒吧裡表現出的趣味完美得令人難以置信！&mdash&mdash後來，一切都會變得混亂而散漫&mdash&mdash 現在是純淨的早晨，鳥兒在唱着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黎明布魯斯&mdash&mdash我将要出發，做一個不純潔的醉鬼，離開這曬成棕色的無聊的完美的健康、和平、舒适&mdash&mdash舒适适于逝者&mdash&mdash和平适于山巒&mdash&mdash&ldquo我何不與凱爾斯做不好朋友呢？&rdquo 像是巴黎聖母院，在蒙特利爾，是那座大教堂，好像是有火車在駛入教堂，我與布爾一起&mdash&mdash一條巨型犬沿着走廊奔跑，跑過一排排的長凳，是&ldquo巴斯克維爾獵犬&rdquo&mdash&mdash突然，它不耐煩地騰空跳起，變成一隻巨大的黑鳥，飛越聖壇，落在小禮拜室的門口，匆匆經過的神學學生沒有注意到它，它像人一樣身體直立，雙腳着地&mdash&mdash翅膀在背後拱起，像撒旦那樣走向一間小禮拜室的門口，黑色而哀傷，同時也像一名卑微的禮拜室看門人&mdash&mdash 後來，我和布爾在一起，還有一些青年，我對其中一個說&ldquo隻要我穿着入時，我看上去也像一個小流氓&rdquo，他不相信，看看我，一個年長的神經病在講屁話&mdash&mdash我覺得很傻&mdash&mdash 啊，我們的鳥正跌跌撞撞地走進一間小禮拜室&mdash&mdash在聖壇後面&mdash&mdash 我醒來，厭惡地看着鏡子裡自己那張正在變胖的老臉&mdash&mdash那隻巨鳥一瘸一拐地走着&mdash&mdash懷疑地看着我的那個孩子是唐，金發小子&mdash&mdash（我在墨西哥城遇見的唐·約翰遜）&mdash&mdash 那個瘸腿的天使加百列，烏黑的鳥&mdash&mdash 順着邊道前行（這是在邊道上練習曼波鼓的那個地方），在紐約市郊，通往山下的側街，我乘着一個類似玩具小木馬車的東西來到兩個孩子身邊，男孩和比他大的女孩，我幾乎沒怎麼推，車子就圍着他們打轉轉，然後我把馬車給了他們&mdash&mdash接下來，那個小女孩想要跟我一起走進那所房子，我說&ldquo你太小了&rdquo，可她多麼漂亮呀！&mdash&mdash在印度其實也不算年輕（呃）&mdash&mdash我把馬車給了她的小弟&mdash&mdash我走進房子，上樓，在永遠屬于母親的那間有滑石粉的卧室，等待伊芙林&mdash&mdash&ldquo哦&mdash&mdash她不在這裡&mdash&mdash今天是星期五&mdash&mdash她去醫院看科迪了。
&rdquo&mdash&mdash我等着&mdash&mdash沒過多久，那個小女孩來敲門了&mdash&mdash我在這間主卧室裡一邊自慰，一邊與自己辯論&mdash&mdash早先我看見那個小女孩與拉斐爾·烏爾索在海灘上，低崖腳下&mdash&mdash垃圾堆上的湖景大道沙灘&mdash&mdash灰蒙蒙的&mdash&mdash他們叫我等在那裡，他們會回來&mdash&mdash從盧派恩的窗子向外看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恒久不變的垃圾堆&mdash&mdash梅裡馬克海&mdash&mdash滴答滴答滴答&mdash&mdash 那些可怕的彪形女鬥士，在羅馬，她們捉到我，讓我做她們的奴隸之一，在她們的折磨合唱隊跳舞，一個儀式，在圓形廣場上&mdash&mdash圍觀的人們拍手大笑&mdash&mdash性舞蹈&mdash&mdash如果你不跳，她們就會用一根長矛捅你&mdash&mdash膚色淺黑的大個子女人跑上來，抓住我，拉扯我，讓我和她一起做一些有着淫穢暗示的動作，都是一種正式的書面舞蹈，可我是一個不情願的奴隸，不開心的情人&mdash&mdash人群發出開心的喧嘩聲&mdash&mdash這也是一個籃球場，聖路易教區的場地&mdash&mdash 我的手輕輕拂過伊芙林的乳頭，隔着她伸手去夠床上的科迪（在一○四七房間）&mdash&mdash她的&ldquo滑石粉&rdquo卧室是在二樓，我母親的卧室在西黑文[45]面朝大海，在薩拉大街的向陽一面&mdash&mdash伸手去摸爸&mdash&mdash 我和那些司閘員在一個空場上玩傳球遊戲&mdash&mdash為了好玩，我以嘩衆取寵的姿态接球，輕輕地趴在地上，四處飛撲，越過頭頂上方，反手擊球，反手從身後抛球，全都輕舞飛揚，易如反掌&mdash&mdash我原本可以成為一名多麼出色的球員啊！&mdash&mdash若不是A&P職業棒球聯盟的球員那麼嚴肅，那麼急切的話！&mdash&mdash那個高個子司閘員、穆勒斯、波斯特雷爾、謝弗，驚歎不已，抛給我一些高難度的球&mdash&mdash可我還是讓他們失望了，不可能&mdash&mdash我最後失手了一個球&mdash&mdash這令人悲哀&mdash&mdash在巨大的寂靜中，太陽的能量就要燃燒殆盡，黃昏的鳥兒在歌唱&mdash&mdash透過參天大樹，我們看見金色的光線，還有煙霧&mdash&mdash在緩緩演奏的宏大樂曲聲中，我把球向上扔進那個洞中&mdash&mdash那位老列車長在提交他最後的報告，這一天結束了，火車完成了旅程&mdash&mdash這是世界将要終結的方式，在光線中，一片紅色，人們在觀望，沉默而疲憊&mdash&mdash心靈世界是真正的世界&mdash&mdash心靈的光線是真正的光線&mdash&mdash 成熟而多汁的橙子從科迪家車道上的樹上掉落，裂開口子躺在地面上&mdash&mdash我頭一次讓人們注意到它，聖克拉拉東街對面的馬路牙子上，我給伊芙林帶來一隻橙子，笑容滿面&mdash&mdash 舊金山卡梅奧之夢 在灰色的山巒上，在喬的院子周圍，埃德·巴克爾與高年級班的班長一起出現在廣播裡，帶着與我在磁帶和錄音中同樣的濃重鼻音回答問題&mdash&mdash廣播員是這樣介紹的：&ldquo海倫·巴克爾生于巴黎，一九三○年來到美國&mdash&mdash集合&mdash集合&mdash&mdash開始了她的職業生涯和商業活動。
&rdquo他喋喋不休地講起了巴克爾夫婦的成功故事，我在灰暗中自言自語道：&ldquo他們總是自稱大器晚成，像那些在卑微的蠶繭裡蟄居了太久的人，他們最後總是變得粗俗不堪&mdash&mdash在他們之後不會再有野蠻人，文化必然再次降臨。
&rdquo（如此這般&mdash&mdash更加狂亂，下意識的&mdash&mdash）我醒來時意識到自己已然熱情不再。
海上夢境 我在自己的卧室裡，在薩拉大道，剛下班回家，夜已來臨&mdash&mdash媽在樓下的廚房裡，聽着收音機&mdash&mdash那是一場賽事，所有叛逆的中學女生都去看，隻是為了一齊響亮而有節奏地拍巴掌&mdash&mdash越來越響，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可怕&mdash&mdash幹擾着我的小睡，在安放着吉拉德的綠色書桌的黑暗卧室裡面&mdash&mdash（在太平洋上，在露天甲闆上的帆布床上睡覺）&mdash&mdash媽上樓來打開我的燈&mdash&mdash來說說話&mdash&mdash獨自待在這鬼魂出沒的房子裡&mdash&mdash可憐的瘋女孩們得不到那些總是在家中、在母親的房子裡睡覺的男人，我記得自己這樣想來着&mdash&mdash 後來是一個詭異的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小夥子們、姑娘們、房間、事件，忽然發生了一樁謀殺案，或者發現了謀殺案&mdash&mdash我和一個小夥子沿街行走&mdash&mdash後來，我在毀滅證據，把東西都扔掉&mdash&mdash整理物件&mdash&mdash記不起來的恐怖，可它總是會發生。
我和媽和甯回到薩拉大道的房子裡住，我走過薩拉大道，走進艾麗斯的房子，他們都在那裡&mdash&mdash艾麗斯擴建并修繕了她的房子&mdash&mdash幾塊巨大的厚地毯、一些家具、一棵聖誕樹，一如既往&mdash&mdash 我把小盧克或小蒂姆抱在懷裡，夢中灰暗的利物浦旅館裡的小孩子剛剛犯了什麼錯誤，他們用利爪在我的周身撕扯，我試圖伸手抓住他，把他撕成碎片，于是我把他高高地舉起，而他卻在吮吸我的鼻子&mdash&mdash女人們圍繞在我身邊，可是發生了一場大戰，一次暴亂，一架大飛機剛剛從考機場起飛&mdash&mdash夜晚&mdash&mdash我抱着嬰兒，轉過身，奮力掙紮，他繼續快活地吮吸着我的鼻子&mdash&mdash 在阿爾·達姆萊特的真實的夜色溫柔的舊金山，中國城，後來我與歐文·加登在一起&mdash&mdash我們一邊談話，一邊走回他的房間去&mdash&mdash他更黑更老了&mdash&mdash有些糾葛&mdash&mdash一些女孩子&mdash&mdash還是同樣悲慘的舊金山，有着查利·洛的夜晚街道，貨真價實的加登式的憂傷眼下替代了先前歡快的白色夢幻之境&mdash&mdash 那個瘋狂的霍勒斯·曼學校的猶太小子&mdash&mdash極其機智風趣&mdash&mdash在我過去的夢境中，我似乎認識他&mdash&mdash他非常狂野，也很有趣&mdash&mdash我在一個女孩子家裡，一個猶太女孩的富麗堂皇的紐約公寓&mdash&mdash他前來追求她的姐妹&mdash&mdash她不想要他&mdash&mdash可是他巧舌如簧&mdash&mdash他講的事情真是令人驚異&mdash&mdash我收到他的幾封來信&mdash&mdash我認識他那位風趣的父親&mdash&mdash但是，那些日子裡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我幾乎沒有時間給他回信，過了一陣子，事情一多，他便不再給我寫信，我們的友誼也就不複存在了&mdash&mdash在真實的生活中，我從來都不曾認識他&mdash&mdash除了瘋人院的馬塞爾曼和霍勒斯·曼那小而胖的智慧頭腦的一個合成體以外&mdash&mdash可這個夢卻清晰、強大、真實&mdash&mdash人腦像上帝一樣長于創造&mdash&mdash他是一個色情狂&mdash&mdash他對那個姐妹饒舌地談論有關性的話題，講述的方式卻使她沒辦法指責他&mdash&mdash講得又快又複雜，以至于她無法聽懂&mdash&mdash我在那裡尋思着&ldquo多麼令人吃驚的一個家夥&mdash&mdash有朝一日他會成為制片人的&mdash&mdash我會為他那巨大的有趣的複雜的靈魂的永恒存在而驚歎&mdash&mdash&rdquo馬蒂·丘吉爾，年輕的布拉特伯格&mdash&mdash啊，無處可逃&mdash&mdash 加勒比海 我與一個黑人女孩發生了一段戀情，就像舊金山的那個海洛因女郎一樣&mdash&mdash我在一家面包店幹活，她似乎是那裡監督室的女職員&mdash&mdash工作時間很長&mdash&mdash部分是克拉克斯的工廠，部分是洛厄爾高級中學地下室的機器車間，部分是落基山的制造廠&mdash&mdash還有一部分，類似于我停車的中央後街布萊格登家的夢境車庫&mdash&mdash灰色，陰郁，像下着毛毛雨的陰冷天氣裡的洛厄爾職業學校&mdash&mdash她住在東七十号，（在紐約）離艾爾為引起瑪格麗特的注意而倒地、我卻跑開的那個地方不遠&mdash&mdash我們&mdash&mdash大約淩晨四點鐘&mdash&mdash打算做一次那事&mdash&mdash可是為了什麼事情耽擱下來，比如海洛因，等到我們來到那間逍遙房的門口時，她不得不去給面包店開張了，淩晨五點鐘&mdash&mdash不是因為她不愛我，生意和外部環境迫使她離開&mdash&mdash（她愛我，她不愛我）&mdash&mdash 歐文·加登已經去了舊金山，我聽說，我在墨西哥城或是什麼地方，我去布爾·哈伯德的新公寓房子找布爾&mdash&mdash金屬牌上他的名字被錯拼成了朱拉夫斯&mdash&mdash瓊還活着，在老新奧爾良&mdash幹涸的運河&mdash佛羅裡達&mdash與之有關聯的閃閃發亮的林蔭大道上&mdash&mdash可實際上不是這樣，我按響門鈴時無人應答，轉過角去，到了一個午餐室，等待開飯時用牆上的電話機打了一個電話，兩個竊笑的嬉皮青年接了電話，布爾似乎不在家&mdash&mdash他們是&ldquo唐·約翰遜&rdquo和&ldquo菲利普·拉瓦裡納&rdquo或是墨西哥城的瓦格斯特倫&mdash&mdash他們在電話上閑扯&mdash&mdash我氣瘋了，像布爾的老朋友那樣急切地詢問&mdash&mdash我說：&ldquo你們聽說了歐文·加登去舊金山的事情嗎？&rdquo他們說：&ldquo哦，他已經回來了&mdash&mdash&rdquo 突然間，在同一個小鎮裡，像是和我的小朋友吉米·洛萊克在一起，我穿過馬路去看那個瘋女孩&mdash&mdash她恰好是我的前妻瓊，看上去也像波林娜·科爾&mdash&mdash她在門口竊笑，忙不疊地把小吉米拉進她的房間裡，我聽見他瘋瘋癫癫地咯咯笑，她顯然正在一邊脫衣服，一邊胳肢他，就像她每天都要做的那樣&mdash&mdash我被激怒了，不僅因為她是我的前妻，而且因為她的品位太差了&mdash&mdash當她出來時，我嚴肅地抓住她的雙臂，說道：&ldquo你幹嗎發瘋？&rdquo 變化發生了&mdash&mdash她态度軟下來，表示贊同，看起來很清醒&mdash&mdash憂傷&mdash&mdash&ldquo沒什麼别的可做&mdash&mdash我很寂寞&mdash&mdash&rdquo她說了一些有深刻哲理的話，很美，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她很漂亮&mdash&mdash我在鋼船上醒來，意識到我還愛着瓊。
開着兩輛凱迪拉克，一輛是五二年的，一輛是四七年的豪華加長型，有一群朋友&mdash&mdash司機是吉姆·卡拉布裡斯&mdash&mdash墨西哥小子&mdash&mdash我們去往舊金山的朗伯德[46]，部分是洛厄爾，下了一座非常陡峭的小山，讓大家都停下來，下車去買香煙&mdash&mdash洛西，艾爾·格林，很多女孩子&mdash&mdash吉姆在微笑&mdash&mdash我們越過一條運河&mdash&mdash後來，我回到西街别墅，和媽在一起，心裡納悶那架風琴是否還在棚子裡&mdash&mdash不是&ldquo在一九三一年&rdquo跟随我們的那一家人，而是&ldquo在那以後，肯定已經把風琴賣掉的那家&rdquo&mdash&mdash&ldquo查利福一家&rdquo！&mdash&mdash在後院外面看見了蒙特利爾和魯本斯的花園，好生高興&mdash&mdash享受這寬敞的房間、院落、門廊&mdash&mdash白色的别墅，老艾肯街第一街的森特維爾之夢&mdash&mdash走進柔和而黑暗的黃昏之中&mdash&mdash在長老會旁邊&mdash&mdash玫瑰色門廊上的傍晚&mdash&mdash仁慈的上帝呀，爸在哪裡？&mdash&mdash說爸，說媽&mdash&mdash現在已經忘記如何叫爸&mdash&mdash将會忘記媽，忘記梅爾，将會變得肅穆起來。
在一個歡樂的大聚會上，下午的聚會，在林恩的姨媽家&mdash&mdash我們在做檸檬汁午餐&mdash&mdash為我的叔叔和阿姨們，我一個人，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準備把葡萄柚汁放入他們的桃子裡，在夢裡沒完沒了地擠壓一隻汁水多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葡萄柚，直到榨幹為止&mdash&mdash汁水溢出了一隻咖啡杯&mdash&mdash媽和其他姨媽走進來，她們在舉辦一場專門屬于她們的小型快樂聚會，在院子裡喝朗姆酒&mdash&mdash我很高興她們能辦成這事&mdash&mdash甯在場&mdash&mdash正是那個林恩（媽）的埃文斯布魯克林紅磚花瓶房，與老太太版梅爾·托姆鋼琴聚會的那個夢境相同&mdash&mdash 我和一個男子在舊金山或洛厄爾或紐約經營一家大客棧&mdash&mdash阿爾·達姆萊特在頂層有一個房間，媽說：&ldquo你在上面那裡的時候，把鑰匙從鎖眼裡取出來，它從來都不管用，他不必一直把房門鎖着。
&rdquo&mdash&mdash可她不知道的是他有一罐一加侖的純海洛因，是從布爾那裡搞到的，經過我手&mdash&mdash我們在那上面吸毒&mdash&mdash這也是紡織小吃店公寓房&mdash&mdash灰暗、陰郁，像是福蒂埃家，卻令我非常高興，到處都是神秘的房間，可以在裡面讀書，塞滿舊書，我的一個夢想（沃森在賽布魯克有這麼一個讀書的地方，甚至還有舊式國王椅和黃銅半身雕像）&mdash&mdash隻是這個科利爾式的牧師宅第在城市的深處，在吸毒者密集的地方，在狂野而空虛的心靈的趣味中，那個罐子曾經是一加侖冰淇淋的容器！ 我步行穿過一個公園，孩子們在玩耍，在噴泉旁邊&mdash&mdash一個小女孩在一片雜樹林裡攔住我，說：&ldquo先生，你能幫我扣好上面的扣子嗎？&rdquo&mdash&mdash她大約有七歲&mdash&mdash我内心陰暗，淫邪地看着她，她的蜜色皮膚，幼小的身體&mdash&mdash在她說話的時候，我開始給她系上面的扣子&mdash&mdash我打算觸犯她的純潔&mdash&mdash我的内疚感像海那樣深&mdash&mdash我納悶是否這附近會有母親們&mdash&mdash我準備吻她，或者抱起她來&mdash&mdash要小心，不能把她掀翻&mdash&mdash她隐約察覺到我的企圖，在喋喋不休地談話時露出喜悅的微笑來&mdash&mdash我沒有動&mdash&mdash我老了。
我是誰？ 斯塔夫羅金 墨西哥灣 我又和媽住在一起了&mdash&mdash樓下有一些匪徒，我一直在監視着其中一個&mdash&mdash有一天，我跟蹤他&mdash&mdash在匪徒俱樂部的圖書館裡，為了掩護，我在門上方的一個架子上抓起我看到的第一本書，轉向圖書管理員要求借閱&mdash&mdash他是美國海軍威廉·卡魯思号的二廚兼面包師&mdash&mdash終于&mdash&mdash開始是一名匪徒&mdash&mdash突然，我看到一個我真正喜歡的書架和一冊我真正想要的書，艾倫·泰特[47]的《拉丁性情的入侵》，一本大部頭的嶄新黃色書&mdash&mdash &ldquo嗨，我可以也把這本借走嗎？&rdquo &ldquo當然可以&rdquo&mdash&mdash 遠處，我看見那個匪徒走進去見老闆&mdash&mdash我走進二廚的卧室&mdash&mdash在我拿到那些書之前，他還得穿衣服&mdash&mdash與此同時，媽還在樓下等我們去教堂&mdash&mdash從卧室向外看，我看到圖書館後面所有的匪徒都坐在一間備有書籍和報紙的大起居室裡，其中包括我的監視對象，他一直都對我的監視有所懷疑，可我現在甚至不再把他放在心上，幹脆直接看穿了他，我察覺到這一點&mdash&mdash這是希爾德雷斯的凱洛斯通的房子，在關于瑪吉&mdash瑪格麗特&mdash馬德琳的那個大夢裡&mdash&mdash 這是菲比大道的那所房子，我和媽、爸，還有爸的一個朋友在那間新粉刷成綠色的廚房裡做什麼，可是一場戰争正在進行，就像我在院子裡看見筋疲力盡的士兵那一次，忽然噴氣式轟炸機群的第一架飛過來了，在幾個街區以外投下一顆炸彈，震得房子直搖晃&mdash&mdash我大喊：&ldquo我們把那張桌子放到地窖裡面去吧！&rdquo然後一把抓起桌布夾到腋下，拖起整個桌子就走&mdash&mdash父親和他的朋友沖進側屋裡，想要趕在藏進地窖之前做完什麼事情&mdash&mdash我喊道：&ldquo來吧&mdash&mdash到地窖去！&rdquo&mdash&mdash我媽很惱火&mdash&mdash &ldquo你把我的桌子全都弄亂了，我剛剛擺好餐具！Ehtwé！[48]&rdquo可必須這麼做&mdash&mdash但是，她對炸彈的擔憂遠不及對家務活的擔憂&mdash&mdash 瓊·奧希爾維在一輛出租車上，在公園大道上，有五隻小貓，還有一些男人，波多黎各人，其中一個是我&mdash&mdash她足智多謀，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接上車來，他們都微笑着期待什麼事情發生，但是在第四十四大街的拐角處，她下了車，另外打了一輛出租車&mdash&mdash他們焦慮地談論着她&mdash&mdash 一個撿垃圾的男孩或是一些碟子堆在旁邊要洗&mdash&mdash洗滌池裡的茶杯、玻璃杯，棕色的水&mdash&mdash一艘船上發生的事件&mdash&mdash 在一個室内大籃球場上，我和一個年輕的朋友在一起，在一張桌子上考試&mdash&mdash周圍是一群群的小孩子&mdash&mdash人人都沖向大海，可我們搶救出試卷，把它們拿到另一張桌子上&mdash&mdash筆記本和紙張&mdash&mdash 我們都坐着，在二樓的一個木門廊上，天下着冰冷刺骨的雪&mdash&mdash&ldquo蒙大拿&rdquo西邊的沙漠孤山月夜&mdash&mdash我自己、媽，還有一些别的什麼人，像是甯和盧克，或者是未來或不曾消融的往昔的某種類似合成體&mdash&mdash星星照着一座平頂山的冰冷岩石，那是西部&mdash&mdash靜默無聲&mdash&mdash我們穿着大衣，卻坐在那裡談論飛碟，談論宇宙的光怪陸離&mdash&mdash而且我感到溫暖而幸福，探身去吻母親的面頰&mdash&mdash我們顯然就要從這所房子裡搬走，我們所有的人&mdash&mdash明天&mdash&mdash在等待我們的汽車旅行到來&mdash&mdash早先有逃亡什麼的，先是野牛李來到船上，然後變成了一個類似朱利恩的角色，非常深沉，混入在我們的院落裡盤旋往來的一群汽車，有兩個高個子女孩，其中一個我認不出來，所有人都在聒噪不止，談論着灰色彌漫的永生，複雜得讓我記不起來了&mdash&mdash結果，他最終消失了，令人感傷眷戀，我們都哀悼并懷念他，記起他那可愛的金發碧眼和消瘦身材&mdash&mdash清澈而生動的西部夜空，繁星閃爍&mdash&mdash一些飛碟男戴着頭盔，扛着激光手槍，身軀龐大笨重，在黑暗中從灌木叢裡向外窺視&hellip&hellip 我在德雷克特[49]的猛虎球場上，在毛毛細雨或夾雜着雪粒的凍雨中，我去了右外場，那裡有一個泉眼在雪地上湧流冒泡，我等待着那永恒的裹着屍布的阿拉伯人給我發出一個信号，他将向我透露霜凍的秘密，在一個冰碑上面&mdash&mdash我驚訝地看見左外場上我的老樹，艾爾·羅伯茨在上面打了幾次本壘，我自己也曾完成了一次，四百五十英尺&mdash&mdash整個洛厄爾的地平線都被憂傷而光滑的陰霾所籠罩&mdash&mdash我剛從穿越南方熱帶運河的冒險航程中回來&mdash&mdash 然後，沿着第一街，在洛厄爾，瓊、布爾、歐文和其他一些人走着&mdash&mdash剛好走過布瓦韋爾街和杜普伊家的老房子，我正說着&ldquo在那裡，他們那律動的生命正在經過往昔的象征物，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卻因此變得豐富起來&rdquo&mdash&mdash盡管我知道拐角處的那所占據整個街區的神秘灰色巨宅已經沒了，就在那個地點，我看見一座有着所有便利設施的玫瑰紅磚現代公寓樓，事實上布爾住在那裡&mdash&mdash我們都走了進去&mdash&mdash他在一樓，那個幸運而平庸的混蛋&mdash&mdash現代的門，哈伯德這幾個白字寫在黑色的标牌上&mdash&mdash浴室裡一直亮着間接照明的光，厚墩墩的奶油色洗臉盆和浴缸、小塊地毯，固定在架子上&mdash&mdash我帶着供大家分享的意大利博洛尼亞大香腸或是什麼東西，徑直走去把它存放進一個适當的冰箱或藏匿處，這時布爾說：&ldquo喝酒嗎？&rdquo我說：&ldquo謝了，我戒掉了。
&rdquo随後他要我下樓去給那個金發摩托艇英雄打電話，給我看了他的名字和号碼，把号碼全弄混了，變成艾塔伯裡七七二七三，實際上應該是艾特金森七七二七三，我下樓時重複了一遍又一遍&ldquo艾特金森七七十二七十三&rdquo&mdash&mdash我不得不在完全一模一樣的大廳裡繞着圈子找電話，它在布爾的地闆下面，非常現代化&mdash&mdash我撥号，打了那個電話&mdash&mdash我心想&ldquo布爾剛到，他在這裡有一處每月租金一百美元的很棒的公寓，卻不把它當一回事，像過去一樣，房子裡滿是朋友和樂趣，讓我替他打電話，他卻站在那裡，借着午後時光的興奮勁兒，從他那些長長的口袋裡拿出硬挺的美鈔來分發&mdash&mdash我在嬰兒時期就是在這個地方受到灰色垃圾堆和黑暗走廊的困擾，可如今它在永恒的洛厄爾中，修建得過分講究和現代化了&rdquo&mdash&mdash 在北方佬的體育場裡，我是一名侍應生，穿着白色夾克站在那裡，在肮髒的屏幕後面&mdash&mdash一大群遊手好閑的家夥在觀看比賽，大聲地叫喊着&mdash&mdash天好像下着毛毛雨&mdash&mdash一個小運動新手說：&ldquo加利福尼亞總是下雨嗎？&rdquo&mdash&mdash我猜想這就是加利福尼亞了&mdash&mdash我是睡着了還是怎麼着，因為醒來時我站着，比賽已經進入了尾聲，男孩們喊得更兇了，可我們是怎樣一群懶散而衣衫褴褛的人呢，就連比賽的球員在兩場的間隙都懶惰、摩登、不中用&mdash&mdash我甚至不知道比賽的分數，也不關心這個&mdash&mdash 早先是一個河岸，大輪船停泊在岸邊，我搞到了一個高個子女孩、一個矮個子女孩和一個黑人女孩，我試圖與她們都幹那事&mdash&mdash我抓住黑人女孩，對她說&ldquo我們沿着這條河到下遊去吧，我做給你看&rdquo&mdash&mdash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夢中吉拉德死去的那所房子就在附近&mdash&mdash那艘輪船的跳闆與泥濘的河岸和木制碼頭齊平，所有的船員都排着隊像鬼魂一樣走回來，我沒有走跳闆，而是直接跳到地面上，登上了碼頭，像老鼠一般&mdash&mdash我在僵屍隊列裡認出了我那條船上的船員們&mdash&mdash女士們先生們，随後我就到了月光照耀下的從前的冬季學校的院落裡，或許是在蘇格蘭高地&mdash&mdash馬尾辮&mdash&mdash嘴唇&mdash&mdash 我和捕鲸人正在穿越加勒比海上的那座小島，它離大陸和某塊土地上的大城市不遠，我們透過黑暗能夠看見點點燈火和紅色的霓虹燈，仿佛黑暗是島嶼的一部分，事實上我就是那麼想的，可捕鲸人說不是&mdash&mdash我們一直在白天的海面上航行，看見水裡蟄伏的巨大鲸魚&mdash&mdash現在是夜晚，他戴了一頂帽子，我們在黑暗中匆忙趕往我們的輪船和那邊那些影影綽綽的大城市燈火&mdash&mdash我們交談&mdash&mdash其實這一切隻是一個故事而已，是我在一本書裡讀到的，一部四卷本的作品，這是其中三卷的内容，我在比爾·明克的唱片店後身的貧民街旅館，在一個令人窒息的可怕房間裡，喝着熱水和威士忌，最後一口令我反胃，我吐了出來，在盥洗池裡倒空了玻璃杯&mdash&mdash我應該去看丹尼·裡奇曼，我感覺非常糟糕&mdash&mdash我在想，應該把帆布宿營裝備帶到法國去，還是幹脆把它留在房間裡面&mdash&mdash 媽去了舊金山，在我之前，再次待在一家像是卡梅奧的破敗旅館裡&mdash&mdash我驚恐地沖上去救她，生怕她會因此憎恨這座城市&mdash&mdash我在洛厄爾，必須回到科克街上的高級中學去，在十月或五月的那個陽光燦爛的清新早晨，我回去了，可我遲到了，在走廊裡走來走去，微笑着，頭一次意識到我根本不必去中學，因為我是一名大作家，其實高中三年已經足夠了，我會一直說&ldquo我連高中都沒有讀完&rdquo&mdash&mdash不，在加勒比海上捕鲸、去舊金山更加重要，我必須抓緊時間，在媽感到失望之前趕到那裡&mdash&mdash不過，我可以想象她在享受着那些白色的小山、藍色的天空&mdash&mdash 後來，我和布爾在一起，告訴他我乘船出了海并且穿越了巴拿馬運河&mdash&mdash我對他說他應該乘船出海&mdash&mdash可我無法想象他在船上能做什麼工作，當然不會是給船上的長官準備膳食了&mdash&mdash或者刷洗碗碟&mdash&mdash外面有一個明亮的太陽照耀下的垃圾堆，星期六上午刮着大風，在一條夜晚河流的沿岸，逃學中的我在巨大的建築物中間東爬西爬，如此自如，河流變成了大海，浪頭拍岸&mdash&mdash垃圾堆變成了一個龐大的建築工程，我在一些捆在一起的穩定而同時也在移動的水管下面奔跑&mdash&mdash我的逃學變成了一次壯舉，我揮動自己的胳膊和腿朝着海岸線遊，從舊金山北部到南部這邊的幽靈大海岸，有個家夥在觀望&mdash&mdash哦，我夢中的南部城市啊&mdash&mdash海洋之岸&mdash&mdash當我回到我被吊唁的地方時喉嚨很痛，我甚至記不起來那個地方是在哪裡了&mdash&mdash 推十六磅的鉛球，在一個體育館裡，那裡還有一條溝渠，一個中國小孩想要在地闆上睡覺，我對一個大塊頭中國男人說&ldquo嗨，把他帶到外面去，我要推鉛球了&rdquo&mdash&mdash像帕裡·奧布賴恩一樣，我臉朝後，轉身回旋投球&mdash&mdash另一個小孩試了一下，驚呼道：&ldquo嘿，這讓我扔得更遠了！&rdquo&mdash&mdash還有一大堆我寫的文章，其中包括我自己編的報紙，為我自己和我的小說自吹自擂，标題是用紙條貼上去的&mdash&mdash如此屁話連篇的一堆蹩腳的垃圾，令我作嘔&mdash&mdash在這所我認為在海邊的木屋裡，一大群年輕人到二樓拜訪我，甯一直在場&mdash&mdash眼下他們在樓下等着我，在汽車旁邊，準備去旅行，我正在清理最後的事務，比如我的手籠帽，而不是棒球帽，帶毛皮領子的卡其布夾克&mdash&mdash&ldquo噢！單穿一件襯衫出去吧，吸點冷空氣！&rdquo歐文·加登興奮地建議道&mdash&mdash這是緬因州&mdash&mdash我寫作寫得都快要死掉了&mdash&mdash我有很多闆條箱的廢物、紙張和文稿，我找到了一部小說的打字稿原件，我正在忙着修改它的副本，以為它就是原件&mdash&mdash可憐又可笑的王八蛋。
我正在調查一家妓院，在墨西哥城或是巴黎，我徑直走進一個院落，從安着紗窗的窗戶之間穿過去，看見裡面黑人女子的圓屁股，她們手捧雜志斜靠在那裡，有時一個小房間裡有八個妓女&mdash&mdash我的夥伴對着門口竊笑&mdash&mdash然後我就坐在妓院的門廊上了，和瑪吉·卡西迪一起看着兩個妓女，她們背靠欄杆站在那裡觀望，等人出價，其中一個是五官不完美的淺黑膚色女郎，另一個是她那肥胖而醜陋的搭伴，你不得不一起買下來，就像水手公園裡的女郎&mdash&mdash淺黑女子在塗抹胭脂，突然就變漂亮了，她的眼睛和眉毛十分突出，像奧爾加諾街的印度美女那樣充滿異域風情&mdash&mdash我看着瑪吉，她面色紅潤，頭發烏黑，眼睛像黑瑪瑙，可愛得讓人難以置信&mdash&mdash&ldquo瑪吉，&rdquo我說，妓女們假裝聽不見，&ldquo有時候你的眼睛是黑色的，現在就是這個樣子&rdquo&mdash&mdash瑪吉很有興趣深入了解妓女的生活，繼續帶着癡迷的神情咀嚼口香糖&mdash&mdash 我和瓊·奧格爾維去上班，早些時候的事情，給一個女人賣苦力，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開始幹活，我的工作比她的折疊的活計要容易，于是我讓給她做&mdash&mdash對于工作，她驚恐、憂傷、充滿怨恨，因為我們不得不工作，我感到很有趣&mdash&mdash我先前（我知道那是一個夢）一直考慮去奧爾巴尼到鐵路上工作，可是斷定我不會有時間做任何事&mdash&mdash我們裝修好的房間陰郁乏味，我們的生活慘淡無望，不容樂觀&mdash&mdash在我們工作的地方，前一夜舉辦了一個大型狂歡酒宴，這也是利物浦炸彈下落的地方&mdash&mdash 步行穿過郊外貧民區，在墨西哥城，我被三名笑容滿面的娼妓攔住去路，她們剛剛從那到處都是棕色燈光、可樂攤位、墨西哥玉米餅的夜市街的擁擠人群中鑽出來&mdash&mdash毫無疑問，要偷我的包&mdash&mdash我稍微掙紮了一下，放棄了&mdash&mdash開始向她們傾訴我的不幸，事實上，溝通很有成效，她們最後隻偷走了我的部分錢财，我不想讓她們拿走我的鞋楦（編注：保持鞋子形狀的工具），有個人拿了一片金屬&mdash&mdash我們走開，把包留給某個人&mdash&mdash像是一夥似的，互相挽着手臂，穿過一片田野，走向利特蘭商業區的燈火&mdash&mdash我感覺這是因為我背叛了韋拉克魯斯[50]的恩裡克·維拉紐瓦，她給過我一隻兔腳，這對印第安人來說一定意味着什麼&mdash&mdash印第安人性情溫和，卻很危險&mdash&mdash我甜言蜜語地哄騙她，感覺被困住，在真實的世界裡失去了我的&ldquo财産&rdquo，從而陷入危機之中&mdash&mdash 我們走進地下沙洞，在印度，我，兩個女人，一個男孩&mdash&mdash那裡有緬甸蛇，受到崇拜的偶像&mdash&mdash我們迷了路，找不到出口&mdash&mdash一切都發生在類似洛厄爾的沙堤附近&mdash&mdash外面是紫色的黃昏&mdash&mdash 後來，我回去住在西二十大街，一些朋友離開之後，我坐在寫字台前，用紅色墨水以花體大字寫《薩克斯博士》的最後幾行，我突然意識到歐文還在那裡，還醒着躺在角落裡的帆布床上看書&mdash&mdash 在加勒比的一條船上，我們沿着一個小鎮的主大街以六十英裡的時速急速行駛，波洛克藝術家喬吉說這是聖黎各，波多黎各，可我無法相信，因為房屋是美國式的，招牌上面寫的是英語&mdash&mdash我宣稱這是加爾維斯敦[51]，可是我們突然看見&ldquo凱魯亞克鐮刀梯子公司&rdquo的字樣&mdash&mdash小鎮外面，黑色的海上有一條大船，五十個黑人在劃船，他們是身強力壯的年輕歌手，想要上船來&mdash&mdash我想要下船&mdash&mdash喬吉說&ldquo我以前見過他們，他們都很年輕，有好身闆&rdquo&mdash&mdash我心想&ldquo他們應該在那裡劃船才是&rdquo&mdash&mdash&ldquo古羅馬戰艦上唱歌的船奴&rdquo&mdash&mdash那個小鎮其實是堪薩斯州的堪薩斯城&mdash&mdash 在一場鮑勃·克羅斯比的音樂會之後，我和媽得到了清潔大廳的工作，這也是我們的公寓&mdash&mdash音樂會上有三名鼓手的擊鼓獨奏和海倫·奧康奈爾的歌曲，而我在卧室裡與我的貓玩耍，我的另一隻貓被噪音吓壞了，渾身發抖，它從低音鼓近旁飛奔而來&mdash&mdash結束以後，媽推着一把大掃帚來回清掃地闆，另有一把掃帚歸我使用，還有一個硬紙闆盒子&mdash&mdash她手裡拿着二十美元&mdash&mdash音樂會留下來的一名值班員在主廳裡&mdash&mdash這就像《珍妮姑娘》[52]的開篇&mdash&mdash 樓上的卧室裡亮着光秃秃的燈泡，在薩拉大道的格肖姆，《卡拉馬佐夫兄弟》裡的場景，面色蒼白、臉上長着粉刺、像苦行僧一樣瘦弱多病的約翰·麥克杜格爾德在與他那頭上戴着長筒襪的父親争論着，他們有一罐半加侖的托卡伊白葡萄酒&mdash&mdash父親狡猾地呵呵笑着，叫他到床邊去整理床單，突然，他緩緩地打開一把折疊劍，開玩笑似的在約翰的眉毛上慢慢地劃着，直到它劃破皮膚，割開眉毛上的一點皮肉&mdash&mdash&ldquo你這個老瘋子卡拉馬佐夫！&rdquo我心想&mdash&mdash約翰大怒，抄起那半加侖酒來，扔到房間的另一頭，酒罐正好打在他的臉上，老人從床上轟然倒地，鮮血淋漓地死去了&mdash&mdash樓下，在格肖姆旅館的前廳裡發生了一陣騷亂，先是由于起火還是出了什麼亂子，然後就是由這場謀殺引發的&mdash&mdash我穿過街道，走回我家的房子&mdash&mdash 在第四十二街的高層樓房裡，這是一個星期日，我一邊朝房頂上走，一邊揣摩着是否應該去看那個黑人女孩艾琳或者給她打個電話&mdash&mdash那座樓有二十層高，灰蒙蒙的水泥建築，有幾架自動扶梯在不斷地向上移動，兩側有一些大的區域，上面寫着姓名或文字，标明名稱&mdash&mdash像是謎語&mdash&mdash早先我與科迪和一些其他人在美麗的聖克拉拉山谷，無業遊民，四處遊蕩，試圖決定是否在這次重大旅行之前沖幾個澡，早晨向裡士滿希爾的女人們展示我們的三塊電視帆布&hellip&hellip 布瓦韋爾邀請我周末假期去紐約北部的河流上遊拜訪他，我答應了&mdash&mdash我等的公交車來了，可我還是記不起來他是在聖彼得街還是聖什麼街，不知道我是該乘公交車還是坐火車，說到底還是太遲了，我步行穿過聖何塞的一個積雪覆蓋的芝加哥大公園，不知所措，對我的計劃感到迷茫&mdash&mdash最後我發現它是在薩拉托加[53]附近，那就太遠了&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還耽誤了工作，也沒趕得及收取我的支票，整個周末我都獨自待在某人的公寓房裡消磨時間，很可能是丹尼的公寓&mdash&mdash吃冰淇淋，在某一刻是和海倫·巴克爾一起&mdash&mdash我是一個三十二歲的弱智殘障男孩，留着一頭蓬亂的頭發&mdash&mdash我經過洛厄爾的皇家劇院來到當鋪，大家都在那裡兌現他們的周末假日支票，我卻沒有&mdash&mdash那些支票是粉紅色的&mdash&mdash我在大廳裡見到傑克·斯班德，打了個招呼，等他走過去以後，我把他叫回來，告訴他我搞到很多較弱的大麻，自己在抽&mdash&mdash&ldquo我也搞到了一些，&rdquo他淡然地說，臉上沒有笑容&mdash&mdash&ldquo哦，好吧！&rdquo我膽怯地說&mdash&mdash這世上冷冰冰的高貴中有一種缺失，它沒能讓我失卻的希望、我那徒勞無益的善良得到滿足&mdash&mdash但是，不僅如此，還有無心投在紫色的冬日花崗岩上的灰色光線，在遠處虛空的大雪公園裡看到假日公交車站湧起的微弱怒氣等各種因素組合而成的陰郁氛圍&mdash&mdash靈魂不會相遇，叮當作響的石頭卻冷眼相對&mdash&mdash可憐的彼得·馬丁已經回來了&mdash&mdash 我整個下午都待在那個緬甸洞穴或是地窖裡，在那有着無法穿透的藏匿處和陷阱的恐怖鼠洞裡，我和瑪格麗特在一起，我努力說服她幹那事&mdash&mdash可是沒能做到&mdash&mdash傍晚，在那個漫長的假期周末的開端，我告訴媽和爸說我會在中午十二點鐘到波士頓去見他們&mdash&mdash可我去了村子裡的克雷斯基家，敲他的公寓房門，他不在，因為那時自然已是将近淩晨兩點鐘了，不過，他從街上回來了，筋疲力盡，幾乎不肯和我講話，盡管在過了這麼多年以後，是他派人叫我來重續友誼的&mdash&mdash另一個霍勒斯·曼學校的家夥住在隔壁，來到灰暗的大廳裡陪我們&mdash&mdash外面是盛大節日的周末，第六大道附近有燈光、人群、憂傷&mdash&mdash米内塔路&mdash&mdash我回自己家睡覺穿衣&mdash&mdash我去艾爾·格林家吃飯，玻璃茶杯裡盛着粉紅色的冰淇淋&mdash&mdash我不停地把它灑出來&mdash&mdash艾爾想知道我是否有什麼事情要做&mdash&mdash&ldquo不，&rdquo我說，然後我突然想起來與爸媽在波士頓的約會，可真的是他們嗎？&mdash&mdash我惱怒地說：&ldquo我應該在波士頓見某個人&mdash&mdash我還有時間&mdash&mdash到底還是太遲了。
&rdquo&mdash&mdash艾爾的母親在做飯，突然有一個老流浪漢站在廚房門口，試圖把小貓和母貓都關到門外去&mdash&mdash我憤怒地朝他沖過去&mdash&mdash他顯然是一個鄰居，甚至是格林家的一個朋友，可我不在乎這個，我把他向後推，想要打他，而他卻用有力的雙手抓住我的胳膊，抱怨着&mdash&mdash每次騰出一隻手來，我都會打他，這令他感到失望，一邊後退，一邊說：&ldquo啊呀！&rdquo他大聲咆哮着，可實際上，我每次打他，他都狡黠地看着我，仿佛他就是我那藍眼睛的父親，心裡明白我打他是因為家裡的貓的糾紛，我們兩個都知道我是一個沒用的大孩子，他可以握住我的雙手，而我卻掄起拳頭來，慢慢地朝他打過去，一場膠着的戰鬥&mdash&mdash他最後退到他的門邊&mdash&mdash我走回去，坐在椅子上，把兩杯冰淇淋全都灑掉了，哭了起來，可馬上又跳起來，用一把勺子從亞麻油地氈上把它舀起來，放進杯子裡&mdash&mdash艾爾一邊用聰明的方法幫我挽救冰淇淋，一邊給我講一些小笑話&mdash&mdash我内心感到困惑，事到如今他的母親該如何看待我呢&mdash&mdash一杯冰淇淋沒有灑掉，另一杯也隻灑掉了一部分，除了碰到地闆的少量以外還有救&mdash&mdash他們擺好了晚飯的大圓桌，好像沒有地方了，我說：&ldquo怎麼？我們會有兩張小桌子嗎？給我們一些小椅子嗎，艾爾？&rdquo&mdash&mdash&ldquo哦，不，我們都坐在一起，&rdquo他微笑着&mdash&mdash他的胖姐妹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不太願意回答，我希望能與艾爾單獨坐，而不是被迫圍着一張大桌子寒暄。
那個洞穴是一個 失去的場景在 隐匿的世界裡， 一個摩托艇的場景 在如縱深切口的 湖裡&mdash&mdash 一所廢棄的房子，一條船的底部&mdash&mdash 天啟嗎？天啟個頭呀&mdash&mdash你身上的一顆痘疱&mdash&mdash 我們一直在沿街徘徊，邊走邊談，在那些門廳裡消磨着時光，我、歐文、艾爾·格林、布爾，威廉·卡魯思号上的二等水手&mdash&mdash丹尼&mdash&mdash在某一刻，歐文站在一個門廳裡的角落座位上，四下張望&mdash&mdash我在沿着一條陽光燦爛的寬闊街道行走時，不經意碰翻了一張巨大的長條工具台，又推又拉地把它弄到了馬路中間，工人們起先沒有注意到，等他們注意到時，他們的桌子已經側翻在馬路中央了，布爾說：&ldquo現在他們就要來了。
&rdquo&mdash&mdash我的那群夥伴在前面早已吓得四散奔逃了&mdash&mdash我撿起一堆石塊，用雙臂抱起就跑，跑到卡尼廣場，藏在布羅克曼家的店鋪裡，我試圖走出來，穿過一個狹窄出口，跳過一個尖釘鐵格栅，可是已經迷了路，我一塊一塊地丢下石頭，特别是在鐵格栅前面的水泥斜坡道上，在我試圖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時，那個二等水手站在那裡，準備用石頭砸我&mdash&mdash他加入了敵方陣營&mdash&mdash我被激怒了&mdash&mdash這個出口對我來說不夠大，沒辦法使勁地朝他扔石頭反擊&mdash&mdash他從後面繞了過來，眼下後面跟着我的那群夥伴，他們在極力阻止他&mdash&mdash那個二等水手是一個口齒不清的瘦小孩子&mdash&mdash在他進來時，我躲過了他朝着我扔過來的一塊石頭，等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去看着艾爾他們走進來，我伸手去抓他，動作如此迅速，以至于&ldquo啪&rdquo的一聲響亮重擊把我驚醒，我的手碰到了床邊的玻璃窗上，幾乎穿透了它，就好像我的手緊緊地捂住夢中男子的嘴巴，讓他停止行動，如此迅速，我醒來後很滿意。
哈克和歐文與我們一起待在裡士滿希爾的房子裡，他們在我的房間裡唱着猶太贊美詩，歐文用一種猶太教堂唱詩班的高亢顫音，哈克用一種厚重的低音&mdash&mdash歐文剛在一個猶太教會之家給他找到一份侍應生的工作&mdash&mdash當我在浴室裡刷牙的時候，哈克成功地以一種娛樂業特有的重低音結束了他的歌曲，聲音傳遍了各個角落&mdash&mdash掌聲&mdash&mdash爸在起居室裡&mdash&mdash整個周末房子裡都有許多人，早先有文尼、G.J.、斯科蒂和洛西，像從前一樣，而眼下，我正在給他們講述鐵路的事情，以一首史詩的形式，他們聽着新紮格&mdash&mdash後來我的确去了波士頓和緬因州的火車場工作，瞧！&mdash&mdash穿着肮髒的條紋長袍、頭發蓬亂的北方印第安人在垃圾場裡揀拾廢棄的生菜葉，他們那可憐的深色皮膚的女人在漸起的冬風裡相互攙扶着走開，哦，可憐啊！&mdash&mdash越過垃圾堆，火車場的那一邊是一些火車車廂，那個司閘員正走下車來，尋找他的指示牌，我不得不走過去問我的那趟當地區間列車在哪裡等待發車&mdash&mdash還有一些印第安男人在中間地帶收集垃圾雜物&mdash&mdash我自言自語：&ldquo啊，不僅是加利福尼亞的印第安路段道工，而且家裡和北方的那些人更加怪異，這支遺失的鐵槳&hellip&hellip&rdquo&mdash&mdash在9421号的家裡度過盛大周末，包括蕾切爾、人們、大樹蔭，就像在新英格蘭，在林恩，這就是爸為何在場&mdash&mdash哦，我希望人性會像這樣來眷顧我，我希望我的夢境是真實的，我希望我能在那樣一條鐵路上工作&mdash&mdash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我自從服用興奮劑以來夢見過的同一條波士頓到新罕布什爾到洛厄爾的鐵路&mdash&mdash 我們的房子裡有一個家夥在制作一張博普唱片，非常奇怪的次中音号，有時候聽起來像博普的聲音，我擡起頭來，看到他在演奏一些蹩腳的音符，啊&mdash拉&mdash梆&mdash梆，像是科迪在舊金山演唱的男聲最高音，随後剩下的是人聲反複即興演唱的片段&mdash&mdash&ldquo該死！我可以比這做得更好，&rdquo在他結束的時候我對他和他的錄音工程師說道&mdash&mdash他看起來像&ldquo艾爾·科恩&rdquo&mdash&mdash為了表明我的意思，我反複即興地演奏一段樂曲&mdash&mdash他們聽着&mdash&mdash甯在場，戴着角質架的墨鏡，說&ldquo讓我的兄弟制作一張像那樣的唱片吧&rdquo，并且将她瘋狂的臉直接湊到電扇上面，電扇正對着他的臉轉過來轉過去，為了更近距離地看他并且更有說服力，她随着電扇擺動而搖頭晃腦，說：&ldquo啊？啊？哈？讓他做吧？？&rdquo他同意了！&mdash&mdash早先，我試圖向喬吉，那位自诩的波洛克·梅達基演示如何在洛厄爾的基督教青年會用他的新卡帶錄音機，我們已經把它藏在那裡了，可我在擺弄一些看不見也搞不懂的旋鈕，單膝跪地，搖搖晃晃，身體歪斜，無法把它抓牢&mdash&mdash早先是俯瞰小鎮的一座小山上的一所大型監獄，我逃了出來&mdash&mdash 人類在美國大逃亡，已經穿越了荒野，幾乎到達了華盛頓，可是最近殉道的那些一心要複仇的印第安人在附近，就要到來&mdash&mdash一切都始于一家劇院裡的某個地方，我在那裡，在座位上，有一些女孩在包廂裡吃東西&mdash&mdash眼下這大隊人馬跨過了波托馬克河大橋，進入華盛頓，就在這時，河流上遊的那些印第安人潛入水中遊泳&mdash&mdash&ldquo他們準備在對岸包圍我們！&rdquo&mdash&mdash其中一些過橋者開始用步槍打那些印第安泳者，有些女人開槍射擊&mdash&mdash那些泳者忽然不是印第安人了，而是一些奮力遊向同一岸邊的普通人&mdash&mdash我甚至可以認出一個在戰地曾與我一起待在同一個包廂裡的女孩&mdash&mdash我看見有人用槍瞄準她，正要開槍，卻又改變了主意&mdash&mdash其他人卻開了槍，那些正在遊泳的人一頭紮進水裡，淹死了漂浮在水面上&mdash&mdash突然，大橋上安全的那一端也有大群大群的人們匆忙地跑進沿岸的淺水裡，顯然來了更多的敵人，一名衣着考究的男子在橋下行走，把他的銀匕首朝橋上抛&mdash&mdash它越過了橋面，落到了另一邊的水裡，剛好在他身邊不遠處&mdash&mdash人群全都四散奔逃，戰争一片混亂，我們都亂作一團，一齊沖進一種和平的新生活，那條河流使得那場戰争變得不同凡響&mdash&mdash或者說，使得戰争變得不同凡響&mdash&mdash那麼現在，我和我的母親在這附近一帶的一條沉寂的街道上開了一家小雜貨鋪，一天下午我在金枝綠葉的樹蔭下散步&mdash&mdash在類似于昏昏欲睡的新奧爾良的五個街區以外，我突然隐約聽見她在喊：&ldquo德尼·布洛！&mdash&mdash傑基剛剛去散步了&mdash&mdash他一會兒就回來！&rdquo&mdash&mdash此時，我的肩膀上扛着一條七英尺長的薩拉米香腸，它的形狀像一根彎曲的樹枝，我扛着這個巨大的重物步履艱難卻興高采烈地走回店鋪&mdash&mdash我經過一個女孩身邊，就是我很久以前在戰場上的包廂裡見到的那個女孩，我當時非常羞澀，曾經短暫地與她獨處過，我記得自己不願講話，也不願擡起頭來看她&mdash&mdash我走進店鋪，德尼很瘦，當我向他做出打招呼的表情時，他跳了起來&mdash&mdash&ldquo看看這是誰呀？&rdquo他搖晃着我的手大喊&mdash&mdash&ldquo想來點薩拉米嗎？&rdquo&mdash&mdash德尼被薩拉米吓了一跳，我的母親大笑起來，可他突然就開始在它上面灑橄榄油和醋，狂亂的動作像是一個正在自慰的孩子，把大量的液體灑得滿地都是&mdash&mdash&ldquo我的上帝，不要那麼多，&rdquo我母親說道&mdash&mdash&ldquo哦，我喜歡橄榄油！&rdquo他放聲大笑，把它塗在嘴巴上，非常開心&mdash&mdash我懊悔地盯着地闆上我的那些油&mdash&mdash無論如何，戰争結束了（這是在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六日朝鮮休戰日夢見并記下來的）&mdash&mdash 在上面哈克的房間裡，在時報廣場，我和歐文在取一些書籍和物品，把其中一些留在他的床上&mdash&mdash我們正要去他在更高層上的另一個房間，在時報廣場宿舍閣樓上，就像墨西哥城裡聖胡安利特蘭街上的那一個，街上所有的流浪男孩都睡在那裡，服用安非他明藥片，彼此融洽相處，在令人興奮的爵士樂大師之夜裡高談闊論&mdash&mdash&ldquo哈克在哪裡？&rdquo&mdash&mdash&ldquo唉，他在監牢裡。
&rdquo&mdash&mdash&ldquo他住這個房間有多久了&mdash&mdash到如今已經好幾年了！&rdquo&mdash&mdash&ldquo是的，可他從來都沒在裡面待過&mdash&mdash他們甚至不再讓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門上了&mdash&mdash&rdquo這扇門是浴室的門，一個牌匾，有許多名字多次刻在上面了，其中哈克是最大的，而且重複多次，成了這棕色的紐約夢幻死亡旅館中的一名超級房客&mdash&mdash我和歐文顯然是剛從海岸邊回來&mdash&mdash 朱利恩死了&mdash&mdash我們為他守靈，我們這些地下人，這是朱利恩在第五大道南端的房子，可眼下卻成了我們的守靈處，它甚至上了報紙，上面提到迪克·貝克總是停在房前的過時旅行轎車突然出現了漏縫，淹沒了什麼東西，他得到了一張傳票&mdash&mdash朱利恩不是仰面躺在一具棺材裡，而是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mdash&mdash然而，大家都在講話、喝酒，氣氛甚至有些歡快&mdash&mdash這裡也是我和吉拉德在波利奧街上的房子，是憂傷的棕色&mdash&mdash我記得&ldquo守靈&rdquo的&ldquo第二天夜裡&rdquo去過那裡，此前剛剛看完報道傑克·凱魯亞克閱讀童話的那個電視節目，炎熱的假日周末在賓夕法尼亞車站的大理石走廊上等火車的過程是漫長無盡的恐怖和悲哀，身邊都是妓女，與警察起沖突，無以言表，令人沮喪&mdash&mdash我看見貝克的汽車停在門前，便走了進去&mdash&mdash側門開着，巨大的前門也開着，聚光燈發出天啟般的炫目光芒，我走進那一扇門，眼睛躲避着強光，羞怯地佝偻着肩膀，雙手别扭地插在腰帶裡，仿佛任何人都可能會認為我不把為朱利恩守靈的第二夜當回事&mdash&mdash就這樣，我步履蹒跚地走進去，他還待在那個角落裡，可這一次我有了選擇的自由，于是不去看他&mdash&mdash孩子們懶洋洋地坐在周圍，我和羅傑·巴尼特一起坐在那張長沙發椅上，他給我看一個盛着杜松子酒和石膏的陶土瓶&mdash&mdash杜松子酒和石膏&mdash&mdash&ldquo我們該不該喝？&rdquo&mdash&mdash&ldquo當然，我要喝。
&rdquo那個女孩（謝利·萊爾的妻子）已經準備好了酒杯和冰塊&mdash&mdash守靈比前一夜更快活了，眼下朱利恩即将舉行的葬禮受到的公衆關注和它的嚴肅性開始讓我們心情沉重起來&mdash&mdash歐文在附近的什麼地方&mdash&mdash那個死去的怏怏不樂的肅穆青年坐在角落裡腐爛的椅子上，那麼安靜，那麼嚴肅，依舊固執，仍然帶着不贊成的表情，自負而古闆，死亡&mdash&mdash 一個女人生了孩子，在郊區的一所木房子裡，我們都沖到樓上去參加洗禮命名儀式，或是把他展示給什麼人看&mdash&mdash可他不是剛剛出生的，他大約有一歲了，我看他的時候能夠看得出來，一個男孩，很漂亮&mdash&mdash我們都在大廳的樓梯平台上&mdash&mdash這個地方像是緬因州溫琴登的姨媽家，有喬的廉價公寓的印記，門廊搖搖欲墜，我生病了，珍尼特在場，有些特征像那個到處是小山的地方，有些鄉村小汽車、店鋪，或許在那切特蒂普卡湖湖景附近&mdash&mdash鄉村風味，快樂，健康，新英格蘭風格，家庭般親切&mdash&mdash秋天的&mdash&mdash豐饒的&mdash&mdash又是在一個憂傷的紅色星期日，我穿過小鎮或鄉村廣場去那裡，與我姨媽們的孩子們交談&hellip&hellip 回到洛厄爾高中，在那陽光燦爛的早晨，或許是巴特利特初中，但是我仿佛從航海周遊世界的終身冒險旅程回來，事實上，我再一次登上了一艘正要啟程的輪船，就好像受一次刺激還不夠似的，她在此預言着死亡的故事&mdash&mdash又是仿佛還不夠似的&mdash&mdash死人谷，死亡屋，北極的死寂，那些陰郁的愛斯基摩人在皮鞭戰争中亮出紅色的冰，從麥斯基摩克索的女人嘴裡升起的薄霧&mdash&mdash然後，我在班上，用新獲得的知識對孩子們講話&mdash&mdash皮特·梅尼拉克斯問道，&ldquo你去哪兒了？&rdquo&mdash&mdash女孩們&mdash&mdash如出一轍的早晨失落感&mdash&mdash在這個世界上的陽光普照的虛空裡有着同樣的負疚和無助感&mdash&mdash無法為海上的每一隻海鷗擔心&mdash&mdash 地下人在一個搖滾爵士樂即席演奏會，在&ldquo開放之門&rdquo，它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劇場，我在地窖裡，試圖找到免費溜進去的途徑，我看到一段巨大的樓梯，沒有台階，原來是供劇院雇員使用的一架電動扶梯，我說&ldquo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爬那個，跳上去&rdquo&mdash&mdash&ldquo可是不成，&rdquo和我一起的那個孩子說，迪克·貝克或是萊爾或是傑勒德·羅斯，&ldquo你必須在那電動扶梯頂端的每一道門前出示你那該死的通行證和徽章&mdash&mdash&rdquo這仍舊是布魯克林的那部永恒的大電影&mdash&mdash我們看到其中一些職員，他們的腦袋從朗·錢尼和聖路易斯市集&ldquo銷售&rdquo大廳那裝有自動計時打卡機的巨大地下室，靜止不動地上升到豪華休息室的高度，背後是銀幕和舞台的陰暗布景&mdash&mdash一個是普通的黑人工人&mdash&mdash有搖滾爵士樂即興演奏會，還有口角糾紛&mdash&mdash女孩們&mdash&mdash警察們&mdash&mdash後來，我在海灘上勘察一所頗具曆史意義的著名老别墅，事實上它太古老，以至于他們不願費太多心思，隻是在某些地方貼上了兩三張紙條，比如在食品儲藏室裡幾個發黴的舊茶杯旁邊有一張紙條&mdash&mdash我故意搞文物破壞，把茶杯都摔碎了，還想着撕掉那些紙條&mdash&mdash這隻是一所舊房子，又小又潮，發着黴&mdash&mdash我不敢進去遊泳，因為擔心像那天一樣食用水也帶電，像是有輻射或病菌&mdash&mdash我不是害怕淹死，隻是害怕渾濁的泥湯本身會帶有一些不知名的鹽沉積物或病菌&mdash&mdash就像夢中的湖景海灘一側，那時我在WPA棒球隊打球，患上低強度光曬斑，還像格雷·格魯克湖的古老海灘，我曾在那裡拒絕了五美元的誘惑，沒下去遊泳（當時三歲）&mdash&mdash丹尼·裡奇曼和我一起待在小别墅裡，那别墅也像我和媽在裡面找到五香熏牛肩肉的那個廢墟殘骸，在新澤西州&mdash&mdash&ldquo範·約翰遜&rdquo時代&mdash&mdash後來，我在一家餐館裡吃東西（在福蒂埃家度過了無以名狀的漫漫長夜之後，我母親說&ldquo他們從來不給我們一個睡覺的地方&rdquo，但是，事實是福蒂埃太太把我的床位安排在這所&ldquo薩拉大道福蒂埃宅第&rdquo的一間中屋裡，一張大雙人床，可唐尼睡在上面&mdash&mdash比爾·特納家的唐尼&mdash&mdash而且，他立刻撲到我的身上，媽在前屋，福蒂埃一家在後屋，還有甯，所有的燈都亮着，我感到四壁迫近的壓抑，還有厭惡和恐懼，唐尼發出很大的聲響，瘋狂地喘息着，上蹿下跳，奇怪的是，我像喬一樣沖出去尋找另外一張床睡覺，這時，場景切換到了樓上的那些巨大的房間，就像塞勒姆街牧師家的房間一樣空曠陰郁）&mdash&mdash在餐館裡（在把我的科頓葡萄酒腌豬肉塊交給競賽廚師以後，廚師把它們丢進一口大鍋裡進行加工，我焦急地等在海邊，在他的廚房外面）&mdash&mdash我走進去，并不餓，與店主（酒吧侍者約翰尼）一起坐在餐桌旁閑聊（就像約翰尼&ldquo在法國&rdquo的時候，在另一個有關海邊餐館的夢境裡），舊金山海岸巡邏隊的那個長着金發、鷹鈎鼻的可惡司閘員走了進來，科迪讨厭他，覺得他太愛管閑事了，他坐下來，點了咖啡，一等到我的店主朋友起身去取，他就把身子探向我，想要背着人借錢（可我沒有錢），（店主約翰尼注意到了，微笑着趕回來，想要幫我避免麻煩，）可這位司閘員嚴肅而緊張，壓低聲音講話，試圖取得我的理解&mdash&mdash上帝，這也像是那家餐館，就是有關&ldquo緬因州的安娜阿姨&rdquo的夢裡的同一家餐館，一部分又像是華盛頓特區，夜間有一條燈火閃耀的林蔭道，如同新罕布什爾的大街一樣，還有一些憂傷的場景，我在不可思議的柔和的神秘氛圍中四處漫步，找尋大斯利姆，在庭院間，在那些夢幻旅館的大理石室内，在喧嚣吵鬧的體育場裡，在河流的防波堤上，在門口擠滿赤膊男人的街口酒吧裡，在新奧爾良的空氣中，我還看到了那些關于醉醺醺的遼闊美國的謠言在被竊的床墊和酒鬼的紅鼻頭兒子的波梅雷之夢中熠熠發亮&mdash&mdash我的科頓葡萄酒腌豬肉塊成了大團大團的灰色結塊&mdash&mdash有那麼一瞬間，我害怕那個司閘員會點科頓葡萄酒，或者約翰尼會笑容可掬地建議他午飯就點這個，因為我知道它們還很熱，必須在冰箱裡放涼，我看到&ldquo約翰尼&rdquo（無論他是誰）（羅蘭）臉上自信的微笑，他完全知道這一點（關于放涼的問題）&mdash&mdash龍尼·瑞恩，巴迪·範·布德，整個世界在我眼前飄過，情節如原型一般經典&hellip&hellip 艾琳的夢，一九五三年八月九日 &ldquo弗朗西斯卡&mdash&mdash一片黏土&mdash&mdash我把它捏成形，它想要獲得生命&mdash&mdash它在我的擺弄下掙紮着&mdash&mdash我試圖告訴其他人，它正在呼吸并且想要活過來&mdash&mdash然後，就在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它變成了就要死去的弗朗西斯卡&mdash&mdash我的姐姐貝茜看着她，她正在為其他事情擔憂&mdash&mdash我把泥人拿到大廳裡面&mdash&mdash它停止了想要活命的掙紮&mdash&mdash它冰冷而僵硬&mdash&mdash我把它放下&mdash&mdash護士上前接過去&mdash&mdash我把泥人放在那裡，撫弄平滑&mdash&mdash我開始再次捏它成形，她掙紮着&mdash&mdash我告訴護士，她叫我走開&mdash&mdash她相信她死了，在我走向門口時看見泥人起來了，在我穿過大廳時回頭看看，希望看到它能行走，可是面前的人們都表現得很正常。
&rdquo 一個可怕的中心場景，這是在那個棕色的客廳裡，葬禮、棺材，諸如此類，吉拉德死了，躺在棺材裡面，我所有的文稿都與明暗閃爍的蠟燭一起被摞放在充氣沙發旁邊的一個文件箱裡，黑暗的氣氛陰郁得令人感到窒息，相當于在我兄弟的墳墓裡寫作&mdash&mdash但是，四周是可怕的沉寂，肅穆的典禮，我的文稿都已老舊，其中一些起了皺，可都是一些熟悉而到現在才理解的物件，一座注定有意義的墳墓，意義都展示出來并且擺在死亡之屋裡供人使用、觀察和存檔&mdash&mdash這就仿佛我在用寫作和死亡來替代生命與性，我&mdash&mdash充滿敵意，雙重人格，注定一死&mdash&mdash親戚們甚至不必到場，我似乎是與吉拉德單獨在客廳裡擺弄我的文稿&mdash&mdash早先是一個與甯亂倫的夢，沒有亂倫的行為，但是，整夜都知道有亂倫發生過，而我們很快就要遭受懲罰&mdash&mdash就像我們曾經在裡利街的公寓裡踩着枕頭滑過鋪着亞麻油氈的地闆，在夜裡十一點的罪惡時刻&mdash&mdash 一次男孩們的聚會，一個男孩穿着短褲，要不就是彎腰手指撐地，做出起跑的姿态，由于某種原因，他在示範錯誤動作，想要演示他其實應該怎麼做，糾正自己的姿态，與此同時，我&mdash&mdash這個令人惱火的小子我不認識，可能是菲什打了我，或者是路上的某位納多·拉多一直在擁抱我，滿懷溫情地從背後抱住我不放，在起跑線坡道的籠子裡人群擁擠，我無法甩脫他，可是非常令人惱火，而且帶着陰險的個人目的&mdash&mdash 與媽和甯的一次約會，約好在時報廣場派拉蒙見她們，帶她們去看演出，可我卻去了海濱，出來晚了，她們已經去了派拉蒙，或者回了家，我不感到内疚了&mdash&mdash沿着第七大道去了施拉夫茨家，艾琳在那裡工作，穿着白色的雇員制服，朝我做出了厭惡的表情，在戴眼鏡的中年老闆的持續監視下，她正在一平底鍋巧克力和堅果旁邊認真地忙活着&mdash&mdash在我等她的時候，一個小流氓邊跑邊與警察展開槍戰，沿着大理石樓梯上下跑動，我東躲西藏&mdash&mdash突然，這一切全都變成了洛厄爾比勒裡卡街的瑪吉·卡西迪的兄弟&mdash&mdash喬&mdash&mdash秋千&mdash&mdash河流&mdash&mdash灰色&mdash&mdash憂傷&mdash&mdash我曾奮力跑過的那條永恒的小街。
我娶了約瑟芬，她所有的朋友都在廚房裡，她拿我和我的&ldquo寫作&rdquo取樂，我在那裡無趣地對着我所有的手稿發呆&mdash&mdash一個被戴綠帽子的男人與一個女同性戀通奸&mdash&mdash我編造出不可信的故事來，試圖與一些漠不關心的朋友一起寫或演它們&mdash&mdash後來，埃德·巴克爾或巴迪·範·布德來敲廚房的窗子，看見我，說是出版商想要看看另一本小說（一個謊話，他其實想的是再吸一口海洛因，這我是知道的）&mdash&mdash一幅慘淡的晚年生活圖景，沒有舞會，沒有快樂，沒有媽，沒有凱魯亞克主義，隻有目前的可能性發展成了完完全全的恐怖&mdash&mdash此時顯而易見的魅力蕩然無存&mdash&mdash我就像在下午的古巴淚雨中的老邁克大叔，或是蒙特利爾的帕皮諾酒館的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眼淚汪汪的法裔加拿大老花花公子，我們把他擡過來（打電話把他招過來）時，他哭了，我驚訝地得知這個孤獨心碎的敏感的倒黴鬼居然是這一帶最富有的人之一&mdash&mdash人們避開他那張哭喪大臉和坦誠的法國布列塔尼式藍眼睛&mdash&mdash就是他說我應該喝馴鹿的血&mdash&mdashLeSangduCaribou[54]&mdash&mdash布列塔尼式的東西，已經失傳&mdash&mdash 芝加哥的一架可怕的地鐵電梯&mdash&mdash是在那同一個永恒的公園裡，開闊，灰蒙蒙的，一路上有風景，就像一座巨大的植物園&mdash&mdash電梯裡的人們靜默不語&mdash&mdash當天或者晚間的灰色新聞，有芝加哥的特質，凄涼得如同那個永恒的有着空曠回音的大理石大廳（有些男人在咳嗽），或是那永恒的枝形水晶吊燈，思想或多或少交彙于此&mdash&mdash 夢見媽的大蓋籃，蓋着布，有圖案縫在上面，如此幹淨而溫馨，以至于我想要大喊：&ldquo我再也不會看見這麼幹淨而漂亮的東西了！&rdquo 連續兩次夢見蒙大拿***&mdash&mdash開着車，與艾琳在一起，經過積雪、山脈，路邊是一些富麗堂皇的大宅子，有一些高高的柱子和大而安靜的前臉，像威尼斯的房子一樣擠在一起，像格蘭特·伍德畫中的一樣又高又細，像伯奇菲爾德筆下保存完好的垃圾堆，一切都在這奇怪的蒙大拿&mdash&mdash接下來的事情是我住在蒙大拿的一個農場式的舒适的家裡&mdash&mdash與媽坐在一起，透過落地窗，我能夠看見山脈和積雪，我說：&ldquo有一條不錯的小路，可以去商店，離鎮子不遠。
&rdquo如此這般，一切都令她感到滿意，像是在一個起居室，我們曾坐在那所房子的木門廊裡尋找西邊冷月裡的飛碟&mdash&mdash無疑，腐朽得四分五裂的門廊是在房子的一側，我躺在帆布小床上，在&ldquo菲律賓&rdquo&mdash&mdash因此，按照同樣的規律，這也是溫琴登的阿姨家一帶的緬因州的冰冷紅日，原生态的東西，幸福快樂，不僅涉及幾天前生小孩的那些婦女，而且最終也涉及蒙特利爾的林蔭大道，那裡有我那開着卡車的蜜色的愛人、紐黑文的碼頭撞擊事件、海浪的啪啪拍岸聲、幹涸的淤泥、蜘蛛、斜坡、坑窪、高架橋、洞穴、領結架、雪橇、瑞士人、紅色、岩石、煙霧、大麻、玉米餅、投票、棺布、藥丸、羊皮紙卷、旋渦、激情、時髦、蒂姆、泰勒、湯姆，讀《每日新聞》，尋找蒙着裹屍布的陌生人，沙漠，箭頭，攀等（CLIMD）（把那個貼到你的帽子上）帽裡的老鼠&mdash&mdash真實的木房子，在這世界的第一個早晨，紅太陽照着小學校，就連運河上也還沒有動靜，到處都是未受驚擾的露珠兒，沒有任何行動的腳步穿過遭受唾棄的時間的面孔，我是起身敲響天堂之樂的嬰兒。
我在通向天國的路上（這标志着夢境的第一年，一九五二年八月十四日始于伊森伯格，目前是在一九五三年八月十四日的紐約。
） 空中有雷達機&mdash&mdash我在一九四五年的一個夢裡見到的，在紐約的晨邊高地，一個薄霧籠罩的夜晚，就像站在宿舍的角落裡向人們兜售花生的那個彌漫着柔和而憂傷的大霧的晚上，他們和我一樣，納悶正在發生着什麼事情&mdash&mdash西區酒吧照常在邊道上投下奇怪的溫暖的金色光線，就像此刻&mdash&mdash幾代人&mdash&mdash正如現在這幾代人，聖雷莫[55]，在那個最糟糕的霧夜裡，狂暴的雨幕包圍了冰封的輪船，船上的帆纜絞盤岌岌可危，在就要被水淹沒的海灣裡，你清楚地看見聖雷莫的燈火照在布利克和麥克杜格爾德的街角，在這個夢裡我知道發瘋的天使确實聚集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地點，這總是令人感到欣慰和踏實&mdash&mdash可眼下我在晨邊高地，我于無聲處聽見天空中傳來一陣奇怪的發動機的轟鳴聲，擡頭一看，蒼白的雲朵在柔和的西南風中分開來，有那麼一會兒，我看見空中出現了一座巨大建築的輪廓和框架，沒有肉眼可見的翅膀或螺旋槳，可它卻懸挂在那裡，是那麼輕，覆蓋着空氣薄膜，類似輕木材質的複雜肋狀結構，這樣一來，空氣就能支撐住它的輕薄結構，可是我知道它是由火車引擎那樣最強勁的重鐵制造的，支撐它懸在那裡的是那巨大的灰色發動機，我在霧夜裡能夠聽見它的轟鳴&mdash&mdash讓你的發動機轟鳴震顫，支撐起四馬達的海軍兩栖攻擊艦&mdash&mdash這艘開往芝加哥卡馬哥克拉帕哥、運送波多黎各港移民的客船是由一部發動機驅動的，這部發動機又神秘又強大，而且十分安靜，在劫難逃（嗡嗡嗡嗡&mdash&mdash這種震顫是在一個非常高的頻率上，起先悄無聲息，沒人注意&mdash&mdash運行中沒有靜電産生&mdash&mdash一座巨大的飛行溫室，沒有玻璃，沒有花&mdash&mdash漆黑如一排排烤肉架上末日受刑的巴塔哥尼亞野兔[56]&mdash&mdash對着人冷笑，可憐的家夥&mdash&mdash來自烏有之鄉，無處不在，誕生于亞特蘭蒂斯島[57]之前許久&mdash&mdash會毀掉我們，支撐我們，把我們的佛陀炸上天&mdash&mdash是由科學家發明的&mdash&mdash由人類）&mdash&mdash我知道現在人類得到了一些新的應許，也許不再會死去，而是躺在這架機器裡，緩緩地飛過天空，可以操控的恐怖&mdash&mdash試管&mdash&mdash但是，所有這些都純粹是些無稽之談，因為事實上是，有什麼東西前來監視我們并且記錄下我們的每個行動，原因尚且不明，也不确定，就像是一種永不終結的療法，或者至少會糊裡糊塗地過去很多很多年，才能得出某個結論（哈！），被賜予一線光明（嗚）&mdash&mdash因此，黑色的雷達棺幕機是一個謎，噢，還是這樣，可我已經見過它了&mdash&mdash換句話說，哦天，我不知道，瘋了，也許那架可以操控的恐怖道具是在&ldquo希望之光&rdquo（哦，啊，不，狗屎）以後降臨，那所謂的血腥、污濁、陰郁、瘋狂、抽風的光，山楂袋，我說，對于那些在公墓的岩石裡頭顱開殼的人來說，這種解釋無論如何不會有用，也救不了他。
所以，去你的雷達機吧，看在高高在上的主、我主上帝、耶稣基督的分上，我求你了。
這隻是天上的農夫在已經結束的一天的拂曉時分劈啪地拉扯吊褲帶的聲音，門廊上有黑色的蜘蛛四處爬動着尋找希望之光的時刻，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理由。
可是，這與真實且寫得精彩的夢境比起來算不了什麼，比如： 那場盛大的橄榄球賽，我們都要去海軍幹碼頭，就像我曾經在紐約的利物浦納羅斯海峽見過的那些大碼頭一樣，在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父親乘船出海了，所有的男孩子都在觀衆席上&mdash&mdash看那場比賽，哥倫比亞大學隊對抗來自魯克的球隊，盧·利特爾是教練&mdash&mdash但是，當我們從灰暗的地下更衣室裡的那些永恒的石頭儲物櫃和淋浴間沖向現場時，這更衣室就像洛厄爾高中地下室裡格格作響的、發出低沉嗚嗚回響的廁所一般，天很晚了，我們到達的時候剛好開球，我看見他們在畫有标線的球場上，忍無可忍&mdash&mdash我和其他四五個球員一道待在汽車裡，其中包括懷特，他在一九四○年十月與我絕交了，可現在關系又好多了，過了這麼多年以後，他像我一樣又回到了哥倫比亞隊，為了他自身的原因回來重溫這些失敗與嘗試，表情陰沉得像一名列車長或内戰将軍，都是一回事&mdash&mdash我有一件下級制服，棕色的，上面有紅色，流蘇裝飾，有人給我搞到的，他們的制服是大學代表隊的清一色的藍色&mdash&mdash我們越過了閃閃發光的哈得孫灣，來到緩慢晃動的巨型幹船塢，像今天晚些時候我看到的在卡拉奇特駁船中的東河吉姆一樣（唉），我們沿着河岸行駛，看見那次開球，匆匆忙忙穿過直勾勾地盯着球門的人群溜進去（哦，那天夜裡夢見一側光秃秃的房屋，這是什麼樣的征兆呢？）我看着他們，看他們是否為了見到一整車晚到的偉大球員而驚歎！&mdash&mdash就像感恩節洛厄爾的勞倫斯，球門旁的灰色喧嚣，在洛厄爾的球門線！&mdash&mdash我不得不坐在球門線和底線之間的露天看台上，無法參加到比賽中去，事實上，盧·利特爾、教練們、學校，甚至沒有人知道我是隊員之一，我直接從一個夢境走入這個現實之中，我的機會微乎其微，其實根本不可能參與比賽，我一分鐘也沒有考慮，隻是焦慮地歇斯底裡地歡呼&mdash&mdash中場時，我走到水泥大看台下面的露天座位，這是一個超大的多層建築，就像醫院或高級中學或劇院後身的世界級客棧，也許甚至就是一座城堡或大船，像第二十八街與紐約東河交彙處的美國海軍訓練館&mdash家&mdash船的内部，與地面平齊的巨大窗戶，鐵制船體上殖民時期風格的老式支架，像朱利恩的少管所，也像澤西城的碼頭，那個漫長的、重要的、永恒的、令人難以置信地昏昏欲睡的下午，我一定是在那裡度過的，在阿拉伯人中間，在高處，醫院及其憂傷之謎&mdash&mdash可眼下，露天看台一片灰暗，石子四散，潮濕的木桶，液體噴湧出來，醜陋，像茅房&mdash&mdash在巨大的多層建築裡，在喧鬧的走廊裡（慶祝大學隊觸地得分的酒會）我站在一隻木桶和一架小型升降機旁&mdash&mdash頭發蓬亂，頭顱碩大，腦積水，愚蠢，瘋人院裡的一個發瘋的白癡，不知雙手放到哪裡&mdash&mdash我的女友朱迪·加蘭安慰我說：&ldquo你還會打球的！&rdquo&mdash&mdash她參與了球隊的大周末歡慶，這就是我們乘坐的豪華加長轎車遲到的原因&mdash&mdash格裡尼·懷特已經進去比賽了，他在追女孩子方面也很成功，我不行&mdash&mdash于是，來得不是時候的我喉嚨哽咽，淚水從鼻腔流進喉嚨，希望穿着替補隊員的制服打比賽（呆子）（笨蛋），教練壓根就不知道我的存在，眼下比賽結束了，槍聲砰然響起，大家走開了，我卻被留在地下世界的水泥大看台裡面，過了數周，朱迪穿過灰暗的墨西哥回到這裡，發現我還在那隻木桶旁邊，緊張而焦慮&mdash&mdash我的小貓仔剛剛自殺，它從升降機井裡跳了下去，長長的黑洞，跳到了我眼下存身的這個死亡洞穴之外，似乎安全卻不一定安全，天光漸亮&mdash&mdash災難吞噬了它，可是，我還要在我們達成的這個有關升降機井的協議中步其後塵，那是通向希望之河的出口，在那個不朽的下午，它那陰沉的潮水在巨大的橋梁下無路可行，也是一個完全不真實的閃光夢境，使盲者複明，令麻風痊愈，讓不安分的手靜止，退去高燒，喚醒瘋人&mdash&mdash朱迪·金傑輕聲地提醒我，橄榄球賽的那個周末我欠了她五美元&mdash&mdash我沒有錢&mdash&mdash死貓崽很窮&mdash&mdash 在墨西哥城和我的母親在一起&mdash&mdash在這個像是蒙特利爾的夢中之都，我從南鎮到北區走了很長的一段路，十分容易，因為全部是穿過車流的一段奇妙的斜坡，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用一雙飛行足輕輕地滑下陡峭的水泥坡道，有時甚至不接觸地面，而小汽車卻不得不在瞬間刹車&mdash&mdash奇特的墨西哥城&mdash&mdash我和媽在一座大山頂上，我們去面包房采購，有霧，很冷，&ldquo就像舊金山一樣！&rdquo我告訴她，&ldquo這些小山也像！&rdquo&mdash&mdash面包房憂傷而陰沉，她從前門走進去，我從連接着另一座建築的另一扇門走進去&mdash&mdash我建議她買一些不帶糖霜的簡單糕點&mdash&mdash一長串印第安女孩和其他人在賣便宜貨的櫃台前面排隊，像是梅爾克家的黑人女子&mdash&mdash我幾乎暗自希望自己沒有把媽帶到墨西哥城來，我憂心忡忡，因為它與舊金山如此相像&mdash&mdash啊，它開始消退了。
盧修斯·畢比在使用我的房間，在一樓的公寓裡&mdash&mdash他帶着他的兒子，我正準備出去過夜，帶上幾件物品，比如剃須刀等，去隔壁的房間洗澡，他兒子已經鑽進睡袋休息去了，盧修斯一點也不像真實生活中的樣子，但确實是想象中的畢比，隻是更矮些，更加友善，是從施莫羅拉多等地來訪的一位頭面人物，他穿着貼身内衣正在剃須&mdash&mdash我走進另一間側屋，像是前一夜哈克的房間，我發現我不得不回去，敲開門去拿我忘記的東西，其實我不願意這樣做&mdash&mdash&ldquo對了，你認識科羅拉多的曼利·曼納裡，&rdquo我說&mdash&mdash在門口&mdash&mdash&ldquo不&rdquo&mdash&mdash&ldquo咦，他告訴過我，你在丹佛時，他曾接替你的班&rdquo&mdash&mdash&ldquo不，我一點兒也不知道這個人&rdquo&mdash&mdash他看起來很像曼納裡&mdash&mdash早先，我越洋跨海，穿過了憂傷的新奧爾良，沿着兩岸住着人家的喧鬧而孤寂的密西西比河上行&mdash&mdash像是巨大的藍色港灣或海灣，我用雙手捧起浪花看&mdash&mdash注定要一直在美國旅行，道路鐵軌和螺旋槳。
我和媽在加拿大，或者緬因州，尋找一所房子，我們在郊區，走下一座陡峭而濕滑的小山，我坐在水泥路上向下滑，緩慢地&mdash&mdash在房子前面，我的腳完全陷進了一個垃圾場，我咒罵着&mdash&mdash發生了兩次&mdash&mdash媽在尋找門鈴&mdash&mdash這是嚴寒侵襲的北方，在油燈搖曳的郊區的邊緣地帶，灰蒙蒙的，奇怪而壓抑&mdash&mdash後來是在克勞福德街，小胖貓與母貓一起跑進了街上的車流中，我已經對它們喊了一千次不要這麼做，我對媽說：&ldquo喂，看呀，它們肯定會被軋死的！&rdquo它們自然是被軋死了，我看見三輛汽車險些軋到它們，汽車疾馳而過的呼嘯聲，那隻閑庭信步的貓，最終一輛呼嘯而過的汽車開過，把小貓軋扁了，又過去一輛，母貓也扁了，&ldquo好了，我沒法看！我對你們說什麼來着？&rdquo後來，我們收留了它們，它們肚皮貼在地上爬行，沒死，卻已奄奄一息&mdash&mdash在房子的院落裡，我的一隻腳飛快地陷下去，仿佛下面有東西在拉扯我，如同一座邪惡的墳墓，這引得我破口大罵！ 可怕而真實的大災難經曆，燃燒着火焰的滾燙的死神，世界末日的大難臨頭了，襲擊了紐約，所有的建築物都土崩瓦解了，我站在附近，等待着災難發生，等待着感受那個時刻&mdash&mdash它确實來臨了，我站在紐約的一個院落裡，整個城市裡人人都被卷到了右側，仿佛灼熱的一團物質被壓扁，被旋風刮得沒了蹤影，像是拉斯維加斯平地上坍塌的房屋&mdash&mdash空氣裡彌散着可怕的宿命厄運，人們接連數天談論着它，天罰隆隆地抵達紐約，人人都在狂喜中期待着死亡那真實的最後一擊&mdash&mdash一切都煙消雲散，我也随之而去&mdash&mdash可是我的意識似乎不肯消散&mdash&mdash 徒步穿過密西西比田野，來到船上，和波洛克人喬吉、惠特摩爾、斯圖爾特酋長在一起，我已經被解雇了，可我不在乎，有人接替了我的職位，這個人在場，而我卻感覺良好，喝啤酒，與夥伴們一起打發時間&mdash&mdash宿命的一擊&mdash&mdash然後是朱利恩的房子，就在那片田野上，我和歐文去拜訪他，想知道他是否要去休斯敦，他做了一小段滑稽的演講：&ldquo凱魯亞克在俺去休斯敦時，其實俺做不到，俺做這一切全是出于我的&mdash&mdash當俺不&mdash&mdash&rdquo不過，他微笑着請我們就坐，在他那所像是加油站的房子裡，這是一個愉快的下午。
在一個像是監獄的地方，起先，所有的惡棍都懶洋洋地待在各自的床旁邊，在一間窗子俯瞰紐約的大宿舍裡&mdash&mdash是&ldquo賴克斯島&rdquo，我曾因有關毒品的指控而遭到逮捕&mdash&mdash我看着這些已經在這裡待了六個月的家夥，我理解他們的等待，同時也理解他們消磨時光的做法，放松的方式&mdash&mdash他們要做的所有事情就是等待他們的食物&mdash&mdash後來，其實更像我待的一家醫院，在另一個病房裡，床鋪是白的，一排排的，不全都是按照中式風格緊挨着擺放，而是朝向橫七豎八，像是在&ldquo監獄&rdquo&mdash&mdash現在是精神病院了&mdash&mdash有一些注射針頭&mdash&mdash 可怕的匹茲堡廢品收購站，或者是在波士頓，在火車駛過的一座高大而連綿不絕的山丘，在上山途中，有人說：&ldquo喂，這玩藝兒能行嗎？&rdquo汽車爬山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幾乎頭朝下翻倒，山太陡峭了&mdash&mdash早些時候，火車俯沖向&ldquo波士頓和奧爾巴尼&rdquo之間移動着的一個小山，我又在與一&ldquo隊&rdquo鐵路工人一起工作，我們搭免費車去&ldquo洛杉矶&rdquo工作，不知會在那裡做多久，那個戴眼鏡的司閘員或巡查員也同行，我們都互相稱兄道弟&mdash&mdash火車在奧爾巴尼郊外的樹林裡，小河邊，撞上了那個陡峭的斜坡，領帶别針狀的閘帶斷裂了，我們不得不去沙地上把它撿回來修理&mdash&mdash可是那些垃圾場，城市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我和母親走過正在灼熱得下陷的橡膠地，一些奇怪的硬片橫在無底洞上方&mdash&mdash看這座城市有太多垃圾要處理，還有那些瘋狂的火車&mdash&mdash上下起伏像是科尼島，一切都是熔化、腐爛、成堆的垃圾&mdash&mdash後來是裡士滿希爾的房子，隔壁的一名男子因為種植、販賣和使用&ldquo甜菜毒品&rdquo而被逮捕，巴迪·範·布德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和另外一個女孩，那女孩一直探身對着我，興奮地給我講述一些沒用的故事，我在後院裡躺在帆布床上睡覺，和貓一起，不過，她很漂亮&mdash&mdash蕾切爾正在沿坡道沖向她的房子，朝着等在汽車裡的朋友們高聲喊叫&mdash&mdash好像巡查組和我一起待在我媽家，可是我在那個安靜的紅色拂曉躺在帆布床上，一邊思考，一邊對貓說&ldquo我不想工作&rdquo&mdash&mdash那些令人不快的安排，我在裡士滿希爾曾經擁有的安甯遭到了數次侵犯。
一些巨大的沙山，在鐵路上，附近有一家醫院或是大型兄弟診所，太陽，一個張着大口的坑洞&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我知道我又要到鐵路上工作去了，可我很害怕，真的害怕，想到那些垂直落差、制高點、高架橋&mdash&mdash&rdquo鐵軌通向三月陽光照耀下全部展現在眼前的美好的洛厄爾，事實上這裡每天中午會有行動，為開往波士頓的快速客運列車清理主幹線，我看見洛厄爾那些老邁的列車員和驕傲的年輕司閘員身穿藍色制服，在微風中圍着機車奮力地幹活&mdash&mdash我在貨運列車上工作時從高高的沙崖上看見這一切&mdash&mdash後來是我的寫字台、打字機、紙張、小說&mdash&mdash我展開薩爾·帕拉迪斯的小說《在路上》的老卡那斯特拉[58]菲尼斯特拉紙卷&mdash&mdash我對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講話，她要去墨西哥，是一位母親，說是從現在起她要真正地生活，享受性愛，她身上隐約有一種無奈，似乎一生都在不斷地做着類似的重大決定&mdash&mdash像我一樣自私自利&mdash&mdash決定了又反悔的波希米亞人在一個到處都是不幸福的禁欲主義的地球上，徒勞地尋找享樂主義的幸福法則&mdash&mdash在沙坑裡有大逃亡的曆險，我的死對頭試圖把我打倒，可是好在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神機妙算和緩慢而痛苦的行動，我給了他沉重的打擊，他終于倒在了坑底，從此再也沒有露面，但是我還記得他的那張臉、在小山上的可悲形象，遙遠的敵意像是在風中飄蕩，他那悲哀而渺小的靈魂朝我發狂，就像光明宇宙擲下一塊岩石那樣&mdash&mdash不過，如我所說，我想方設法總算避開了他，眼下我沒事了，我不得不掙紮着經曆所有這種恐怖的事情，方才安然抵達了鐵路上的安全地帶&mdash&mdash這是那個裹着屍布的陌生人，身穿一件B級電影系列的白色襯衫&mdash&mdash他最早的洛厄爾形象是魚&mdash&mdash那個掄拳揍我的小子&mdash&mdash 一個可怕的噩夢，詹姆斯·沃森在塞勒姆街上我那所有着無數房間的大房子裡等我，他來拜訪我，我們原諒了彼此，消解了過去的積怨&mdash&mdash瞧！啊！呃！他外形變成了惡魔，聲音裡帶着一種咯咯作響的狂野特質，他講話的方式像是化身博士[59]不負責任的尖聲驚叫&mdash&mdash他的雙腿變短了，不到兩英尺或者二十英寸，看起來褲子裡有一條尾巴，身子很長（這樣一來，他的總體身高還是沒有縮減）&mdash&mdash此刻，我帶着邪惡的快感意識到他為什麼會過來看我，因為一切都不重要了&mdash&mdash但是，他仍舊寫作，而且現在可能寫得更多了&mdash&mdash我感到悲哀&mdash&mdash他在我的起居室裡，像惡魔一樣咒罵，在與馬德琳的平常談話中釋放火花，馬德琳自然很厭惡他，她過來看我是否打算與她幹那事，我舔着嘴唇，看着她的乳房，有那麼一會兒，我們單獨待在廚房裡，我想要把她放倒在地毯上&mdash&mdash我多少有點害怕沃森，可我又能做什麼呢？&mdash&mdash後來，艾琳在裡士滿希爾的街道對面開了一家小飯館，鐵路工人們習慣于每天二十四小時去那裡喝咖啡，有點像聖路易斯奧比斯波，隻是在裡士滿&mdash&mdash在懷特哈特夫人的對面&mdash&mdash艾琳在場，表明這一帶有其他黑人到來，我突然注意到鐵路工人們不再光顧這個地方，隻有一些垮掉派黑人&mdash&mdash這造成了一場新的侵略和變化&mdash&mdash人們都悶悶不樂&mdash&mdash奇怪的是，當我和歐文·加登一起坐在我的卧室窗邊時，我聽見街上成群的流氓在喋喋不休地吵鬧，有人說&ldquo科迪·波梅雷·金&rdquo&mdash&mdash他們竟然一直在讀《科迪的幻象》！&mdash&mdash德尼·布洛分發手稿&mdash&mdash我感到焦慮，歐文又驚又怕&mdash&mdash大家都在讀《科迪的幻象》并且對它驚歎不已，這是一部偉大的喜劇&mdash&mdash我開始考慮自己應該把它送給布瓦韋爾&mdash&mdash我走進馬路對面的新黑人出租車站，正值黎明時分，有一些醉漢，第三大街的流浪漢&mdash&mdash它現在是一個黑人居住區，可我待在這裡&mdash&mdash畸形惡魔沃森來看我時待的那所房子就在馬路對面，憂傷，秋天落在它的窗子上面，令它們嘎嘎作響，我不敢看&mdash&mdash他變成了一個惡魔，我一點也不感到奇怪，現在我明白了曾經發生的一切，還有他那麼奇怪而憤怒地依賴我的原因&mdash&mdash 我在俄羅斯，在一些青少年中間，在一家小糖果店裡&mdash&mdash我旅行了很遠的路，這真的是俄羅斯，沒有人知道&mdash&mdash&ldquo哇！他們聽說俄羅斯青少年的事情時會說什麼呀！&rdquo&mdash&mdash有一個黑人小孩，戴着一頂滑稽的拉斯柯爾尼科夫[60]式的電車售票員的鴨舌帽，狂亂的俄羅斯頭發支棱出來，他是這群人裡面引領潮流的一個&mdash&mdash有一個紅發小孩穿着前襟系扣的毛衣，幹淨整潔，就像一名美國高中的學生&mdash&mdash有兩個女孩&mdash&mdash外面的北大街上黑暗、寒冷、刺骨，煙囪裡冒着黑煙&mdash&mdash孩子們用俄語叽叽喳喳地講話，我站在永恒的高度上仔細地審視他們&mdash&mdash我走出去，在街上找到一把漂亮的象牙雕刻的折疊刀，得意洋洋地把它放進口袋裡&mdash&mdash我會告訴警察說，我是在俄羅斯找到它的&mdash&mdash在一輛城鎮住宅區的公交車上，我坐在兩位俄羅斯女士旁邊，她們先是用法語，然後用俄語議論着地下鐵，她們注意到我那飛快掃視的目光&mdash&mdash最後我到了，回到緬因州去參加盛大的家庭團聚，貝利一家、媽、北緬因州松林，所有這一切&hellip&hellip 頭戴拉斯柯爾尼科夫式電車售票員鴨舌帽的俄羅斯時髦小子是一個黑人，像是墨西哥城的黑人，眼下有十四歲，或者十六歲&mdash&mdash他的頭發支棱着，從像稻草一樣的烏黑的帽子裡垂下來，像一個在俄國頭戴電車雨刷狀帽子、有一整條街道在她背後的&ldquo瑪爾多&rdquo[61]，隻不過是一個對女孩子和俄羅斯大麻感興趣的興奮的男孩&mdash&mdash 伍迪·赫爾曼正在籃球館裡舉辦一場大型的樂隊演出，羅伊·埃爾德裡奇和他在一起，當有人表演男高音獨唱時，羅伊一直屏住呼吸，憋了很長時間才發出一聲粗重的歎息&mdash&mdash持續發出&ldquo啊啊啊啊啊啊啊&rdquo&mdash&mdash于是，那個高音男子令人難以置信地放慢速度，讓羅伊堅持更長一段時間，大家都放聲大笑&mdash&mdash西摩在場，從英格蘭回來了，在一旁觀看&mdash&mdash羅伊帶着一群新的赫爾曼迷，又一次殺了一個回馬槍&mdash&mdash馬路對面住着斯賓塞·屈塞，我剛剛聽說他一直在吸食大麻，有天晚上他說服他的女友脫光了衣服，她把雙腿擡過他的頭，然後他就被&ldquo目标套牢&rdquo，他說了一句有趣的話&mdash&mdash我坐在霍勒斯·曼學校的院子裡，鮑勃·惠特摩爾和一些女孩子在那裡，我走過去&mdash&mdash而且，整夜都隐約地浮現出密西西比河、木筏、上上下下都是快樂的搖滾爵士樂即席演奏會、各種場景、灰蒙蒙的景象&mdash&mdash斯賓塞·屈塞的村野小别墅有雨點喧鬧，在我舉辦大型生日聚會的那所房子的後院裡，憂傷而美好的小别墅，吉拉德在那裡去世，估計我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