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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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旅程！我不得不往返奔波在這片土地上，沿途經過那些你做夢都不會想到的陰郁的鐵路和車站&mdash&mdash其中一個聚集了一大群讨厭的蝙蝠，還有糞坑，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停車場和雨水窪，我四下裡望不到盡頭，這就是夢之書。
耶稣啊，生活好無趣，且不說工作，人該怎麼活下去呀&mdash&mdash[1]睡覺，做夢，直到另一個世界&mdash&mdash在那邊，你遇到的麻煩要比你吃飽撐死的煩惱還要糟糕上十倍[2]&mdash&mdash瞧，我停下不說了&mdash&mdash人在口含黃金時怎能滿嘴噴糞謊話連篇呢。
辛辛那提[3]、費拉卡德爾菲亞[4]、佛羅亥俄[5]、福盧的車站&mdash&mdash雨鎮、齧垢、别西蔔爾[6]、亨普鎮，這些地方我都去過，還讀過芬尼根之作[7]，這對我會有什麼好處，如果我不停下來糾正我裝備可憐的腦&mdash&mdash哪個詞來着？&mdash&mdash頭顱裡的圓滿謬誤&hellip&hellip 說呀，說呀，說&mdash&mdash 我去見了科迪和伊芙林，這一切都始于墨西哥，在布爾的那張破破爛爛的舊沙發上，我隻夢見自己正騎着一匹白馬，在那座北方小鎮上沿着一條偏僻的小道策馬而行，這裡看起來像是緬因州，其實卻偏離緬因州的交通幹線，路邊盡是那些在美國各地随處可見的雨夜門廊，此情此景你們都見過的，你們這些不知道自己在讀什麼的蠢貨，好吧，那裡有側街、樹木、黑夜、霧氣、路燈、牛仔、谷倉、撐裙、女孩、樹葉，如此熟視無睹的景物，令人肝腸寸斷&mdash&mdash我一路沿街狂奔，馬蹄哒哒，此前剛剛在舊金山市場路和第三大街交口處的一家幽靈般的餐館或是自助餐廳裡與科迪和伊芙林分手，我們在那裡熱切地讨論關于一次東方之旅的計劃來着。
（就好像是真的一樣！）（仿佛裝在睡袋裡、底座擱在枕頭上的那架指針搖擺不定的老指南針真能顯示東西似的，蠢人和瘋人做夢，照這麼下去拯救不了世界，這都是一隻&mdash&mdash迷途的&mdash&mdash綿羊&mdash&mdash的狂亂呓語罷了）&mdash&mdash這些夢裡的伊芙林是溫良順從的&mdash&mdash科迪是&mdash&mdash（冷漠而妒忌）&mdash&mdash有點&mdash&mdash我不知道&mdash&mdash也不在乎&mdash&mdash就在我和他們談話以後&mdash&mdash仁慈的上帝呀，我費了這般口舌就是要說，我正策馬下山&mdash&mdash它變成了洛厄爾的邦克山大街&mdash&mdash我騎着一匹白馬直奔那條黑色的河流而去&mdash&mdash醒來後，我心欲碎，因為意識到我即将踏上那東方之旅（可憐見的！）&mdash&mdash形單影隻&mdash&mdash遺世獨行&mdash&mdash我現在奔向東方，騎着白馬，不知道将要發生什麼，命中注定與否，若是命中注定，何必煩心，若非如此，何必嘗試，不是為何嘗試，而是何不嘗試，或者沒有理由不嘗試&mdash&mdash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不了解更多的情況，故無可奉告。
墨西哥城，一座夢幻城池，想象中有幾處防波堤坐落在陰沉灰暗的利物浦式鐵路的盡頭&mdash&mdash我和一大群挽着花枝招展的姑娘的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一道參加了一場混亂的聚會，在一座大樓裡，一座塔樓&mdash&mdash裡面擁擠不堪，我和一些單身漢不得不等在外面&mdash&mdash裡面傳來令人情緒激昂的鼓掌聲、講演聲、音樂聲&mdash&mdash奇怪的是，在我的夢裡，一切看起來不像是已經以一種更為有趣的方式發生過了，但留下來了敬畏，美好的敬畏感&mdash&mdash因為怒火正在一點點地吞噬我的心。
我在這陰郁險惡的北卡羅來納州做什麼，我隻是一個早上六點鐘起床的小職員&mdash&mdash在一間暮氣沉沉的鐵路局辦公室裡，是那些面相老成的陰險的小職員當中的一員&mdash&mdash沒有夢境會比這更可怕，更像地獄。
我最終設法加入了那場聚會&mdash&mdash不，那條白癡狗把我吵醒了，剛好就在我可能有故事要講的那一刻&mdash&mdash不過，我近來老是在黎明時分被噩夢驚醒。
在紐約，他們在竊取我的思想，出書，沽名釣譽，操别人的老婆，從老詩人那裡搶走桂冠&mdash&mdash我在這張恐怖之床上醒來，迎接我的是隻有生活才能制造的夢魇。
讓它見鬼去吧。
在一間奇怪的客廳裡，大約是在墨西哥城，但是看起來十分疑似我夢中的洛厄爾或夢中移鎮的我媽我爸家的客廳&mdash&mdash瓊（埃文斯）正在告訴我一位不為人所知的偉大希臘作家的名字，普裡皮亞斯，或叫斯尼皮亞斯，他的父親如何攜家裡的存款逃之夭夭，于是同性戀者普裡皮亞斯就去一座小島上與他愛戀的男孩同居了；他寫道：&ldquo我從來不和男人作對，因為我愛他&rdquo&mdash&mdash瓊極力推薦這位作家，她說：&ldquo你可能會每天花上一個小時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糾纏不休，但是，在更寬泛的意義上，你可以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從來不和人作對&mdash&mdash&rdquo這時，我剛好想去衛生間，可是布爾已經在裡面了&mdash&mdash于是未加評論&mdash&mdash 在這個女人的地窖裡挖土，為了種植，或者說移植，我的大麻&mdash&mdash在亂糟糟的紙堆下面（就在一分鐘前，我在整理我的私人物品，在一個巨大的新房間裡，皮切斯剛剛離開霍爾）&mdash&mdash還有一團團糾結的橡皮筋，等等，我掘開土挖苗床，卻意識到在她的垃圾堆下面洞穴有多深，心裡暗自尋思，&ldquo這老太婆&mdash&mdash你歲數越大，你的地窖就越深，就越像一個墓穴&mdash&mdash你的地窖就越像一個墓穴&mdash&mdash&rdquo左邊有一個明顯的空洞&mdash&mdash一個明确的說法&mdash&mdash 我在為皮切斯四處翻找我的那些故事和紙張&mdash&mdash早先，我在一個房間裡，給一個男人當秘書，他是一個僞君子，一個騙子&mdash&mdash掌管着一家邪惡的趣味低級的雜志社，是一名精于騙術、帶有邪氣的天才領導者&mdash&mdash我母親來看我，就像探監一樣&mdash&mdash我躺在床上，在我的帆布輕便床上翻過身去，饒有興趣地思考着這些事情&mdash&mdash發生在芝加哥的可怕激戰&mdash&mdash與一些年輕的海員和德尼·布洛，在一輛小汽車裡，燈火通明的雙向車流，像是波士頓&mdash&mdash被幾名警察截住，最小的那個孩子把兩個兩誇脫的啤酒瓶扔出車窗外，摔得粉碎&mdash&mdash&ldquo該死的！&rdquo我們都罵他&mdash&mdash我查看了一下身上的口袋，除了一塊橡皮以外，啥也沒有&mdash&mdash可是，警察們找到了一隻蟑螂，我卻要說那隻是百裡香，或是古巴草，其實就是這個&mdash&mdash百裡香雖不值錢，卻惹禍上身&mdash&mdash一名假扮出租車司機的便衣警察叫我把舌頭伸出來，檢查有沒有古巴草，我照辦，他做出要扇我的樣子來，卻沒有動手&mdash&mdash我們聽見收音機裡播送了有關海員大聯盟的新聞報道，電波裡傳來&ldquo亞當斯總統号&rdquo上的那個傻裡傻氣的清潔工的咯咯笑聲&mdash&mdash他也在義憤填膺地做聯盟演說&mdash&mdash德尼也還陰郁如常&mdash&mdash依然無精打采&mdash&mdash 然後又進入舊金山山區的舊夢裡，仍與邦克山的白馬相關，盡管自從我實際上回到了舊金山以來，這個夢還都未曾出現過&mdash&mdash科迪開着一輛破舊老爺車，一座漂亮的公寓樓前的山坡（他一下子從地闆上拉起加速杆，看起來沒費吹灰之力）&mdash&mdash他在對我說些什麼，語氣怏怏不樂，眼下的一切都令人不快，人人都想從我這裡得到金錢或權力，美好感覺蕩然無存&mdash&mdash科迪臉上帶着受氣包似的悶悶不樂的陰郁表情&mdash&mdash這輛破車讓我想起了我上周停在奧松公園附近一條僻靜的街道上的那輛破車，一個兄弟趴在方向盤上睡覺，二樓一扇爬滿花莖甘藍葉的窗子裡有個家夥開始用獵槍朝我們射擊，我咬緊牙關，一頭紮進陰溝裡，感覺到了子彈那炙熱，可他沒有打中我&mdash&mdash然後我沿街飛奔，他開始故意瞄準我射擊（先前那一槍是對準邊道上的瓊·奧格爾維那個女人打的）&mdash&mdash現在他想要打的人是我&mdash&mdash我撒腿就跑&mdash&mdash我害怕他追我，吓得眼淚汪汪的&mdash&mdash破車是我的&mdash&mdash他跳了上去，&ldquo他現在要偷我的卡車！&rdquo我嗚咽着說，&ldquo他媽的這個世界！&rdquo可我那兄弟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mdash&mdash是不是因為他被第一槍打死了？他是墨西哥城的唐·傑克遜&mdash&mdash我真希望自己沒把車鑰匙落在車裡&mdash&mdash我一直開呀開，穿過雨城的那座幽靈般的火車站&mdash&mdash那個瘋子又開了一槍&mdash&mdash我在那個奧松公園裡，有時夜裡在一條寬闊的林蔭道上乘着公交車，奔向母親那所門廊上擺着長沙發的房子&mdash&mdash一切都在咔哒咔哒地亂響，一切都萦繞着死者的亡靈&mdash&mdash在我們宿命的無盡永恒中迷失、迷失、迷失&mdash&mdash 昨夜，我父親回到了洛厄爾&mdash&mdash哦，主啊，哦，被鬼魂糾纏的生活&mdash&mdash他對什麼事都沒有太大興趣&mdash&mdash他不斷地回到這個夢境，回到洛厄爾，沒有開店鋪，連工作也沒有&mdash&mdash傳說有一些幽靈般的朋友在幫他找關系，他有很多關系，特别是在那些對人類懷着憎恨的、沉默不語的老人當中&mdash&mdash但是，他很虛弱，估計反正也會不久于人世，所以這無所謂&mdash&mdash他離開人世已久，那曾經的興奮、淚水、論争，一切都已逝去，隻留下一片蒼白，他不再在乎&mdash&mdash帶着一種失落而超然的神情&mdash&mdash我們在一家自助餐廳裡見到他，在佩奇而不是華爾道夫餐廳的馬路對面&mdash&mdash他幾乎不和我講話&mdash&mdash多半是我母親向我講述他的事情&mdash&mdash&ldquo啊好，ahbien，hevivrapaslongtempscefoiicit！[8]&rdquo&mdash&mdash&ldquo這一次他活不長了！&rdquo&mdash&mdash她沒有變化&mdash&mdash盡管她看到他的變化也很悲哀&mdash&mdash但是，上帝哦上帝，這種被鬼魂糾纏的生活，我一直盼呀盼呀盼，盼着他無論如何能夠活下去，縱然我不僅知道他生病了，并且也明白這是一場夢，而他在現實生活中已經死了&mdash&mdash無論如何&mdash&mdash我把自個兒愁得&hellip&hellip在寫《鄉鎮和城市》時，我想說&ldquo彼得把自個兒愁得發白&rdquo&mdash&mdash因為我在這些鬼魂纏身的夢境（PAGX4327）之中體會到的憂傷是白色的&mdash&mdash在我們談話時，爸爸或許就十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mdash&mdash他剛好從商業區回家來坐上一會兒，但不是因為這裡是家，而是因為他那時沒有其他地方可去&mdash&mdash事實上，他整天出門在外，混迹于台球場&mdash&mdash讀一點報紙&mdash&mdash他自己不想再多活些時間&mdash&mdash問題就出在這裡&mdash&mdash與現實生活中的他大不相同&mdash&mdash在鬼魂生活中，我認為我現在看到了他真正的靈魂&mdash&mdash它與我的相似&mdash&mdash生活對于他毫無意義可言&mdash&mdash或者，我自己就是我父親本人，這就是我（特别是在舊金山的夢裡面）&mdash&mdash但是，那就是爸，那個大塊頭的胖男人，隻不過是虛弱而蒼白，隻不過如此神秘，不像凱魯亞克家的人&mdash&mdash可那是我嗎？鬼魂纏身的生活，鬼魂纏身的生活&mdash&mdash這一切的發生地點與一九四六年拯救我的靈魂的鐵雲之夢（穿過Y的那座橋，距離&ldquo自助餐廳&rdquo有十個街區）僅相隔咫尺之遙&mdash&mdash哦，可惡的上帝&mdash&mdash 與伊芙林的一次幾乎清醒的安靜長談&mdash&mdash幾近真實&mdash&mdash關于她的&ldquo愛&rdquo是多麼無望，關于即将發生卻沒有發生的事情&mdash&mdash我一點也不懂得愛&mdash&mdash可我卻坐在那裡熱切地談話，盡情地享用天使的時光&mdash&mdash一個又一個小時&mdash&mdash這世上最奇怪的地方是坐落在一條狹窄小街上的那所美若仙境的殖民時期風格的舊式小房子，在羅亞爾街（因此也是在馬基特街）附近，我父親的老印刷店的後身，也是在英格蘭，色調灰暗&mdash&mdash鵝卵石鋪地&mdash&mdash那裡有許多夢、暧昧的姻緣、女孩子，或許關系到我在舊金山馬基特街的夢境中感受到的另一種生活&mdash&mdash（馬基特街？希臘人的？）&mdash&mdash在另外一條非常奇怪的街道上，半類似森特維爾的艾肯或裡利，也是在像紐約（布朗克斯街？）或蒙特利爾那樣的某個極為重要的大城市裡，一條神秘的大主幹道&mdash&mdash但其實就是艾肯街&mdash&mdash實際上就是普拉多的華雷斯大街&mdash&mdash（紐黑文！就是它！）&mdash&mdash一個小孩子，小男孩，衣着考究，好像花八十美元搭順風車周遊世界的那個人一樣，騎着一匹馬穿過電車軌道，可是手裡的缰繩松松垮垮的，我站在斯庫普的店鋪外面的邊道上說：&ldquo嗨，那缰繩太長了&mdash&mdash他的馬會失控&mdash&mdash&rdquo但是，那孩子神情肅穆，策馬沿街一溜小跑，穿過街上的車流，随後便開始狂奔，可能是為了炫耀，也可能是由于失控，狂奔中缰繩越來越多地從他手中滑落，直到他的身體從直立的馬上向後仰翻，雙手高舉在空中，徒勞地抓着長長的、松垂的缰繩，馬一路飛奔，穿過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燈剛剛變掉，方才為闖過紅燈而以六十邁的時速開過來的大量小轎車和大卡車現在一齊全速向前沖，險些撞到馬匹和騎手，不過我看得出，他很快就會在這條街上死于非命&mdash&mdash我大聲喊着：&ldquo抓緊缰繩！拉呀！&rdquo&mdash&mdash他不是嬰兒，我對自己說，隻要他願意，他就有足夠的力氣去拉住那匹馬&mdash&mdash難道他頭腦不清醒嗎？這不是我。
加登也在那裡，邊道上還有一些學校，可我沒注意，也不記得了，隻是在清早醒來時，我看到了頭腦中的三個字&hellip&hellip&ldquo呃雨又&rdquo&hellip&hellip呃，雨又下起來了&mdash&mdash （&ldquo一顆子彈射入你的身體！&rdquo小保羅說。
） 他們不讓我在船上工作，盡管它剛剛從我和喬走過多次的北河碼頭駛來&mdash&mdash一座灰暗、陰郁的碼頭&mdash&mdash搖搖欲墜，千瘡百孔，那裡有被我稱作&ldquo朱利恩少管所&rdquo的一座奇怪的阿拉伯式公寓樓，在一九四五年由哈伯德分析過的那個關于毛巾蟹漂浮在水面上的著名夢境裡，我和媽站在這裡的戰艦甲闆上&mdash&mdash我在我的居所裡，我們已經在海上了，我感到孤獨、恐懼，迷失在由油漆未幹的房間、儲物櫃和雙層床構成的迷宮裡，為着灰蒙蒙、冷冰冰的大海而憂慮，擔心官員進來檢查我的文件，他，為首的那一位，咧着嘴笑&mdash&mdash我叫他副兒，意思是大副，不叫他長官&mdash&mdash&ldquo沒有某某文件，你不能出海，&rdquo他帶着懷疑的微笑說道，&ldquo你可以出這一趟海，但不可以工作。
&rdquo&mdash&mdash此前，我在密封船塢裡幫忙整理纜繩來着&mdash&mdash事實上，我是趕在最後一刻才跑上船來的，當時船正在沿着擁擠的運河下行，我能夠看見船上的煙囪經過一座座屋頂&mdash&mdash不清楚我是怎麼上的船，我剛從一個幽靈般的舞會上回來，那地方像墨西哥港城塔那樣，有一些很大的房間，形形色色的人混雜在一起&mdash&mdash哦，鬼魂附體的可憐蟲讓·凱魯亞克，你正奔向一個漫長而憂傷的夢境&mdash&mdash 煙霧飄在塔河上，麻雀撲扇着柔弱的翅膀&mdash&mdash 眼下是在丹佛&mdash&mdash我夢見自己走進一個像是商店的地方，喬·加沃塔和喬·莫裡斯在那裡，我走上前，用戲劇性的誇張動作去捅莫裡斯的洛厄爾高中加厚運動衫，他一點也不驚訝，就好像大家都知道我在這邊，事實上，加沃塔（就是給我送來第三十八屆勞倫斯杯橄榄球賽門票的那位）連頭都沒有擡&mdash&mdash他們漫不經心，可是好像什麼都知道，我為某事感到内疚，而且覺得自己有點傻氣&mdash&mdash在一個大型狂歡舞會上，在一個遮着百葉窗的廂房裡的床上做愛以後（我覺得這是在一條土路旁的一所房子裡，與我很久以前夢見過的同一個将來會成為完美妻子的情人，一切都清晰得很完美）&mdash&mdash我們，我和我的情人，那茶色皮膚的美麗青春胴體令我癫狂的女孩，我們坐在地闆上，我們的戀情應該還無人知曉，她依偎在我的身邊，我說：&ldquo你不認為不該在這裡做嗎？&rdquo（這一切都發生在澳大利亞！）而且，像埃德娜一樣，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頭向後一仰，翻身亮出漂亮的小屁股，沒穿内褲，光溜溜地對着一大群虎視眈眈、忌妒成性的女人，這些女人正和男人跳舞，男人們倒不介意&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或者一個妒火中燒的追求者在後面的廚房裡&mdash&mdash裹着屍布的阿拉伯人走過的那條土路，也是高級中學所在的那條土路，就在那個金色陽光的傍晚時分，我母親給我買了一根棒球棒，加沃塔和莫裡斯（洛厄爾高中的足球隊隊員）也在那裡&mdash&mdash 德尼·布洛出現了，我們從一座小山上一直滑下來，卻不是在雪地裡，德的情緒很好&mdash&mdash打碎了玻璃窗&mdash&mdash整個一面牆&mdash&mdash闆條四分五裂，就像昨天在丹佛高架橋下坍塌的那間小棚屋&mdash&mdash德尼在一架活梯上&mdash&mdash放聲大笑&mdash&mdash我愛的姑娘也在那裡&mdash&mdash比任何人都像埃德娜&mdash&mdash可她的屁股活像瓊·埃文斯的！（昨天我在電話上說&ldquo伊芙林·波梅雷比任何人更像瓊·埃文斯&rdquo。
）（是對曼納裡說的）&mdash&mdash這裡的神秘事件頗多。
（我會經受住這些考驗并且愛上它們，或者它們會愛上我，或者這是憎恨、戰争和死亡&mdash&mdash）現在在聖何塞，九月七日，我正乘坐一輛洛厄爾當地的黃色公交車回波塔基特維爾的家，當司機把車駛上通向街角（皺柏油）的最後那段快車道時，我說&ldquo現在開起來吧&rdquo&mdash&mdash可這是在裡弗賽德街，而不是穆迪街，最後這段快車道有所改變，因為我已經聽說修了新的高速路&mdash&mdash當他（和我一起乘車的有一兩個小夥子，他們把頭伸到車窗外，我們剛剛在一條輪船上有過冒險經曆，船遭到了深水炸彈襲擊，布瓦韋爾也在船上）&mdash&mdash按喇叭時，車站附近有一條被碾死的狗，我下車時注意到它盡管被壓得扭曲變形卻還活着&mdash&mdash&ldquo哦上帝，它還活着遭罪呢&mdash&mdash長官！&rdquo我朝着那兩個公交車司機中的一個喊道&ldquo那條狗還活着&mdash&mdash開槍打死它，殺了它&rdquo&mdash&mdash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支三八式左輪手槍，朝階梯下瞄準，開始對着狗射擊，大約四次，夢中的子彈一點效果都沒有，隻是吓到了那狗，它抽搐着站起來，向我和小夥子們沖過來&mdash&mdash我們回身跑過穆迪街，想躲開它&mdash&mdash&ldquo待在右邊！&rdquo那個司機大喊&mdash&mdash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mdash&mdash那狗可能會咬我，可我不想讓它的死氣沾我身&mdash&mdash我可以掐死它、阻止它，可對付不了它身上的死氣&mdash&mdash這是一條肮髒的灰色鄉下土狗，脖子上有些棕色雜毛，戴着一隻可悲的舊項圈，顯示着某位面目模糊的主人空洞而盲目的威嚴&mdash&mdash它的牙齒，它的眼睛&mdash&mdash然後我看到了G.J.，他正在抱怨說斯科蒂或是什麼人還是老樣子，這是現在，一九五二年，早上，關于悲傷的G.J.早上帶着滿腹牢騷準備動身去海軍上班的舊夢&mdash&mdash我給他講那狗、那船&mdash&mdash就是現在的這番話&mdash&mdash 然後我在鐵路上幹活，如同我目前的工作，眼下我意識到多年來夢中出現的是巴洛斯杜克的克羅克克蘭鐵路，東西走向，稍有傾斜，從洛厄爾到林恩灣以及類似的其他地方，沿途經過一片幾乎全是墨西哥岸上基地憲兵的幹涸沙漠地帶，還有司閘員的簡陋工棚，有通向整個波士頓的道路&mdash&mdash我現在幾乎是加利福尼亞岸上基地憲兵了，科迪和我父親融合成為一個忿忿不平的父親形象，朝我大發雷霆，因為我錯過了當地區間火車，我的那趟貨運列車，而且我完全毀掉了母親的形象，我做了一件幼稚的事情（那個小男孩在房間裡寫字），攔截了成年男人的鐵路&mdash&mdash我最終來到鐵軌邊上，可那貨運列車此時已經開得飛快，我不敢嘗試跳上去&mdash&mdash滿身污垢的老爸（科迪）已經在工作了，他或許會在屬于自己的悲傷夜裡鬼混一氣，可是耶稣基督啊，上班時間就是他媽的上班時間&mdash&mdash船上還有海員們的憤怒面孔，我在馬鈴薯泵旁自慰&mdash&mdash威·克·菲爾茲穿着扳道工的工裝褲站在鐵軌旁邊，木偶般的司閘員們正跳上那趟快車&mdash&mdash隻剩下我一個人黯然神傷&mdash&mdash撫弄着我自己的幹癟乳頭&mdash&mdash 整個漫長的黑夜都在與一個女人談戀愛，想必那是馬林·迪特裡希&mdash&mdash&ldquo你可以從她的嘴上判斷&rdquo&mdash&mdash可是，其他人似乎不相信她是馬林，盡管我相信或者堅持這個說法&mdash&mdash我去了一個停車場&mdash&mdash它就坐落在聖洛厄爾橋上，在那座灰色大倉庫的馬路對面&mdash&mdash告訴那個二手車車主說馬林是我的女友，在那裡，有人給我看一份《生活》雜志，上面有三聯頁我的照片，從不同角度拍攝我穿着一件雨衣（棕黃色，量身定做的）快步行走，就像一位&ldquo憂郁的孤獨作家&rdquo&mdash&mdash深色頭發，表情陰郁，滿臉皺紋&mdash&mdash我怏怏不樂，因為我更偏愛特寫，也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被拍了這些照片&mdash&mdash大概是馬林幹的&mdash&mdash她那張作為身份标志的嘴巴不幸被大麻染黃了，幾乎長了一口大闆牙，像是墨西哥城的比爾·瓦格斯托姆的嘴或是落基山的二手車商人的嘴（他是個頭戴巴拿馬草帽的高個子、大塊頭男子）（而且出現在夢裡），還有在伊森伯格的肖狄的克拉倫斯的妻子，也有點像是尼娜·福克的嘴巴，盡管後者的嘴巴沒被大麻熏黃，卻很像實際生活中的馬林。
一次露營，幾乎全是普羅溫斯敦[9]地下人（蒙特雷[10]的嬉皮士），皮切斯等人圍在火邊，我和他們在一起，但是正要動身上路（夜路）去加拿大，回加拿大去，二十年代早期的蒼白色家具（下午的憂傷珠子），我童年時母親家的場景&mdash&mdash這是一次漫長的旅程，一次憂傷之旅，我出發了，卻又回來說些什麼，他們毫不在意，路上有一隻貓，我在這個夢境裡略微體會到了永生的滋味&mdash&mdash這就是真實的《在路上》的開篇章節&mdash&mdash 一次漫長的旅程，去往墨西哥城，我甚至還沒開始做就丢下了我在加利福尼亞鐵路上的工作（如同我丢下卡羅來納鐵路的工作一樣），途中我借宿于民居，跋涉在泥土路上，這些已不多見，因為他們制造的汽車可以沿着寬闊而了無生機的公路下行五公裡，而不必像過去那樣潛行穿過馬路&mdash&mdash我制作了與艾森豪威爾閑聊的錄音磁帶，他做出屈尊的姿态，但實際上很友善，也很開心，不像現實生活中的政客那麼在意是否會把他的無聊閑談留給子孫後世&mdash&mdash到達墨西哥城，和艾爾·格林一起，去了哈伯德家，給我那能長時間播放的新留聲機接上電源，為艾爾放錄音&mdash&mdash他正是艾森豪威爾本人&mdash&mdash他十分欣賞，非常喜歡，朗聲大笑&mdash&mdash門卻突然被撞開了，哈伯德步履蹒跚地走進來，喝得酩酊大醉，他&mdash&mdash我對他說話，為自己不請自來地闖進他的房子而&ldquo道歉&rdquo，&ldquo我搞到了這台新留聲機，還有很多錢，&rdquo&mdash&mdash就好像在說，你不該為我的光臨而感到榮幸嗎？&mdash&mdash可是，他東倒西歪地四處走，隻管說些尖刻的話，朝地闆上吐痰，走到他自己的房間去，每次艾爾（先前聽我說了那麼多關于他的好話）試圖跟他講話，布爾都保持絕對沉默，仿佛故意似的&mdash&mdash給艾爾難堪，因為他已覺察到我先前對艾爾講他的好話來着，他對一切不理不睬，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言不發&mdash&mdash我氣壞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新的精神錯亂症狀伴随我到達每一次旅行的終點，我對自己那麼快就扔下鐵路的活計而感到内疚、愚蠢，覺得有些操之過急，現在我他媽的搞砸了，身後的所有橋梁都沉悶地燃燒到永恒[11]&mdash&mdash我父親早先已經回來了，回到了西大街，可他現在也是一個酒鬼，不答話，幹脆漠不關心&mdash&mdash像一個壞孩子一樣不好對付&mdash&mdash我和我母親在批評他的時候就像七月四号[12]大看台上迷失的鬼魂一樣，第一大街上的焰火，那些無名事件在通往邦克山上的喬家和山下的森特維爾中心的路上湧動&mdash&mdash門廊上雕有玫瑰花圖案的栅欄，房裡昏暗的燈光猶如科迪&mdash女警&mdash橢圓跑道&mdash孩子們的飛蛾之夢中的光亮&mdash&mdash那神秘的凱爾特人還遠沒有到達鼎盛期，他已将這世上的費拉希恩[13]群體圍起，打了一個斯拉夫活結，阿拉米人[14]的春季時光正把阿拉伯農夫的鐵腕美國推向地下&mdash&mdash 乘坐一列橫穿國土的篷車而來，車在行駛中，有許多人，連同艾爾·格林，駛進一片籠罩着費拉希恩的神秘感、到處都是吉蔔賽女人的地勢起伏的新土地&mdash&mdash平原上的一個确切的地點，場景立刻變成了阿拉伯農夫們，就像是在亞利桑那州的諾加利斯突然變成索諾拉&mdash&mdash就像是突然來到聖瑪格麗塔的一卡車路段道工（在我學生時期的行程中）&mdash&mdash我們轉過身，看到街道拐角處的衣着花裡胡哨的人們、身穿顔色俗豔（卻髒得像阿拉伯農夫一樣）的衣裙的妓女們、泥濘的街道、店鋪、如時間老人般古老的參天大樹、三角葉楊，在那個老人的拐角處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我顯然到過那裡，而且顯然是在它被連根拔起之前&mdash&mdash巨大的根須向着太陽裸露着，老人坐在他的闆凳上對着老太太們講話，在我們來的地方和起伏的神秘土地之間分界線的主幹道上下，有另外幾棵小一點的樹木也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然後，我給微笑的朱利恩和歐文講述我和布爾在墨西哥城逛窯子的事情，還有我乘車經過那個&ldquo樞紐&rdquo街區的當晚我們在墨西哥城的那個&ldquo圈子&rdquo裡閑逛時的一些冒險經曆&mdash&mdash我一面假裝不懂西班牙語，一面在講故事時不斷地拿西班牙語詞來炫耀&mdash&mdash起先，我和艾爾一起穿過了那座&ldquo上下起伏的費拉希恩門戶小鎮，進入費拉希恩平原&rdquo，&mdash&mdash接下來便是布爾的曆險，然後是故地重遊，發現樹木都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如此慘烈&mdash&mdash帶着時間和現實的巨大沉寂，我被困在以時速六十邁穿越沃森維爾與莫斯蘭丁海洋濕地的霧夜的火車車廂頂上之後的那個夜晚，我在乘務車廂裡做夢。
我在花香四溢的黑暗中潛行，那是一個夜晚，我找不到方位，像極了适于奮筆寫作的那些理想的丹佛之夜（還有北卡羅來納州海波因特的推銷員關于宿舍、銷售漆器家具的猶太男孩的故事），僅僅約略地關系到德爾馬，很可能與科迪有關，但是一所搖搖欲墜的房子，樹木，黑暗，還有瓊·奧格爾維突然出現在門口，容光煥發，美麗而神氣十足，看見了我（這令我感到恐怖）&mdash&mdash我正要偷偷溜回去取什麼東西，一些文件，私人物件，（&ldquo貝裡貝裡迪裡&rdquo我在半夢半醒間對自個兒解釋道，或者是&ldquo迪裡迪裡貝裡&rdquo，一碼子事）&mdash&mdash眼下是在第二十街的公寓房，忽然&ldquo咔吧&rdquo一聲就變成了紐約夢之鄉，類似聯邦調查局大麻夢境的村莊和謝裡頓廣場附近一帶&mdash&mdash時代廣場上V制式電影&mdash&mdash我蹑手蹑腳地走，在空氣芬芳的暗夜（就像羅薩裡奧[15]之夜）裡嗅着門洞&mdash&mdash加登就在附近&mdash&mdash我想我在夢裡預見到了這個公寓&mdash&mdash她不在那裡，但随時會到來&mdash&mdash我新近搬進去，甚至在那裡睡覺（就像和那個同性戀小妞一樣）&mdash&mdash整個夜晚神神秘秘的，床闆吱吱咯咯，呼吸急促，實際上我在潛行，躲在那個鋼鐵牢籠般的腦子裡&mdash&mdash很害怕看到她，也害怕她看到我，她像天使一樣熠熠發光，仿佛我就是那個反基督的黑人，一名對聖母馬利亞犯下罪行的罪人&mdash&mdash大發雷霆，像聖女貞德那樣四處遊蕩，寶貝，我會回來找你的&mdash&mdash也不值得&mdash&mdash 在墨西哥，但是沿途在淺色的塵土裡，鐵路邊肮髒的土坯房小鎮&mdash&mdash霍比在那裡，我們在這座小鎮上攔住了每一個人，我從一節火車車廂裡偷東西&mdash&mdash這是一段長路，夢發生的地方是在墨西哥的直上直下的肋狀狹長地帶，更為可悲的是，在北美洲，如果有印第安人，那也是非常怪異的印第安人&mdash&mdash就像諾加利斯的路段道工組工人，隻是在一個灰色的塵土飛揚的瓜達拉哈拉[16]&mdash&mdash我的母親，那些貓們，無法判斷出發生了什麼&mdash&mdash 和一個金發男孩一起，他就像堪薩斯城的奧茲莫爾比[17]八八型戰士和長大成人的威利·哈伯德，我在墨西哥或南方附近的某個地方，以一個光譜圈式的路線穿越火車調車場&mdash&mdash&ldquo在一個鐵路轉轍器上行駛&rdquo，就在那個黑色的平結上面，很&ldquo危險&rdquo，因為當駛過轉轍點時，它會像一列玩具列車那樣擦出火花來，燃燒起來并把我甩下來&mdash&mdash而且也很快&mdash&mdash站場裡的客運列車像一座座房子，人們在裡面，這些奇怪的家像是波士頓運河上的小船&mdash&mdash此處，我也想起了格陵蘭島海灣裡的金發少年，多切斯特[18]那個當鼓手的金發男孩&mdash&mdash我們來到奧裡薩巴（公園裡）或者洛厄爾瑪格麗特科爾高地上的一排房子前面，有大落地窗的大空房子燈火通明，不見我母親的蹤影&mdash&mdash我們準備搬進其中的一所房子&mdash&mdash我們沿着裡弗賽德街漸漸來到&ldquo皺柏油角&rdquo（大學路與裡弗賽德街交口），但是，莫裡斯克拉克的堤岸不見了，他們把它拆掉建了威斯塔（其中包括紡織場），所以它巨大而呈峭壁狀，就像上個月和金發男孩在路易斯維爾看到的俄亥俄一樣&mdash&mdash燈火，鬼魅般影影綽綽的，垃圾堆現在一如空戰時期，被遙遠的下方閃爍的點點燈火美化了，像密蘇裡河那般壯觀&mdash&mdash它吞并了波塔基特維爾，幾千年、幾十億年的驚鴻一瞥！&mdash&mdash金發小子想要抄近路，穿過食雜店後面的那條可笑的真正坑窪不平的小巷（薩克斯記不得它了！），但是乘着一輛一九五二年的新轎車的一群人，一群小流氓，向我們發出刺耳的尖叫，金發小子差點哭出來：&ldquo我想做的事什麼也做不了，他們不讓我做，&rdquo我表示同情，我們果然抄了小巷，踩着木桶和軟綿綿的垃圾堆&mdash&mdash出來時就到了穆迪街德圖什家的鋪子，瞧！穆迪街就像加州陽光谷[19]一樣現代，并且有着規則分布的粉紅色霓虹燈，我很驚訝，一個變化，很糟糕，像瑪麗·伯納黛特&mdash&mdash新酒吧和店鋪的粉紅色霓虹燈在同一水平線上，不再有棕色的陰影&mdash&mdash洛厄爾在旋轉中擴展&mdash&mdash（九月十六日，在鐵路董事會的第一天）&hellip&hellip 夢見在一次艱難的朝聖之旅中，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某個蒙古的荒蕪之地，當我們（再次）到達（湧動着阿拉伯農夫潮的夢中的）費拉希恩鎮上，小鎮有一種水泥廠般的單調沉悶的灰暗色調，我說：&ldquo不過，在你的鎮子這裡，我可以裝作你的一個囚犯&mdash&mdash事實上，根據那些事實，我其實就是你的囚犯&mdash&mdash&rdquo &ldquo是的，那是事實，&rdquo他們說了很多，天真無邪，十分欣喜，特别是那個女人&mdash&mdash他們也許以前是蒙古人&mdash&mdash我走在邊道上，扛着步槍，槍托朝下，像是囚犯慣用的姿勢，車輛或動物牽引的旅行裝置拉着我們穿過那片廢墟，他們坐在我們的車頭部位&mdash&mdash我暗地裡對他們的欣喜産生了疑惑，我們踏上了一次耶稣的朝聖之旅，眼下他們卻任由自己的思想受到戰事的影響&mdash&mdash可我最終還是信任了他們&mdash&mdash 然後我們這一整車人在搬動家具，在一座房子裡，隻是按照一夥調換貨車車廂并且半制動行駛的工作人員的同樣程序進行，領班頭兒對我說&ldquo搬那一個吧&rdquo，那是一張锃亮的紅木沙發桌，我把它推過光滑的硬木地闆，推進右邊的一個房間裡（像是進入第二軌道），那是一間卧室，我們有着孩子之間的那種關系，我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囚犯，或者孩子，天真無邪，卻在過去做了錯事&mdash&mdash這個地區一片荒蕪，新近可能會有一些新風景，墨西哥居住圈（奧裡薩巴公園裡的一個很美的池塘周圍有一些房子，夜裡窗子裡亮起燈光）和那個八八型金發小子（像是威利）及費拉希恩的新土地&mdash&mdash 我做了個托爾斯泰式的夢，一部偉大的電影，主人公是博爾康斯基博爾迪歐軍官，在緊張的事态下，從一個軍官的磨球中大踏步走了出來，從而暴露了自己，他們像俄國人一樣高喊着祝酒詞，當場将他逮捕，他義憤填膺，振振有詞&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被告知要注意那個&ldquo農民&rdquo特别出色的表演&mdash&mdash那位老費拉希恩式英雄&mdash&mdash他穿着哥薩克士兵制服，一個士兵走進他那奇特的房間逮捕了他，那個農民隻是站在那裡&mdash&mdash有一種感覺，不隻是我，我父親也在看這部電影，在阿波羅四十二号，像是現在逐漸絕版的《鄉鎮和城市》中有關偉大的死去的&ldquo迷惘之父&rdquo的章節，我記起自己在抽上大麻之前的快樂、力量，那時我知道上帝賜予馬丁一家人純潔，賜福于我那仍未滿足的靈魂中的凱魯亞克家族基因&mdash&mdash我們都要觀看那個農民是如何處理這些情況的，他從那名士兵的手中拿走槍，以一種很滑稽的姿勢，還說了莫名其妙、意義含糊的一句話，然後槍口指着地面，做了一個鬼臉，士兵被這位農民兄弟搞得一頭霧水&mdash&mdash觀衆眼含期待的熱淚大笑起來，這就是偉大的托爾斯泰電影。
那個農民長着一顆大腦袋，戴一頂巨大的帽子，臉上帶着無盡的悲哀，而軍官則帶着無盡的怒氣&mdash&mdash 在火車軌道上或是在沿着軌道行駛的機器上，或是在徑直飛越空間軌道的過程中，我在沿途的夜色裡看到加利福尼亞，有一隊鎖鍊囚徒，十分面熟，像是第三街的流浪漢和酒鬼們，長着普通卻因為喝酒而漲得通紅的美國面孔，像是列車員菲爾茲，他們被拴在鐵鍊上，不停地顫抖，有一些施虐狂般的肥胖看守完全把他們搞垮了，我看見看守推搡、虐待他們，隻為了找樂子，但昏暗中隻是隐約可見，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一聲大喊&ldquo你赢了！你赢了！&rdquo顯然一名看守正在折磨某個倒黴鬼，就是為了聽見類似這種喊聲&mdash&mdash我感到惡心&mdash&mdash前方僅僅兩個街區處，汽車停在一個斜坡上，像是在盛産小麥的中西部小鎮，可是，在加利福尼亞路上的粉紅色霓虹燈下，我看見分别有兩撥小孩子在打拳架，大人們在一旁觀看，他們在汽車的夾縫中間打架&mdash&mdash小孩子們和大孩子們&mdash&mdash是那雄偉壯觀的機器&mdash&mdash我吓醒了&mdash&mdash噩夢都是偏執&mdash&mdash 火車駛進了機車庫，我在駕駛像個帶窗戶的馬球的火車頭，如此這般，科迪、伊芙林和孩子們坐在火車頭後部的車廂裡&mdash&mdash我注意到有其他火車進站，水手，許多水手向列車員要求了（或正在要求）搭順風車，他們正拎着提包下車，還對機組人員說話&mdash&mdash現在是淩晨，一整夜，在火車頭的床上，在蒙特利爾那所神秘房子的昏暗房間裡，我們（全家人）像蛾子一樣争吵着上演一出出鬧劇，比如科迪，比如喬，等等，我累了，把火車頭停下來，就在這時，可憐的小加比帶着悲傷慢慢地、凄凄切切地爬進了駕駛室問我早上好，我最近對他發火來着，現在他顯然愛我&mdash&mdash我能做什麼呢，除了把我那陰沉的面孔轉向白天，還有那張備受煎熬的、焦慮的、向東方湧動的臉&hellip&hellip 關于那&ldquo激怒的貴族&rdquo，接着做下去的夢越發悲傷了，那是在偉大的托爾斯泰電影中&mdash&mdash這裡我看到了家庭生活中的他，這所房子坐落于奇怪的駕駛卡車的紐黑文或是舊夢中的其他什麼地方，他有了一個家庭，尤其是有了一個美麗的金發小孩，很有斯堪的納維亞特色，&ldquo像是那位堪薩斯科學家的金發兒子，土地申請者&rdquo&mdash&mdash（一九五二年八月在搭便車的人）&mdash&mdash除我以外的每個人都想要親吻他，他們吻他那性感的玫瑰紅唇，那個貴族（多少有點像布爾）尤其欣喜地等着輪到自己并親吻那個孩子&mdash&mdash他&ldquo一直有點古怪&rdquo，就像哈伯德&mdash&mdash事實上，就在那時，我恍惚看到布爾最後變成了一個沒有思想的、好脾氣的老色鬼&mdash&mdash隻是&ldquo等待他那豐腴的親吻&rdquo，來自那彩虹般的雙唇&mdash&mdash布爾出現在更早的夢境裡，可是不知怎的，在同一所房子裡，裡面塞滿了許多棕色的家具，壓抑沉悶，可在我看來卻很美&mdash&mdash其實，我和某人談論家具來着，我們坐着，另外那些房間裡有其他事件發生&mdash&mdash整個房子虛無缥缈，幾乎又變成小船了&mdash&mdash可它的位置肯定是&ldquo在緬因州&rdquo&mdash&mdash或者在大幅度增光添色的堪薩斯州附近的十字路口處，主幹道旁有費拉希恩的吉蔔賽人在演雜耍，墨西哥式的泥土路像是在戴維家的跳蚤市場附近，汽車在廣闊的亮白天空下東西向疾馳而過，墨西哥在此處以&ldquo南&rdquo（如地理書上所寫）&mdash&mdash那所房子在右邊，在一個小圓丘上，我們突然在房前停下車來（胡祖姨媽一家人在裡面），我、我父親、那個貴族和一名司機一起，一群暴徒圍住汽車要打我們&mdash&mdash打開車門，對我說&ldquo出來&rdquo&mdash&mdash盛怒之下，我想沖出去用拳頭猛捶他們的臉，然後我想到了和我一起坐在後排座位上的我那可憐的老爸，他們要暴打這位可憐的生病老人嗎？&mdash&mdash（我醒來時懇求說：&ldquo你們不能打我父親！他得了癌症！&rdquo）&mdash&mdash可是，他們漠不關心，那個貴族的所作所為殘忍地決定了他們的目的，他們才不管什麼人性和父親呢，當我醒來時意識到我會被踢、被打，并且或許被殺，可是不知怎的，那個貴族&mdash&mdash不，他也将被殺、被打，我也這麼猜&mdash&mdash那個傻瓜做了什麼事情&mdash&mdash我父親什麼也沒說&mdash&mdash啊，這世上正在發生什麼呀！現在這些人來痛打我們！&mdash&mdash窗子裡那些吓壞了的女人會說什麼？那個漂亮的孩子在哪裡？那個天使？在卡米歐酒店裡做的夢。
整夜都是沒完沒了的英雄傳奇，充滿細節的奇妙噩夢，我連續兩次丢了褲子，警察還把我當作性變态者來追蹤，因為我在丢褲子的同時與年輕的男女中學生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mdash&mdash我急切地對他們說話，一塊輕薄的圍巾遮着我的大腿&mdash&mdash呃&mdash&mdash像是一個奇怪的、極度興奮的變态聖徒&mdash&mdash我第一次登上一列當地的區間客運火車的時候，它沿着一片明亮的白色土地行駛，上面擠滿了乘車去上學的學生們&mdash&mdash我已經整夜都在蓄謀做什麼事&mdash&mdash與青少年搞到一起，就像在格林斯伯勒[20]的救世軍軍隊裡夢見的芝加哥監獄&mdash&mdash我好像是作為正式司閘員登上這趟列車的，但是不知怎麼搞的把褲子給弄丢了，我努力遮蓋自己，可那塊布或圍巾不斷地滑落，露出我的大腿來，我的雞雞沒有勃起，我希望沒有人看見&mdash&mdash&ldquo就像&rdquo五天前的一個悲慘夜晚的夢境，沃爾多·沃爾特斯的妻子和我一起在乘務車廂裡，怪了，我們興奮而親密地談話，就在她要向我展示要點的時候，沃爾多忽然走進來，與此同時她的裙子開裂了，露出一個很小的雞雞，我堅持認為，不管怎麼說那是&ldquo一個女人的&rdquo&mdash&mdash一個長着雞雞的女人，就是這樣&mdash&mdash沃爾多&ldquo錯誤地&rdquo理解了我們的企圖，我們&ldquo沒有性意圖&rdquo&mdash&mdash同樣，我的小雞雞露出來了&mdash&mdash我紅着臉遮掩，我那沒有毛發的牛奶般白嫩的大腿&mdash&mdash不知怎的，我進入一所廢棄的大學校的院子裡，就像多次出現在我的夢境裡的霍勒斯·曼高中，隻不過位置是在一片陽光燦爛的新不列颠加利福尼亞土地上，我在那裡還是沒有穿褲子，策劃着如何把它找回來，一些孩子從教室的窗子裡望見了我（像是昆斯綜合醫院的窗子，嵌在橘色的牆裡，牆上還有先前挂過的一個巨幅相片留下來的塵土印記，那是我的畢業證書還是弟弟或母親的照片，我忘記了，或者是我自己的照片）&mdash&mdash教師們都不滿意，叫來警察（所有談話的細節，我們永遠地失去了！）&mdash&mdash我四處潛行，尋找我的褲子&mdash&mdash然後，在一所天花闆高達一百英尺的巨大的房子裡，我找到我所有的詩歌、寫作手稿，全都是性、瘋狂、暴露隐私，在唱片和書本中間四處散落着，一大群中學生跟我一起嘲笑我的滑稽動作以及我對何時丢掉褲子的描述，可是現在他們知道我瘋了，殘忍地嘲弄我，警察就要來了，我偷偷地溜回下面，找尋我那寫滿犯罪證據的手稿，&ldquo噓，&rdquo我對埃米爾·拉多說，&ldquo樓上的女士會聽到你說話的！&rdquo&mdash&mdash我們仰頭向上看，在四樓的窗子裡是可憐又無辜的加登太太！！！！！&mdash&mdash（埃米爾·拉多，我曾經侮辱過他的鼻子，在那個關于約翰·麥克杜格爾德的車間的夢裡）&mdash&mdash加登太太不會什麼也不說，我會有時間的&mdash&mdash&ldquo太可怕了，上次我在這裡沒穿褲子，警察自然在追捕我，兩次犯罪記錄，&rdquo我說道&mdash&mdash還有一千件亂七八糟的瘋狂事情&mdash&mdash我感到了跟老亨利街的夢裡同樣的恐懼，其中我謀殺了某人，或者我是目擊證人，在垃圾簍裡藏了一件會暴露我的手稿，是粉紅色的，像龍蝦、毛巾和醫院的牆&mdash&mdash僅在昨天，我為寫了《薩克斯博士》《在路上》而感到愧疚，一個怯懦而愧疚的白癡不斷地出産隻配扔掉的、無法發表的、類似精神病呓語的狂野而殘暴的文字&mdash&mdash啊，快來爸爸這裡，來吧&mdash&mdash高中女生很殘忍，男生也是&mdash&mdash丢了褲子不是我的錯，不知怎麼搞的，它在艾肯街橋上從我身上溜掉了&mdash&mdash那是如此駭人的一座橋，你走在窄窄的鋼絲上，它卻大如整個世界&mdash&mdash最後，我從一座廉租公寓的頂層窗口向外觀望，像是朱利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閣樓，像是紐約上東區喬治·傑塞爾的廉租公寓樓&mdash&mdash所有的孩子都在對面的樓頂上玩耍，院子裡從一頭到另一頭拉起了網，為了接住那些墜樓的孩子，每當有人跌落時，其他孩子便微笑着觀看&mdash&mdash掉下去的孩子在網裡哭喊&mdash&mdash我對你說過，這很殘忍&mdash&mdash母親們不太關心&mdash&mdash&ldquo他們為什麼不在邊道上玩呢，&rdquo我說&mdash&mdash&ldquo沒有地方，現在文明泛濫了。
&rdquo&mdash&mdash愧疚是一個夢，憐憫是唯一的現實&hellip&hellip 大芝加哥救世軍，我和一群狂野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女孩&mdash&mdash我的錢包、救世軍的内衣帶來恐慌&mdash&mdash難以置信的是，我看見自己渾身上下長着六英寸長的粗海綿狀真菌&mdash&mdash如此可怕，甚至在夢裡我都不敢相信&mdash&mdash一片寂靜&mdash&mdash鬼魅般的經曆，地窖、樓梯、房間、浴室、女孩、男孩們、錢包（我把它藏在枕套裡，以免被赤色分子偷去）&mdash&mdash 一部宏大的家庭傳奇，它發生在海邊一套巨大的高層公寓裡，在發生潮汐和海戰的那同一片海&mdash&mdash先前在傳奇的開篇，一個大房間裡有一些聰明的小女孩，像是與巨大房間裡的那個女孩有關，霍爾瓦·海斯掐着一隻小貓的脖子，要卡死它，我和另外什麼人（喬·加沃塔在附近）極力要掰開他緊握的雙手&mdash&mdash&ldquo你就要把那隻貓掐死了！&rdquo我喊道&mdash&mdash還試圖去抓霍爾[21]的臉，揍他的鼻子，揪他的頭發，想盡一切辦法，踢他的睾丸，想讓他放開那隻小貓，可是他不幹&mdash&mdash我們兩個人用拳頭打他，撕扯他，折磨他，可他就是不肯放開那隻垂死的小貓&mdash&mdash我的心整個兒都碎了&mdash&mdash霍爾竟有如此可鄙的勇氣&mdash&mdash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怎麼結束的，在我那夢境的莎士比亞式舞台上人群散開去，灰色的布景不斷變換&mdash&mdash第二天，小貓還活着，竟然在玩耍！我震驚不已，高呼&ldquo和撒那&rdquo[22]，精神為之一振&mdash&mdash可憐的霍爾無端地遭受了折磨？&mdash&mdash猶大要扼死耶稣！或者，耶稣因為一隻神秘莫測的小貓而受到了猶大的折磨！然後，傳奇突然切換到了高層公寓裡，下面是廉租地下室，一個真正的無線電城，或是派拉蒙劇院，一個猶太冬季度假村，一群群的人們&mdash&mdash很棒的客人來訪，我們有華麗的室内裝飾（像是克雷斯基家）&mdash&mdash瑪格麗特·奧布賴恩家聰明伶俐的小女孩們&mdash&mdash我保護她們&mdash&mdash我們幾筆遺産&mdash&mdash危機來了又去&mdash&mdash突然，在一場盛大的雞尾酒會中間，深水炸彈開始在十層樓下面的海灘上爆炸（這是在新不列颠的一家報社大樓，我在大樓的前臉上懸垂着）&mdash&mdash&ldquo深水炸彈&rdquo我們都大聲喊叫&mdash&mdash&ldquo或者這隻是在開玩笑，隻是焰火而已！&rdquo全都瘋了&mdash&mdash每次爆炸時大團大團的黑色煙霧都噴射到十層樓那麼高&mdash&mdash我與兩個女神童或者一個成年天才女孩和另一個男英雄倉皇逃過大廳，可我警告道：&ldquo我們帶着自己的貴重财物了嗎？&rdquo沒有&mdash&mdash我們沒帶&mdash&mdash我們思想上都猶豫了一下&mdash&mdash然後開始往回沖，去拿我們的貴重物品（回我們的房間，就像我丢褲子的房間一樣，仿佛我有一個托爾斯泰式的童年，輝煌的陽光透過凡爾賽宮的玻璃窗照進城堡裡，外面是高大威武的樹木）&mdash&mdash（在厄尼·馬洛的安多佛大街附近）&mdash&mdash可眼下我們在決定搶救什麼的時候躊躇不決，而就在此時一群群來看電影的觀光客沖向了電梯，我們空着手加入他們的行列，在我們&ldquo垂直下落&rdquo了一層又一層樓時，樓層指示燈閃爍不停，我擔心會有一個深水炸彈突然炸斷電纜，把我們都害死&mdash&mdash在這家庭大逃亡中，這裡就像是吉拉德死去的那天夜裡，親友們在樓上的卧室裡大呼小号，外面燃放焰火的聲音震天動地（是我們放的，我那些表兄弟們偷偷溜出去放的）&mdash&mdash是的，甯，往昔童年時代那年幼的甯是女神童之中的一個，我和她一定是想到了在一片廢墟中搶救什麼帶給貝利一家&mdash&mdash在吉拉德死去的時候，我肯定是覺得世界末日到了&mdash&mdash是的，随後密密匝匝的觀光客們顯然在我們的公寓裡重重地踩來踩去，傳奇中我的一個主人公顯然已經死了（霍爾？貓兒？），我們這些小不點兒在成人世界發生災難的巨大爆炸聲中進行着微不足道的救援，啊，我那小靈魂的悲慘生活又回來了&mdash&mdash 在湖景大道的大房子裡，中央村往昔之夜，一個類似曼納裡的人，年輕的列車員曼納裡類型的推銷員，正在和我閑聊，等待南太平洋鐵路局董事會對他進行面試，董事會裡面有科迪，他們将決定是否應該錄用這名推銷員&mdash&mdash可他表現得如此迫不及待，有點可悲，以至于我當然完全贊同錄用他，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更好地推銷樣品呢，事實上，&ldquo他已經賣掉了許多樣品，而且對他的工作充滿熱情&mdash&mdash善良的上帝呀，為什麼不用他呢？&rdquo&mdash&mdash而且，這個推銷員讓我想起了善良的老吉米·比索内特埃米爾·凱魯亞克，洛厄爾的法裔加拿大人，我全力支持他，我穿着拖鞋在廚房裡走來走去，就像一九二八年布蘭奇的丈夫在那裡悲傷地與人口角一樣&mdash&mdash&ldquo推薦錄用他，&rdquo我對科迪說&mdash&mdash就在小山腳下，最近我在那裡（邦克山）騎着那匹向東跑的白馬多次飛奔&mdash&mdash科迪隻是像往常一樣哼哼哈哈地含糊其辭，不過在夢裡他多保留了一點人性，像一隻不那麼空的葡萄酒瓶&mdash&mdash董事會的成員們聚集到一起：一個大塊頭官員，像韋恩·布雷斯那樣沒有表情，沒有多少話，還有一些沒有頭腦的、阿谀逢迎的下級司閘員。
與此同時，&ldquo曼納裡推銷員&rdquo已經到了馬路對面的老教師之家，居然在跟我昔日的一些文法學校老師談論我，其中一個卻否認真正記得起我，因為時間實在太久了&mdash&mdash&ldquo好吧，&rdquo&mdash&mdash我說&mdash&mdash董事會召開會議&hellip&hellip科迪什麼票也不打算投，因為與他無關。
布雷斯會投反對票，當然是作為經理層的代表；司閘員們都跟風。
我不是董事會成員，可我還是打算做一次煽動性的、給人深刻印象的演說，推薦曼納裡，并且提出一些有利于鐵路局的顯而易見的務實的理由（我将向他們證明），因為我喜歡他這樣一個可憐的迷途的夜行人，最好還是幫幫他&mdash&mdash然而，一切都在白日夢醒來時結束了，在這該死的鐵路上我他媽的兩天裡隻睡了三個小時&mdash&mdash他們可以猛掴美國的屁股，連同所有的鐵道和鐵機器&mdash&mdash我打算回布列塔尼半島警告我的漁夫們：&ldquo不要把船駛到聖勞倫斯河口，你們先前就是在那裡受到了愚弄&mdash&mdashilsvousonjouéuntour[23]。
&rdquo 我猜想那是我的生日聚會，由于某種原因，比如我結婚了，我的同代人舉辦了一個大型聚會，向我表示敬意，場景是一所單層的大房子，它有些元素像我五歲時的希爾德雷斯街上凱洛斯通家的房子，有像格肖姆的依迪博伊家房子的元素，還有像薩拉大道房子的元素，因為布局是廚房通過會客廳伸向街道，而且院子另一端的小别墅有艾麗斯·克裡根的特征，但終究不是&mdash&mdash我母親在身邊，可能是她安排了這次聚會，可她不肯參加，怕打擾我們（啊，加比·吉恩！）&mdash&mdash當然，紐約的元素不斷地滲透其中&mdash&mdash紅酒、啤酒以及各式各樣的飲料都備好了&mdash&mdash吉姆·卡拉布裡斯就要到了，科迪和伊芙林也要來，還有成群的地下人，但都穿着考究，很酷，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但聽說了這個聚會他們便來了，對我的成名幾乎流露出敵視的态度&hellip&hellip沃森一定在那裡，馬德琳也在&mdash&mdash朱利恩&mdash&mdash可這些人，這些朋友都是強大的親密的複合體，不是現實中的樣子，因為可憐的頭腦渴望這樣&mdash&mdash大家都到了&mdash&mdash一片安靜、禮貌的嘈雜問候，剛好與一次聚會的開始氣氛相宜&mdash&mdash但是，大家都記得我說過&ldquo預期發生的事情并未發生嗎&rdquo？&mdash&mdash（我是一名作家，一個可憐人）&mdash&mdash毫無預兆，聚會開始陷入僵局&mdash&mdash沒有笑聲&mdash&mdash不祥之兆&mdash&mdash那些地下人隻是尴尬地坐在那裡，不對任何人講話&mdash&mdash加登試圖講話&mdash&mdash科迪幹脆一言不發&mdash&mdash有些人來了，有些人散去，沒有多少快樂可言，也沒有人喝酒&mdash&mdash大家一群一夥地&ldquo暫時&rdquo退場，去到街對面的酒吧&mdash&mdash天開始下雪&mdash&mdash憂傷的氣氛加深了&mdash&mdash不久，大家都意識到這場聚會遭到慘敗&mdash&mdash同情的表情浮現在一些人的臉上&mdash&mdash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焦慮地議論着這場聚會&mdash&mdash有些女孩臉上帶着安慰表情，來到我面前&mdash&mdash當然，我本人并不着急，因為我已經在雪地上不遠處萊昂内爾的廉租公寓房裡安排了一場小型私人聚會，而且已經從那裡數次往返，回來參加這個&ldquo正式的&rdquo主聚會&mdash&mdash萊昂内爾那裡有唱片、大麻、幾個女孩、丹尼·裡奇曼、約瑟芬&mdash&mdash但是總是這些令人心碎的組合體而不是現實真面目&mdash&mdash科迪也在這個副聚會中進進出出，就像我們與萊昂内爾和丹尼在德尼·布洛家跑進跑出一樣&mdash&mdash事實上，德尼也在那裡，剛從船上下來，（無疑）買了很多紅酒和啤酒，帶着深深的失望，像往常一樣&mdash&mdash最後，聚會的人幾乎所剩無幾&mdash&mdash前來聚會的人們相互間保持沉默，無法交流，以至于留在我的客廳裡的幾個正在迅速喝醉的親密朋友把這當成了當晚的一個驚人的話題，展開了熱烈的讨論&mdash&mdash我有點焦慮，因為我那善良的母親為了給我舉辦一場美好的生日聚會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了&mdash&mdash科迪在廚房裡卷起了一些大麻煙卷，給坐在桌邊的我和巴克爾各留了六根，然後便離開了（沒做任何評論，也就是說，他沒有介入我的麻煩，也沒有和這裡的任何人打交道，其實我并沒有遇到麻煩，隻是急于聽到科迪的想法，可是沒有聽到，因為哪怕是作為一個複合體，他也已經無法做出這種判斷）&mdash&mdash我站在外面的小院子裡，大多數人都離開了，帶走了飲料&mdash&mdash在這個露天小院子裡，夜晚的雪花落在我身上，我深情地凝視着那座遮着百葉窗的小别墅（就像在1047号住時科迪後面的鄰居們）&mdash&mdash我對正在抽大麻的巴克爾說：&ldquo這是我過去的小房子&mdash&mdash多麼奇怪呀，我成長并成功的果實之一居然就是在我的後院裡蓋了這所永恒的小房子，啊，鬼魅的夜！哦，神聖的雪！這些謎團&mdash&mdash我的父親&mdash&mdash我們該怎麼辦呢？&rdquo我考慮是否該抽那種大麻煙，以便更好地研究我的小房子&mdash&mdash住在這裡面的鄰居們現在不在家，一對&ldquo老夫婦&rdquo&mdash&mdash可是，不，我已經戒掉了大麻，它使我的靈魂出竅，&ldquo如同它在科迪身上起的作用&rdquo&mdash&mdash這所小房子有老姜餅做成的屋檐，棕色的，在往昔的某個國度裡逝去的幼兒期的一所童話房子&mdash&mdash可悲呀，我回到我的聚會上，酒已經快喝光了，客人已經寥寥無幾&mdash&mdash我穿着大衣，坐在椅子上，郁悶中&mdash&mdash那架鋼琴，有人在彈奏，最後一支鋼琴曲，在空酒杯中間&mdash&mdash一想到人們竟會把一個可憐的聚會搞成災難性的一團糟，大家都悲痛欲絕，無法談話或交流，直到他們尴尬地意識到&hellip&hellip整整一代人都在遭受折磨&hellip&hellip朝我走來的是我愛過的那位膚色淺黑的女孩，我現在多少還愛着她&mdash&mdash她是&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的妹妹&rdquo，或者也許就是吉姆·卡拉布裡斯本人，但&ldquo肯定不是瑪格麗特&rdquo，更像瑪吉·卡西迪，性感、憂傷、親密暧昧&mdash&mdash而且她與馬德琳·沃森非常相像，我一想起這些名字來就不寒而栗；她若有所思地對我說：&ldquo來吧，我們到什麼地方去共度早晨吧&mdash&mdash聚會結束了，别難過&mdash&mdash安慰安慰我吧。
&rdquo &ldquo安慰你？&rdquo我說道，開始感到竊喜，&ldquo怎麼說？&rdquo &ldquo隻是安慰我&mdash&mdash以你能想到任何方式。
&rdquo我馬上想象自己最終用熱吻和愛把她吞沒&mdash&mdash愛她令我心碎&mdash&mdash而且心懷感激&mdash&mdash等一下&mdash&mdash我順便匆忙地責備自己：&ldquo她的家人幾年前就希望你娶她&mdash&mdash她那時愛上了你&mdash&mdash那麼到現在你擁有的不僅是她，還有很多錢&rdquo&mdash&mdash&ldquo而你卻放棄了她，隻因對自己抱有某種可悲的虛妄幻想，因此你現在的聚會很可悲，傻瓜。
&rdquo與此同時，瓊·奧格爾維一直在我的聚會上進進出出，和那些地下人待在一起，像一個陌生人，一個旁觀者&mdash&mdash她與他們談論其他事情&mdash&mdash可我的一群密友，包括馬德琳在内，談論的隻是憂傷，這群人很不錯&mdash&mdash我同馬德琳一起出去，到了水邊碼頭區；在那裡，她的一個海員朋友在碼頭的角落裡，外表英俊，肌肉強健，手臂長得出奇&mdash&mdash他一把抓住她，把她推到牆邊，開始深深地吻她&mdash&mdash她把手伸向了我，一開始我驚恐地想到她的這種&ldquo安慰&rdquo，可她隻是伸過手來拿我懷裡的一誇脫紅葡萄酒&mdash&mdash她喝了一口，背靠着牆，暴徒貼着她的胯部&mdash&mdash我很驚異&mdash&mdash好像我也認識這個家夥，可我自然妒火中燒&mdash&mdash一分鐘以後，我也試圖将她推到牆邊，像那樣吻她，尤其是想到她會很柔軟，用胯部迎合我，正像她對待他那樣，可她拒絕了，迅速溜走，我最後沒有吻到她，隻摸到了她的面頰&mdash&mdash（&ldquo讓你的夢見鬼去吧！&rdquo伊芙林說道。
）我甚至不敢問她想要什麼&ldquo安慰&rdquo，不知怎的，我也辜負了她的請求，&mdash&mdash這是瑪吉·卡西迪的角色&mdash&mdash她那富有的父母扮演的是瑪格麗特·卡拉布裡斯的角色&mdash&mdash 回到聚會上，現在是另外一天了，房子已經變成了一間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在桌旁工作，一定是個星期一的早晨，天空灰蒙蒙地壓在窗子上，從地點來看（俯瞰紐約），是金斯布裡奇的醫院病房（在&ldquo奧爾巴尼&rdquo[24]）&mdash&mdash我的桌子在北端，我的床也一樣&mdash&mdash沃林頓的桌子在南邊，黑人約翰遜在那裡，垂死的凱澤先生也在那裡&mdash&mdash（曾經在）&mdash&mdash聚會的元素仍然到處都是，可現在大家都在工作&mdash&mdash有一些小冊子、文件夾、雜志，眼下馬德琳很忙，膚色也沒那麼黑，在工作中，不那麼性感&mdash&mdash發生了一些神秘事件&mdash&mdash甚至那些地下人也帶着文件在西廳進進出出&mdash&mdash可是沃林頓在他的桌邊一直不斷地輕聲講話，或者在口授文件，一點也不慌亂&mdash&mdash我對我的工作感到困惑&mdash&mdash我聽見他說：&ldquo我們要以愛心去工作，要不就别做&mdash&mdash&rdquo我看到這些信心十足的話語也印在他的小冊子上，小冊子正在我手上&mdash&mdash&ldquo我們都要以愛心去工作，沒有其他。
&rdquo&mdash&mdash以愛心，用愛心&mdash&mdash愛心&mdash&mdash他在一個莊嚴的公事公辦的辦公室裡宣揚他那奇怪的論調，他甚至不覺得難堪，我現在突然認識到他是一個偉大人物，一位聖徒，他對此堅信不疑，偏執得幾近瘋狂&mdash&mdash特别是因為我的聚會給了他堅定的信仰動力，大家都了解這一點&mdash&mdash偉大的沃林頓宣揚愛心，就在我們中間，在我們的辦公室裡，從他的辦公桌後面&mdash&mdash但是，在我們的意識深處，我們都知道當權者不會傾聽，沃利在他的&ldquo愛心&rdquo工程中已經成為一個怪人&mdash&mdash但是，我被感動了，夜裡驚醒時心中滿懷敬畏和感悟&mdash&mdash 那個迷人的金發女郎在裸胸跳舞，在一個金色的舞台上，面對着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的郁悶聽衆，一個類似莎莎·嘉寶的美人&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她開始拉褲子，你能看見她那維納斯之峰的棕色毛發開始在性感搖擺的大腿之間顯現&mdash&mdash老太太們開始在興奮中有禮貌地退場，最後就連年輕男子都站起身來，在座位上開起了地方領導人秘密會議，我甚至聽到他們中有些人大聲要求委員會、繩子、私刑&mdash&mdash喧嚣聲越來越集中&mdash&mdash金發女郎繼續跳舞，她那球狀的柔軟的白色巨乳和淺粉色乳頭在舞台聚光燈的金色燈光中上下跳動&mdash&mdash我開始大喊：&ldquo停止騷亂吧，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mdash&mdash好好欣賞，看看她吧&mdash&mdash别去想你們那些私刑和法律了&mdash&mdash這就是你們感興趣的一切？命運和愛情正盯着你的臉，在你可能的時候啜飲它吧&mdash&mdash另外，你們不會想要像這樣傷害一個好女人吧&mdash&mdash&rdquo沒有人聽見我的話；那些憤怒的南方人正在用南方腔調大聲地喊叫，我似乎從來不知道他們有着如此神秘的邪惡特質，而且還有是有組織的&mdash&mdash人群沖出劇院&mdash&mdash我跑向舞台門，我追趕着金發女郎，她現在已經穿上了寬松的藍褲子，正拎着旅行包匆忙地跑向公交車&mdash&mdash穿過營地劇院後面的一塊田地&mdash&mdash她搖着頭對我說：&ldquo唉，我猜這在夏洛特行不通&mdash&mdash埃爾邁拉是我的下一站&mdash&mdash我已經在路上巡遊表演了一個月&mdash&mdash在基瓦克賺了不少錢&mdash&mdash&rdquo等等，帶着演藝界的莊重和&ldquo天真&rdquo&mdash&mdash談論一些關于真實的政治世界的話題&mdash&mdash她是矮個子，上帝，在舞台上那麼高，雕塑一般，體态豐滿，在這裡卻是一個矮小而嚴肅的金發女藝人，穿着便褲健步如飛&mdash&mdash飛快，走得飛快，我幾乎無法跟上她的步伐&mdash&mdash 然後我重訪加利福尼亞塞爾馬，我一九四七年摘棉花的地方，和比依，還有孩子一起住在一個帳篷裡&mdash&mdash可現在整個棉花田裡都是建築物，奇怪的棕色的雜貨鋪式乘務車廂在鐵軌上隆隆行駛，像一所真正的房子那樣寬敞，裡面有燈光，架子上有貨物&mdash&mdash為了&ldquo使用&rdquo路段道工組的人手&mdash&mdash我穿過這些垃圾雜物，走進一家店鋪，一位皮膚淺黑的性感美女轉向她的父親說：&ldquo看，所有的男人都沖着我來了&rdquo&mdash&mdash這是在我以贊賞的目光打量她并且說些什麼以後的事情&mdash&mdash &ldquo好吧，艾琳，&rdquo她那長得像俄克拉何馬人的瘦瘦的父親說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mdash&mdash我坐在固定的長凳上，在桌邊等待服務&mdash&mdash我意識到她是&ldquo艾琳·萊茨曼&rdquo，這是&ldquo石油大亨萊茨曼&rdquo，她的父親&mdash&mdash我意識到我和她在一起能夠得到錢财&mdash&mdash &ldquo你認識誰誰誰嗎？&rdquo她對我說，&ldquo誰誰誰的表親？&rdquo &ldquo當然&mdash&mdash那一位&mdash&mdash&rdquo &ldquo那位表親将要在石油業繼承一百萬&mdash&mdash&rdquo（這我事先就知道。
） 我開始醒來，把她的性感全忘光了，一心隻是想着自己和他們關于這幾百萬巨款的事情&mdash&mdash（火車鳴笛聲，敲門聲）&mdash&mdash 就在那一天，我在聖馬特奧[25]第一次看見有一所農場房舍式樣的帶輪子的棕色預制闆房被推了出來&mdash&mdash徑直推到了馬路上&mdash&mdash我對司閘員尼爾·麥吉提起這個夢境，他大笑着說：&ldquo好了，一定是個噩夢喽！&rdquo 我想要偷一件粉紅色的羊毛套頭衫，在公園街對面一家猶太服裝商店外面的櫃台上&mdash&mdash就在同一地點，我曾經觀看那個男孩騎着脫缰的馬奔逃&mdash&mdash紐黑文，但也是有多座公園的芝加哥，當我醒來時便意識到那其實隻是舊金山，公園也隻是從波士頓挪過來的&mdash&mdash可我一把抓起那件羊毛衫，就像抓起店鋪裡的一罐斯帕姆午餐肉一樣，試圖把它掖到我的大衣下面，或者用雙臂抱住，漫不經心地穿過蒙特利爾路上的車流，走到公園裡去，但是就在我醒來時，他好像看見我了，而且我隻是夢見偷走它，做了個白日夢而已&mdash&mdash粉紅色的，羊毛，我根本就不需要一件毛衣，埃德娜有一件粉紅色的，我曾經有一件紅色的開司米羊絨衫（在哪裡？）&mdash&mdash（什麼時候？）&mdash&mdash（格林尼治村的芭芭拉·戴爾）&mdash&mdash我想要的是粉紅色羊毛衫所代表的中産階級的安全感。
我可憐又可悲的母親安吉正在試圖從貨運列車尾部的守車裡下來，我看見她在鐵軌上，手裡提着重物，她&ldquo随我在鐵路上幹活&rdquo，憑她的老腿跳下高高的列車階梯很困難，可她做到了&mdash&mdash她看起來是多麼矮胖，多麼可悲&mdash&mdash多麼漫長的煎熬，在那疲憊的最後幾年裡，她&ldquo随我在鐵路上幹活&rdquo&mdash&mdash最後，經過了一系列&ldquo遷移&rdquo，在夜裡，她站在扳道岔旁邊，我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mdash&mdash她看起來如此疲勞、衰老，頭發花白，現在終于疲憊不堪，體重增加，行動變緩，不再有生命活力&mdash&mdash&ldquo坐你的轉轍機，讓&mdash&mdash别用你可憐的腿走路了&mdash&mdash坐車&mdash&mdash然後回家來。
&rdquo聽到她說話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
我就要&ldquo坐我的轉轍機&rdquo到另一頭去，那會是我一天工作結束的時候，現在我們就要休息&mdash&mdash這麼努力地工作&mdash&mdash我的心碎了，上帝，為了這位孤獨可憐的母親，是你讓她生了我，為了她那可憐的口音，她用一種法裔加拿大人的腔調說出&ldquo轉轍機&rdquo這個鐵路用詞，像是在對她的嬰兒講話&mdash&mdash在人間不友好的嚴酷環境的壓力下不得不用這個刺耳的俄克拉何馬流動農工的土語&mdash&mdash啊，主啊，救救她吧&mdash&mdash救救我&mdash&mdash她是我的天使，我的真理&mdash&mdash她&ldquo轉轍機&rdquo的發音為何讓我的心感到刺痛&mdash&mdash那種法裔加拿大人的英語用法表達了它的屈辱意義&mdash&mdash非法裔加拿大人都不了解這一點&mdash&mdash 然後（幾周以後）（又是在科迪家），我夢見我和科迪在墨西哥城，可是，一個荒涼的卡尼廣場正像在洛厄爾，而實際上就是在洛厄爾，隻有一些家夥在廣場上憤怒地争論，他們長着亞美尼亞或叙利亞人的奇怪的黝黑面孔而實際上卻是墨西哥人，廣場的燈光以外是一片黑暗，有着濃重、柔和的墨水般質感，像是大墨西哥城的夜晚&mdash&mdash這是卡尼廣場，在梅裡馬克河與布裡奇街的交口，左邊是郵局和禮堂，而霓虹燈是柔和的深色調，比如血紅、深藍、墨粉、翠綠&mdash&mdash特别是那種夜空藍，那種藍色燃料的顔色浸透了廣場以外的洛厄爾紅磚學校裡面的芬芳空氣，我驚訝于洛厄爾與墨西哥城的相似&mdash&mdash可是，在位于布裡奇街上的布爾家，他在灰色的公寓房裡面，看似無精打采，&ldquo一心隻想要回他的錢&rdquo，不想出門，對于我的在場不太感興趣（正如他的最後一封信裡所說）&mdash&mdash科迪已經走了，我說：&ldquo可我們連奧格諾街都沒去呢！&rdquo&mdash&mdash他隻待了一天，或者僅僅幾個小時，可這對我來說其實也無關緊要，&ldquo言論曾經是我們關心的事情，現在不再是了&rdquo，剩下的隻是那濃稠、柔和、深沉、華麗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西班牙或印度或新世界城之夜了&mdash&mdash墳墓的藍色在霓虹燈裡，老魚的秘密在老魚街上，默塞德的小棚窩裡的燈光投出的深紅色悸動留下深色的印痕，整個洛厄爾墨西哥城已經變成了一個稍顯陌生的、醜陋卻柔和宜人的夜晚，我可以獨自一人聽任頭腦徜徉其中&mdash&mdash我最後來到了奧格諾街的妓院裡，她們有兩個人，有一張遮着被老鼠噬咬過的粗麻布圍簾的普通輕便小床，為了什麼事情發生了一場口角，錢，科迪或者什麼人剛走，說道：&ldquo啊，可她們真的很髒，&rdquo而我知道她們其實不髒，隻是一些頭發油膩的印度美人&mdash&mdash（&ldquo那麼這不可能是我！&rdquo科迪大笑。
） 就在醒來之前，我坐在桌邊，廚房裡，與媽媽和甯一起，但是卻在聖何塞這裡，在科迪的桌邊，我從一隻大罐子裡倒橄榄油在我的烤面包片上，&ldquo少倒點！&rdquo他們說，可我灑的油足有一英寸那麼厚，為了彌補損失，我說：&ldquo好吧，把那橄榄油留到今晚，我們把它塗到烤面包片上，灑在土豆上，别擔心，留着吧，我從不浪費任何東西。
&rdquo我沒有浪費。
世上最不可思議的垮掉派之夢，那是在聖麗塔教堂附近，在穆迪街以外的那條街，但是，當我和我母親、我妹妹甯乘坐一列火車沿着馬默斯路行駛的時候，一個女人沖上前來，大聲喊着：&ldquo我要見黛娜·肖爾！&rdquo&mdash&mdash她，黛娜，就住在這條路上，就在那所文法學校的位置&mdash&mdash在一所房子裡&mdash&mdash她有一輛&ldquo金絲雀黃&rdquo的jeepster[26]或敞篷汽車，我指給那位女士看，并且說，&ldquo那邊就是她家喽，奧莉維亞·德哈維蘭有一輛金絲雀黃的小汽車。
&rdquo&mdash&mdash（搞混了名字）&mdash&mdash我母親和妹妹陪着那位女士，可我留下來沒去，忽然就在一所從薩拉大道移過來的房子裡了，這是個星期日，我是三十歲的垮掉派哥哥，家裡的閑人&mdash&mdash&ldquo黛娜·肖爾&rdquo就站在她的房子前，見我領着那個四處讨要名人親筆簽名的女士來找她，便以那種&ldquo打官腔的&rdquo或者&ldquo好萊塢式的禮貌&rdquo神态看着我說：&ldquo你何不跟我們一道進來？&rdquo（這會是一場不明不白的做客經曆。
） &ldquo哦，不&mdash&mdash我忙着呢&mdash&mdash&rdquo但是，他們能夠看出來我在屈服，頭腦裡開始算計着結識&ldquo奧莉維亞·德哈維蘭&rdquo會給我帶來哪些好處&mdash&mdash于是，我讓步了，卻是以一種明顯的垮掉派方式，我們走了進去&mdash&mdash &ldquo我是一個小說家，&rdquo我馬上宣稱，&ldquo你應該讀讀我寫的書，&rdquo我對女主人說，&ldquo你丈夫也是一個作家&mdash&mdash一位非常偉大的作家，馬庫斯·古德裡奇。
&rdquo我一直固執地以為黛娜·肖爾其實是奧莉維亞·德哈維蘭，可眼下不得不打破這個幻覺，我說：&ldquo哦，好吧，當然喽，是的，你是黛娜·肖爾，我一直以為你是奧莉維亞·德哈維蘭。
&rdquo&mdash&mdash可這實在令人尴尬&mdash&mdash而且我沒有刮胡子，站在她的客廳裡，她興味索然地招待我，我就像更瘦一些、更年輕一些的梅傑·胡普爾，他實際上淺嘗了一下早年成功的滋味，随後便又失去了一切，回家來靠着母親和妹妹養活，可他仍然繼續&ldquo寫作&rdquo并且拿出&ldquo作者&rdquo的派頭來&mdash&mdash在那條小街上&mdash&mdash可眼下，我妹妹見我笨手笨腳地搞砸了所有的事情，于是便插手進來，開始試圖以一種更具垮掉派特色的可怕而笨拙的方式打動黛娜，她磕磕巴巴地講一口法裔加拿大英語（多次試圖表現出&ldquo社交靈敏性&rdquo）（而且令聽者感到痛苦），長篇大論地談論這個如何，那個如何，如此這般，為了顯示她自己曾經有多麼時尚以及我們的真實背景其實比表面看來要高雅許多（盡管有這樣一個可憐的兄弟，她這麼說其實是為了掩護我，也為了刺激我，因為對于如何打動像黛娜·肖爾這樣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黛娜越發興味索然地聽着&mdash&mdash我母親站在一旁，很像最初那位前來讨親筆簽名的女士&mdash&mdash事情就以這種慘淡的垮掉派調子結束了&hellip&hellip我滿懷焦慮，啃着手指甲&mdash&mdash這是我們真實生活的喜劇&mdash&mdash 在這一帶，我還是一個自成風格的浪蕩子，随時準備勾引所有那些家庭主婦，可她們其實根本不想和我有瓜葛，除了幾個年長一些的，她們是想結交我母親&mdash&mdash 夜裡做了整整十三個小時的夢&mdash&mdash我拜訪了類似安多佛大街上的&ldquo埃迪·艾伯特家&rdquo，房子驚人的富麗堂皇，先前也夢到過，&ldquo厄尼·馬洛家&rdquo的房子當然是在安多佛大街上，與我夢中丢褲子的那所房子有着&ldquo無名&rdquo的關聯&mdash&mdash新不列颠，足球場，河流，防波堤，哈特福德新奧爾良那閃爍着光亮的黑暗林蔭道，我住過的公寓房&mdash&mdash在現實生活中給我看過一張百元鈔票的埃迪·艾伯特的父親出現在這個夢裡，在富有的麥克斯托爾的起居室裡，我從安多佛街進去，停下來欣賞富麗的現代風格的建築正面，像是西班牙風格，隻是更為簡單，&ldquo這些人擁有幾百萬&rdquo，一所氣派的托爾斯泰式房子，有着多個廳堂，發生過許多事件，壁爐邊坐過一代代封建家長，我向每個人問好，在那片位于克雷斯基的聖雷莫或是什麼塔樓的無名紐約&mdash&mdash老天，對于我認識的那些猶太百萬富翁來說，一條厚地毯的意義甚于拯救在這痛苦呻吟的人世間受苦受難的二十億凡人&mdash&mdash比爾·克雷斯基的邪惡智慧！在埃迪·艾伯特的浴室裡，我停下來朝外看，他的姐姐&ldquo傑基&rdquo（以傑基·克雷斯基命名）開了一輛舊車回家來，抱着一隻寵物火雞從車上下來&mdash&mdash非常漂亮，面色蒼白，眼圈發黑，眼睛下面有性感的小眼袋&mdash&mdash我在觀望，像是浴室裡的自慰者，留心不讓她在這個夢境裡夢到我在看她&mdash&mdash富有的傑基，我可以娶她，獲得幾百萬資産，可她從來沒有正眼看我，而且也不願意看我一眼（我記得在一九三九年她十七歲時，浴室旁邊是她的卧室，眼下她肯定隻是一個年老色衰的蕩婦，對貂皮大衣的需求推動了相關工業的整體發展）&mdash&mdash但是，在這裡她仍舊是一個年輕姑娘&mdash&mdash外面天灰蒙蒙的，好像在下雨，就像那可悲的安多佛大廈&mdash&mdash而且，在菲比大道的房子那裡，有一隻小貓渾身浸透了水泥，人們以為它已經死了，把它放在樹枝上可憐巴巴地等着腐爛，但是，我忽然看見它試圖挪動身體，仍然活着，我大叫一聲，跑到母親面前請求她幫幫它，她拿了一把刀子或是一根木棍去刮，用熱水把它浸濕，它疼得大叫起來，我原以為它已經死了三天呢&mdash&mdash我努力想象格肖姆、菲比和薩拉這裡有誰這麼野蠻，竟然開這麼一個愚蠢的玩笑&mdash&mdash（當然，就像《生活雜志》裡的那隻貓）&mdash&mdash在我玩賽馬騎師遊戲的綠色門廊上（欄杆上拴着馬镫），我母親努力嘗試挽救小貓的生命&mdash&mdash她的臉由于緊張而繃緊，卻不肯放棄&mdash&mdash那隻貓還活着，不停地扭動，它那小小的靈魂居然設法活下來了，簡直令人驚歎&hellip&hellip 還有一些其他的夢，它們都具有傳奇色彩&mdash&mdash今晚的夢，我就隻能記起這兩個來&mdash&mdash它們來自同一源頭，巧妙地緊密彙合成一條水波不驚的涓涓溪流&mdash&mdash我醒來時在小鳥的鳴叫聲中滿心歡喜，恍惚看到了印第安人蹲坐在藍色天空下的棕色山巒那柔軟的棕色土地上，這不是西班牙而是墨西哥&mdash&mdash在洛厄爾的薩拉大道上，一個春日早晨八點鐘，預言般的夢境&mdash&mdash為什麼寫作，像卑微的聖弗朗西斯一樣有着無盡的歡欣&mdash&mdash徒步回到紐約去，身後跟着一群孩子，在東區大街上見到跪着的歐文和長着斯塔夫羅金式眼睛的朱利恩&mdash&mdash在你内心保留愛與歡樂的源泉，在你的靈魂裡做了孩童，重新成為那個孩童，在下一個十五年的藝術生涯之後忘記文學和英語，隐居在沙漠裡齋戒、祈禱，降臨到人間的美好村落&mdash&mdash 糟糕的夢境，我又回到了瓊那裡，在灰色的乏味的套房裡四處走動，這套房花了一大筆錢，卻有必要，因為她暫時懷着&ldquo我的孩子&rdquo，需要有個固定住所，因為我的孩子的緣故，大手大腳地花錢目前名正言順，因為我就要終生做牛做馬的緣故，這種解釋目前合情合理，無需再考慮那個吟遊詩人和他的蘋果樹枝&mdash&mdash我也已經明白我們之間無愛可言了，可我的孩子是最重要的，于是我就站到了那裡，那是一個臨時租處，位置在我夢境中的謝裡登廣場附近，她嘴裡銜着用來固定尿布的别針，我其實連一眼都沒看那個嬰兒，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也不在乎，隻是看到肉體發出的光芒時有點驚懼&mdash&mdash我想我是被她在坑裡發出的魅力光芒迷住了&mdash&mdash但是，我隐隐約約已經覺察到那是不可能的了，這種虛僞和成人之間的憎恨被強加于兒童那天真無邪的本性上面，孩子們應該住更好的房子，可我主要是很惱火，想要離開，計劃在一個小時之内拿到一個大帆布旅行袋，把所有的東西都扔進去，在天亮之前走掉，因為她已經開始懷疑我的意圖，會在二十四小時内再次叫來警察&mdash&mdash美國：在西洛内[27]的意大利，巴斯提亞諾朝這位哭泣的妻子扔椅子，在美國，這個婦人一手拿着警方電話号碼，一手抱着我的孩子，孩子包裹在大量的賬單裡面，多得令人咋舌&mdash&mdash巴斯提亞諾會心情郁悶，并且驚聲尖叫，可是傻瓜懦夫瓊斯是一個吞吃女陰的可憐蟲，正被他吃的東西吞噬，在白色霓虹燈的耀眼燈光下，他的睾丸被支援法庭的女勇士和女同性戀者、《生活雜志》、《好管家》、内務局、德懷特·D·艾森豪威爾的嚴肅面容和男子漢的拳頭砍掉了&mdash&mdash啊，卡夫卡，你還從來沒有這麼好的表述。
而且，我一直在東遊西逛，或者被&mdash&mdash一個&mdash&mdash性感尤物&mdash&mdash艾麗斯·阿塞瑙爾特或者管她什麼名字的人追趕，她是一個邪惡無腦的美女，對瓊心懷憎恨，她試圖利用我在她們之間挑起女性事端，她們是同性戀者&mdash&mdash我了解這一點，可我驚異于這個花瓶女孩的性感，我抽着大麻煙，試圖真正忘掉她，卻花費了大量時間避開她，我們就在拐角處的一個房間裡，上帝，她看起來與瓊和我結婚前那些陰險狡詐的日子裡的樣子沒啥兩樣&mdash&mdash一切都灰暗無望，如果這一切會發生，我就要把腦袋擱到鐵軌上去&mdash&mdash 昨天夜裡夢見的是我父親，在聖何塞的火車場裡，我剛跑完一趟運送鎖鍊囚犯的旅程回來，他在那裡，穿着沉悶的黑色鐵路制服，看起來像那個拿着雪茄、愁眉不展的老豬頭（格裡夫斯）&mdash&mdash提着一盞燈&mdash&mdash一切都暗淡無光：鐵路上的黑色泥土、閃亮的鐵軌、煤煙、昏黃的燈光、紅綠信号燈，在這片毫無希望的平原上我說：&ldquo嗨，爸，你去哪裡？你在家做什麼？媽在哪裡？&rdquo我問他各種問題，試圖同他談話，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拒絕和我講話&mdash&mdash我很悲傷&mdash&mdash可是，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捶打着枕頭說：&ldquo這種父子關系已經太過分了！&rdquo&mdash&mdash（我這話是什麼意思？）&mdash&mdash在這場夢裡，我父親顯然就是科迪，讓我想起他們兩個人（有時候）臉上帶着同樣的表情，嘴巴因為生氣而鼓起，面容陰郁，下颚緊繃，眼神漠然&mdash&mdash主要還是梗着脖子不肯講話&hellip&hellip我父親多次對我做出這副樣子&mdash&mdash我是誰呢？ &ldquo我母親懷孕了&rdquo，她将去芝加哥做流産，所以我得獨自在這座城市待幾天了，一個周五晚上，我正快步離開這個台球廳，我穿着漿着硬領的白襯衫和粗花呢運動夾克，像過去在預科和大學裡那樣啪嗒啪嗒地走路，我先是迅速掃了一眼棕色台球廳裡，看男孩們都在幹什麼，還有那一張張牌桌，然後我就沖進了燈光閃爍的城市之夜，我有一周左右的自由時間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我年輕而快樂。
在一所房子裡發生了一系列無法描述的事件，我正要穿上一件綠色的運動夾克衫，系上一條綠色的針織領帶，色彩非常鮮亮，活力四射，幾乎像是把綠色塗抹在斜紋布上并且上了釉&mdash&mdash我正要把它系在大衣領子上&mdash&mdash可是我沒穿衣服，我病了，像是得了麻疹或百日咳&mdash&mdash蛇形的領帶在畫面中央。
模糊的地點和事件一直把我從夢的軌迹上抛下來&mdash&mdash巨大的籃球場上像是有神秘事件發生，喧鬧而悲傷，像芬威球場[28]，隻是有陡峭得駭人的看台，像是一座雄偉的大都會歌劇院&mdash&mdash令我想到一九四三年的舊夢，在利物浦的一個像這樣的地方，我父親和船上下來的男孩們，還有許多擁擠的船運窄道，外面是鏽蝕的橋梁&mdash&mdash混亂不堪&mdash&mdash人群的響亮喊聲、活動、遊戲、徑賽，有時我獨自一人在看台門後邊寬闊漆黑的走廊裡，我四處遊蕩，尋找一個巨大的房間，就像在喬·福蒂埃家裡，他母親的房間和他那詭異的地窖都大得像把洛厄爾高級中學搬到了地下，整個房子有時候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條船&mdash&mdash我講過那套&ldquo新城&rdquo寓所裡面的硬木地闆以及我父親生病而我不得不去工作的事情嗎？&mdash&mdash這些夢境&mdash&mdash還有另外一個同樣模糊，卻與此有關聯，因為那個體育場的看台也是布魯克林電影院的樓座，總的來說，它是活的棒球鬥牛競技場&mdash&mdash盡管來源于将會發生的事情，它會如何發生？&mdash&mdash檸檬灣向遠處延伸&mdash&mdash德彪西[29]樂曲中的少女超越時間，恒久存在&mdash&mdash直到永遠&mdash&mdash 那麼，我就要穿越埃爾帕索[30]了，一個清晰的夢境，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一片荒野，有一些梅賽德斯汽車和簡陋窩棚雜亂地堆在一處，像在小偷市場一樣，那裡也有綠色棚屋、撒落着果子的泥濘小路、阿拉伯人留下來的穢物、蹲在地上的身穿棕色褴褛衣服的人，遍布在印第安城早晨的湛藍晴空下的一個又一個街區，一千個有毒的鍋裡冒着煙，還有奇怪的隐秘的長袍、四處亂扔的橘皮、香蕉，直到盡頭&mdash&mdash我和某人一起開車經過，大聲喊着：&ldquo看這野蠻的埃爾帕索！&mdash&mdash貓告訴我，假如你住在商業區，這是美國最野蠻的地方！&mdash&mdash這肯定是商業區了！&rdquo&mdash&mdash前面的街區開始出現一座鬼魅城市的摩天大廈，可這不是墨西哥城，它在得克薩斯州的一個平原上，不僅是隻有積雪、月亮和山脈的得克薩斯州，因為我忽然看見了阿帕奇族[31]、納瓦霍族[32]印第安人騎着他們毛發蓬亂的小種馬在市場棚屋的一片可悲的廢墟之中近似于水牛帳篷前一路小跑，他們戴着被得克薩斯平原的雪浸染過并已卷邊的軟塌塌的騎手帽，還有鮮豔的大毛毯遮蓋在他們可憐的小雜色馬上&mdash&mdash得克薩斯州、聖喬和真正的老美國的獨立，凄涼而冰冷，蒸汽從他們棕色的嘴巴裡冒出來，輕薄的煙霧從熱度不足的火堆上升起來，二月早晨的天空冰冷、湛藍而生動&mdash&mdash埃爾帕索有着邊界線、納瓦霍印第安人、市場棚屋和糞肥堆和小種馬、憂傷的印第安人和貧困的垃圾堆&mdash&mdash埃爾帕索商業區廢棄的大梅賽德斯&mdash&mdash我如癡如醉！我想要下車在那裡住下來，在鐵路上工作，發掘它，如我所計劃&mdash&mdash盡情享受！ 早在我在鐵路上工作之前，先前在有&ldquo肋頸&rdquo之稱的墨西哥大陸上旅行的夢境裡，到處總是鐵軌&mdash&mdash鐵路&mdash&mdash憂傷的山巒&mdash&mdash鐵路、黃土地&mdash&mdash漫長而悲哀的旅程&mdash&mdash現在我在墨西哥城，我住進了布爾和瓊的奢華公寓裡，瓊到底還活着&mdash&mdash他們有華麗的棕色家具，但是不知何故，他們不得不與像是父輩并且乏味得可怕的一對年長夫婦同住，一個四十歲的俄克拉何馬畫家或木匠，和藹可親卻疑神疑鬼的，假同性戀者，和一個滑稽的瘋瘋癫癫的瘦小中年女人，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維拉·布福德），像塔盧拉一樣性感&mdash&mdash我走進卧室，與瓊有默契，我們打算幹一下了，我們一起上床，瓊東拉西扯地講話，可突然那個女人也跳上床來，把那俄克拉何馬佬也引來了，他看來對此感到不快，或者有什麼事情不對頭，我他媽的不得不離開這所舒适的房子&mdash&mdash所以我沒能幹一下可憐又可悲的瓊&mdash&mdash布爾在房子裡的什麼地方，沉默不語，對我那些埃爾帕索納瓦霍小種馬不感興趣&mdash&mdash（就像是有一次我在一一八街，服了安非他明後躺在瓊身邊，黑暗中，布爾走進來，坐在那裡對我們講話，我想）&mdash&mdash那個瘋女人其實不想性交，隻想制造一個事端把我趕出這所房子，正如我一直懷疑E一樣。
于是，我再次來到戶外的印第安嚴寒中，回到埃爾帕索，靈魂裡載着天使走在肮髒的雪地上，哇噻！那個埃斯帕索呦！ 所有那些狂喜的小同性戀芭蕾演員都在那裡&mdash&mdash那是劇院，我在那裡，那座陰森的老歌劇院、高級中學的禮堂和班會廳，伴随了我一生的時光，有來自時間之地的所有舞台和演員的暗示，後面是所有那些走廊、道具、跳舞的女孩們、幽靈、換布景的人、舞台管理人員、朗·錢尼父子、厄尼·馬洛斯、馬德琳窮困時的玩具娃娃&mdash&mdash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座位、黑暗、燈光、爆裂聲、事件、歡呼聲、胡言亂語，走到後台，下落的沙袋、馬克斯兄弟&mdash&mdash如果白牆上是那嫩樹枝的話，看在基督的分上，公交車不會為樹葉而咆哮，也不會讓小孩子們大聲叫喊，唱盤在轉，那機器把一切都淹沒，邊轉邊吸入白糖、香料、火柴、飛揚嗆人的塵土&mdash&mdash狗屎！那是劇院，是巨大的夢想，大得不可理解，等不到天亮了！呀呸！ 墨西哥之夢 一所巨大的牧師住宅，我住在裡面，鐵路在附近&mdash&mdash一個四處遊蕩的陌生人試圖幹我或買我&mdash&mdash可是我很高興&mdash&mdash院子裡有高大的樹木&mdash&mdash一口井&mdash&mdash秋千&mdash&mdash在墨西哥的第一個清晰的夢，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喬在那裡&mdash&mdash夢發生在失落的美國&mdash&mdash 我們在法國，我和科迪、伊芙林，開車穿越國土，我躺在旅行車後部的毯子和床單上面，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我說：&ldquo等在這裡很熱，我們去巴黎吧！&rdquo可是，科迪在油泵那裡忙着，打算在這片上下起伏的土地上待上一陣子；這個國家四處挂着一串串達利風格的路标，樹蔭下貼着穆特和傑夫的卡通畫[33]，一個瘋狂的地方，有一條路飄帶似的從中央越過小山延伸到巴黎去。
可我不相信我們真的要去巴黎，我非常不耐煩。
在一個冰冷的房間裡做了這麼一個黑暗的夢。
在一個冰冷而狹小的房間裡。
裡士滿希爾之夢 一座光秃秃的荒涼小山，&ldquo在墨西哥城外&rdquo，我藏在洞穴裡，朝海洋那邊看，那邊也有一個奇怪的沙灘，在蕩漾的微風中，人們過來找我&mdash&mdash我最後得到了一袋好大麻，微笑着用手撫摸它&mdash&mdash一個朋友在附近&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 軍号吹響，在一個白沙鋪地的院落裡，我和在醫院的夢境裡穿過麥克阿瑟将軍炮火的同一個士兵在那裡，有一些帳篷&mdash&mdash右邊，在黑暗的小隔間裡，我們做什麼事情時被人捉住了；醫院有紅磚牆&mdash&mdash我可能穿着一件圓點襯衫，可是更像是灰色帆布，還有從大象場上猛跑過來、搞得狂歡場上灰塵四起的什麼東西，看台、夜色、等待的人們&mdash&mdash等待焰火&mdash&mdash有人給我一條白布單，或是裹屍布&mdash&mdash院子裡有帳篷、軍号&mdash&mdash我們正要離開這裡，到類似英格蘭的什麼地方去&mdash&mdash他們在巨大的炖鍋裡煮湯，在放了豬油的銅鍋裡煮着一級棒的烤肋排，加了香料的沸水裡逸出肉和蔬菜混合的濃郁香氣&mdash&mdash有牛肉。
可是，沒有我們的份，一對揮霍無度的浪蕩子。
約莫與另一天晚上的小山上的房子有關，那時我是個孩子，在松樹下&mdash&mdash不如原先那些松樹清晰，那是在希爾德雷斯，面包房背後，清早去山上的學校的路上&mdash&mdash年輕的教師，她（一如既往地漂亮）住在一個有湖的地方&mdash&mdash開始是原始的木屑&mdash&mdash後來，小船&hellip&hellip可我隻是一個小孩子，我剛剛醒來，意識到這是真實的早晨了&mdash&mdash站在院子裡，濕潤的露水，被它的殺手太陽映照成粉紅色，太陽剛剛從學校的小山上升起來，小小的，暗淡無光&mdash&mdash我确實曾在一個寒冷的紅色早晨在我那三樓的木門廊上觀看停戰日遊行，哭泣着，因為我想要回到那個夏天的樹林裡。
[34] 在布爾·H的大飛機上，我們都在等待航行&mdash&mdash它有巨大的機翼，一架麥道公司的DC某型号飛機，它從我們在松樹溪林附近的豪華莊園起飛，我們出發了&mdash&mdash到達奇怪的墨西哥的狂歡城，它完美地着陸，沒出一點差錯，巨大的橡皮輪胎碾過黑色的地面，平穩地向右滑動&mdash&mdash我們在飛機上喝飲料&mdash&mdash一個女人先是想要把她的大衣放在我的座位上，可我把它拿起來，坐下，放在我的大腿上，她道了歉，我們最後把它搭在座椅的靠背上，律動、震顫着穿過空氣&mdash&mdash我們在哪裡？在做些什麼？&mdash&mdash我們隻是親密的一小夥人，乘飛機上天&mdash&mdash飛機跑道在迎接我們&mdash&mdash紐約的公寓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飛走了&mdash&mdash我們着陸的地方是有着納瓦霍發煙罐、梅賽德斯車和可憐的埃爾帕索小種馬的墨西哥；旌旗飄搖：我們去那裡辦事&mdash&mdash這也是麥克阿瑟将軍的醫院場地&mdash&mdash還有加拿大&mdash&mdash總是詭異的夢境&mdash&mdash昨晚的帳篷就在此地&mdash&mdash 從城外一座長滿青草的小山頂上看，一片荒蕪，這是墨西哥城，有大象的水坑、滑稽的牧羊人，還有我，帶着一個巨大的，唔，不那麼大，中号的大麻煙葉包，我把手伸進去撫弄大麻，仿佛它是金子，可它隻是野草，天色明亮，浮雲掠過，世間偉大的美國以北的大平原很美好，白得像婆婆媽媽的天空中的元老的胡須&mdash&mdash我那絲綢緞帶般的你&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 在紐約的一間閣樓上，像是朱利恩家或菲尼斯特拉家，可它屬于沃森，他一直在寫那些刺激的性愛故事一類作品賺錢，桌子上有一份帶插圖的巨大校樣，開頭是，&ldquo又是與往常沒啥不同的一天早上，我輕薄的外衣下面什麼也沒穿，&rdquo&mdash&mdash配有插圖，我在那裡，防火梯旁邊，獨自一人，可那過去也是伊芙林寫的，現在是沃森，她現在與科迪一起出去了。
&ldquo校樣&rdquo是一個巨大的裝訂好的冊子，長約三英尺，寬一英尺&mdash&mdash就像我父親的聚光燈，膨脹到巨大的尺寸&mdash&mdash艾倫·明科在附近什麼地方，也類似想念中的巴黎&mdash&mdash 羅蘭·布希利爾給我們開車，我、媽和後座上的一群孩子，參加完一個節慶活動回來&mdash&mdash我們在一個有着一座城堡和木制公寓樓的春季小鎮&mdash&mdash我白日裡夢見自己住在此處，住在城堡的巨大房間裡，我妹妹對于我房間和媽房間的寬闊空間感到驚訝&mdash&mdash而且，我想要住在那公寓樓裡，我仰頭望去，其中一些被廢棄了，玻璃窗破損，看起來像是燒過&mdash&mdash（我們穿過緬因州，這片土地悲傷得讓人不可思議&mdash&mdash）我四處走動，在城堡的地界，在小鎮&mdash&mdash城堡裡面，伯莎·福蒂埃，喬的姐姐單獨與他和菲利普待在那裡&mdash&mdash全家人大聲喊叫着離開&mdash&mdash他們的一個墨西哥小孩沿着房子正面高高地爬上去，掉下來時落在院子裡，發出可憐的撲通一聲，手和膝蓋着地，彈跳起來，雙膝撞在小肚子上，我心想：&ldquo哦，這樣一來他就落下終身殘疾了！&rdquo&mdash&mdash像一個癱瘓的人在遊泳，可是喬就像沒看見一樣，那個墨西哥小孩也沒受傷&mdash&mdash他隻是倒挂在那裡，從高處俯沖下來&mdash&mdash然後，我向伯莎要了一個三明治，想要和她性交，幻想着她的胖身子在沙發床上的樣子，等等&mdash&mdash在廚房後面的大廳裡四處遊蕩&mdash&mdash&ldquo主要的&rdquo家庭成員出去參加某個慶祝活動了&mdash&mdash然後我打了一輛出租車，不得不趕去找一個律師，在穆迪山以外的商業區裡的那條偏僻小街上&mdash&mdash我在小山上，招手叫出租車，叫到一輛，大汽車，司機和他的妻子或女人坐在前面，後座上，她那巨大的外套和一些包裹占去了所有的空間，我不得不使勁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一邊去，嘴裡罵罵咧咧，以便我能坐下去，可他們沒有注意到&mdash&mdash當我們到達活動現場時，我付了車費，跳下車來，意識到我其實并不知道這個購物&mdash電影區域有一個律師，之前隻是聽說過&mdash&mdash那裡有推拉門、一家小酒館、人群、嘈雜聲&mdash&mdash某位牙醫或律師的名字寫在一塊牌匾上&mdash&mdash街上店鋪門前的雪堤正在融化&mdash&mdash 喬&mdash&mdash羅蘭&mdash&mdash哦，不在了&mdash&mdash他，羅蘭，開着那輛二九年的福特T型車載我們回洛厄爾，很快我們就再次看到松樹頂上那夢中的磚瓦工廠了&mdash&mdash快到星期日了&mdash&mdash波塔基特維爾、神秘的雷達空襲、恐怖&mdash&mdash甚至此刻，皇家劇院也一片漆黑&mdash&mdash我媽媽坐在前面，羅蘭開車行駛在湖景路上，就像那鬼魅重重的墨西哥路&mdash&mdash我父親不在那裡&mdash&mdash仿佛有那麼一次我和喬、菲利普、媽一起乘坐羅蘭的車&hellip&hellip PauvreRoland[35]，他也是科迪&mdash&mdash在那個城堡小鎮，天氣暖和，陽光燦爛，土地發芽，冰雪融化，我們去了南方，雪水彙成涓涓細流，使空氣變得濕潤，泥土在美好的空氣裡發出芬芳的氣息&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我隻是被派去找律師，不是黑暗大廳裡的吵鬧者&mdash&mdash所有這一切都永遠地消逝了。
我們的死亡叫什麼名字？ 我們曾經失去的一切都會在天堂裡回到我們身邊。
我正匆匆忙忙地走開，走進老太太之家後面的沙堤，赤身裸體，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mdash&mdash我見一群小孩子來了，我坐進沙子裡，半埋到腰際，直到他們走過去，他們好奇地看着我&mdash&mdash然後我繼續在樹林裡逃亡&mdash&mdash回到老太太們的紅磚房子，那裡有一個大聚會，宴會，奧達斯和其他姑娘為喧鬧的大型聚會擺好餐桌，連梅爾·托姆也在場演奏鋼琴，我閉目側過腦袋，靠在琴鍵上聽他彈琴，梅爾并不介意，在其他琴鍵上狂熱地演奏，十分精彩&mdash&mdash 一次大型聚會，在墨西哥城，與梅爾·托姆的聚會混在一起卻并非同一個，一次非常成功的聚會，約翰·拉賓、沃辛頓、沃森等人&mdash&mdash許多大衣&mdash&mdash哈伯德在什麼地方&mdash&mdash我醉醺醺地蹒跚走出這場聚會，沃辛頓和沃森給我發了一份電報，我通過某種途徑收到了它&mdash&mdash是由沃森措辭的，一封友好的電報，很普通，可它的聲音、語氣是如此&mdash&mdash半娘娘腔&mdash&mdash或者諸如此類&mdash&mdash以至于我氣瘋了，沒有對它作出回應&mdash&mdash因此當我後來偶然在時報廣場附近的一家小酒吧裡遇見了沃與沃（我和加登或是什麼人在一起），我們大家為重逢而快樂，一切都得到了原諒，可我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揉成一團的電報，皺着眉、搖着頭讀它&mdash&mdash我原來幾乎認為它充滿了冷嘲熱諷、虛僞不實的言辭&mdash&mdash但是，我們現在正喝着佳釀歡聚一堂，這隻是一個小酒吧，棕色的老派風格，就像我夢見的波士頓華盛頓大街斯科雷廣場背後的那些美妙的酒吧一樣，特别像在洛厄爾的廢棄廠房深處的黑暗小食屋，棒極了，事實上，拉賓的聚會在一個倫敦風格的公寓裡，二聯式公寓，在樓上，那些老酒吧中的某一間上面&mdash&mdash四周閃爍着城市的燈火，像是在一幅生動的卡通畫裡&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一個家夥想要挑釁，在聚會上，或是眼下在酒吧裡&mdash&mdash可是我們都興高采烈地重新團聚在一起，沃森精明地仔細察看并且使勁盯着看我流露出的每一個表情，我仍舊皺着眉頭，迷惑不解地研究着電報的措辭&mdash&mdash我想哈伯德一定事先看過，說：&ldquo啊哈，啊哈，啊哈！&rdquo他就是這麼笑的，拍打着膝蓋，要多荒誕就有多荒誕，歐文和我在邊道上嚴肅地讨論這件事（從語義學的角度）。
地段邊界上的大房子，&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rdquo家，可同時也是我的家，因為媽最後住在那裡&mdash&mdash但是，後面有綿延起伏的非洲樹木，還有大片土地，通向科羅拉多、新不列颠和新英格蘭的夢之湖&mdash&mdash（關于心靈）隻是有一次，吉姆住在那裡時我也在，他的父親約翰·卡拉布裡斯和我們一起待在那布置得很好的起居室裡，我們喝着雞尾酒，有人開了個玩笑，我們都開懷大笑。
場景無端地切換到一個夜總會的星期日下午爵士樂課程班，我估計是在墨西哥城，和斯利姆·蓋拉德、布爾·哈伯德在一起，我們沒有喝東西，隻是等在那裡，結果有冰淇淋和小點心盛在托盤裡四處傳遞，沒有飲料&mdash&mdash樂師們正在聚集，布爾正與我談話，從洛厄爾來的那個希臘孩子狄摩西尼也在場，其他人在四處站着談話&mdash&mdash斯利姆·蓋拉德在各桌坐下來與人們閑聊&mdash&mdash布爾禮貌而興奮，東張西望，像約翰·麥克杜格爾德&mdash&mdash但是，過了不久，我就在非洲了，在地勢起伏的大草原中間的一座莊園，我&ldquo父母&rdquo無論是什麼人，他們都在，前院很像塞勒姆街上的喬家大院，想想看吧，喬也在&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rdquo家，憂傷而安靜，剛剛從醫院裡出來，可眼下就在非洲的房子裡了，他看上去似乎化身為一個黑人弟兄，多次準備之後，我們在一起玩耍、談話，大家微笑着贊許我那笑容可掬的獵戶商人毛庫偉父親，這驚起了我們旅行車裡的一頭水牛，它一頭紮進高高的草叢裡&mdash&mdash某種巨大的冒險經曆将會帶我們橫穿俄國、歐洲，最終周遊世界&mdash&mdash這一切就像巴特利特初中的後身一樣，我看到一些世界地圖&mdash&mdash像是我的舊漫畫書，夢見我自己&mdash&mdash那是我們的目的地，神秘莫測的歐洲&mdash&mdash我們有一些長矛，我們和他們進行體育比賽，滑稽的是，我現在意識到喬&mdash黑鬼&mdash槍兵&mdash弟兄也在我的另一個&ldquo吉姆&rdquo家，我母親住在那裡，他和我們待了一陣子&mdash&mdash在昏暗的棕色廚房裡，門通向夏天的夜晚，樹木在暗影裡揮動枝條，可憐的喬病容蒼白，鬼魂纏身！他近來一直在生病&mdash&mdash總是試圖把這場遊戲進行下去&mdash&mdash像《禁忌遊戲》中的小米歇爾&mdash&mdash與此同時，這一代人在星期日下午的夜總會裡繼續大跳爵士舞，像帕特·菲茨帕特裡克那樣熱切地聒噪不止&mdash&mdash關于這些事件，這就是我能記起來的全部情況嗎？談話、沸騰的情緒、神秘現象？ 我終于成了一個老妓，等在床上，沒有性别，心裡清楚我唯一的清醒時間就是有人帶着年輕的男孩來找我的時候&mdash&mdash并非通常的那一批老太太&mdash&mdash顯然我是男性&mdash&mdash我驚訝地醒過來了&mdash&mdash沒有場景，隻有我的床，我在床上，星期日上午十一點鐘&mdash&mdash就像房子所在的那條灰色小街上的那個&ldquo垮掉的弟兄&rdquo一樣陰郁，可我妹妹不在場，羞愧中我已從一個疲憊不堪的兄長變成了一個愚蠢可笑的迪倫·托馬斯[36]式的老妓&hellip&hellip酗酒的老妓，還到處跟人這麼說&hellip&hellip一個同樣愚蠢疲憊、胡言亂語的傑克·凱魯亞克式老妓。
聖女貞德教堂，在洛厄爾的克勞福德和弗農山附近的小山上，教堂裡那狹長而低矮的地窖裡&mdash&mdash陰郁的衆人、晚禱告、昏暗、孩子們、我、人群&mdash&mdash那裡發生了幾次搶劫，成群的暴徒攜槍從各個門走進來，進行搶劫，神父繼續着其他的贊美詩，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除了有一陣驚慌的交頭接耳&mdash&mdash其中一次有我在場，還有我的小夥伴們，門口守着身穿灰色大衣的年輕人&mdash&mdash（沒有搶錢，我沒有看到任何事情發生），然後我們都沖出去，在黑暗的街道上追趕、搜尋他們&mdash&mdash他們不見了&mdash&mdash下着雪，孩子們在灰蒙蒙的空氣中滑雪&mdash&mdash我沿着黑暗的穆迪街、黑暗的格肖姆街走回家，一邊議論這事，一邊走回我在薩拉大道上的黑洞洞的房子&mdash&mdash一切都染上了那埋在地下腐爛分解的東西的黑暗色&mdash&mdash是我&mdash&mdash我看到我的樹此時正在我的手上發芽，我透過骨頭看見了十一月，我在黑暗中等待着春暖花開，我是躺在我自己的六英尺墳墓裡的弗蘭肯斯坦，别了，那快樂瘋狂世界裡的金色小人們。
一個恐怖洞穴變成了某種恐怖船，有一些通道、怪獸、刀子、鐵棍、壁爐，最可怕的是長而尖的鐵釘，在一個灰色的日子裡它們包圍上來把你困住，當你四處跳着躲避這些恐怖之物時給你紮上幾個窟窿&mdash&mdash我不知道為什麼，小船抛錨的河流最終上漲，灰暗而湍急，岸上是像林蔭道一樣的沙灘，我沒有駛向非洲，因為我已經打敗下面的那些怪獸和貝拉·盧戈希[37]，我的小船（有随行的劃艇拴在上面）翻了，完全沉沒，我隻好頂着入海的強大水流奮力地遊向岸邊，可令人驚訝的是，我輕易地做到了，像是在浴缸裡遊泳一般，最後隻消輕巧地一蹬便到達沙洲。
與此同時，我還去了哥倫比亞大學的阿姆斯特丹大道，利文斯頓大廳的邊道上建起了一些書亭，我偷了兩本全新的小開本藝術書，四處走動，在埃德娜祖母的窗下尋找她&mdash&mdash我那神秘的逃學事件現在又加上了偷書行為&mdash&mdash沒有人注意到&hellip&hellip 後來，我看見了我送給甯的一件禮物，一個玫瑰色的大木櫃，頂上還放着一件更小的禮物，一個箱子，盒子，一件什麼家具，那是在一個公寓房裡，棕色、單調，談話、一些事件&mdash&mdash發生的事情太多，記不起來了&hellip&hellip 我們在接受訓練&mdash&mdash我們不得不騎着自行車從小木闆下穿過，除了我以外，大家都過去了，我卻連腰都彎不下，更不要說讓自己或自行車穿過去了，不過，在某種程度上，我還是做到了&mdash&mdash&ldquo呀，這個家夥有這麼多肌肉，&rdquo一名次級教練笑着說。
&ldquo對，我被肌肉捆住了，&rdquo我說，&ldquo連腰都彎不下了&mdash&mdash&rdquo這是因為我穿着我那件又大又厚的冬衣&mdash&mdash&ldquo被肌肉捆住&rdquo是因為我腰部周圍的肥肉&mdash&mdash弗蘭克·萊希看來是首席教練，在朱利恩的閣樓上，光線黑暗&mdash&mdash一所老房子裡有個女人從窗子裡朝我們看&mdash&mdash附近有一家面包房&mdash&mdash我們正學做秘密組織的探子&mdash&mdash上帝，那些&ldquo自行車&rdquo被毀壞得多麼不可思議呀！ 試圖把我那古怪的小電動剃須刀插上電源，插進浴室牆上的插座裡&mdash&mdash那隻是一個幾片絕緣材料組成的劣制小裝置，很可悲&mdash&mdash人們走來，看着我&mdash&mdash在雜亂無章的房間裡和黑暗的空氣中有着一些漫長、迷惘而痛苦的逃亡&mdash&mdash我希望在我把&ldquo剃須刀&rdquo插進插座的時候不會遭到電擊，我滿懷希望地等待着。
（所以，那一天，艾爾·格林給我演示雷牌電擊燈，他渾身顫抖，面部發紫，小電火花&ldquo梯克，梯克&rdquo地響，我在房間的另一頭都能感覺得到，确實是在&ldquo預料&rdquo之中&mdash&mdash） 一場舞會，在&ldquo艦隊司令官&rdquo或其他舞廳，一群女孩子在為男孩争論不休，音樂聲一響起便直奔他們而去，其中一個是身穿粗花呢夾克的胖胖的圓臉男孩，表情陰郁，一心隻想着他自己，他那自負的沉悶歲月才剛開始&mdash&mdash在那些玫瑰色的空虛的舞會之夜&mdash&mdash 在高中的盛大禮拜儀式上，在一座灰暗的地下室類型的聖女貞德教堂裡，艾森豪威爾也在場，甚至要作一次講演，在某一刻我遇見了一個美麗的蜜色女孩，在一個接待室裡，我與她呻吟着扭在一處，她外衣下面什麼也沒穿，我強壓在她身上，最後真的得手并做完了那件事，這讓她感到意外&mdash&mdash有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但是有趣而刺激&mdash&mdash禮拜結束後，我随其他人魚貫而出，她在那裡，在走廊的門邊，我的唇掠過她的大衣袖子，她說：&ldquo這樣最好！&rdquo（我們已經相約以後再見面）&mdash&mdash外面，在教堂的門廊上，我沒有走下台階，走進雨中那陰郁的匹茲堡小鎮，而是越過類似厄尼·馬洛家的陽台，後面是類似老太太版的梅爾·托姆的宴會廳的地方，小巷、闆條栅欄，我爬下去，避開緩慢移動的擁擠人群，設法來到寬闊的大海邊，鐵紫色的鳥在它那壯美的景色中盤旋，幹淨，清澈，我沖下沙灘，黎明拂曉時的浪頭巨大，我們的小船停靠在右邊等待，我被雇上船。
我們打算去那冰冷荒涼而神秘的格陵蘭島&mdash&mdash紫色的雲彩，巨大的波浪&mdash&mdash我跳進去，驚恐地四處沖撞&mdash&mdash炮聲隆隆地壓過海浪的喧嚣&mdash&mdash早晨，海面煥然一新&hellip&hellip很棒的夢境，關于艾爾·格林和弗蘭克·謝潑德&mdash&mdash基思劇院&mdash&mdash雷德·羅德尼&mdash&mdash那個為戈弗雷唱歌的漂亮小姑娘和我一起在異域風情的巴黎（在一所搖搖欲墜的公寓房裡），她的女朋友愛上了雷德·羅德尼，他脫去了衣服，他們一道跳上沙發床做愛&mdash&mdash好像是在某處神秘的洛厄爾（有一些搖滾爵士樂的即席演奏會，威格彈奏低音貝司）&mdash&mdash那裡有一座高高的沙堤，我被困在頂上，不敢動彈，兩邊是峭壁，垂直的懸崖，可下面是柔軟的沙灘&mdash&mdashG.J.和我在頂上&mdash&mdash我丢了财物（公文包）。
後來，在巴黎郊外的一所小房子裡，在兩張單人帆布床上，艾爾和弗蘭克在聊天，我剛到&mdash&mdash我想要買一張去什麼地方的票，為此（然後與弗蘭克邊散步邊談話）去了男招待約翰尼工作的那間酒吧，他今天&ldquo歇班&rdquo，在後面站着，我朝他走過去，&ldquo你歇班嗎？&rdquo&ldquo不，我十二點上班&mdash&mdash你為什麼要買票？&rdquo（約翰尼是羅蘭）&mdash&mdash他戴着一頂帽子，穿着大衣。
早先我在洛厄爾的基思劇院來着，一場午後音樂會，我在灰色的夢境裡看到的所有那些奇怪的日間音樂會&mdash&mdash關于雷德·羅德尼的那個夢和沙堤離邦克山不遠，在那裡，科迪&mdash伊芙林的白馬引發了所有這些夢&mdash&mdash而且，我夢中的這個小女孩使我想到很久以前夢到的擁有噴泉和美麗的那&ldquo一夥意大利年輕人&rdquo&mdash&mdash夢是預言&mdash&mdash關于瑪吉&mdash瑪格麗特&mdash馬德琳的夢全都變成了現實：我寫了&ldquo瑪吉（·卡西迪）&rdquo，愛過&ldquo瑪格麗特&rdquo，馬德琳不久将會看到&hellip&hellip 巴弗德公園的舊夢顯然應驗了（威格開車經過那裡&mdash&mdash威格在那個關于意大利噴泉女郎的夢裡出現）&hellip&hellip 巨大的夢境，塞巴斯蒂安、瑪格麗特、黑珍珠的臉不可避免地浮現&mdash&mdash将會給我帶來很多東西的黑珍珠&hellip&hellip枝葉掩映的高高懸崖，樹木、建築物、鐵軌，俯瞰下面有着蒼白河流和工廠的平原低地&mdash&mdash我在懸崖上生活，在鐵路上工作，他們叫我從懸崖上下來，到平原上，在一列當地區間車上幹活，我不喜歡這份工作&mdash&mdash氣氛悲哀，暮氣沉沉&hellip&hellip 我和媽在&ldquo新澤西&rdquo，一個晴朗的星期六早晨，我們走進一塊廢棄無頂的空場，在浴缸裡找到一大塊熏火腿、一個裝滿白色的蠕動的發酵面團的盒子或桶、一闆條箱意大利面以及各式各樣的食品&mdash&mdash周圍沒有人&mdash&mdash媽拿着那塊大火腿去空場拐角處的一個室外洗碗池，把它煮熟&mdash&mdash&ldquo你不必那麼做，&rdquo我說&mdash&mdash&ldquo哦，對！&mdash&mdash它會（更幹淨）更好&mdash&mdash&rdquo與此同時，我在忙着處理其他食品&mdash&mdash在浴缸裡&mdash&mdash像是五香熏牛肉&mdash&mdash忽然，範·約翰遜坐在那裡看着我&mdash&mdash&ldquo這是你的東西嗎？&rdquo我說&mdash&mdash他看來不想評論&mdash&mdash街道盡頭的兩座農舍裡，他那身材魁梧的母親完全瘋了&mdash&mdash這是新澤西的星期六早市，也是納瓦霍印第安人的埃爾帕索&mdash&mdash我和母親快樂無比，我們找到了價值五十美元的不會腐爛的食物，我們要把它帶回長島的家中&mdash&mdash還說：&ldquo這是個什麼地方，他們開了張卻又廢棄掉的一家店鋪嗎？&rdquo 早些時候，我父親回來了，回到人世間&mdash&mdash非常蒼白&mdash&mdash卻對他自己的健康很有把握&mdash&mdash剛剛在紐約找到了一份新工作&mdash&mdash可我知道他就要死了&mdash&mdash尤其是從他的臉上看&mdash&mdash他去了工會&mdash&mdash此時，我站在一座巨型建築物的高處，俯視下面微乎其微的港灣，毫不畏懼&mdash&mdash巨大的神秘的夢中紐約的凱魯亞克家族史。
悲哀的鐵路史詩，我是一名司閘員，年輕，沒有經驗，在燈火通明的遼闊土地上穿梭工作，身邊帶着我那拴在皮繩上的小鳥&mdash&mdash每次旅程結束後，鐵路上的馴鳥員就把它從我手上拿走&mdash&mdash我幹我的活，跑完一趟車，北上去了某個偏僻的鄉村（這以後還會去更多次）&mdash&mdash最後到達了海岸線上的終點，下了火車，我忽然就失去了那隻鳥，它帶着皮繩振翅飛上天了&mdash&mdash&ldquo嗨！&rdquo我大喊&mdash&mdash這以前也發生過，你被記了過&mdash&mdash&ldquo它會去哪裡？&rdquo我問那些馴鳥員，以前從未意識到他們的工作就是在黑暗的鐵路鳥巢裡與籠子和種子打交道，真是可悲&mdash&mdash也許有一天我會在一座山牆上再次找到它，它栖息在那裡，小脖子上還挂着那條皮繩&mdash&mdash或者在岸邊的一個沙巢裡&mdash&mdash可是，在此之前&mdash&mdash它演了喬治·桑德斯的一出情感喜劇，喬治·桑德斯開着一家古董店，是個單身漢，一個美麗的女孩來買東西，開始了一場浪漫情事，他請她去吃午餐，把他那些昂貴的小擺設中的某一件包裝在盒子裡當作禮物送給她（一件&ldquo午餐前&rdquo的禮物，在我看來與劇情毫不相幹）&mdash&mdash他的同夥把它取來&mdash&mdash其間你一直很清楚，有朝一日喬治會找回那隻鳥來&mdash&mdash可他似乎不情願繼續出演這部濫情電影，盡管我對喬治·桑德斯會找回他的小鳥滿懷希望，激動得心髒狂跳，脊梁骨發顫&hellip&hellip他卻滅了這個念頭，已經對這個劇本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有所不滿，你知道這部電影不會成功的&mdash&mdash在他的古董中間，在他的店鋪裡、閣樓上、頂樓上，在這個憂傷的夢境裡，在某處，那隻拴着皮繩的鳥會重新出現，那個司閘員，詩史青年喬治·桑德斯，還會被喚醒&mdash&mdash淚水&mdash&mdash鐵路通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土地&hellip&hellip一個男人開着一輛小轎車，帶我們所有人去參加一個野餐會，他猛地轉下了公路，上了一條雙軌鐵路，想抄近路，可是，路上有一個死彎，你無法判斷有沒有火車開過來，我雖然隻是一個小男孩，可我在鐵路上工作了很久，感覺有義務，也有資格大聲喊：&ldquo喂，千萬不要這麼做！這可是最危險的事情&mdash&mdash另找一條路越過鐵軌吧！&rdquo大家都肅然起敬地聽着，甚至包括我父親在内，老爸以前或許會因為我向他的一位老友大喊大叫而大動肝火，但是他們知道并尊重我的鐵路常識，紛紛點頭稱是，可我突然看到雙軌鐵路在拐彎處便終止了，有一處回空車的雙重路障，所以根本就沒有危險，我說：&ldquo哦，好吧，沒事了，我原來以為&hellip&hellip&rdquo此時，在火車站，火車正在載貨、進站、出站&mdash&mdash我們正在舉辦一場大型野餐會，我在一個大看台下面的碎石堆裡給媽尋找可愛的新鮮蘋果和各式各樣的水果，我特别想要給她找一些李子，可隻找到了一個，但是很不錯的一個，然後非常自豪地把所有這些都帶回到沙灘野餐會上給她，她謝了我&mdash&mdash就在這個過程中，那隻鳥成了我的，我訓練它&mdash&mdash直到我的工作使我回到岸邊，然後我便失去了它&mdash&mdash我看到它拖着那條沉重的皮繩虛弱無力地振翅飛上天&mdash&mdash灰蒙蒙的天空&mdash&mdash 另一夜&mdash&mdash就是昨夜&mdash&mdash我和醉酒的約翰·麥克杜格爾德一起在墨西哥的小邊境上，我還在鐵路上工作，有通行證，不斷地穿越國境易如反掌，麥克老是醉醺醺地打我&mdash&mdash我看見我的關系戶老戴夫·奧裡薩瓦，我們一邊談話，一邊一同進入墨西哥&mdash&mdash邊境小鎮就像是沃森維爾，有銀行、餐館、商業區的街道&mdash&mdash破破爛爛的墨西哥郊區&mdash&mdash在一個邊境廁所裡，麥克杜格爾德不停地朝我喊叫，還一邊撕扯着我，爛醉如泥，醉話連篇，像福斯塔夫[38]一樣放肆地大笑，如此這般&mdash&mdash我的小鳥，我的小鳥&mdash&mdash哦，那個鐵石心腸的喬治·桑德斯永遠也進不了天堂！ 哥倫比亞大學校園裡最黑暗的夜晚，百老彙與一一六街的拐角處，在巴納德邊道上，街燈全都不亮&mdash&mdash一片昏暗的雨霧&mdash&mdash暗影掠過&mdash&mdash我站在我的花生旁邊等待&mdash&mdash溫暖的四月之夜&mdash&mdash神秘的西區酒吧、哈得孫河裡的屍體、籠罩校園的俄羅斯式黑暗中的埃德娜&mdash&mdash在這一片昏暗中，我環顧四周，幾乎擔心會有搶劫者&mdash&mdash世界在靜止的時間中等待着&mdash&mdash我醒來&mdash&mdash感到驚異&mdash&mdash 在科迪家，聖何塞，神秘的午夜，睡在&ldquo三樓&rdquo的硬木床上&mdash&mdash聖克拉拉東街的一長串景物，有霓虹燈、解渴的軟飲料、雜貨鋪的冰淇淋冷凍櫃、超級市場、賣匈牙利白葡萄酒的店鋪、加利福尼亞雞尾酒杯霓虹燈酒吧、電視機&mdash&mdash我們都在汽車裡交談，轉過街角&hellip&hellip 在澤西的沼澤地上駕車行駛，尋找農場，澤西的大死海是一片沼澤地，荒蕪凄涼。
後來，我和兩個家夥在一個加油站工作，油罐車開過來，司機自行從地上的井泵裡加油&mdash&mdash我叫我那皮膚淺黑、身材高挑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十二點鐘來見我，可是十二點鐘我趕去洛厄爾，然後走了二十分鐘便很快回來了，盡管這是加利福尼亞&mdash&mdash出差公幹&mdash&mdash我遲到了二十五分鐘&mdash&mdash身穿工裝、坐在辦公室裡的家夥們很和善，因為我還不了解業務，他們都不來煩我。
&ldquo該吃午飯了，&rdquo我說着從抽屜裡拿出我的午餐來。
&ldquo嘗點韋斯切斯特啤酒吧，傑克，這啤酒很棒！&rdquo&mdash&mdash（在街對面的小酒館裡。
）&ldquo好吧，我來嘗嘗！&rdquo&mdash&mdash妻子帶着孩子們漫步走來，我趕上去迎接，解釋了我遲到的原因，沒有笑容，沒有親吻，我正要看我的孩子們第一眼&mdash&mdash我穿着工裝，街道憂傷凄涼&mdash&mdash 我和喬騎着他的摩托車，我坐在後面，我的绉膠底新鞋後跟拖在南方小鎮的街道上&mdash&mdash我想叫喬慢下來，以便我轉過身去，可他沒聽見或者沒在意，是落基山或金斯頓[39]，我們越過鐵軌，走出去，在鄉間疾馳，可是它突然離開了我們，我們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空缺口和百英尺深的沙地峽谷，我們隻能下落，可喬竟然瘋狂地幻想着車輪會保持直立，它們或多或少做到了，我們騎着鋸木架，谷底是一條幹涸的小溪，另外一條爬上了陡峭的沙堤，就像我們在勞倫斯大道噩夢般的漫長等待中偶遇的那些一樣&mdash&mdash一座小棚屋占據了對面的斜坡，我們走進去，一個名叫安·比埃或類似名字的美麗女孩與她的媽媽一同住在那裡&mdash&mdash有一台卡帶錄音機、一些書籍，有些孤寂&mdash&mdash我走進去，小雞雞懸垂，赤身裸體&mdash&mdash我開始對她講話，喬不見了，我不得不走開，去拿錢或者去工作，可我會回來娶她的&mdash&mdash她有着蜜色皮膚，天真單純，帶着十六歲的甜美，雜亂無章的卧室裡，憂傷的沙堤陽光填滿了她那永恒的窗子&mdash&mdash 早些時候是洛厄爾高級中學的橄榄球訓練場，在神秘的洛厄爾郊外&mdash&mdash蒂克斯伯裡路&mdash&mdash基迪教練&mdash&mdash兒童球隊&mdash&mdash我正要走過去&mdash&mdash從沙地逃亡到波士頓&mdash&mdash太晚了，我太老了，可我還是想要在兒童球隊打球，想象自己在比勒裡卡山間上蹿下跳，躍入洛厄爾郊區，像是舊金山的摩托車山和意大利噴泉&mdash&mdash那個蜜色甜心潛伏在那裡等我&mdash&mdash牛奶！ 偉大的傳奇故事，始于我在菲比大道的院落，我在軍隊裡，士兵們在瓢潑大雨中精疲力竭地仰面躺着休息&mdash&mdash他們還沒有得到全部裝備，可還是被派出來長途行軍并進行訓練，一些人仍然穿着睡衣&mdash&mdash我也一樣，于是我藏在巨大的醫院房間裡，告訴自己說我在等着發裝備。
房間的最遠端有許多像宿舍一樣的床位&mdash&mdash我走到我的床位&mdash&mdash沒有雨衣，什麼也沒穿，隻穿着我的睡衣，屁股上露着一個大洞&mdash&mdash帕特·菲茨來看望我，回憶起軍隊來&mdash&mdash我絕望地構想着潛逃的方式&mdash&mdash想辦法偷偷地溜回加利福尼亞的鐵路&mdash&mdash把這個夢與我痛恨的那些關于海軍新兵訓練營的狂亂生活的舊夢聯系起來&mdash&mdash 突然我就在&ldquo新奧爾良&rdquo了，在岸邊碼頭上，成百上千的輪船，成千上萬的人在鵝卵石上走，我去阿卡普爾科[40]航海公司申請一份工作，他問我是不是工會會員，我說&ldquo過去是&rdquo，沒有雇我，他問我是不是工會會員，我說&ldquo是&rdquo，給他看了文件，他雇了我&mdash&mdash我作為輪船上英俊的金發船長出海去了，從地圖上看，我們的路線是沿着墨西哥東海岸南下&mdash&mdash在舊金山，突然出現了所有那些木房子和小山&mdash&mdash我想讓我媽看看它們，太壯觀了，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被匆忙地趕着做完了這個不完整的夢，盡管這是在新奧爾良，可是場面蔚為壯觀：一群斯堪的納維亞輪船上的船員緊緊地擠在一處，直挺挺地行進，長官在前，其他男人和姑娘們在後，身穿北海粗花呢制服的高個子走在前面，矮個子緊跟着走在後面，像納粹一樣甩着胳膊齊步前行，從領事館走到岸邊，再從岸邊走回領事館，面目猙獰，喜形于色，我在一瞬間迅速地瞥見金發挽成發髻的男服務員在後面&mdash&mdash海上和斯堪的納維亞的生活造就的強健體魄&mdash&mdash 一場大型橄榄球比賽在下東區的一個樓頂球場舉行&mdash&mdash朱利恩參與比賽，祖密斯&mdash&mdash兩支球隊&mdash&mdash我的貓朗度與我在一起，賽後我擔心把它給丢了，可是看了看卧室裡的壁櫥，它就在裡面的黑暗角落睡覺，所有那些狂熱使它筋疲力盡了，這場球賽就像是一場酒醉的狂歡&mdash&mdash我先前匆匆忙忙地趕到類似長島鐵路的高架鐵軌上工作&mdash&mdash遲到了，我指望着在我那趟火車出發前趕上它，可是車場又複雜又大，有許多市郊往返列車和電動機車輸電軌，我感到絕望，沒能趕上火車，也丢了飯碗，就像那些關于妓女的舊夢&mdash&mdash後來我在寫一部小說，稱朱利恩為&ldquo山姆·維德&rdquo，他喜歡這個名字，我又想到&ldquo羅傑·比徹姆&rdquo&mdash&mdash這一切全都發生在同樣令人心焦的昏暗之中&mdash&mdash 我和科迪是警察，在一座陡峭得駭人的小山似的金字塔頂上工作，有人引起麻煩，我們派人再去叫兩個警察來&mdash&mdash他們上來的時候可以從出租車窗裡看見我坐在車裡寫作，科迪下山去了，我兀自琢磨着&ldquo他們能看見我的制服，他們知道我是警察，現在他們就要發現我的秘密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崗位&rdquo&mdash&mdash這座小山很清晰，高度駭人，我不敢朝下看所有這些世界，可我要這麼做了&hellip&hellip 六千個不同的夢境，我無法把它們拼接在一起，可我在一座有狹長地段伸向大海的城市裡，住在一個旅館房間裡，一些溫暖的夜晚，我父親在場&mdash&mdash我的生活過于混亂，無法再做更為簡單、實在的夢了&mdash&mdash我應該是睡着了&mdash&mdash一切都發生在那加利福尼亞海岸上的普羅溫斯敦&mdash&mdash 奇迹般的夢境之夜，三月十六日星期天晚上&mdash&mdash發生了一場全國性的大災難，在一個下着雨的灰蒙蒙的清晨，收音機裡宣布這是一場規模極大的暴亂，類似于一場革命&mdash&mdash關于&ldquo警方暴行&rdquo&mdash&mdash繃帶扔得滿街都是&mdash&mdash人們起來反抗警方&mdash&mdash幸存者攜手一字排開&mdash&mdash收音機裡早間節目的播音員嚴肅而不動聲色地播報了這一切&mdash&mdash我昨晚睡覺前就知道會有事情發生&mdash&mdash這将影響到曆史進程，美國的和世界的&mdash&mdash停工停學&mdash&mdash像是我童年的日子，雨天，我待在家裡陪媽，等待我的是玩彈子賽馬遊戲和讀報紙的美好時光，就像是根據《薩克斯》一書拍攝的憂傷電影裡演的那樣，她會偶爾過來看我玩遊戲，拿來蛋糕、牛奶、新鮮餡餅，給我看她正在縫補的襪子，讓我确信當天下午雨還會下得非常非常大，就像眼下的全國動亂所帶來的大災難一樣，所以她不能去上班（若是這樣，我會陪着她走到汽車站，那裡會有磚頭橫飛）&mdash&mdash可是不去上班是個好主意&mdash&mdash但她堅持說：&ldquo我不想丢掉工作，這是我唯一的安全感了。
&rdquo&mdash&mdash 然後就是洛厄爾，格肖姆街的房子，埃迪博伊看起來年輕而瘦削，他有三十多歲，穿着一件白色襯衣，急匆匆地跑進來，和魯迪·洛瓦爾一起&mdash&mdash我曾經離開
耶稣啊，生活好無趣，且不說工作，人該怎麼活下去呀&mdash&mdash[1]睡覺，做夢，直到另一個世界&mdash&mdash在那邊，你遇到的麻煩要比你吃飽撐死的煩惱還要糟糕上十倍[2]&mdash&mdash瞧，我停下不說了&mdash&mdash人在口含黃金時怎能滿嘴噴糞謊話連篇呢。
辛辛那提[3]、費拉卡德爾菲亞[4]、佛羅亥俄[5]、福盧的車站&mdash&mdash雨鎮、齧垢、别西蔔爾[6]、亨普鎮，這些地方我都去過，還讀過芬尼根之作[7]，這對我會有什麼好處，如果我不停下來糾正我裝備可憐的腦&mdash&mdash哪個詞來着？&mdash&mdash頭顱裡的圓滿謬誤&hellip&hellip 說呀，說呀，說&mdash&mdash 我去見了科迪和伊芙林，這一切都始于墨西哥，在布爾的那張破破爛爛的舊沙發上，我隻夢見自己正騎着一匹白馬，在那座北方小鎮上沿着一條偏僻的小道策馬而行，這裡看起來像是緬因州，其實卻偏離緬因州的交通幹線，路邊盡是那些在美國各地随處可見的雨夜門廊，此情此景你們都見過的，你們這些不知道自己在讀什麼的蠢貨，好吧，那裡有側街、樹木、黑夜、霧氣、路燈、牛仔、谷倉、撐裙、女孩、樹葉，如此熟視無睹的景物，令人肝腸寸斷&mdash&mdash我一路沿街狂奔，馬蹄哒哒，此前剛剛在舊金山市場路和第三大街交口處的一家幽靈般的餐館或是自助餐廳裡與科迪和伊芙林分手，我們在那裡熱切地讨論關于一次東方之旅的計劃來着。
（就好像是真的一樣！）（仿佛裝在睡袋裡、底座擱在枕頭上的那架指針搖擺不定的老指南針真能顯示東西似的，蠢人和瘋人做夢，照這麼下去拯救不了世界，這都是一隻&mdash&mdash迷途的&mdash&mdash綿羊&mdash&mdash的狂亂呓語罷了）&mdash&mdash這些夢裡的伊芙林是溫良順從的&mdash&mdash科迪是&mdash&mdash（冷漠而妒忌）&mdash&mdash有點&mdash&mdash我不知道&mdash&mdash也不在乎&mdash&mdash就在我和他們談話以後&mdash&mdash仁慈的上帝呀，我費了這般口舌就是要說，我正策馬下山&mdash&mdash它變成了洛厄爾的邦克山大街&mdash&mdash我騎着一匹白馬直奔那條黑色的河流而去&mdash&mdash醒來後，我心欲碎，因為意識到我即将踏上那東方之旅（可憐見的！）&mdash&mdash形單影隻&mdash&mdash遺世獨行&mdash&mdash我現在奔向東方，騎着白馬，不知道将要發生什麼，命中注定與否，若是命中注定，何必煩心，若非如此，何必嘗試，不是為何嘗試，而是何不嘗試，或者沒有理由不嘗試&mdash&mdash此時此刻，我無話可說，不了解更多的情況，故無可奉告。
墨西哥城，一座夢幻城池，想象中有幾處防波堤坐落在陰沉灰暗的利物浦式鐵路的盡頭&mdash&mdash我和一大群挽着花枝招展的姑娘的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一道參加了一場混亂的聚會，在一座大樓裡，一座塔樓&mdash&mdash裡面擁擠不堪，我和一些單身漢不得不等在外面&mdash&mdash裡面傳來令人情緒激昂的鼓掌聲、講演聲、音樂聲&mdash&mdash奇怪的是，在我的夢裡，一切看起來不像是已經以一種更為有趣的方式發生過了，但留下來了敬畏，美好的敬畏感&mdash&mdash因為怒火正在一點點地吞噬我的心。
我在這陰郁險惡的北卡羅來納州做什麼，我隻是一個早上六點鐘起床的小職員&mdash&mdash在一間暮氣沉沉的鐵路局辦公室裡，是那些面相老成的陰險的小職員當中的一員&mdash&mdash沒有夢境會比這更可怕，更像地獄。
我最終設法加入了那場聚會&mdash&mdash不，那條白癡狗把我吵醒了，剛好就在我可能有故事要講的那一刻&mdash&mdash不過，我近來老是在黎明時分被噩夢驚醒。
在紐約，他們在竊取我的思想，出書，沽名釣譽，操别人的老婆，從老詩人那裡搶走桂冠&mdash&mdash我在這張恐怖之床上醒來，迎接我的是隻有生活才能制造的夢魇。
讓它見鬼去吧。
在一間奇怪的客廳裡，大約是在墨西哥城，但是看起來十分疑似我夢中的洛厄爾或夢中移鎮的我媽我爸家的客廳&mdash&mdash瓊（埃文斯）正在告訴我一位不為人所知的偉大希臘作家的名字，普裡皮亞斯，或叫斯尼皮亞斯，他的父親如何攜家裡的存款逃之夭夭，于是同性戀者普裡皮亞斯就去一座小島上與他愛戀的男孩同居了；他寫道：&ldquo我從來不和男人作對，因為我愛他&rdquo&mdash&mdash瓊極力推薦這位作家，她說：&ldquo你可能會每天花上一個小時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糾纏不休，但是，在更寬泛的意義上，你可以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從來不和人作對&mdash&mdash&rdquo這時，我剛好想去衛生間，可是布爾已經在裡面了&mdash&mdash于是未加評論&mdash&mdash 在這個女人的地窖裡挖土，為了種植，或者說移植，我的大麻&mdash&mdash在亂糟糟的紙堆下面（就在一分鐘前，我在整理我的私人物品，在一個巨大的新房間裡，皮切斯剛剛離開霍爾）&mdash&mdash還有一團團糾結的橡皮筋，等等，我掘開土挖苗床，卻意識到在她的垃圾堆下面洞穴有多深，心裡暗自尋思，&ldquo這老太婆&mdash&mdash你歲數越大，你的地窖就越深，就越像一個墓穴&mdash&mdash你的地窖就越像一個墓穴&mdash&mdash&rdquo左邊有一個明顯的空洞&mdash&mdash一個明确的說法&mdash&mdash 我在為皮切斯四處翻找我的那些故事和紙張&mdash&mdash早先，我在一個房間裡，給一個男人當秘書，他是一個僞君子，一個騙子&mdash&mdash掌管着一家邪惡的趣味低級的雜志社，是一名精于騙術、帶有邪氣的天才領導者&mdash&mdash我母親來看我，就像探監一樣&mdash&mdash我躺在床上，在我的帆布輕便床上翻過身去，饒有興趣地思考着這些事情&mdash&mdash發生在芝加哥的可怕激戰&mdash&mdash與一些年輕的海員和德尼·布洛，在一輛小汽車裡，燈火通明的雙向車流，像是波士頓&mdash&mdash被幾名警察截住，最小的那個孩子把兩個兩誇脫的啤酒瓶扔出車窗外，摔得粉碎&mdash&mdash&ldquo該死的！&rdquo我們都罵他&mdash&mdash我查看了一下身上的口袋，除了一塊橡皮以外，啥也沒有&mdash&mdash可是，警察們找到了一隻蟑螂，我卻要說那隻是百裡香，或是古巴草，其實就是這個&mdash&mdash百裡香雖不值錢，卻惹禍上身&mdash&mdash一名假扮出租車司機的便衣警察叫我把舌頭伸出來，檢查有沒有古巴草，我照辦，他做出要扇我的樣子來，卻沒有動手&mdash&mdash我們聽見收音機裡播送了有關海員大聯盟的新聞報道，電波裡傳來&ldquo亞當斯總統号&rdquo上的那個傻裡傻氣的清潔工的咯咯笑聲&mdash&mdash他也在義憤填膺地做聯盟演說&mdash&mdash德尼也還陰郁如常&mdash&mdash依然無精打采&mdash&mdash 然後又進入舊金山山區的舊夢裡，仍與邦克山的白馬相關，盡管自從我實際上回到了舊金山以來，這個夢還都未曾出現過&mdash&mdash科迪開着一輛破舊老爺車，一座漂亮的公寓樓前的山坡（他一下子從地闆上拉起加速杆，看起來沒費吹灰之力）&mdash&mdash他在對我說些什麼，語氣怏怏不樂，眼下的一切都令人不快，人人都想從我這裡得到金錢或權力，美好感覺蕩然無存&mdash&mdash科迪臉上帶着受氣包似的悶悶不樂的陰郁表情&mdash&mdash這輛破車讓我想起了我上周停在奧松公園附近一條僻靜的街道上的那輛破車，一個兄弟趴在方向盤上睡覺，二樓一扇爬滿花莖甘藍葉的窗子裡有個家夥開始用獵槍朝我們射擊，我咬緊牙關，一頭紮進陰溝裡，感覺到了子彈那炙熱，可他沒有打中我&mdash&mdash然後我沿街飛奔，他開始故意瞄準我射擊（先前那一槍是對準邊道上的瓊·奧格爾維那個女人打的）&mdash&mdash現在他想要打的人是我&mdash&mdash我撒腿就跑&mdash&mdash我害怕他追我，吓得眼淚汪汪的&mdash&mdash破車是我的&mdash&mdash他跳了上去，&ldquo他現在要偷我的卡車！&rdquo我嗚咽着說，&ldquo他媽的這個世界！&rdquo可我那兄弟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mdash&mdash是不是因為他被第一槍打死了？他是墨西哥城的唐·傑克遜&mdash&mdash我真希望自己沒把車鑰匙落在車裡&mdash&mdash我一直開呀開，穿過雨城的那座幽靈般的火車站&mdash&mdash那個瘋子又開了一槍&mdash&mdash我在那個奧松公園裡，有時夜裡在一條寬闊的林蔭道上乘着公交車，奔向母親那所門廊上擺着長沙發的房子&mdash&mdash一切都在咔哒咔哒地亂響，一切都萦繞着死者的亡靈&mdash&mdash在我們宿命的無盡永恒中迷失、迷失、迷失&mdash&mdash 昨夜，我父親回到了洛厄爾&mdash&mdash哦，主啊，哦，被鬼魂糾纏的生活&mdash&mdash他對什麼事都沒有太大興趣&mdash&mdash他不斷地回到這個夢境，回到洛厄爾，沒有開店鋪，連工作也沒有&mdash&mdash傳說有一些幽靈般的朋友在幫他找關系，他有很多關系，特别是在那些對人類懷着憎恨的、沉默不語的老人當中&mdash&mdash但是，他很虛弱，估計反正也會不久于人世，所以這無所謂&mdash&mdash他離開人世已久，那曾經的興奮、淚水、論争，一切都已逝去，隻留下一片蒼白，他不再在乎&mdash&mdash帶着一種失落而超然的神情&mdash&mdash我們在一家自助餐廳裡見到他，在佩奇而不是華爾道夫餐廳的馬路對面&mdash&mdash他幾乎不和我講話&mdash&mdash多半是我母親向我講述他的事情&mdash&mdash&ldquo啊好，ahbien，hevivrapaslongtempscefoiicit！[8]&rdquo&mdash&mdash&ldquo這一次他活不長了！&rdquo&mdash&mdash她沒有變化&mdash&mdash盡管她看到他的變化也很悲哀&mdash&mdash但是，上帝哦上帝，這種被鬼魂糾纏的生活，我一直盼呀盼呀盼，盼着他無論如何能夠活下去，縱然我不僅知道他生病了，并且也明白這是一場夢，而他在現實生活中已經死了&mdash&mdash無論如何&mdash&mdash我把自個兒愁得&hellip&hellip在寫《鄉鎮和城市》時，我想說&ldquo彼得把自個兒愁得發白&rdquo&mdash&mdash因為我在這些鬼魂纏身的夢境（PAGX4327）之中體會到的憂傷是白色的&mdash&mdash在我們談話時，爸爸或許就十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mdash&mdash他剛好從商業區回家來坐上一會兒，但不是因為這裡是家，而是因為他那時沒有其他地方可去&mdash&mdash事實上，他整天出門在外，混迹于台球場&mdash&mdash讀一點報紙&mdash&mdash他自己不想再多活些時間&mdash&mdash問題就出在這裡&mdash&mdash與現實生活中的他大不相同&mdash&mdash在鬼魂生活中，我認為我現在看到了他真正的靈魂&mdash&mdash它與我的相似&mdash&mdash生活對于他毫無意義可言&mdash&mdash或者，我自己就是我父親本人，這就是我（特别是在舊金山的夢裡面）&mdash&mdash但是，那就是爸，那個大塊頭的胖男人，隻不過是虛弱而蒼白，隻不過如此神秘，不像凱魯亞克家的人&mdash&mdash可那是我嗎？鬼魂纏身的生活，鬼魂纏身的生活&mdash&mdash這一切的發生地點與一九四六年拯救我的靈魂的鐵雲之夢（穿過Y的那座橋，距離&ldquo自助餐廳&rdquo有十個街區）僅相隔咫尺之遙&mdash&mdash哦，可惡的上帝&mdash&mdash 與伊芙林的一次幾乎清醒的安靜長談&mdash&mdash幾近真實&mdash&mdash關于她的&ldquo愛&rdquo是多麼無望，關于即将發生卻沒有發生的事情&mdash&mdash我一點也不懂得愛&mdash&mdash可我卻坐在那裡熱切地談話，盡情地享用天使的時光&mdash&mdash一個又一個小時&mdash&mdash這世上最奇怪的地方是坐落在一條狹窄小街上的那所美若仙境的殖民時期風格的舊式小房子，在羅亞爾街（因此也是在馬基特街）附近，我父親的老印刷店的後身，也是在英格蘭，色調灰暗&mdash&mdash鵝卵石鋪地&mdash&mdash那裡有許多夢、暧昧的姻緣、女孩子，或許關系到我在舊金山馬基特街的夢境中感受到的另一種生活&mdash&mdash（馬基特街？希臘人的？）&mdash&mdash在另外一條非常奇怪的街道上，半類似森特維爾的艾肯或裡利，也是在像紐約（布朗克斯街？）或蒙特利爾那樣的某個極為重要的大城市裡，一條神秘的大主幹道&mdash&mdash但其實就是艾肯街&mdash&mdash實際上就是普拉多的華雷斯大街&mdash&mdash（紐黑文！就是它！）&mdash&mdash一個小孩子，小男孩，衣着考究，好像花八十美元搭順風車周遊世界的那個人一樣，騎着一匹馬穿過電車軌道，可是手裡的缰繩松松垮垮的，我站在斯庫普的店鋪外面的邊道上說：&ldquo嗨，那缰繩太長了&mdash&mdash他的馬會失控&mdash&mdash&rdquo但是，那孩子神情肅穆，策馬沿街一溜小跑，穿過街上的車流，随後便開始狂奔，可能是為了炫耀，也可能是由于失控，狂奔中缰繩越來越多地從他手中滑落，直到他的身體從直立的馬上向後仰翻，雙手高舉在空中，徒勞地抓着長長的、松垂的缰繩，馬一路飛奔，穿過一個危險的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燈剛剛變掉，方才為闖過紅燈而以六十邁的時速開過來的大量小轎車和大卡車現在一齊全速向前沖，險些撞到馬匹和騎手，不過我看得出，他很快就會在這條街上死于非命&mdash&mdash我大聲喊着：&ldquo抓緊缰繩！拉呀！&rdquo&mdash&mdash他不是嬰兒，我對自己說，隻要他願意，他就有足夠的力氣去拉住那匹馬&mdash&mdash難道他頭腦不清醒嗎？這不是我。
加登也在那裡，邊道上還有一些學校，可我沒注意，也不記得了，隻是在清早醒來時，我看到了頭腦中的三個字&hellip&hellip&ldquo呃雨又&rdquo&hellip&hellip呃，雨又下起來了&mdash&mdash （&ldquo一顆子彈射入你的身體！&rdquo小保羅說。
） 他們不讓我在船上工作，盡管它剛剛從我和喬走過多次的北河碼頭駛來&mdash&mdash一座灰暗、陰郁的碼頭&mdash&mdash搖搖欲墜，千瘡百孔，那裡有被我稱作&ldquo朱利恩少管所&rdquo的一座奇怪的阿拉伯式公寓樓，在一九四五年由哈伯德分析過的那個關于毛巾蟹漂浮在水面上的著名夢境裡，我和媽站在這裡的戰艦甲闆上&mdash&mdash我在我的居所裡，我們已經在海上了，我感到孤獨、恐懼，迷失在由油漆未幹的房間、儲物櫃和雙層床構成的迷宮裡，為着灰蒙蒙、冷冰冰的大海而憂慮，擔心官員進來檢查我的文件，他，為首的那一位，咧着嘴笑&mdash&mdash我叫他副兒，意思是大副，不叫他長官&mdash&mdash&ldquo沒有某某文件，你不能出海，&rdquo他帶着懷疑的微笑說道，&ldquo你可以出這一趟海，但不可以工作。
&rdquo&mdash&mdash此前，我在密封船塢裡幫忙整理纜繩來着&mdash&mdash事實上，我是趕在最後一刻才跑上船來的，當時船正在沿着擁擠的運河下行，我能夠看見船上的煙囪經過一座座屋頂&mdash&mdash不清楚我是怎麼上的船，我剛從一個幽靈般的舞會上回來，那地方像墨西哥港城塔那樣，有一些很大的房間，形形色色的人混雜在一起&mdash&mdash哦，鬼魂附體的可憐蟲讓·凱魯亞克，你正奔向一個漫長而憂傷的夢境&mdash&mdash 煙霧飄在塔河上，麻雀撲扇着柔弱的翅膀&mdash&mdash 眼下是在丹佛&mdash&mdash我夢見自己走進一個像是商店的地方，喬·加沃塔和喬·莫裡斯在那裡，我走上前，用戲劇性的誇張動作去捅莫裡斯的洛厄爾高中加厚運動衫，他一點也不驚訝，就好像大家都知道我在這邊，事實上，加沃塔（就是給我送來第三十八屆勞倫斯杯橄榄球賽門票的那位）連頭都沒有擡&mdash&mdash他們漫不經心，可是好像什麼都知道，我為某事感到内疚，而且覺得自己有點傻氣&mdash&mdash在一個大型狂歡舞會上，在一個遮着百葉窗的廂房裡的床上做愛以後（我覺得這是在一條土路旁的一所房子裡，與我很久以前夢見過的同一個将來會成為完美妻子的情人，一切都清晰得很完美）&mdash&mdash我們，我和我的情人，那茶色皮膚的美麗青春胴體令我癫狂的女孩，我們坐在地闆上，我們的戀情應該還無人知曉，她依偎在我的身邊，我說：&ldquo你不認為不該在這裡做嗎？&rdquo（這一切都發生在澳大利亞！）而且，像埃德娜一樣，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頭向後一仰，翻身亮出漂亮的小屁股，沒穿内褲，光溜溜地對着一大群虎視眈眈、忌妒成性的女人，這些女人正和男人跳舞，男人們倒不介意&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或者一個妒火中燒的追求者在後面的廚房裡&mdash&mdash裹着屍布的阿拉伯人走過的那條土路，也是高級中學所在的那條土路，就在那個金色陽光的傍晚時分，我母親給我買了一根棒球棒，加沃塔和莫裡斯（洛厄爾高中的足球隊隊員）也在那裡&mdash&mdash 德尼·布洛出現了，我們從一座小山上一直滑下來，卻不是在雪地裡，德的情緒很好&mdash&mdash打碎了玻璃窗&mdash&mdash整個一面牆&mdash&mdash闆條四分五裂，就像昨天在丹佛高架橋下坍塌的那間小棚屋&mdash&mdash德尼在一架活梯上&mdash&mdash放聲大笑&mdash&mdash我愛的姑娘也在那裡&mdash&mdash比任何人都像埃德娜&mdash&mdash可她的屁股活像瓊·埃文斯的！（昨天我在電話上說&ldquo伊芙林·波梅雷比任何人更像瓊·埃文斯&rdquo。
）（是對曼納裡說的）&mdash&mdash這裡的神秘事件頗多。
（我會經受住這些考驗并且愛上它們，或者它們會愛上我，或者這是憎恨、戰争和死亡&mdash&mdash）現在在聖何塞，九月七日，我正乘坐一輛洛厄爾當地的黃色公交車回波塔基特維爾的家，當司機把車駛上通向街角（皺柏油）的最後那段快車道時，我說&ldquo現在開起來吧&rdquo&mdash&mdash可這是在裡弗賽德街，而不是穆迪街，最後這段快車道有所改變，因為我已經聽說修了新的高速路&mdash&mdash當他（和我一起乘車的有一兩個小夥子，他們把頭伸到車窗外，我們剛剛在一條輪船上有過冒險經曆，船遭到了深水炸彈襲擊，布瓦韋爾也在船上）&mdash&mdash按喇叭時，車站附近有一條被碾死的狗，我下車時注意到它盡管被壓得扭曲變形卻還活着&mdash&mdash&ldquo哦上帝，它還活着遭罪呢&mdash&mdash長官！&rdquo我朝着那兩個公交車司機中的一個喊道&ldquo那條狗還活着&mdash&mdash開槍打死它，殺了它&rdquo&mdash&mdash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支三八式左輪手槍，朝階梯下瞄準，開始對着狗射擊，大約四次，夢中的子彈一點效果都沒有，隻是吓到了那狗，它抽搐着站起來，向我和小夥子們沖過來&mdash&mdash我們回身跑過穆迪街，想躲開它&mdash&mdash&ldquo待在右邊！&rdquo那個司機大喊&mdash&mdash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mdash&mdash那狗可能會咬我，可我不想讓它的死氣沾我身&mdash&mdash我可以掐死它、阻止它，可對付不了它身上的死氣&mdash&mdash這是一條肮髒的灰色鄉下土狗，脖子上有些棕色雜毛，戴着一隻可悲的舊項圈，顯示着某位面目模糊的主人空洞而盲目的威嚴&mdash&mdash它的牙齒，它的眼睛&mdash&mdash然後我看到了G.J.，他正在抱怨說斯科蒂或是什麼人還是老樣子，這是現在，一九五二年，早上，關于悲傷的G.J.早上帶着滿腹牢騷準備動身去海軍上班的舊夢&mdash&mdash我給他講那狗、那船&mdash&mdash就是現在的這番話&mdash&mdash 然後我在鐵路上幹活，如同我目前的工作，眼下我意識到多年來夢中出現的是巴洛斯杜克的克羅克克蘭鐵路，東西走向，稍有傾斜，從洛厄爾到林恩灣以及類似的其他地方，沿途經過一片幾乎全是墨西哥岸上基地憲兵的幹涸沙漠地帶，還有司閘員的簡陋工棚，有通向整個波士頓的道路&mdash&mdash我現在幾乎是加利福尼亞岸上基地憲兵了，科迪和我父親融合成為一個忿忿不平的父親形象，朝我大發雷霆，因為我錯過了當地區間火車，我的那趟貨運列車，而且我完全毀掉了母親的形象，我做了一件幼稚的事情（那個小男孩在房間裡寫字），攔截了成年男人的鐵路&mdash&mdash我最終來到鐵軌邊上，可那貨運列車此時已經開得飛快，我不敢嘗試跳上去&mdash&mdash滿身污垢的老爸（科迪）已經在工作了，他或許會在屬于自己的悲傷夜裡鬼混一氣，可是耶稣基督啊，上班時間就是他媽的上班時間&mdash&mdash船上還有海員們的憤怒面孔，我在馬鈴薯泵旁自慰&mdash&mdash威·克·菲爾茲穿着扳道工的工裝褲站在鐵軌旁邊，木偶般的司閘員們正跳上那趟快車&mdash&mdash隻剩下我一個人黯然神傷&mdash&mdash撫弄着我自己的幹癟乳頭&mdash&mdash 整個漫長的黑夜都在與一個女人談戀愛，想必那是馬林·迪特裡希&mdash&mdash&ldquo你可以從她的嘴上判斷&rdquo&mdash&mdash可是，其他人似乎不相信她是馬林，盡管我相信或者堅持這個說法&mdash&mdash我去了一個停車場&mdash&mdash它就坐落在聖洛厄爾橋上，在那座灰色大倉庫的馬路對面&mdash&mdash告訴那個二手車車主說馬林是我的女友，在那裡，有人給我看一份《生活》雜志，上面有三聯頁我的照片，從不同角度拍攝我穿着一件雨衣（棕黃色，量身定做的）快步行走，就像一位&ldquo憂郁的孤獨作家&rdquo&mdash&mdash深色頭發，表情陰郁，滿臉皺紋&mdash&mdash我怏怏不樂，因為我更偏愛特寫，也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被拍了這些照片&mdash&mdash大概是馬林幹的&mdash&mdash她那張作為身份标志的嘴巴不幸被大麻染黃了，幾乎長了一口大闆牙，像是墨西哥城的比爾·瓦格斯托姆的嘴或是落基山的二手車商人的嘴（他是個頭戴巴拿馬草帽的高個子、大塊頭男子）（而且出現在夢裡），還有在伊森伯格的肖狄的克拉倫斯的妻子，也有點像是尼娜·福克的嘴巴，盡管後者的嘴巴沒被大麻熏黃，卻很像實際生活中的馬林。
一次露營，幾乎全是普羅溫斯敦[9]地下人（蒙特雷[10]的嬉皮士），皮切斯等人圍在火邊，我和他們在一起，但是正要動身上路（夜路）去加拿大，回加拿大去，二十年代早期的蒼白色家具（下午的憂傷珠子），我童年時母親家的場景&mdash&mdash這是一次漫長的旅程，一次憂傷之旅，我出發了，卻又回來說些什麼，他們毫不在意，路上有一隻貓，我在這個夢境裡略微體會到了永生的滋味&mdash&mdash這就是真實的《在路上》的開篇章節&mdash&mdash 一次漫長的旅程，去往墨西哥城，我甚至還沒開始做就丢下了我在加利福尼亞鐵路上的工作（如同我丢下卡羅來納鐵路的工作一樣），途中我借宿于民居，跋涉在泥土路上，這些已不多見，因為他們制造的汽車可以沿着寬闊而了無生機的公路下行五公裡，而不必像過去那樣潛行穿過馬路&mdash&mdash我制作了與艾森豪威爾閑聊的錄音磁帶，他做出屈尊的姿态，但實際上很友善，也很開心，不像現實生活中的政客那麼在意是否會把他的無聊閑談留給子孫後世&mdash&mdash到達墨西哥城，和艾爾·格林一起，去了哈伯德家，給我那能長時間播放的新留聲機接上電源，為艾爾放錄音&mdash&mdash他正是艾森豪威爾本人&mdash&mdash他十分欣賞，非常喜歡，朗聲大笑&mdash&mdash門卻突然被撞開了，哈伯德步履蹒跚地走進來，喝得酩酊大醉，他&mdash&mdash我對他說話，為自己不請自來地闖進他的房子而&ldquo道歉&rdquo，&ldquo我搞到了這台新留聲機，還有很多錢，&rdquo&mdash&mdash就好像在說，你不該為我的光臨而感到榮幸嗎？&mdash&mdash可是，他東倒西歪地四處走，隻管說些尖刻的話，朝地闆上吐痰，走到他自己的房間去，每次艾爾（先前聽我說了那麼多關于他的好話）試圖跟他講話，布爾都保持絕對沉默，仿佛故意似的&mdash&mdash給艾爾難堪，因為他已覺察到我先前對艾爾講他的好話來着，他對一切不理不睬，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言不發&mdash&mdash我氣壞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新的精神錯亂症狀伴随我到達每一次旅行的終點，我對自己那麼快就扔下鐵路的活計而感到内疚、愚蠢，覺得有些操之過急，現在我他媽的搞砸了，身後的所有橋梁都沉悶地燃燒到永恒[11]&mdash&mdash我父親早先已經回來了，回到了西大街，可他現在也是一個酒鬼，不答話，幹脆漠不關心&mdash&mdash像一個壞孩子一樣不好對付&mdash&mdash我和我母親在批評他的時候就像七月四号[12]大看台上迷失的鬼魂一樣，第一大街上的焰火，那些無名事件在通往邦克山上的喬家和山下的森特維爾中心的路上湧動&mdash&mdash門廊上雕有玫瑰花圖案的栅欄，房裡昏暗的燈光猶如科迪&mdash女警&mdash橢圓跑道&mdash孩子們的飛蛾之夢中的光亮&mdash&mdash那神秘的凱爾特人還遠沒有到達鼎盛期，他已将這世上的費拉希恩[13]群體圍起，打了一個斯拉夫活結，阿拉米人[14]的春季時光正把阿拉伯農夫的鐵腕美國推向地下&mdash&mdash 乘坐一列橫穿國土的篷車而來，車在行駛中，有許多人，連同艾爾·格林，駛進一片籠罩着費拉希恩的神秘感、到處都是吉蔔賽女人的地勢起伏的新土地&mdash&mdash平原上的一個确切的地點，場景立刻變成了阿拉伯農夫們，就像是在亞利桑那州的諾加利斯突然變成索諾拉&mdash&mdash就像是突然來到聖瑪格麗塔的一卡車路段道工（在我學生時期的行程中）&mdash&mdash我們轉過身，看到街道拐角處的衣着花裡胡哨的人們、身穿顔色俗豔（卻髒得像阿拉伯農夫一樣）的衣裙的妓女們、泥濘的街道、店鋪、如時間老人般古老的參天大樹、三角葉楊，在那個老人的拐角處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我顯然到過那裡，而且顯然是在它被連根拔起之前&mdash&mdash巨大的根須向着太陽裸露着，老人坐在他的闆凳上對着老太太們講話，在我們來的地方和起伏的神秘土地之間分界線的主幹道上下，有另外幾棵小一點的樹木也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然後，我給微笑的朱利恩和歐文講述我和布爾在墨西哥城逛窯子的事情，還有我乘車經過那個&ldquo樞紐&rdquo街區的當晚我們在墨西哥城的那個&ldquo圈子&rdquo裡閑逛時的一些冒險經曆&mdash&mdash我一面假裝不懂西班牙語，一面在講故事時不斷地拿西班牙語詞來炫耀&mdash&mdash起先，我和艾爾一起穿過了那座&ldquo上下起伏的費拉希恩門戶小鎮，進入費拉希恩平原&rdquo，&mdash&mdash接下來便是布爾的曆險，然後是故地重遊，發現樹木都被連根拔起&mdash&mdash如此慘烈&mdash&mdash帶着時間和現實的巨大沉寂，我被困在以時速六十邁穿越沃森維爾與莫斯蘭丁海洋濕地的霧夜的火車車廂頂上之後的那個夜晚，我在乘務車廂裡做夢。
我在花香四溢的黑暗中潛行，那是一個夜晚，我找不到方位，像極了适于奮筆寫作的那些理想的丹佛之夜（還有北卡羅來納州海波因特的推銷員關于宿舍、銷售漆器家具的猶太男孩的故事），僅僅約略地關系到德爾馬，很可能與科迪有關，但是一所搖搖欲墜的房子，樹木，黑暗，還有瓊·奧格爾維突然出現在門口，容光煥發，美麗而神氣十足，看見了我（這令我感到恐怖）&mdash&mdash我正要偷偷溜回去取什麼東西，一些文件，私人物件，（&ldquo貝裡貝裡迪裡&rdquo我在半夢半醒間對自個兒解釋道，或者是&ldquo迪裡迪裡貝裡&rdquo，一碼子事）&mdash&mdash眼下是在第二十街的公寓房，忽然&ldquo咔吧&rdquo一聲就變成了紐約夢之鄉，類似聯邦調查局大麻夢境的村莊和謝裡頓廣場附近一帶&mdash&mdash時代廣場上V制式電影&mdash&mdash我蹑手蹑腳地走，在空氣芬芳的暗夜（就像羅薩裡奧[15]之夜）裡嗅着門洞&mdash&mdash加登就在附近&mdash&mdash我想我在夢裡預見到了這個公寓&mdash&mdash她不在那裡，但随時會到來&mdash&mdash我新近搬進去，甚至在那裡睡覺（就像和那個同性戀小妞一樣）&mdash&mdash整個夜晚神神秘秘的，床闆吱吱咯咯，呼吸急促，實際上我在潛行，躲在那個鋼鐵牢籠般的腦子裡&mdash&mdash很害怕看到她，也害怕她看到我，她像天使一樣熠熠發光，仿佛我就是那個反基督的黑人，一名對聖母馬利亞犯下罪行的罪人&mdash&mdash大發雷霆，像聖女貞德那樣四處遊蕩，寶貝，我會回來找你的&mdash&mdash也不值得&mdash&mdash 在墨西哥，但是沿途在淺色的塵土裡，鐵路邊肮髒的土坯房小鎮&mdash&mdash霍比在那裡，我們在這座小鎮上攔住了每一個人，我從一節火車車廂裡偷東西&mdash&mdash這是一段長路，夢發生的地方是在墨西哥的直上直下的肋狀狹長地帶，更為可悲的是，在北美洲，如果有印第安人，那也是非常怪異的印第安人&mdash&mdash就像諾加利斯的路段道工組工人，隻是在一個灰色的塵土飛揚的瓜達拉哈拉[16]&mdash&mdash我的母親，那些貓們，無法判斷出發生了什麼&mdash&mdash 和一個金發男孩一起，他就像堪薩斯城的奧茲莫爾比[17]八八型戰士和長大成人的威利·哈伯德，我在墨西哥或南方附近的某個地方，以一個光譜圈式的路線穿越火車調車場&mdash&mdash&ldquo在一個鐵路轉轍器上行駛&rdquo，就在那個黑色的平結上面，很&ldquo危險&rdquo，因為當駛過轉轍點時，它會像一列玩具列車那樣擦出火花來，燃燒起來并把我甩下來&mdash&mdash而且也很快&mdash&mdash站場裡的客運列車像一座座房子，人們在裡面，這些奇怪的家像是波士頓運河上的小船&mdash&mdash此處，我也想起了格陵蘭島海灣裡的金發少年，多切斯特[18]那個當鼓手的金發男孩&mdash&mdash我們來到奧裡薩巴（公園裡）或者洛厄爾瑪格麗特科爾高地上的一排房子前面，有大落地窗的大空房子燈火通明，不見我母親的蹤影&mdash&mdash我們準備搬進其中的一所房子&mdash&mdash我們沿着裡弗賽德街漸漸來到&ldquo皺柏油角&rdquo（大學路與裡弗賽德街交口），但是，莫裡斯克拉克的堤岸不見了，他們把它拆掉建了威斯塔（其中包括紡織場），所以它巨大而呈峭壁狀，就像上個月和金發男孩在路易斯維爾看到的俄亥俄一樣&mdash&mdash燈火，鬼魅般影影綽綽的，垃圾堆現在一如空戰時期，被遙遠的下方閃爍的點點燈火美化了，像密蘇裡河那般壯觀&mdash&mdash它吞并了波塔基特維爾，幾千年、幾十億年的驚鴻一瞥！&mdash&mdash金發小子想要抄近路，穿過食雜店後面的那條可笑的真正坑窪不平的小巷（薩克斯記不得它了！），但是乘着一輛一九五二年的新轎車的一群人，一群小流氓，向我們發出刺耳的尖叫，金發小子差點哭出來：&ldquo我想做的事什麼也做不了，他們不讓我做，&rdquo我表示同情，我們果然抄了小巷，踩着木桶和軟綿綿的垃圾堆&mdash&mdash出來時就到了穆迪街德圖什家的鋪子，瞧！穆迪街就像加州陽光谷[19]一樣現代，并且有着規則分布的粉紅色霓虹燈，我很驚訝，一個變化，很糟糕，像瑪麗·伯納黛特&mdash&mdash新酒吧和店鋪的粉紅色霓虹燈在同一水平線上，不再有棕色的陰影&mdash&mdash洛厄爾在旋轉中擴展&mdash&mdash（九月十六日，在鐵路董事會的第一天）&hellip&hellip 夢見在一次艱難的朝聖之旅中，與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某個蒙古的荒蕪之地，當我們（再次）到達（湧動着阿拉伯農夫潮的夢中的）費拉希恩鎮上，小鎮有一種水泥廠般的單調沉悶的灰暗色調，我說：&ldquo不過，在你的鎮子這裡，我可以裝作你的一個囚犯&mdash&mdash事實上，根據那些事實，我其實就是你的囚犯&mdash&mdash&rdquo &ldquo是的，那是事實，&rdquo他們說了很多，天真無邪，十分欣喜，特别是那個女人&mdash&mdash他們也許以前是蒙古人&mdash&mdash我走在邊道上，扛着步槍，槍托朝下，像是囚犯慣用的姿勢，車輛或動物牽引的旅行裝置拉着我們穿過那片廢墟，他們坐在我們的車頭部位&mdash&mdash我暗地裡對他們的欣喜産生了疑惑，我們踏上了一次耶稣的朝聖之旅，眼下他們卻任由自己的思想受到戰事的影響&mdash&mdash可我最終還是信任了他們&mdash&mdash 然後我們這一整車人在搬動家具，在一座房子裡，隻是按照一夥調換貨車車廂并且半制動行駛的工作人員的同樣程序進行，領班頭兒對我說&ldquo搬那一個吧&rdquo，那是一張锃亮的紅木沙發桌，我把它推過光滑的硬木地闆，推進右邊的一個房間裡（像是進入第二軌道），那是一間卧室，我們有着孩子之間的那種關系，我們在某種意義上是囚犯，或者孩子，天真無邪，卻在過去做了錯事&mdash&mdash這個地區一片荒蕪，新近可能會有一些新風景，墨西哥居住圈（奧裡薩巴公園裡的一個很美的池塘周圍有一些房子，夜裡窗子裡亮起燈光）和那個八八型金發小子（像是威利）及費拉希恩的新土地&mdash&mdash 我做了個托爾斯泰式的夢，一部偉大的電影，主人公是博爾康斯基博爾迪歐軍官，在緊張的事态下，從一個軍官的磨球中大踏步走了出來，從而暴露了自己，他們像俄國人一樣高喊着祝酒詞，當場将他逮捕，他義憤填膺，振振有詞&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被告知要注意那個&ldquo農民&rdquo特别出色的表演&mdash&mdash那位老費拉希恩式英雄&mdash&mdash他穿着哥薩克士兵制服，一個士兵走進他那奇特的房間逮捕了他，那個農民隻是站在那裡&mdash&mdash有一種感覺，不隻是我，我父親也在看這部電影，在阿波羅四十二号，像是現在逐漸絕版的《鄉鎮和城市》中有關偉大的死去的&ldquo迷惘之父&rdquo的章節，我記起自己在抽上大麻之前的快樂、力量，那時我知道上帝賜予馬丁一家人純潔，賜福于我那仍未滿足的靈魂中的凱魯亞克家族基因&mdash&mdash我們都要觀看那個農民是如何處理這些情況的，他從那名士兵的手中拿走槍，以一種很滑稽的姿勢，還說了莫名其妙、意義含糊的一句話，然後槍口指着地面，做了一個鬼臉，士兵被這位農民兄弟搞得一頭霧水&mdash&mdash觀衆眼含期待的熱淚大笑起來，這就是偉大的托爾斯泰電影。
那個農民長着一顆大腦袋，戴一頂巨大的帽子，臉上帶着無盡的悲哀，而軍官則帶着無盡的怒氣&mdash&mdash 在火車軌道上或是在沿着軌道行駛的機器上，或是在徑直飛越空間軌道的過程中，我在沿途的夜色裡看到加利福尼亞，有一隊鎖鍊囚徒，十分面熟，像是第三街的流浪漢和酒鬼們，長着普通卻因為喝酒而漲得通紅的美國面孔，像是列車員菲爾茲，他們被拴在鐵鍊上，不停地顫抖，有一些施虐狂般的肥胖看守完全把他們搞垮了，我看見看守推搡、虐待他們，隻為了找樂子，但昏暗中隻是隐約可見，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一聲大喊&ldquo你赢了！你赢了！&rdquo顯然一名看守正在折磨某個倒黴鬼，就是為了聽見類似這種喊聲&mdash&mdash我感到惡心&mdash&mdash前方僅僅兩個街區處，汽車停在一個斜坡上，像是在盛産小麥的中西部小鎮，可是，在加利福尼亞路上的粉紅色霓虹燈下，我看見分别有兩撥小孩子在打拳架，大人們在一旁觀看，他們在汽車的夾縫中間打架&mdash&mdash小孩子們和大孩子們&mdash&mdash是那雄偉壯觀的機器&mdash&mdash我吓醒了&mdash&mdash噩夢都是偏執&mdash&mdash 火車駛進了機車庫，我在駕駛像個帶窗戶的馬球的火車頭，如此這般，科迪、伊芙林和孩子們坐在火車頭後部的車廂裡&mdash&mdash我注意到有其他火車進站，水手，許多水手向列車員要求了（或正在要求）搭順風車，他們正拎着提包下車，還對機組人員說話&mdash&mdash現在是淩晨，一整夜，在火車頭的床上，在蒙特利爾那所神秘房子的昏暗房間裡，我們（全家人）像蛾子一樣争吵着上演一出出鬧劇，比如科迪，比如喬，等等，我累了，把火車頭停下來，就在這時，可憐的小加比帶着悲傷慢慢地、凄凄切切地爬進了駕駛室問我早上好，我最近對他發火來着，現在他顯然愛我&mdash&mdash我能做什麼呢，除了把我那陰沉的面孔轉向白天，還有那張備受煎熬的、焦慮的、向東方湧動的臉&hellip&hellip 關于那&ldquo激怒的貴族&rdquo，接着做下去的夢越發悲傷了，那是在偉大的托爾斯泰電影中&mdash&mdash這裡我看到了家庭生活中的他，這所房子坐落于奇怪的駕駛卡車的紐黑文或是舊夢中的其他什麼地方，他有了一個家庭，尤其是有了一個美麗的金發小孩，很有斯堪的納維亞特色，&ldquo像是那位堪薩斯科學家的金發兒子，土地申請者&rdquo&mdash&mdash（一九五二年八月在搭便車的人）&mdash&mdash除我以外的每個人都想要親吻他，他們吻他那性感的玫瑰紅唇，那個貴族（多少有點像布爾）尤其欣喜地等着輪到自己并親吻那個孩子&mdash&mdash他&ldquo一直有點古怪&rdquo，就像哈伯德&mdash&mdash事實上，就在那時，我恍惚看到布爾最後變成了一個沒有思想的、好脾氣的老色鬼&mdash&mdash隻是&ldquo等待他那豐腴的親吻&rdquo，來自那彩虹般的雙唇&mdash&mdash布爾出現在更早的夢境裡，可是不知怎的，在同一所房子裡，裡面塞滿了許多棕色的家具，壓抑沉悶，可在我看來卻很美&mdash&mdash其實，我和某人談論家具來着，我們坐着，另外那些房間裡有其他事件發生&mdash&mdash整個房子虛無缥缈，幾乎又變成小船了&mdash&mdash可它的位置肯定是&ldquo在緬因州&rdquo&mdash&mdash或者在大幅度增光添色的堪薩斯州附近的十字路口處，主幹道旁有費拉希恩的吉蔔賽人在演雜耍，墨西哥式的泥土路像是在戴維家的跳蚤市場附近，汽車在廣闊的亮白天空下東西向疾馳而過，墨西哥在此處以&ldquo南&rdquo（如地理書上所寫）&mdash&mdash那所房子在右邊，在一個小圓丘上，我們突然在房前停下車來（胡祖姨媽一家人在裡面），我、我父親、那個貴族和一名司機一起，一群暴徒圍住汽車要打我們&mdash&mdash打開車門，對我說&ldquo出來&rdquo&mdash&mdash盛怒之下，我想沖出去用拳頭猛捶他們的臉，然後我想到了和我一起坐在後排座位上的我那可憐的老爸，他們要暴打這位可憐的生病老人嗎？&mdash&mdash（我醒來時懇求說：&ldquo你們不能打我父親！他得了癌症！&rdquo）&mdash&mdash可是，他們漠不關心，那個貴族的所作所為殘忍地決定了他們的目的，他們才不管什麼人性和父親呢，當我醒來時意識到我會被踢、被打，并且或許被殺，可是不知怎的，那個貴族&mdash&mdash不，他也将被殺、被打，我也這麼猜&mdash&mdash那個傻瓜做了什麼事情&mdash&mdash我父親什麼也沒說&mdash&mdash啊，這世上正在發生什麼呀！現在這些人來痛打我們！&mdash&mdash窗子裡那些吓壞了的女人會說什麼？那個漂亮的孩子在哪裡？那個天使？在卡米歐酒店裡做的夢。
整夜都是沒完沒了的英雄傳奇，充滿細節的奇妙噩夢，我連續兩次丢了褲子，警察還把我當作性變态者來追蹤，因為我在丢褲子的同時與年輕的男女中學生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mdash&mdash我急切地對他們說話，一塊輕薄的圍巾遮着我的大腿&mdash&mdash呃&mdash&mdash像是一個奇怪的、極度興奮的變态聖徒&mdash&mdash我第一次登上一列當地的區間客運火車的時候，它沿着一片明亮的白色土地行駛，上面擠滿了乘車去上學的學生們&mdash&mdash我已經整夜都在蓄謀做什麼事&mdash&mdash與青少年搞到一起，就像在格林斯伯勒[20]的救世軍軍隊裡夢見的芝加哥監獄&mdash&mdash我好像是作為正式司閘員登上這趟列車的，但是不知怎麼搞的把褲子給弄丢了，我努力遮蓋自己，可那塊布或圍巾不斷地滑落，露出我的大腿來，我的雞雞沒有勃起，我希望沒有人看見&mdash&mdash&ldquo就像&rdquo五天前的一個悲慘夜晚的夢境，沃爾多·沃爾特斯的妻子和我一起在乘務車廂裡，怪了，我們興奮而親密地談話，就在她要向我展示要點的時候，沃爾多忽然走進來，與此同時她的裙子開裂了，露出一個很小的雞雞，我堅持認為，不管怎麼說那是&ldquo一個女人的&rdquo&mdash&mdash一個長着雞雞的女人，就是這樣&mdash&mdash沃爾多&ldquo錯誤地&rdquo理解了我們的企圖，我們&ldquo沒有性意圖&rdquo&mdash&mdash同樣，我的小雞雞露出來了&mdash&mdash我紅着臉遮掩，我那沒有毛發的牛奶般白嫩的大腿&mdash&mdash不知怎的，我進入一所廢棄的大學校的院子裡，就像多次出現在我的夢境裡的霍勒斯·曼高中，隻不過位置是在一片陽光燦爛的新不列颠加利福尼亞土地上，我在那裡還是沒有穿褲子，策劃着如何把它找回來，一些孩子從教室的窗子裡望見了我（像是昆斯綜合醫院的窗子，嵌在橘色的牆裡，牆上還有先前挂過的一個巨幅相片留下來的塵土印記，那是我的畢業證書還是弟弟或母親的照片，我忘記了，或者是我自己的照片）&mdash&mdash教師們都不滿意，叫來警察（所有談話的細節，我們永遠地失去了！）&mdash&mdash我四處潛行，尋找我的褲子&mdash&mdash然後，在一所天花闆高達一百英尺的巨大的房子裡，我找到我所有的詩歌、寫作手稿，全都是性、瘋狂、暴露隐私，在唱片和書本中間四處散落着，一大群中學生跟我一起嘲笑我的滑稽動作以及我對何時丢掉褲子的描述，可是現在他們知道我瘋了，殘忍地嘲弄我，警察就要來了，我偷偷地溜回下面，找尋我那寫滿犯罪證據的手稿，&ldquo噓，&rdquo我對埃米爾·拉多說，&ldquo樓上的女士會聽到你說話的！&rdquo&mdash&mdash我們仰頭向上看，在四樓的窗子裡是可憐又無辜的加登太太！！！！！&mdash&mdash（埃米爾·拉多，我曾經侮辱過他的鼻子，在那個關于約翰·麥克杜格爾德的車間的夢裡）&mdash&mdash加登太太不會什麼也不說，我會有時間的&mdash&mdash&ldquo太可怕了，上次我在這裡沒穿褲子，警察自然在追捕我，兩次犯罪記錄，&rdquo我說道&mdash&mdash還有一千件亂七八糟的瘋狂事情&mdash&mdash我感到了跟老亨利街的夢裡同樣的恐懼，其中我謀殺了某人，或者我是目擊證人，在垃圾簍裡藏了一件會暴露我的手稿，是粉紅色的，像龍蝦、毛巾和醫院的牆&mdash&mdash僅在昨天，我為寫了《薩克斯博士》《在路上》而感到愧疚，一個怯懦而愧疚的白癡不斷地出産隻配扔掉的、無法發表的、類似精神病呓語的狂野而殘暴的文字&mdash&mdash啊，快來爸爸這裡，來吧&mdash&mdash高中女生很殘忍，男生也是&mdash&mdash丢了褲子不是我的錯，不知怎麼搞的，它在艾肯街橋上從我身上溜掉了&mdash&mdash那是如此駭人的一座橋，你走在窄窄的鋼絲上，它卻大如整個世界&mdash&mdash最後，我從一座廉租公寓的頂層窗口向外觀望，像是朱利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閣樓，像是紐約上東區喬治·傑塞爾的廉租公寓樓&mdash&mdash所有的孩子都在對面的樓頂上玩耍，院子裡從一頭到另一頭拉起了網，為了接住那些墜樓的孩子，每當有人跌落時，其他孩子便微笑着觀看&mdash&mdash掉下去的孩子在網裡哭喊&mdash&mdash我對你說過，這很殘忍&mdash&mdash母親們不太關心&mdash&mdash&ldquo他們為什麼不在邊道上玩呢，&rdquo我說&mdash&mdash&ldquo沒有地方，現在文明泛濫了。
&rdquo&mdash&mdash愧疚是一個夢，憐憫是唯一的現實&hellip&hellip 大芝加哥救世軍，我和一群狂野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女孩&mdash&mdash我的錢包、救世軍的内衣帶來恐慌&mdash&mdash難以置信的是，我看見自己渾身上下長着六英寸長的粗海綿狀真菌&mdash&mdash如此可怕，甚至在夢裡我都不敢相信&mdash&mdash一片寂靜&mdash&mdash鬼魅般的經曆，地窖、樓梯、房間、浴室、女孩、男孩們、錢包（我把它藏在枕套裡，以免被赤色分子偷去）&mdash&mdash 一部宏大的家庭傳奇，它發生在海邊一套巨大的高層公寓裡，在發生潮汐和海戰的那同一片海&mdash&mdash先前在傳奇的開篇，一個大房間裡有一些聰明的小女孩，像是與巨大房間裡的那個女孩有關，霍爾瓦·海斯掐着一隻小貓的脖子，要卡死它，我和另外什麼人（喬·加沃塔在附近）極力要掰開他緊握的雙手&mdash&mdash&ldquo你就要把那隻貓掐死了！&rdquo我喊道&mdash&mdash還試圖去抓霍爾[21]的臉，揍他的鼻子，揪他的頭發，想盡一切辦法，踢他的睾丸，想讓他放開那隻小貓，可是他不幹&mdash&mdash我們兩個人用拳頭打他，撕扯他，折磨他，可他就是不肯放開那隻垂死的小貓&mdash&mdash我的心整個兒都碎了&mdash&mdash霍爾竟有如此可鄙的勇氣&mdash&mdash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怎麼結束的，在我那夢境的莎士比亞式舞台上人群散開去，灰色的布景不斷變換&mdash&mdash第二天，小貓還活着，竟然在玩耍！我震驚不已，高呼&ldquo和撒那&rdquo[22]，精神為之一振&mdash&mdash可憐的霍爾無端地遭受了折磨？&mdash&mdash猶大要扼死耶稣！或者，耶稣因為一隻神秘莫測的小貓而受到了猶大的折磨！然後，傳奇突然切換到了高層公寓裡，下面是廉租地下室，一個真正的無線電城，或是派拉蒙劇院，一個猶太冬季度假村，一群群的人們&mdash&mdash很棒的客人來訪，我們有華麗的室内裝飾（像是克雷斯基家）&mdash&mdash瑪格麗特·奧布賴恩家聰明伶俐的小女孩們&mdash&mdash我保護她們&mdash&mdash我們幾筆遺産&mdash&mdash危機來了又去&mdash&mdash突然，在一場盛大的雞尾酒會中間，深水炸彈開始在十層樓下面的海灘上爆炸（這是在新不列颠的一家報社大樓，我在大樓的前臉上懸垂着）&mdash&mdash&ldquo深水炸彈&rdquo我們都大聲喊叫&mdash&mdash&ldquo或者這隻是在開玩笑，隻是焰火而已！&rdquo全都瘋了&mdash&mdash每次爆炸時大團大團的黑色煙霧都噴射到十層樓那麼高&mdash&mdash我與兩個女神童或者一個成年天才女孩和另一個男英雄倉皇逃過大廳，可我警告道：&ldquo我們帶着自己的貴重财物了嗎？&rdquo沒有&mdash&mdash我們沒帶&mdash&mdash我們思想上都猶豫了一下&mdash&mdash然後開始往回沖，去拿我們的貴重物品（回我們的房間，就像我丢褲子的房間一樣，仿佛我有一個托爾斯泰式的童年，輝煌的陽光透過凡爾賽宮的玻璃窗照進城堡裡，外面是高大威武的樹木）&mdash&mdash（在厄尼·馬洛的安多佛大街附近）&mdash&mdash可眼下我們在決定搶救什麼的時候躊躇不決，而就在此時一群群來看電影的觀光客沖向了電梯，我們空着手加入他們的行列，在我們&ldquo垂直下落&rdquo了一層又一層樓時，樓層指示燈閃爍不停，我擔心會有一個深水炸彈突然炸斷電纜，把我們都害死&mdash&mdash在這家庭大逃亡中，這裡就像是吉拉德死去的那天夜裡，親友們在樓上的卧室裡大呼小号，外面燃放焰火的聲音震天動地（是我們放的，我那些表兄弟們偷偷溜出去放的）&mdash&mdash是的，甯，往昔童年時代那年幼的甯是女神童之中的一個，我和她一定是想到了在一片廢墟中搶救什麼帶給貝利一家&mdash&mdash在吉拉德死去的時候，我肯定是覺得世界末日到了&mdash&mdash是的，随後密密匝匝的觀光客們顯然在我們的公寓裡重重地踩來踩去，傳奇中我的一個主人公顯然已經死了（霍爾？貓兒？），我們這些小不點兒在成人世界發生災難的巨大爆炸聲中進行着微不足道的救援，啊，我那小靈魂的悲慘生活又回來了&mdash&mdash 在湖景大道的大房子裡，中央村往昔之夜，一個類似曼納裡的人，年輕的列車員曼納裡類型的推銷員，正在和我閑聊，等待南太平洋鐵路局董事會對他進行面試，董事會裡面有科迪，他們将決定是否應該錄用這名推銷員&mdash&mdash可他表現得如此迫不及待，有點可悲，以至于我當然完全贊同錄用他，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更好地推銷樣品呢，事實上，&ldquo他已經賣掉了許多樣品，而且對他的工作充滿熱情&mdash&mdash善良的上帝呀，為什麼不用他呢？&rdquo&mdash&mdash而且，這個推銷員讓我想起了善良的老吉米·比索内特埃米爾·凱魯亞克，洛厄爾的法裔加拿大人，我全力支持他，我穿着拖鞋在廚房裡走來走去，就像一九二八年布蘭奇的丈夫在那裡悲傷地與人口角一樣&mdash&mdash&ldquo推薦錄用他，&rdquo我對科迪說&mdash&mdash就在小山腳下，最近我在那裡（邦克山）騎着那匹向東跑的白馬多次飛奔&mdash&mdash科迪隻是像往常一樣哼哼哈哈地含糊其辭，不過在夢裡他多保留了一點人性，像一隻不那麼空的葡萄酒瓶&mdash&mdash董事會的成員們聚集到一起：一個大塊頭官員，像韋恩·布雷斯那樣沒有表情，沒有多少話，還有一些沒有頭腦的、阿谀逢迎的下級司閘員。
與此同時，&ldquo曼納裡推銷員&rdquo已經到了馬路對面的老教師之家，居然在跟我昔日的一些文法學校老師談論我，其中一個卻否認真正記得起我，因為時間實在太久了&mdash&mdash&ldquo好吧，&rdquo&mdash&mdash我說&mdash&mdash董事會召開會議&hellip&hellip科迪什麼票也不打算投，因為與他無關。
布雷斯會投反對票，當然是作為經理層的代表；司閘員們都跟風。
我不是董事會成員，可我還是打算做一次煽動性的、給人深刻印象的演說，推薦曼納裡，并且提出一些有利于鐵路局的顯而易見的務實的理由（我将向他們證明），因為我喜歡他這樣一個可憐的迷途的夜行人，最好還是幫幫他&mdash&mdash然而，一切都在白日夢醒來時結束了，在這該死的鐵路上我他媽的兩天裡隻睡了三個小時&mdash&mdash他們可以猛掴美國的屁股，連同所有的鐵道和鐵機器&mdash&mdash我打算回布列塔尼半島警告我的漁夫們：&ldquo不要把船駛到聖勞倫斯河口，你們先前就是在那裡受到了愚弄&mdash&mdashilsvousonjouéuntour[23]。
&rdquo 我猜想那是我的生日聚會，由于某種原因，比如我結婚了，我的同代人舉辦了一個大型聚會，向我表示敬意，場景是一所單層的大房子，它有些元素像我五歲時的希爾德雷斯街上凱洛斯通家的房子，有像格肖姆的依迪博伊家房子的元素，還有像薩拉大道房子的元素，因為布局是廚房通過會客廳伸向街道，而且院子另一端的小别墅有艾麗斯·克裡根的特征，但終究不是&mdash&mdash我母親在身邊，可能是她安排了這次聚會，可她不肯參加，怕打擾我們（啊，加比·吉恩！）&mdash&mdash當然，紐約的元素不斷地滲透其中&mdash&mdash紅酒、啤酒以及各式各樣的飲料都備好了&mdash&mdash吉姆·卡拉布裡斯就要到了，科迪和伊芙林也要來，還有成群的地下人，但都穿着考究，很酷，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但聽說了這個聚會他們便來了，對我的成名幾乎流露出敵視的态度&hellip&hellip沃森一定在那裡，馬德琳也在&mdash&mdash朱利恩&mdash&mdash可這些人，這些朋友都是強大的親密的複合體，不是現實中的樣子，因為可憐的頭腦渴望這樣&mdash&mdash大家都到了&mdash&mdash一片安靜、禮貌的嘈雜問候，剛好與一次聚會的開始氣氛相宜&mdash&mdash但是，大家都記得我說過&ldquo預期發生的事情并未發生嗎&rdquo？&mdash&mdash（我是一名作家，一個可憐人）&mdash&mdash毫無預兆，聚會開始陷入僵局&mdash&mdash沒有笑聲&mdash&mdash不祥之兆&mdash&mdash那些地下人隻是尴尬地坐在那裡，不對任何人講話&mdash&mdash加登試圖講話&mdash&mdash科迪幹脆一言不發&mdash&mdash有些人來了，有些人散去，沒有多少快樂可言，也沒有人喝酒&mdash&mdash大家一群一夥地&ldquo暫時&rdquo退場，去到街對面的酒吧&mdash&mdash天開始下雪&mdash&mdash憂傷的氣氛加深了&mdash&mdash不久，大家都意識到這場聚會遭到慘敗&mdash&mdash同情的表情浮現在一些人的臉上&mdash&mdash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焦慮地議論着這場聚會&mdash&mdash有些女孩臉上帶着安慰表情，來到我面前&mdash&mdash當然，我本人并不着急，因為我已經在雪地上不遠處萊昂内爾的廉租公寓房裡安排了一場小型私人聚會，而且已經從那裡數次往返，回來參加這個&ldquo正式的&rdquo主聚會&mdash&mdash萊昂内爾那裡有唱片、大麻、幾個女孩、丹尼·裡奇曼、約瑟芬&mdash&mdash但是總是這些令人心碎的組合體而不是現實真面目&mdash&mdash科迪也在這個副聚會中進進出出，就像我們與萊昂内爾和丹尼在德尼·布洛家跑進跑出一樣&mdash&mdash事實上，德尼也在那裡，剛從船上下來，（無疑）買了很多紅酒和啤酒，帶着深深的失望，像往常一樣&mdash&mdash最後，聚會的人幾乎所剩無幾&mdash&mdash前來聚會的人們相互間保持沉默，無法交流，以至于留在我的客廳裡的幾個正在迅速喝醉的親密朋友把這當成了當晚的一個驚人的話題，展開了熱烈的讨論&mdash&mdash我有點焦慮，因為我那善良的母親為了給我舉辦一場美好的生日聚會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了&mdash&mdash科迪在廚房裡卷起了一些大麻煙卷，給坐在桌邊的我和巴克爾各留了六根，然後便離開了（沒做任何評論，也就是說，他沒有介入我的麻煩，也沒有和這裡的任何人打交道，其實我并沒有遇到麻煩，隻是急于聽到科迪的想法，可是沒有聽到，因為哪怕是作為一個複合體，他也已經無法做出這種判斷）&mdash&mdash我站在外面的小院子裡，大多數人都離開了，帶走了飲料&mdash&mdash在這個露天小院子裡，夜晚的雪花落在我身上，我深情地凝視着那座遮着百葉窗的小别墅（就像在1047号住時科迪後面的鄰居們）&mdash&mdash我對正在抽大麻的巴克爾說：&ldquo這是我過去的小房子&mdash&mdash多麼奇怪呀，我成長并成功的果實之一居然就是在我的後院裡蓋了這所永恒的小房子，啊，鬼魅的夜！哦，神聖的雪！這些謎團&mdash&mdash我的父親&mdash&mdash我們該怎麼辦呢？&rdquo我考慮是否該抽那種大麻煙，以便更好地研究我的小房子&mdash&mdash住在這裡面的鄰居們現在不在家，一對&ldquo老夫婦&rdquo&mdash&mdash可是，不，我已經戒掉了大麻，它使我的靈魂出竅，&ldquo如同它在科迪身上起的作用&rdquo&mdash&mdash這所小房子有老姜餅做成的屋檐，棕色的，在往昔的某個國度裡逝去的幼兒期的一所童話房子&mdash&mdash可悲呀，我回到我的聚會上，酒已經快喝光了，客人已經寥寥無幾&mdash&mdash我穿着大衣，坐在椅子上，郁悶中&mdash&mdash那架鋼琴，有人在彈奏，最後一支鋼琴曲，在空酒杯中間&mdash&mdash一想到人們竟會把一個可憐的聚會搞成災難性的一團糟，大家都悲痛欲絕，無法談話或交流，直到他們尴尬地意識到&hellip&hellip整整一代人都在遭受折磨&hellip&hellip朝我走來的是我愛過的那位膚色淺黑的女孩，我現在多少還愛着她&mdash&mdash她是&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的妹妹&rdquo，或者也許就是吉姆·卡拉布裡斯本人，但&ldquo肯定不是瑪格麗特&rdquo，更像瑪吉·卡西迪，性感、憂傷、親密暧昧&mdash&mdash而且她與馬德琳·沃森非常相像，我一想起這些名字來就不寒而栗；她若有所思地對我說：&ldquo來吧，我們到什麼地方去共度早晨吧&mdash&mdash聚會結束了，别難過&mdash&mdash安慰安慰我吧。
&rdquo &ldquo安慰你？&rdquo我說道，開始感到竊喜，&ldquo怎麼說？&rdquo &ldquo隻是安慰我&mdash&mdash以你能想到任何方式。
&rdquo我馬上想象自己最終用熱吻和愛把她吞沒&mdash&mdash愛她令我心碎&mdash&mdash而且心懷感激&mdash&mdash等一下&mdash&mdash我順便匆忙地責備自己：&ldquo她的家人幾年前就希望你娶她&mdash&mdash她那時愛上了你&mdash&mdash那麼到現在你擁有的不僅是她，還有很多錢&rdquo&mdash&mdash&ldquo而你卻放棄了她，隻因對自己抱有某種可悲的虛妄幻想，因此你現在的聚會很可悲，傻瓜。
&rdquo與此同時，瓊·奧格爾維一直在我的聚會上進進出出，和那些地下人待在一起，像一個陌生人，一個旁觀者&mdash&mdash她與他們談論其他事情&mdash&mdash可我的一群密友，包括馬德琳在内，談論的隻是憂傷，這群人很不錯&mdash&mdash我同馬德琳一起出去，到了水邊碼頭區；在那裡，她的一個海員朋友在碼頭的角落裡，外表英俊，肌肉強健，手臂長得出奇&mdash&mdash他一把抓住她，把她推到牆邊，開始深深地吻她&mdash&mdash她把手伸向了我，一開始我驚恐地想到她的這種&ldquo安慰&rdquo，可她隻是伸過手來拿我懷裡的一誇脫紅葡萄酒&mdash&mdash她喝了一口，背靠着牆，暴徒貼着她的胯部&mdash&mdash我很驚異&mdash&mdash好像我也認識這個家夥，可我自然妒火中燒&mdash&mdash一分鐘以後，我也試圖将她推到牆邊，像那樣吻她，尤其是想到她會很柔軟，用胯部迎合我，正像她對待他那樣，可她拒絕了，迅速溜走，我最後沒有吻到她，隻摸到了她的面頰&mdash&mdash（&ldquo讓你的夢見鬼去吧！&rdquo伊芙林說道。
）我甚至不敢問她想要什麼&ldquo安慰&rdquo，不知怎的，我也辜負了她的請求，&mdash&mdash這是瑪吉·卡西迪的角色&mdash&mdash她那富有的父母扮演的是瑪格麗特·卡拉布裡斯的角色&mdash&mdash 回到聚會上，現在是另外一天了，房子已經變成了一間辦公室，所有的人都在桌旁工作，一定是個星期一的早晨，天空灰蒙蒙地壓在窗子上，從地點來看（俯瞰紐約），是金斯布裡奇的醫院病房（在&ldquo奧爾巴尼&rdquo[24]）&mdash&mdash我的桌子在北端，我的床也一樣&mdash&mdash沃林頓的桌子在南邊，黑人約翰遜在那裡，垂死的凱澤先生也在那裡&mdash&mdash（曾經在）&mdash&mdash聚會的元素仍然到處都是，可現在大家都在工作&mdash&mdash有一些小冊子、文件夾、雜志，眼下馬德琳很忙，膚色也沒那麼黑，在工作中，不那麼性感&mdash&mdash發生了一些神秘事件&mdash&mdash甚至那些地下人也帶着文件在西廳進進出出&mdash&mdash可是沃林頓在他的桌邊一直不斷地輕聲講話，或者在口授文件，一點也不慌亂&mdash&mdash我對我的工作感到困惑&mdash&mdash我聽見他說：&ldquo我們要以愛心去工作，要不就别做&mdash&mdash&rdquo我看到這些信心十足的話語也印在他的小冊子上，小冊子正在我手上&mdash&mdash&ldquo我們都要以愛心去工作，沒有其他。
&rdquo&mdash&mdash以愛心，用愛心&mdash&mdash愛心&mdash&mdash他在一個莊嚴的公事公辦的辦公室裡宣揚他那奇怪的論調，他甚至不覺得難堪，我現在突然認識到他是一個偉大人物，一位聖徒，他對此堅信不疑，偏執得幾近瘋狂&mdash&mdash特别是因為我的聚會給了他堅定的信仰動力，大家都了解這一點&mdash&mdash偉大的沃林頓宣揚愛心，就在我們中間，在我們的辦公室裡，從他的辦公桌後面&mdash&mdash但是，在我們的意識深處，我們都知道當權者不會傾聽，沃利在他的&ldquo愛心&rdquo工程中已經成為一個怪人&mdash&mdash但是，我被感動了，夜裡驚醒時心中滿懷敬畏和感悟&mdash&mdash 那個迷人的金發女郎在裸胸跳舞，在一個金色的舞台上，面對着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的郁悶聽衆，一個類似莎莎·嘉寶的美人&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她開始拉褲子，你能看見她那維納斯之峰的棕色毛發開始在性感搖擺的大腿之間顯現&mdash&mdash老太太們開始在興奮中有禮貌地退場，最後就連年輕男子都站起身來，在座位上開起了地方領導人秘密會議，我甚至聽到他們中有些人大聲要求委員會、繩子、私刑&mdash&mdash喧嚣聲越來越集中&mdash&mdash金發女郎繼續跳舞，她那球狀的柔軟的白色巨乳和淺粉色乳頭在舞台聚光燈的金色燈光中上下跳動&mdash&mdash我開始大喊：&ldquo停止騷亂吧，這是一個美麗的女人&mdash&mdash好好欣賞，看看她吧&mdash&mdash别去想你們那些私刑和法律了&mdash&mdash這就是你們感興趣的一切？命運和愛情正盯着你的臉，在你可能的時候啜飲它吧&mdash&mdash另外，你們不會想要像這樣傷害一個好女人吧&mdash&mdash&rdquo沒有人聽見我的話；那些憤怒的南方人正在用南方腔調大聲地喊叫，我似乎從來不知道他們有着如此神秘的邪惡特質，而且還有是有組織的&mdash&mdash人群沖出劇院&mdash&mdash我跑向舞台門，我追趕着金發女郎，她現在已經穿上了寬松的藍褲子，正拎着旅行包匆忙地跑向公交車&mdash&mdash穿過營地劇院後面的一塊田地&mdash&mdash她搖着頭對我說：&ldquo唉，我猜這在夏洛特行不通&mdash&mdash埃爾邁拉是我的下一站&mdash&mdash我已經在路上巡遊表演了一個月&mdash&mdash在基瓦克賺了不少錢&mdash&mdash&rdquo等等，帶着演藝界的莊重和&ldquo天真&rdquo&mdash&mdash談論一些關于真實的政治世界的話題&mdash&mdash她是矮個子，上帝，在舞台上那麼高，雕塑一般，體态豐滿，在這裡卻是一個矮小而嚴肅的金發女藝人，穿着便褲健步如飛&mdash&mdash飛快，走得飛快，我幾乎無法跟上她的步伐&mdash&mdash 然後我重訪加利福尼亞塞爾馬，我一九四七年摘棉花的地方，和比依，還有孩子一起住在一個帳篷裡&mdash&mdash可現在整個棉花田裡都是建築物，奇怪的棕色的雜貨鋪式乘務車廂在鐵軌上隆隆行駛，像一所真正的房子那樣寬敞，裡面有燈光，架子上有貨物&mdash&mdash為了&ldquo使用&rdquo路段道工組的人手&mdash&mdash我穿過這些垃圾雜物，走進一家店鋪，一位皮膚淺黑的性感美女轉向她的父親說：&ldquo看，所有的男人都沖着我來了&rdquo&mdash&mdash這是在我以贊賞的目光打量她并且說些什麼以後的事情&mdash&mdash &ldquo好吧，艾琳，&rdquo她那長得像俄克拉何馬人的瘦瘦的父親說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mdash&mdash我坐在固定的長凳上，在桌邊等待服務&mdash&mdash我意識到她是&ldquo艾琳·萊茨曼&rdquo，這是&ldquo石油大亨萊茨曼&rdquo，她的父親&mdash&mdash我意識到我和她在一起能夠得到錢财&mdash&mdash &ldquo你認識誰誰誰嗎？&rdquo她對我說，&ldquo誰誰誰的表親？&rdquo &ldquo當然&mdash&mdash那一位&mdash&mdash&rdquo &ldquo那位表親将要在石油業繼承一百萬&mdash&mdash&rdquo（這我事先就知道。
） 我開始醒來，把她的性感全忘光了，一心隻是想着自己和他們關于這幾百萬巨款的事情&mdash&mdash（火車鳴笛聲，敲門聲）&mdash&mdash 就在那一天，我在聖馬特奧[25]第一次看見有一所農場房舍式樣的帶輪子的棕色預制闆房被推了出來&mdash&mdash徑直推到了馬路上&mdash&mdash我對司閘員尼爾·麥吉提起這個夢境，他大笑着說：&ldquo好了，一定是個噩夢喽！&rdquo 我想要偷一件粉紅色的羊毛套頭衫，在公園街對面一家猶太服裝商店外面的櫃台上&mdash&mdash就在同一地點，我曾經觀看那個男孩騎着脫缰的馬奔逃&mdash&mdash紐黑文，但也是有多座公園的芝加哥，當我醒來時便意識到那其實隻是舊金山，公園也隻是從波士頓挪過來的&mdash&mdash可我一把抓起那件羊毛衫，就像抓起店鋪裡的一罐斯帕姆午餐肉一樣，試圖把它掖到我的大衣下面，或者用雙臂抱住，漫不經心地穿過蒙特利爾路上的車流，走到公園裡去，但是就在我醒來時，他好像看見我了，而且我隻是夢見偷走它，做了個白日夢而已&mdash&mdash粉紅色的，羊毛，我根本就不需要一件毛衣，埃德娜有一件粉紅色的，我曾經有一件紅色的開司米羊絨衫（在哪裡？）&mdash&mdash（什麼時候？）&mdash&mdash（格林尼治村的芭芭拉·戴爾）&mdash&mdash我想要的是粉紅色羊毛衫所代表的中産階級的安全感。
我可憐又可悲的母親安吉正在試圖從貨運列車尾部的守車裡下來，我看見她在鐵軌上，手裡提着重物，她&ldquo随我在鐵路上幹活&rdquo，憑她的老腿跳下高高的列車階梯很困難，可她做到了&mdash&mdash她看起來是多麼矮胖，多麼可悲&mdash&mdash多麼漫長的煎熬，在那疲憊的最後幾年裡，她&ldquo随我在鐵路上幹活&rdquo&mdash&mdash最後，經過了一系列&ldquo遷移&rdquo，在夜裡，她站在扳道岔旁邊，我們結束了一天的工作&mdash&mdash她看起來如此疲勞、衰老，頭發花白，現在終于疲憊不堪，體重增加，行動變緩，不再有生命活力&mdash&mdash&ldquo坐你的轉轍機，讓&mdash&mdash别用你可憐的腿走路了&mdash&mdash坐車&mdash&mdash然後回家來。
&rdquo聽到她說話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
我就要&ldquo坐我的轉轍機&rdquo到另一頭去，那會是我一天工作結束的時候，現在我們就要休息&mdash&mdash這麼努力地工作&mdash&mdash我的心碎了，上帝，為了這位孤獨可憐的母親，是你讓她生了我，為了她那可憐的口音，她用一種法裔加拿大人的腔調說出&ldquo轉轍機&rdquo這個鐵路用詞，像是在對她的嬰兒講話&mdash&mdash在人間不友好的嚴酷環境的壓力下不得不用這個刺耳的俄克拉何馬流動農工的土語&mdash&mdash啊，主啊，救救她吧&mdash&mdash救救我&mdash&mdash她是我的天使，我的真理&mdash&mdash她&ldquo轉轍機&rdquo的發音為何讓我的心感到刺痛&mdash&mdash那種法裔加拿大人的英語用法表達了它的屈辱意義&mdash&mdash非法裔加拿大人都不了解這一點&mdash&mdash 然後（幾周以後）（又是在科迪家），我夢見我和科迪在墨西哥城，可是，一個荒涼的卡尼廣場正像在洛厄爾，而實際上就是在洛厄爾，隻有一些家夥在廣場上憤怒地争論，他們長着亞美尼亞或叙利亞人的奇怪的黝黑面孔而實際上卻是墨西哥人，廣場的燈光以外是一片黑暗，有着濃重、柔和的墨水般質感，像是大墨西哥城的夜晚&mdash&mdash這是卡尼廣場，在梅裡馬克河與布裡奇街的交口，左邊是郵局和禮堂，而霓虹燈是柔和的深色調，比如血紅、深藍、墨粉、翠綠&mdash&mdash特别是那種夜空藍，那種藍色燃料的顔色浸透了廣場以外的洛厄爾紅磚學校裡面的芬芳空氣，我驚訝于洛厄爾與墨西哥城的相似&mdash&mdash可是，在位于布裡奇街上的布爾家，他在灰色的公寓房裡面，看似無精打采，&ldquo一心隻想要回他的錢&rdquo，不想出門，對于我的在場不太感興趣（正如他的最後一封信裡所說）&mdash&mdash科迪已經走了，我說：&ldquo可我們連奧格諾街都沒去呢！&rdquo&mdash&mdash他隻待了一天，或者僅僅幾個小時，可這對我來說其實也無關緊要，&ldquo言論曾經是我們關心的事情，現在不再是了&rdquo，剩下的隻是那濃稠、柔和、深沉、華麗得令人難以置信的西班牙或印度或新世界城之夜了&mdash&mdash墳墓的藍色在霓虹燈裡，老魚的秘密在老魚街上，默塞德的小棚窩裡的燈光投出的深紅色悸動留下深色的印痕，整個洛厄爾墨西哥城已經變成了一個稍顯陌生的、醜陋卻柔和宜人的夜晚，我可以獨自一人聽任頭腦徜徉其中&mdash&mdash我最後來到了奧格諾街的妓院裡，她們有兩個人，有一張遮着被老鼠噬咬過的粗麻布圍簾的普通輕便小床，為了什麼事情發生了一場口角，錢，科迪或者什麼人剛走，說道：&ldquo啊，可她們真的很髒，&rdquo而我知道她們其實不髒，隻是一些頭發油膩的印度美人&mdash&mdash（&ldquo那麼這不可能是我！&rdquo科迪大笑。
） 就在醒來之前，我坐在桌邊，廚房裡，與媽媽和甯一起，但是卻在聖何塞這裡，在科迪的桌邊，我從一隻大罐子裡倒橄榄油在我的烤面包片上，&ldquo少倒點！&rdquo他們說，可我灑的油足有一英寸那麼厚，為了彌補損失，我說：&ldquo好吧，把那橄榄油留到今晚，我們把它塗到烤面包片上，灑在土豆上，别擔心，留着吧，我從不浪費任何東西。
&rdquo我沒有浪費。
世上最不可思議的垮掉派之夢，那是在聖麗塔教堂附近，在穆迪街以外的那條街，但是，當我和我母親、我妹妹甯乘坐一列火車沿着馬默斯路行駛的時候，一個女人沖上前來，大聲喊着：&ldquo我要見黛娜·肖爾！&rdquo&mdash&mdash她，黛娜，就住在這條路上，就在那所文法學校的位置&mdash&mdash在一所房子裡&mdash&mdash她有一輛&ldquo金絲雀黃&rdquo的jeepster[26]或敞篷汽車，我指給那位女士看，并且說，&ldquo那邊就是她家喽，奧莉維亞·德哈維蘭有一輛金絲雀黃的小汽車。
&rdquo&mdash&mdash（搞混了名字）&mdash&mdash我母親和妹妹陪着那位女士，可我留下來沒去，忽然就在一所從薩拉大道移過來的房子裡了，這是個星期日，我是三十歲的垮掉派哥哥，家裡的閑人&mdash&mdash&ldquo黛娜·肖爾&rdquo就站在她的房子前，見我領着那個四處讨要名人親筆簽名的女士來找她，便以那種&ldquo打官腔的&rdquo或者&ldquo好萊塢式的禮貌&rdquo神态看着我說：&ldquo你何不跟我們一道進來？&rdquo（這會是一場不明不白的做客經曆。
） &ldquo哦，不&mdash&mdash我忙着呢&mdash&mdash&rdquo但是，他們能夠看出來我在屈服，頭腦裡開始算計着結識&ldquo奧莉維亞·德哈維蘭&rdquo會給我帶來哪些好處&mdash&mdash于是，我讓步了，卻是以一種明顯的垮掉派方式，我們走了進去&mdash&mdash &ldquo我是一個小說家，&rdquo我馬上宣稱，&ldquo你應該讀讀我寫的書，&rdquo我對女主人說，&ldquo你丈夫也是一個作家&mdash&mdash一位非常偉大的作家，馬庫斯·古德裡奇。
&rdquo我一直固執地以為黛娜·肖爾其實是奧莉維亞·德哈維蘭，可眼下不得不打破這個幻覺，我說：&ldquo哦，好吧，當然喽，是的，你是黛娜·肖爾，我一直以為你是奧莉維亞·德哈維蘭。
&rdquo&mdash&mdash可這實在令人尴尬&mdash&mdash而且我沒有刮胡子，站在她的客廳裡，她興味索然地招待我，我就像更瘦一些、更年輕一些的梅傑·胡普爾，他實際上淺嘗了一下早年成功的滋味，随後便又失去了一切，回家來靠着母親和妹妹養活，可他仍然繼續&ldquo寫作&rdquo并且拿出&ldquo作者&rdquo的派頭來&mdash&mdash在那條小街上&mdash&mdash可眼下，我妹妹見我笨手笨腳地搞砸了所有的事情，于是便插手進來，開始試圖以一種更具垮掉派特色的可怕而笨拙的方式打動黛娜，她磕磕巴巴地講一口法裔加拿大英語（多次試圖表現出&ldquo社交靈敏性&rdquo）（而且令聽者感到痛苦），長篇大論地談論這個如何，那個如何，如此這般，為了顯示她自己曾經有多麼時尚以及我們的真實背景其實比表面看來要高雅許多（盡管有這樣一個可憐的兄弟，她這麼說其實是為了掩護我，也為了刺激我，因為對于如何打動像黛娜·肖爾這樣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黛娜越發興味索然地聽着&mdash&mdash我母親站在一旁，很像最初那位前來讨親筆簽名的女士&mdash&mdash事情就以這種慘淡的垮掉派調子結束了&hellip&hellip我滿懷焦慮，啃着手指甲&mdash&mdash這是我們真實生活的喜劇&mdash&mdash 在這一帶，我還是一個自成風格的浪蕩子，随時準備勾引所有那些家庭主婦，可她們其實根本不想和我有瓜葛，除了幾個年長一些的，她們是想結交我母親&mdash&mdash 夜裡做了整整十三個小時的夢&mdash&mdash我拜訪了類似安多佛大街上的&ldquo埃迪·艾伯特家&rdquo，房子驚人的富麗堂皇，先前也夢到過，&ldquo厄尼·馬洛家&rdquo的房子當然是在安多佛大街上，與我夢中丢褲子的那所房子有着&ldquo無名&rdquo的關聯&mdash&mdash新不列颠，足球場，河流，防波堤，哈特福德新奧爾良那閃爍着光亮的黑暗林蔭道，我住過的公寓房&mdash&mdash在現實生活中給我看過一張百元鈔票的埃迪·艾伯特的父親出現在這個夢裡，在富有的麥克斯托爾的起居室裡，我從安多佛街進去，停下來欣賞富麗的現代風格的建築正面，像是西班牙風格，隻是更為簡單，&ldquo這些人擁有幾百萬&rdquo，一所氣派的托爾斯泰式房子，有着多個廳堂，發生過許多事件，壁爐邊坐過一代代封建家長，我向每個人問好，在那片位于克雷斯基的聖雷莫或是什麼塔樓的無名紐約&mdash&mdash老天，對于我認識的那些猶太百萬富翁來說，一條厚地毯的意義甚于拯救在這痛苦呻吟的人世間受苦受難的二十億凡人&mdash&mdash比爾·克雷斯基的邪惡智慧！在埃迪·艾伯特的浴室裡，我停下來朝外看，他的姐姐&ldquo傑基&rdquo（以傑基·克雷斯基命名）開了一輛舊車回家來，抱着一隻寵物火雞從車上下來&mdash&mdash非常漂亮，面色蒼白，眼圈發黑，眼睛下面有性感的小眼袋&mdash&mdash我在觀望，像是浴室裡的自慰者，留心不讓她在這個夢境裡夢到我在看她&mdash&mdash富有的傑基，我可以娶她，獲得幾百萬資産，可她從來沒有正眼看我，而且也不願意看我一眼（我記得在一九三九年她十七歲時，浴室旁邊是她的卧室，眼下她肯定隻是一個年老色衰的蕩婦，對貂皮大衣的需求推動了相關工業的整體發展）&mdash&mdash但是，在這裡她仍舊是一個年輕姑娘&mdash&mdash外面天灰蒙蒙的，好像在下雨，就像那可悲的安多佛大廈&mdash&mdash而且，在菲比大道的房子那裡，有一隻小貓渾身浸透了水泥，人們以為它已經死了，把它放在樹枝上可憐巴巴地等着腐爛，但是，我忽然看見它試圖挪動身體，仍然活着，我大叫一聲，跑到母親面前請求她幫幫它，她拿了一把刀子或是一根木棍去刮，用熱水把它浸濕，它疼得大叫起來，我原以為它已經死了三天呢&mdash&mdash我努力想象格肖姆、菲比和薩拉這裡有誰這麼野蠻，竟然開這麼一個愚蠢的玩笑&mdash&mdash（當然，就像《生活雜志》裡的那隻貓）&mdash&mdash在我玩賽馬騎師遊戲的綠色門廊上（欄杆上拴着馬镫），我母親努力嘗試挽救小貓的生命&mdash&mdash她的臉由于緊張而繃緊，卻不肯放棄&mdash&mdash那隻貓還活着，不停地扭動，它那小小的靈魂居然設法活下來了，簡直令人驚歎&hellip&hellip 還有一些其他的夢，它們都具有傳奇色彩&mdash&mdash今晚的夢，我就隻能記起這兩個來&mdash&mdash它們來自同一源頭，巧妙地緊密彙合成一條水波不驚的涓涓溪流&mdash&mdash我醒來時在小鳥的鳴叫聲中滿心歡喜，恍惚看到了印第安人蹲坐在藍色天空下的棕色山巒那柔軟的棕色土地上，這不是西班牙而是墨西哥&mdash&mdash在洛厄爾的薩拉大道上，一個春日早晨八點鐘，預言般的夢境&mdash&mdash為什麼寫作，像卑微的聖弗朗西斯一樣有着無盡的歡欣&mdash&mdash徒步回到紐約去，身後跟着一群孩子，在東區大街上見到跪着的歐文和長着斯塔夫羅金式眼睛的朱利恩&mdash&mdash在你内心保留愛與歡樂的源泉，在你的靈魂裡做了孩童，重新成為那個孩童，在下一個十五年的藝術生涯之後忘記文學和英語，隐居在沙漠裡齋戒、祈禱，降臨到人間的美好村落&mdash&mdash 糟糕的夢境，我又回到了瓊那裡，在灰色的乏味的套房裡四處走動，這套房花了一大筆錢，卻有必要，因為她暫時懷着&ldquo我的孩子&rdquo，需要有個固定住所，因為我的孩子的緣故，大手大腳地花錢目前名正言順，因為我就要終生做牛做馬的緣故，這種解釋目前合情合理，無需再考慮那個吟遊詩人和他的蘋果樹枝&mdash&mdash我也已經明白我們之間無愛可言了，可我的孩子是最重要的，于是我就站到了那裡，那是一個臨時租處，位置在我夢境中的謝裡登廣場附近，她嘴裡銜着用來固定尿布的别針，我其實連一眼都沒看那個嬰兒，不知道他長得什麼樣，也不在乎，隻是看到肉體發出的光芒時有點驚懼&mdash&mdash我想我是被她在坑裡發出的魅力光芒迷住了&mdash&mdash但是，我隐隐約約已經覺察到那是不可能的了，這種虛僞和成人之間的憎恨被強加于兒童那天真無邪的本性上面，孩子們應該住更好的房子，可我主要是很惱火，想要離開，計劃在一個小時之内拿到一個大帆布旅行袋，把所有的東西都扔進去，在天亮之前走掉，因為她已經開始懷疑我的意圖，會在二十四小時内再次叫來警察&mdash&mdash美國：在西洛内[27]的意大利，巴斯提亞諾朝這位哭泣的妻子扔椅子，在美國，這個婦人一手拿着警方電話号碼，一手抱着我的孩子，孩子包裹在大量的賬單裡面，多得令人咋舌&mdash&mdash巴斯提亞諾會心情郁悶，并且驚聲尖叫，可是傻瓜懦夫瓊斯是一個吞吃女陰的可憐蟲，正被他吃的東西吞噬，在白色霓虹燈的耀眼燈光下，他的睾丸被支援法庭的女勇士和女同性戀者、《生活雜志》、《好管家》、内務局、德懷特·D·艾森豪威爾的嚴肅面容和男子漢的拳頭砍掉了&mdash&mdash啊，卡夫卡，你還從來沒有這麼好的表述。
而且，我一直在東遊西逛，或者被&mdash&mdash一個&mdash&mdash性感尤物&mdash&mdash艾麗斯·阿塞瑙爾特或者管她什麼名字的人追趕，她是一個邪惡無腦的美女，對瓊心懷憎恨，她試圖利用我在她們之間挑起女性事端，她們是同性戀者&mdash&mdash我了解這一點，可我驚異于這個花瓶女孩的性感，我抽着大麻煙，試圖真正忘掉她，卻花費了大量時間避開她，我們就在拐角處的一個房間裡，上帝，她看起來與瓊和我結婚前那些陰險狡詐的日子裡的樣子沒啥兩樣&mdash&mdash一切都灰暗無望，如果這一切會發生，我就要把腦袋擱到鐵軌上去&mdash&mdash 昨天夜裡夢見的是我父親，在聖何塞的火車場裡，我剛跑完一趟運送鎖鍊囚犯的旅程回來，他在那裡，穿着沉悶的黑色鐵路制服，看起來像那個拿着雪茄、愁眉不展的老豬頭（格裡夫斯）&mdash&mdash提着一盞燈&mdash&mdash一切都暗淡無光：鐵路上的黑色泥土、閃亮的鐵軌、煤煙、昏黃的燈光、紅綠信号燈，在這片毫無希望的平原上我說：&ldquo嗨，爸，你去哪裡？你在家做什麼？媽在哪裡？&rdquo我問他各種問題，試圖同他談話，他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拒絕和我講話&mdash&mdash我很悲傷&mdash&mdash可是，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捶打着枕頭說：&ldquo這種父子關系已經太過分了！&rdquo&mdash&mdash（我這話是什麼意思？）&mdash&mdash在這場夢裡，我父親顯然就是科迪，讓我想起他們兩個人（有時候）臉上帶着同樣的表情，嘴巴因為生氣而鼓起，面容陰郁，下颚緊繃，眼神漠然&mdash&mdash主要還是梗着脖子不肯講話&hellip&hellip我父親多次對我做出這副樣子&mdash&mdash我是誰呢？ &ldquo我母親懷孕了&rdquo，她将去芝加哥做流産，所以我得獨自在這座城市待幾天了，一個周五晚上，我正快步離開這個台球廳，我穿着漿着硬領的白襯衫和粗花呢運動夾克，像過去在預科和大學裡那樣啪嗒啪嗒地走路，我先是迅速掃了一眼棕色台球廳裡，看男孩們都在幹什麼，還有那一張張牌桌，然後我就沖進了燈光閃爍的城市之夜，我有一周左右的自由時間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我年輕而快樂。
在一所房子裡發生了一系列無法描述的事件，我正要穿上一件綠色的運動夾克衫，系上一條綠色的針織領帶，色彩非常鮮亮，活力四射，幾乎像是把綠色塗抹在斜紋布上并且上了釉&mdash&mdash我正要把它系在大衣領子上&mdash&mdash可是我沒穿衣服，我病了，像是得了麻疹或百日咳&mdash&mdash蛇形的領帶在畫面中央。
模糊的地點和事件一直把我從夢的軌迹上抛下來&mdash&mdash巨大的籃球場上像是有神秘事件發生，喧鬧而悲傷，像芬威球場[28]，隻是有陡峭得駭人的看台，像是一座雄偉的大都會歌劇院&mdash&mdash令我想到一九四三年的舊夢，在利物浦的一個像這樣的地方，我父親和船上下來的男孩們，還有許多擁擠的船運窄道，外面是鏽蝕的橋梁&mdash&mdash混亂不堪&mdash&mdash人群的響亮喊聲、活動、遊戲、徑賽，有時我獨自一人在看台門後邊寬闊漆黑的走廊裡，我四處遊蕩，尋找一個巨大的房間，就像在喬·福蒂埃家裡，他母親的房間和他那詭異的地窖都大得像把洛厄爾高級中學搬到了地下，整個房子有時候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一條船&mdash&mdash我講過那套&ldquo新城&rdquo寓所裡面的硬木地闆以及我父親生病而我不得不去工作的事情嗎？&mdash&mdash這些夢境&mdash&mdash還有另外一個同樣模糊，卻與此有關聯，因為那個體育場的看台也是布魯克林電影院的樓座，總的來說，它是活的棒球鬥牛競技場&mdash&mdash盡管來源于将會發生的事情，它會如何發生？&mdash&mdash檸檬灣向遠處延伸&mdash&mdash德彪西[29]樂曲中的少女超越時間，恒久存在&mdash&mdash直到永遠&mdash&mdash 那麼，我就要穿越埃爾帕索[30]了，一個清晰的夢境，一切都看得很清楚，一片荒野，有一些梅賽德斯汽車和簡陋窩棚雜亂地堆在一處，像在小偷市場一樣，那裡也有綠色棚屋、撒落着果子的泥濘小路、阿拉伯人留下來的穢物、蹲在地上的身穿棕色褴褛衣服的人，遍布在印第安城早晨的湛藍晴空下的一個又一個街區，一千個有毒的鍋裡冒着煙，還有奇怪的隐秘的長袍、四處亂扔的橘皮、香蕉，直到盡頭&mdash&mdash我和某人一起開車經過，大聲喊着：&ldquo看這野蠻的埃爾帕索！&mdash&mdash貓告訴我，假如你住在商業區，這是美國最野蠻的地方！&mdash&mdash這肯定是商業區了！&rdquo&mdash&mdash前面的街區開始出現一座鬼魅城市的摩天大廈，可這不是墨西哥城，它在得克薩斯州的一個平原上，不僅是隻有積雪、月亮和山脈的得克薩斯州，因為我忽然看見了阿帕奇族[31]、納瓦霍族[32]印第安人騎着他們毛發蓬亂的小種馬在市場棚屋的一片可悲的廢墟之中近似于水牛帳篷前一路小跑，他們戴着被得克薩斯平原的雪浸染過并已卷邊的軟塌塌的騎手帽，還有鮮豔的大毛毯遮蓋在他們可憐的小雜色馬上&mdash&mdash得克薩斯州、聖喬和真正的老美國的獨立，凄涼而冰冷，蒸汽從他們棕色的嘴巴裡冒出來，輕薄的煙霧從熱度不足的火堆上升起來，二月早晨的天空冰冷、湛藍而生動&mdash&mdash埃爾帕索有着邊界線、納瓦霍印第安人、市場棚屋和糞肥堆和小種馬、憂傷的印第安人和貧困的垃圾堆&mdash&mdash埃爾帕索商業區廢棄的大梅賽德斯&mdash&mdash我如癡如醉！我想要下車在那裡住下來，在鐵路上工作，發掘它，如我所計劃&mdash&mdash盡情享受！ 早在我在鐵路上工作之前，先前在有&ldquo肋頸&rdquo之稱的墨西哥大陸上旅行的夢境裡，到處總是鐵軌&mdash&mdash鐵路&mdash&mdash憂傷的山巒&mdash&mdash鐵路、黃土地&mdash&mdash漫長而悲哀的旅程&mdash&mdash現在我在墨西哥城，我住進了布爾和瓊的奢華公寓裡，瓊到底還活着&mdash&mdash他們有華麗的棕色家具，但是不知何故，他們不得不與像是父輩并且乏味得可怕的一對年長夫婦同住，一個四十歲的俄克拉何馬畫家或木匠，和藹可親卻疑神疑鬼的，假同性戀者，和一個滑稽的瘋瘋癫癫的瘦小中年女人，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維拉·布福德），像塔盧拉一樣性感&mdash&mdash我走進卧室，與瓊有默契，我們打算幹一下了，我們一起上床，瓊東拉西扯地講話，可突然那個女人也跳上床來，把那俄克拉何馬佬也引來了，他看來對此感到不快，或者有什麼事情不對頭，我他媽的不得不離開這所舒适的房子&mdash&mdash所以我沒能幹一下可憐又可悲的瓊&mdash&mdash布爾在房子裡的什麼地方，沉默不語，對我那些埃爾帕索納瓦霍小種馬不感興趣&mdash&mdash（就像是有一次我在一一八街，服了安非他明後躺在瓊身邊，黑暗中，布爾走進來，坐在那裡對我們講話，我想）&mdash&mdash那個瘋女人其實不想性交，隻想制造一個事端把我趕出這所房子，正如我一直懷疑E一樣。
于是，我再次來到戶外的印第安嚴寒中，回到埃爾帕索，靈魂裡載着天使走在肮髒的雪地上，哇噻！那個埃斯帕索呦！ 所有那些狂喜的小同性戀芭蕾演員都在那裡&mdash&mdash那是劇院，我在那裡，那座陰森的老歌劇院、高級中學的禮堂和班會廳，伴随了我一生的時光，有來自時間之地的所有舞台和演員的暗示，後面是所有那些走廊、道具、跳舞的女孩們、幽靈、換布景的人、舞台管理人員、朗·錢尼父子、厄尼·馬洛斯、馬德琳窮困時的玩具娃娃&mdash&mdash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座位、黑暗、燈光、爆裂聲、事件、歡呼聲、胡言亂語，走到後台，下落的沙袋、馬克斯兄弟&mdash&mdash如果白牆上是那嫩樹枝的話，看在基督的分上，公交車不會為樹葉而咆哮，也不會讓小孩子們大聲叫喊，唱盤在轉，那機器把一切都淹沒，邊轉邊吸入白糖、香料、火柴、飛揚嗆人的塵土&mdash&mdash狗屎！那是劇院，是巨大的夢想，大得不可理解，等不到天亮了！呀呸！ 墨西哥之夢 一所巨大的牧師住宅，我住在裡面，鐵路在附近&mdash&mdash一個四處遊蕩的陌生人試圖幹我或買我&mdash&mdash可是我很高興&mdash&mdash院子裡有高大的樹木&mdash&mdash一口井&mdash&mdash秋千&mdash&mdash在墨西哥的第一個清晰的夢，可我不記得了&mdash&mdash喬在那裡&mdash&mdash夢發生在失落的美國&mdash&mdash 我們在法國，我和科迪、伊芙林，開車穿越國土，我躺在旅行車後部的毯子和床單上面，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我說：&ldquo等在這裡很熱，我們去巴黎吧！&rdquo可是，科迪在油泵那裡忙着，打算在這片上下起伏的土地上待上一陣子；這個國家四處挂着一串串達利風格的路标，樹蔭下貼着穆特和傑夫的卡通畫[33]，一個瘋狂的地方，有一條路飄帶似的從中央越過小山延伸到巴黎去。
可我不相信我們真的要去巴黎，我非常不耐煩。
在一個冰冷的房間裡做了這麼一個黑暗的夢。
在一個冰冷而狹小的房間裡。
裡士滿希爾之夢 一座光秃秃的荒涼小山，&ldquo在墨西哥城外&rdquo，我藏在洞穴裡，朝海洋那邊看，那邊也有一個奇怪的沙灘，在蕩漾的微風中，人們過來找我&mdash&mdash我最後得到了一袋好大麻，微笑着用手撫摸它&mdash&mdash一個朋友在附近&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 軍号吹響，在一個白沙鋪地的院落裡，我和在醫院的夢境裡穿過麥克阿瑟将軍炮火的同一個士兵在那裡，有一些帳篷&mdash&mdash右邊，在黑暗的小隔間裡，我們做什麼事情時被人捉住了；醫院有紅磚牆&mdash&mdash我可能穿着一件圓點襯衫，可是更像是灰色帆布，還有從大象場上猛跑過來、搞得狂歡場上灰塵四起的什麼東西，看台、夜色、等待的人們&mdash&mdash等待焰火&mdash&mdash有人給我一條白布單，或是裹屍布&mdash&mdash院子裡有帳篷、軍号&mdash&mdash我們正要離開這裡，到類似英格蘭的什麼地方去&mdash&mdash他們在巨大的炖鍋裡煮湯，在放了豬油的銅鍋裡煮着一級棒的烤肋排，加了香料的沸水裡逸出肉和蔬菜混合的濃郁香氣&mdash&mdash有牛肉。
可是，沒有我們的份，一對揮霍無度的浪蕩子。
約莫與另一天晚上的小山上的房子有關，那時我是個孩子，在松樹下&mdash&mdash不如原先那些松樹清晰，那是在希爾德雷斯，面包房背後，清早去山上的學校的路上&mdash&mdash年輕的教師，她（一如既往地漂亮）住在一個有湖的地方&mdash&mdash開始是原始的木屑&mdash&mdash後來，小船&hellip&hellip可我隻是一個小孩子，我剛剛醒來，意識到這是真實的早晨了&mdash&mdash站在院子裡，濕潤的露水，被它的殺手太陽映照成粉紅色，太陽剛剛從學校的小山上升起來，小小的，暗淡無光&mdash&mdash我确實曾在一個寒冷的紅色早晨在我那三樓的木門廊上觀看停戰日遊行，哭泣着，因為我想要回到那個夏天的樹林裡。
[34] 在布爾·H的大飛機上，我們都在等待航行&mdash&mdash它有巨大的機翼，一架麥道公司的DC某型号飛機，它從我們在松樹溪林附近的豪華莊園起飛，我們出發了&mdash&mdash到達奇怪的墨西哥的狂歡城，它完美地着陸，沒出一點差錯，巨大的橡皮輪胎碾過黑色的地面，平穩地向右滑動&mdash&mdash我們在飛機上喝飲料&mdash&mdash一個女人先是想要把她的大衣放在我的座位上，可我把它拿起來，坐下，放在我的大腿上，她道了歉，我們最後把它搭在座椅的靠背上，律動、震顫着穿過空氣&mdash&mdash我們在哪裡？在做些什麼？&mdash&mdash我們隻是親密的一小夥人，乘飛機上天&mdash&mdash飛機跑道在迎接我們&mdash&mdash紐約的公寓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飛走了&mdash&mdash我們着陸的地方是有着納瓦霍發煙罐、梅賽德斯車和可憐的埃爾帕索小種馬的墨西哥；旌旗飄搖：我們去那裡辦事&mdash&mdash這也是麥克阿瑟将軍的醫院場地&mdash&mdash還有加拿大&mdash&mdash總是詭異的夢境&mdash&mdash昨晚的帳篷就在此地&mdash&mdash 從城外一座長滿青草的小山頂上看，一片荒蕪，這是墨西哥城，有大象的水坑、滑稽的牧羊人，還有我，帶着一個巨大的，唔，不那麼大，中号的大麻煙葉包，我把手伸進去撫弄大麻，仿佛它是金子，可它隻是野草，天色明亮，浮雲掠過，世間偉大的美國以北的大平原很美好，白得像婆婆媽媽的天空中的元老的胡須&mdash&mdash我那絲綢緞帶般的你&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 在紐約的一間閣樓上，像是朱利恩家或菲尼斯特拉家，可它屬于沃森，他一直在寫那些刺激的性愛故事一類作品賺錢，桌子上有一份帶插圖的巨大校樣，開頭是，&ldquo又是與往常沒啥不同的一天早上，我輕薄的外衣下面什麼也沒穿，&rdquo&mdash&mdash配有插圖，我在那裡，防火梯旁邊，獨自一人，可那過去也是伊芙林寫的，現在是沃森，她現在與科迪一起出去了。
&ldquo校樣&rdquo是一個巨大的裝訂好的冊子，長約三英尺，寬一英尺&mdash&mdash就像我父親的聚光燈，膨脹到巨大的尺寸&mdash&mdash艾倫·明科在附近什麼地方，也類似想念中的巴黎&mdash&mdash 羅蘭·布希利爾給我們開車，我、媽和後座上的一群孩子，參加完一個節慶活動回來&mdash&mdash我們在一個有着一座城堡和木制公寓樓的春季小鎮&mdash&mdash我白日裡夢見自己住在此處，住在城堡的巨大房間裡，我妹妹對于我房間和媽房間的寬闊空間感到驚訝&mdash&mdash而且，我想要住在那公寓樓裡，我仰頭望去，其中一些被廢棄了，玻璃窗破損，看起來像是燒過&mdash&mdash（我們穿過緬因州，這片土地悲傷得讓人不可思議&mdash&mdash）我四處走動，在城堡的地界，在小鎮&mdash&mdash城堡裡面，伯莎·福蒂埃，喬的姐姐單獨與他和菲利普待在那裡&mdash&mdash全家人大聲喊叫着離開&mdash&mdash他們的一個墨西哥小孩沿着房子正面高高地爬上去，掉下來時落在院子裡，發出可憐的撲通一聲，手和膝蓋着地，彈跳起來，雙膝撞在小肚子上，我心想：&ldquo哦，這樣一來他就落下終身殘疾了！&rdquo&mdash&mdash像一個癱瘓的人在遊泳，可是喬就像沒看見一樣，那個墨西哥小孩也沒受傷&mdash&mdash他隻是倒挂在那裡，從高處俯沖下來&mdash&mdash然後，我向伯莎要了一個三明治，想要和她性交，幻想着她的胖身子在沙發床上的樣子，等等&mdash&mdash在廚房後面的大廳裡四處遊蕩&mdash&mdash&ldquo主要的&rdquo家庭成員出去參加某個慶祝活動了&mdash&mdash然後我打了一輛出租車，不得不趕去找一個律師，在穆迪山以外的商業區裡的那條偏僻小街上&mdash&mdash我在小山上，招手叫出租車，叫到一輛，大汽車，司機和他的妻子或女人坐在前面，後座上，她那巨大的外套和一些包裹占去了所有的空間，我不得不使勁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一邊去，嘴裡罵罵咧咧，以便我能坐下去，可他們沒有注意到&mdash&mdash當我們到達活動現場時，我付了車費，跳下車來，意識到我其實并不知道這個購物&mdash電影區域有一個律師，之前隻是聽說過&mdash&mdash那裡有推拉門、一家小酒館、人群、嘈雜聲&mdash&mdash某位牙醫或律師的名字寫在一塊牌匾上&mdash&mdash街上店鋪門前的雪堤正在融化&mdash&mdash 喬&mdash&mdash羅蘭&mdash&mdash哦，不在了&mdash&mdash他，羅蘭，開着那輛二九年的福特T型車載我們回洛厄爾，很快我們就再次看到松樹頂上那夢中的磚瓦工廠了&mdash&mdash快到星期日了&mdash&mdash波塔基特維爾、神秘的雷達空襲、恐怖&mdash&mdash甚至此刻，皇家劇院也一片漆黑&mdash&mdash我媽媽坐在前面，羅蘭開車行駛在湖景路上，就像那鬼魅重重的墨西哥路&mdash&mdash我父親不在那裡&mdash&mdash仿佛有那麼一次我和喬、菲利普、媽一起乘坐羅蘭的車&hellip&hellip PauvreRoland[35]，他也是科迪&mdash&mdash在那個城堡小鎮，天氣暖和，陽光燦爛，土地發芽，冰雪融化，我們去了南方，雪水彙成涓涓細流，使空氣變得濕潤，泥土在美好的空氣裡發出芬芳的氣息&mdash&mdash有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我隻是被派去找律師，不是黑暗大廳裡的吵鬧者&mdash&mdash所有這一切都永遠地消逝了。
我們的死亡叫什麼名字？ 我們曾經失去的一切都會在天堂裡回到我們身邊。
我正匆匆忙忙地走開，走進老太太之家後面的沙堤，赤身裸體，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mdash&mdash我見一群小孩子來了，我坐進沙子裡，半埋到腰際，直到他們走過去，他們好奇地看着我&mdash&mdash然後我繼續在樹林裡逃亡&mdash&mdash回到老太太們的紅磚房子，那裡有一個大聚會，宴會，奧達斯和其他姑娘為喧鬧的大型聚會擺好餐桌，連梅爾·托姆也在場演奏鋼琴，我閉目側過腦袋，靠在琴鍵上聽他彈琴，梅爾并不介意，在其他琴鍵上狂熱地演奏，十分精彩&mdash&mdash 一次大型聚會，在墨西哥城，與梅爾·托姆的聚會混在一起卻并非同一個，一次非常成功的聚會，約翰·拉賓、沃辛頓、沃森等人&mdash&mdash許多大衣&mdash&mdash哈伯德在什麼地方&mdash&mdash我醉醺醺地蹒跚走出這場聚會，沃辛頓和沃森給我發了一份電報，我通過某種途徑收到了它&mdash&mdash是由沃森措辭的，一封友好的電報，很普通，可它的聲音、語氣是如此&mdash&mdash半娘娘腔&mdash&mdash或者諸如此類&mdash&mdash以至于我氣瘋了，沒有對它作出回應&mdash&mdash因此當我後來偶然在時報廣場附近的一家小酒吧裡遇見了沃與沃（我和加登或是什麼人在一起），我們大家為重逢而快樂，一切都得到了原諒，可我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了揉成一團的電報，皺着眉、搖着頭讀它&mdash&mdash我原來幾乎認為它充滿了冷嘲熱諷、虛僞不實的言辭&mdash&mdash但是，我們現在正喝着佳釀歡聚一堂，這隻是一個小酒吧，棕色的老派風格，就像我夢見的波士頓華盛頓大街斯科雷廣場背後的那些美妙的酒吧一樣，特别像在洛厄爾的廢棄廠房深處的黑暗小食屋，棒極了，事實上，拉賓的聚會在一個倫敦風格的公寓裡，二聯式公寓，在樓上，那些老酒吧中的某一間上面&mdash&mdash四周閃爍着城市的燈火，像是在一幅生動的卡通畫裡&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一個家夥想要挑釁，在聚會上，或是眼下在酒吧裡&mdash&mdash可是我們都興高采烈地重新團聚在一起，沃森精明地仔細察看并且使勁盯着看我流露出的每一個表情，我仍舊皺着眉頭，迷惑不解地研究着電報的措辭&mdash&mdash我想哈伯德一定事先看過，說：&ldquo啊哈，啊哈，啊哈！&rdquo他就是這麼笑的，拍打着膝蓋，要多荒誕就有多荒誕，歐文和我在邊道上嚴肅地讨論這件事（從語義學的角度）。
地段邊界上的大房子，&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rdquo家，可同時也是我的家，因為媽最後住在那裡&mdash&mdash但是，後面有綿延起伏的非洲樹木，還有大片土地，通向科羅拉多、新不列颠和新英格蘭的夢之湖&mdash&mdash（關于心靈）隻是有一次，吉姆住在那裡時我也在，他的父親約翰·卡拉布裡斯和我們一起待在那布置得很好的起居室裡，我們喝着雞尾酒，有人開了個玩笑，我們都開懷大笑。
場景無端地切換到一個夜總會的星期日下午爵士樂課程班，我估計是在墨西哥城，和斯利姆·蓋拉德、布爾·哈伯德在一起，我們沒有喝東西，隻是等在那裡，結果有冰淇淋和小點心盛在托盤裡四處傳遞，沒有飲料&mdash&mdash樂師們正在聚集，布爾正與我談話，從洛厄爾來的那個希臘孩子狄摩西尼也在場，其他人在四處站着談話&mdash&mdash斯利姆·蓋拉德在各桌坐下來與人們閑聊&mdash&mdash布爾禮貌而興奮，東張西望，像約翰·麥克杜格爾德&mdash&mdash但是，過了不久，我就在非洲了，在地勢起伏的大草原中間的一座莊園，我&ldquo父母&rdquo無論是什麼人，他們都在，前院很像塞勒姆街上的喬家大院，想想看吧，喬也在&ldquo吉姆·卡拉布裡斯&rdquo家，憂傷而安靜，剛剛從醫院裡出來，可眼下就在非洲的房子裡了，他看上去似乎化身為一個黑人弟兄，多次準備之後，我們在一起玩耍、談話，大家微笑着贊許我那笑容可掬的獵戶商人毛庫偉父親，這驚起了我們旅行車裡的一頭水牛，它一頭紮進高高的草叢裡&mdash&mdash某種巨大的冒險經曆将會帶我們橫穿俄國、歐洲，最終周遊世界&mdash&mdash這一切就像巴特利特初中的後身一樣，我看到一些世界地圖&mdash&mdash像是我的舊漫畫書，夢見我自己&mdash&mdash那是我們的目的地，神秘莫測的歐洲&mdash&mdash我們有一些長矛，我們和他們進行體育比賽，滑稽的是，我現在意識到喬&mdash黑鬼&mdash槍兵&mdash弟兄也在我的另一個&ldquo吉姆&rdquo家，我母親住在那裡，他和我們待了一陣子&mdash&mdash在昏暗的棕色廚房裡，門通向夏天的夜晚，樹木在暗影裡揮動枝條，可憐的喬病容蒼白，鬼魂纏身！他近來一直在生病&mdash&mdash總是試圖把這場遊戲進行下去&mdash&mdash像《禁忌遊戲》中的小米歇爾&mdash&mdash與此同時，這一代人在星期日下午的夜總會裡繼續大跳爵士舞，像帕特·菲茨帕特裡克那樣熱切地聒噪不止&mdash&mdash關于這些事件，這就是我能記起來的全部情況嗎？談話、沸騰的情緒、神秘現象？ 我終于成了一個老妓，等在床上，沒有性别，心裡清楚我唯一的清醒時間就是有人帶着年輕的男孩來找我的時候&mdash&mdash并非通常的那一批老太太&mdash&mdash顯然我是男性&mdash&mdash我驚訝地醒過來了&mdash&mdash沒有場景，隻有我的床，我在床上，星期日上午十一點鐘&mdash&mdash就像房子所在的那條灰色小街上的那個&ldquo垮掉的弟兄&rdquo一樣陰郁，可我妹妹不在場，羞愧中我已從一個疲憊不堪的兄長變成了一個愚蠢可笑的迪倫·托馬斯[36]式的老妓&hellip&hellip酗酒的老妓，還到處跟人這麼說&hellip&hellip一個同樣愚蠢疲憊、胡言亂語的傑克·凱魯亞克式老妓。
聖女貞德教堂，在洛厄爾的克勞福德和弗農山附近的小山上，教堂裡那狹長而低矮的地窖裡&mdash&mdash陰郁的衆人、晚禱告、昏暗、孩子們、我、人群&mdash&mdash那裡發生了幾次搶劫，成群的暴徒攜槍從各個門走進來，進行搶劫，神父繼續着其他的贊美詩，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除了有一陣驚慌的交頭接耳&mdash&mdash其中一次有我在場，還有我的小夥伴們，門口守着身穿灰色大衣的年輕人&mdash&mdash（沒有搶錢，我沒有看到任何事情發生），然後我們都沖出去，在黑暗的街道上追趕、搜尋他們&mdash&mdash他們不見了&mdash&mdash下着雪，孩子們在灰蒙蒙的空氣中滑雪&mdash&mdash我沿着黑暗的穆迪街、黑暗的格肖姆街走回家，一邊議論這事，一邊走回我在薩拉大道上的黑洞洞的房子&mdash&mdash一切都染上了那埋在地下腐爛分解的東西的黑暗色&mdash&mdash是我&mdash&mdash我看到我的樹此時正在我的手上發芽，我透過骨頭看見了十一月，我在黑暗中等待着春暖花開，我是躺在我自己的六英尺墳墓裡的弗蘭肯斯坦，别了，那快樂瘋狂世界裡的金色小人們。
一個恐怖洞穴變成了某種恐怖船，有一些通道、怪獸、刀子、鐵棍、壁爐，最可怕的是長而尖的鐵釘，在一個灰色的日子裡它們包圍上來把你困住，當你四處跳着躲避這些恐怖之物時給你紮上幾個窟窿&mdash&mdash我不知道為什麼，小船抛錨的河流最終上漲，灰暗而湍急，岸上是像林蔭道一樣的沙灘，我沒有駛向非洲，因為我已經打敗下面的那些怪獸和貝拉·盧戈希[37]，我的小船（有随行的劃艇拴在上面）翻了，完全沉沒，我隻好頂着入海的強大水流奮力地遊向岸邊，可令人驚訝的是，我輕易地做到了，像是在浴缸裡遊泳一般，最後隻消輕巧地一蹬便到達沙洲。
與此同時，我還去了哥倫比亞大學的阿姆斯特丹大道，利文斯頓大廳的邊道上建起了一些書亭，我偷了兩本全新的小開本藝術書，四處走動，在埃德娜祖母的窗下尋找她&mdash&mdash我那神秘的逃學事件現在又加上了偷書行為&mdash&mdash沒有人注意到&hellip&hellip 後來，我看見了我送給甯的一件禮物，一個玫瑰色的大木櫃，頂上還放着一件更小的禮物，一個箱子，盒子，一件什麼家具，那是在一個公寓房裡，棕色、單調，談話、一些事件&mdash&mdash發生的事情太多，記不起來了&hellip&hellip 我們在接受訓練&mdash&mdash我們不得不騎着自行車從小木闆下穿過，除了我以外，大家都過去了，我卻連腰都彎不下，更不要說讓自己或自行車穿過去了，不過，在某種程度上，我還是做到了&mdash&mdash&ldquo呀，這個家夥有這麼多肌肉，&rdquo一名次級教練笑着說。
&ldquo對，我被肌肉捆住了，&rdquo我說，&ldquo連腰都彎不下了&mdash&mdash&rdquo這是因為我穿着我那件又大又厚的冬衣&mdash&mdash&ldquo被肌肉捆住&rdquo是因為我腰部周圍的肥肉&mdash&mdash弗蘭克·萊希看來是首席教練，在朱利恩的閣樓上，光線黑暗&mdash&mdash一所老房子裡有個女人從窗子裡朝我們看&mdash&mdash附近有一家面包房&mdash&mdash我們正學做秘密組織的探子&mdash&mdash上帝，那些&ldquo自行車&rdquo被毀壞得多麼不可思議呀！ 試圖把我那古怪的小電動剃須刀插上電源，插進浴室牆上的插座裡&mdash&mdash那隻是一個幾片絕緣材料組成的劣制小裝置，很可悲&mdash&mdash人們走來，看着我&mdash&mdash在雜亂無章的房間裡和黑暗的空氣中有着一些漫長、迷惘而痛苦的逃亡&mdash&mdash我希望在我把&ldquo剃須刀&rdquo插進插座的時候不會遭到電擊，我滿懷希望地等待着。
（所以，那一天，艾爾·格林給我演示雷牌電擊燈，他渾身顫抖，面部發紫，小電火花&ldquo梯克，梯克&rdquo地響，我在房間的另一頭都能感覺得到，确實是在&ldquo預料&rdquo之中&mdash&mdash） 一場舞會，在&ldquo艦隊司令官&rdquo或其他舞廳，一群女孩子在為男孩争論不休，音樂聲一響起便直奔他們而去，其中一個是身穿粗花呢夾克的胖胖的圓臉男孩，表情陰郁，一心隻想着他自己，他那自負的沉悶歲月才剛開始&mdash&mdash在那些玫瑰色的空虛的舞會之夜&mdash&mdash 在高中的盛大禮拜儀式上，在一座灰暗的地下室類型的聖女貞德教堂裡，艾森豪威爾也在場，甚至要作一次講演，在某一刻我遇見了一個美麗的蜜色女孩，在一個接待室裡，我與她呻吟着扭在一處，她外衣下面什麼也沒穿，我強壓在她身上，最後真的得手并做完了那件事，這讓她感到意外&mdash&mdash有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但是有趣而刺激&mdash&mdash禮拜結束後，我随其他人魚貫而出，她在那裡，在走廊的門邊，我的唇掠過她的大衣袖子，她說：&ldquo這樣最好！&rdquo（我們已經相約以後再見面）&mdash&mdash外面，在教堂的門廊上，我沒有走下台階，走進雨中那陰郁的匹茲堡小鎮，而是越過類似厄尼·馬洛家的陽台，後面是類似老太太版的梅爾·托姆的宴會廳的地方，小巷、闆條栅欄，我爬下去，避開緩慢移動的擁擠人群，設法來到寬闊的大海邊，鐵紫色的鳥在它那壯美的景色中盤旋，幹淨，清澈，我沖下沙灘，黎明拂曉時的浪頭巨大，我們的小船停靠在右邊等待，我被雇上船。
我們打算去那冰冷荒涼而神秘的格陵蘭島&mdash&mdash紫色的雲彩，巨大的波浪&mdash&mdash我跳進去，驚恐地四處沖撞&mdash&mdash炮聲隆隆地壓過海浪的喧嚣&mdash&mdash早晨，海面煥然一新&hellip&hellip很棒的夢境，關于艾爾·格林和弗蘭克·謝潑德&mdash&mdash基思劇院&mdash&mdash雷德·羅德尼&mdash&mdash那個為戈弗雷唱歌的漂亮小姑娘和我一起在異域風情的巴黎（在一所搖搖欲墜的公寓房裡），她的女朋友愛上了雷德·羅德尼，他脫去了衣服，他們一道跳上沙發床做愛&mdash&mdash好像是在某處神秘的洛厄爾（有一些搖滾爵士樂的即席演奏會，威格彈奏低音貝司）&mdash&mdash那裡有一座高高的沙堤，我被困在頂上，不敢動彈，兩邊是峭壁，垂直的懸崖，可下面是柔軟的沙灘&mdash&mdashG.J.和我在頂上&mdash&mdash我丢了财物（公文包）。
後來，在巴黎郊外的一所小房子裡，在兩張單人帆布床上，艾爾和弗蘭克在聊天，我剛到&mdash&mdash我想要買一張去什麼地方的票，為此（然後與弗蘭克邊散步邊談話）去了男招待約翰尼工作的那間酒吧，他今天&ldquo歇班&rdquo，在後面站着，我朝他走過去，&ldquo你歇班嗎？&rdquo&ldquo不，我十二點上班&mdash&mdash你為什麼要買票？&rdquo（約翰尼是羅蘭）&mdash&mdash他戴着一頂帽子，穿着大衣。
早先我在洛厄爾的基思劇院來着，一場午後音樂會，我在灰色的夢境裡看到的所有那些奇怪的日間音樂會&mdash&mdash關于雷德·羅德尼的那個夢和沙堤離邦克山不遠，在那裡，科迪&mdash伊芙林的白馬引發了所有這些夢&mdash&mdash而且，我夢中的這個小女孩使我想到很久以前夢到的擁有噴泉和美麗的那&ldquo一夥意大利年輕人&rdquo&mdash&mdash夢是預言&mdash&mdash關于瑪吉&mdash瑪格麗特&mdash馬德琳的夢全都變成了現實：我寫了&ldquo瑪吉（·卡西迪）&rdquo，愛過&ldquo瑪格麗特&rdquo，馬德琳不久将會看到&hellip&hellip 巴弗德公園的舊夢顯然應驗了（威格開車經過那裡&mdash&mdash威格在那個關于意大利噴泉女郎的夢裡出現）&hellip&hellip 巨大的夢境，塞巴斯蒂安、瑪格麗特、黑珍珠的臉不可避免地浮現&mdash&mdash将會給我帶來很多東西的黑珍珠&hellip&hellip枝葉掩映的高高懸崖，樹木、建築物、鐵軌，俯瞰下面有着蒼白河流和工廠的平原低地&mdash&mdash我在懸崖上生活，在鐵路上工作，他們叫我從懸崖上下來，到平原上，在一列當地區間車上幹活，我不喜歡這份工作&mdash&mdash氣氛悲哀，暮氣沉沉&hellip&hellip 我和媽在&ldquo新澤西&rdquo，一個晴朗的星期六早晨，我們走進一塊廢棄無頂的空場，在浴缸裡找到一大塊熏火腿、一個裝滿白色的蠕動的發酵面團的盒子或桶、一闆條箱意大利面以及各式各樣的食品&mdash&mdash周圍沒有人&mdash&mdash媽拿着那塊大火腿去空場拐角處的一個室外洗碗池，把它煮熟&mdash&mdash&ldquo你不必那麼做，&rdquo我說&mdash&mdash&ldquo哦，對！&mdash&mdash它會（更幹淨）更好&mdash&mdash&rdquo與此同時，我在忙着處理其他食品&mdash&mdash在浴缸裡&mdash&mdash像是五香熏牛肉&mdash&mdash忽然，範·約翰遜坐在那裡看着我&mdash&mdash&ldquo這是你的東西嗎？&rdquo我說&mdash&mdash他看來不想評論&mdash&mdash街道盡頭的兩座農舍裡，他那身材魁梧的母親完全瘋了&mdash&mdash這是新澤西的星期六早市，也是納瓦霍印第安人的埃爾帕索&mdash&mdash我和母親快樂無比，我們找到了價值五十美元的不會腐爛的食物，我們要把它帶回長島的家中&mdash&mdash還說：&ldquo這是個什麼地方，他們開了張卻又廢棄掉的一家店鋪嗎？&rdquo 早些時候，我父親回來了，回到人世間&mdash&mdash非常蒼白&mdash&mdash卻對他自己的健康很有把握&mdash&mdash剛剛在紐約找到了一份新工作&mdash&mdash可我知道他就要死了&mdash&mdash尤其是從他的臉上看&mdash&mdash他去了工會&mdash&mdash此時，我站在一座巨型建築物的高處，俯視下面微乎其微的港灣，毫不畏懼&mdash&mdash巨大的神秘的夢中紐約的凱魯亞克家族史。
悲哀的鐵路史詩，我是一名司閘員，年輕，沒有經驗，在燈火通明的遼闊土地上穿梭工作，身邊帶着我那拴在皮繩上的小鳥&mdash&mdash每次旅程結束後，鐵路上的馴鳥員就把它從我手上拿走&mdash&mdash我幹我的活，跑完一趟車，北上去了某個偏僻的鄉村（這以後還會去更多次）&mdash&mdash最後到達了海岸線上的終點，下了火車，我忽然就失去了那隻鳥，它帶着皮繩振翅飛上天了&mdash&mdash&ldquo嗨！&rdquo我大喊&mdash&mdash這以前也發生過，你被記了過&mdash&mdash&ldquo它會去哪裡？&rdquo我問那些馴鳥員，以前從未意識到他們的工作就是在黑暗的鐵路鳥巢裡與籠子和種子打交道，真是可悲&mdash&mdash也許有一天我會在一座山牆上再次找到它，它栖息在那裡，小脖子上還挂着那條皮繩&mdash&mdash或者在岸邊的一個沙巢裡&mdash&mdash可是，在此之前&mdash&mdash它演了喬治·桑德斯的一出情感喜劇，喬治·桑德斯開着一家古董店，是個單身漢，一個美麗的女孩來買東西，開始了一場浪漫情事，他請她去吃午餐，把他那些昂貴的小擺設中的某一件包裝在盒子裡當作禮物送給她（一件&ldquo午餐前&rdquo的禮物，在我看來與劇情毫不相幹）&mdash&mdash他的同夥把它取來&mdash&mdash其間你一直很清楚，有朝一日喬治會找回那隻鳥來&mdash&mdash可他似乎不情願繼續出演這部濫情電影，盡管我對喬治·桑德斯會找回他的小鳥滿懷希望，激動得心髒狂跳，脊梁骨發顫&hellip&hellip他卻滅了這個念頭，已經對這個劇本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有所不滿，你知道這部電影不會成功的&mdash&mdash在他的古董中間，在他的店鋪裡、閣樓上、頂樓上，在這個憂傷的夢境裡，在某處，那隻拴着皮繩的鳥會重新出現，那個司閘員，詩史青年喬治·桑德斯，還會被喚醒&mdash&mdash淚水&mdash&mdash鐵路通向那片燈火通明的土地&hellip&hellip一個男人開着一輛小轎車，帶我們所有人去參加一個野餐會，他猛地轉下了公路，上了一條雙軌鐵路，想抄近路，可是，路上有一個死彎，你無法判斷有沒有火車開過來，我雖然隻是一個小男孩，可我在鐵路上工作了很久，感覺有義務，也有資格大聲喊：&ldquo喂，千萬不要這麼做！這可是最危險的事情&mdash&mdash另找一條路越過鐵軌吧！&rdquo大家都肅然起敬地聽着，甚至包括我父親在内，老爸以前或許會因為我向他的一位老友大喊大叫而大動肝火，但是他們知道并尊重我的鐵路常識，紛紛點頭稱是，可我突然看到雙軌鐵路在拐彎處便終止了，有一處回空車的雙重路障，所以根本就沒有危險，我說：&ldquo哦，好吧，沒事了，我原來以為&hellip&hellip&rdquo此時，在火車站，火車正在載貨、進站、出站&mdash&mdash我們正在舉辦一場大型野餐會，我在一個大看台下面的碎石堆裡給媽尋找可愛的新鮮蘋果和各式各樣的水果，我特别想要給她找一些李子，可隻找到了一個，但是很不錯的一個，然後非常自豪地把所有這些都帶回到沙灘野餐會上給她，她謝了我&mdash&mdash就在這個過程中，那隻鳥成了我的，我訓練它&mdash&mdash直到我的工作使我回到岸邊，然後我便失去了它&mdash&mdash我看到它拖着那條沉重的皮繩虛弱無力地振翅飛上天&mdash&mdash灰蒙蒙的天空&mdash&mdash 另一夜&mdash&mdash就是昨夜&mdash&mdash我和醉酒的約翰·麥克杜格爾德一起在墨西哥的小邊境上，我還在鐵路上工作，有通行證，不斷地穿越國境易如反掌，麥克老是醉醺醺地打我&mdash&mdash我看見我的關系戶老戴夫·奧裡薩瓦，我們一邊談話，一邊一同進入墨西哥&mdash&mdash邊境小鎮就像是沃森維爾，有銀行、餐館、商業區的街道&mdash&mdash破破爛爛的墨西哥郊區&mdash&mdash在一個邊境廁所裡，麥克杜格爾德不停地朝我喊叫，還一邊撕扯着我，爛醉如泥，醉話連篇，像福斯塔夫[38]一樣放肆地大笑，如此這般&mdash&mdash我的小鳥，我的小鳥&mdash&mdash哦，那個鐵石心腸的喬治·桑德斯永遠也進不了天堂！ 哥倫比亞大學校園裡最黑暗的夜晚，百老彙與一一六街的拐角處，在巴納德邊道上，街燈全都不亮&mdash&mdash一片昏暗的雨霧&mdash&mdash暗影掠過&mdash&mdash我站在我的花生旁邊等待&mdash&mdash溫暖的四月之夜&mdash&mdash神秘的西區酒吧、哈得孫河裡的屍體、籠罩校園的俄羅斯式黑暗中的埃德娜&mdash&mdash在這一片昏暗中，我環顧四周，幾乎擔心會有搶劫者&mdash&mdash世界在靜止的時間中等待着&mdash&mdash我醒來&mdash&mdash感到驚異&mdash&mdash 在科迪家，聖何塞，神秘的午夜，睡在&ldquo三樓&rdquo的硬木床上&mdash&mdash聖克拉拉東街的一長串景物，有霓虹燈、解渴的軟飲料、雜貨鋪的冰淇淋冷凍櫃、超級市場、賣匈牙利白葡萄酒的店鋪、加利福尼亞雞尾酒杯霓虹燈酒吧、電視機&mdash&mdash我們都在汽車裡交談，轉過街角&hellip&hellip 在澤西的沼澤地上駕車行駛，尋找農場，澤西的大死海是一片沼澤地，荒蕪凄涼。
後來，我和兩個家夥在一個加油站工作，油罐車開過來，司機自行從地上的井泵裡加油&mdash&mdash我叫我那皮膚淺黑、身材高挑的妻子和三個孩子十二點鐘來見我，可是十二點鐘我趕去洛厄爾，然後走了二十分鐘便很快回來了，盡管這是加利福尼亞&mdash&mdash出差公幹&mdash&mdash我遲到了二十五分鐘&mdash&mdash身穿工裝、坐在辦公室裡的家夥們很和善，因為我還不了解業務，他們都不來煩我。
&ldquo該吃午飯了，&rdquo我說着從抽屜裡拿出我的午餐來。
&ldquo嘗點韋斯切斯特啤酒吧，傑克，這啤酒很棒！&rdquo&mdash&mdash（在街對面的小酒館裡。
）&ldquo好吧，我來嘗嘗！&rdquo&mdash&mdash妻子帶着孩子們漫步走來，我趕上去迎接，解釋了我遲到的原因，沒有笑容，沒有親吻，我正要看我的孩子們第一眼&mdash&mdash我穿着工裝，街道憂傷凄涼&mdash&mdash 我和喬騎着他的摩托車，我坐在後面，我的绉膠底新鞋後跟拖在南方小鎮的街道上&mdash&mdash我想叫喬慢下來，以便我轉過身去，可他沒聽見或者沒在意，是落基山或金斯頓[39]，我們越過鐵軌，走出去，在鄉間疾馳，可是它突然離開了我們，我們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空缺口和百英尺深的沙地峽谷，我們隻能下落，可喬竟然瘋狂地幻想着車輪會保持直立，它們或多或少做到了，我們騎着鋸木架，谷底是一條幹涸的小溪，另外一條爬上了陡峭的沙堤，就像我們在勞倫斯大道噩夢般的漫長等待中偶遇的那些一樣&mdash&mdash一座小棚屋占據了對面的斜坡，我們走進去，一個名叫安·比埃或類似名字的美麗女孩與她的媽媽一同住在那裡&mdash&mdash有一台卡帶錄音機、一些書籍，有些孤寂&mdash&mdash我走進去，小雞雞懸垂，赤身裸體&mdash&mdash我開始對她講話，喬不見了，我不得不走開，去拿錢或者去工作，可我會回來娶她的&mdash&mdash她有着蜜色皮膚，天真單純，帶着十六歲的甜美，雜亂無章的卧室裡，憂傷的沙堤陽光填滿了她那永恒的窗子&mdash&mdash 早些時候是洛厄爾高級中學的橄榄球訓練場，在神秘的洛厄爾郊外&mdash&mdash蒂克斯伯裡路&mdash&mdash基迪教練&mdash&mdash兒童球隊&mdash&mdash我正要走過去&mdash&mdash從沙地逃亡到波士頓&mdash&mdash太晚了，我太老了，可我還是想要在兒童球隊打球，想象自己在比勒裡卡山間上蹿下跳，躍入洛厄爾郊區，像是舊金山的摩托車山和意大利噴泉&mdash&mdash那個蜜色甜心潛伏在那裡等我&mdash&mdash牛奶！ 偉大的傳奇故事，始于我在菲比大道的院落，我在軍隊裡，士兵們在瓢潑大雨中精疲力竭地仰面躺着休息&mdash&mdash他們還沒有得到全部裝備，可還是被派出來長途行軍并進行訓練，一些人仍然穿着睡衣&mdash&mdash我也一樣，于是我藏在巨大的醫院房間裡，告訴自己說我在等着發裝備。
房間的最遠端有許多像宿舍一樣的床位&mdash&mdash我走到我的床位&mdash&mdash沒有雨衣，什麼也沒穿，隻穿着我的睡衣，屁股上露着一個大洞&mdash&mdash帕特·菲茨來看望我，回憶起軍隊來&mdash&mdash我絕望地構想着潛逃的方式&mdash&mdash想辦法偷偷地溜回加利福尼亞的鐵路&mdash&mdash把這個夢與我痛恨的那些關于海軍新兵訓練營的狂亂生活的舊夢聯系起來&mdash&mdash 突然我就在&ldquo新奧爾良&rdquo了，在岸邊碼頭上，成百上千的輪船，成千上萬的人在鵝卵石上走，我去阿卡普爾科[40]航海公司申請一份工作，他問我是不是工會會員，我說&ldquo過去是&rdquo，沒有雇我，他問我是不是工會會員，我說&ldquo是&rdquo，給他看了文件，他雇了我&mdash&mdash我作為輪船上英俊的金發船長出海去了，從地圖上看，我們的路線是沿着墨西哥東海岸南下&mdash&mdash在舊金山，突然出現了所有那些木房子和小山&mdash&mdash我想讓我媽看看它們，太壯觀了，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被匆忙地趕着做完了這個不完整的夢，盡管這是在新奧爾良，可是場面蔚為壯觀：一群斯堪的納維亞輪船上的船員緊緊地擠在一處，直挺挺地行進，長官在前，其他男人和姑娘們在後，身穿北海粗花呢制服的高個子走在前面，矮個子緊跟着走在後面，像納粹一樣甩着胳膊齊步前行，從領事館走到岸邊，再從岸邊走回領事館，面目猙獰，喜形于色，我在一瞬間迅速地瞥見金發挽成發髻的男服務員在後面&mdash&mdash海上和斯堪的納維亞的生活造就的強健體魄&mdash&mdash 一場大型橄榄球比賽在下東區的一個樓頂球場舉行&mdash&mdash朱利恩參與比賽，祖密斯&mdash&mdash兩支球隊&mdash&mdash我的貓朗度與我在一起，賽後我擔心把它給丢了，可是看了看卧室裡的壁櫥，它就在裡面的黑暗角落睡覺，所有那些狂熱使它筋疲力盡了，這場球賽就像是一場酒醉的狂歡&mdash&mdash我先前匆匆忙忙地趕到類似長島鐵路的高架鐵軌上工作&mdash&mdash遲到了，我指望着在我那趟火車出發前趕上它，可是車場又複雜又大，有許多市郊往返列車和電動機車輸電軌，我感到絕望，沒能趕上火車，也丢了飯碗，就像那些關于妓女的舊夢&mdash&mdash後來我在寫一部小說，稱朱利恩為&ldquo山姆·維德&rdquo，他喜歡這個名字，我又想到&ldquo羅傑·比徹姆&rdquo&mdash&mdash這一切全都發生在同樣令人心焦的昏暗之中&mdash&mdash 我和科迪是警察，在一座陡峭得駭人的小山似的金字塔頂上工作，有人引起麻煩，我們派人再去叫兩個警察來&mdash&mdash他們上來的時候可以從出租車窗裡看見我坐在車裡寫作，科迪下山去了，我兀自琢磨着&ldquo他們能看見我的制服，他們知道我是警察，現在他們就要發現我的秘密了，這是我的第一個崗位&rdquo&mdash&mdash這座小山很清晰，高度駭人，我不敢朝下看所有這些世界，可我要這麼做了&hellip&hellip 六千個不同的夢境，我無法把它們拼接在一起，可我在一座有狹長地段伸向大海的城市裡，住在一個旅館房間裡，一些溫暖的夜晚，我父親在場&mdash&mdash我的生活過于混亂，無法再做更為簡單、實在的夢了&mdash&mdash我應該是睡着了&mdash&mdash一切都發生在那加利福尼亞海岸上的普羅溫斯敦&mdash&mdash 奇迹般的夢境之夜，三月十六日星期天晚上&mdash&mdash發生了一場全國性的大災難，在一個下着雨的灰蒙蒙的清晨，收音機裡宣布這是一場規模極大的暴亂，類似于一場革命&mdash&mdash關于&ldquo警方暴行&rdquo&mdash&mdash繃帶扔得滿街都是&mdash&mdash人們起來反抗警方&mdash&mdash幸存者攜手一字排開&mdash&mdash收音機裡早間節目的播音員嚴肅而不動聲色地播報了這一切&mdash&mdash我昨晚睡覺前就知道會有事情發生&mdash&mdash這将影響到曆史進程，美國的和世界的&mdash&mdash停工停學&mdash&mdash像是我童年的日子，雨天，我待在家裡陪媽，等待我的是玩彈子賽馬遊戲和讀報紙的美好時光，就像是根據《薩克斯》一書拍攝的憂傷電影裡演的那樣，她會偶爾過來看我玩遊戲，拿來蛋糕、牛奶、新鮮餡餅，給我看她正在縫補的襪子，讓我确信當天下午雨還會下得非常非常大，就像眼下的全國動亂所帶來的大災難一樣，所以她不能去上班（若是這樣，我會陪着她走到汽車站，那裡會有磚頭橫飛）&mdash&mdash可是不去上班是個好主意&mdash&mdash但她堅持說：&ldquo我不想丢掉工作，這是我唯一的安全感了。
&rdquo&mdash&mdash 然後就是洛厄爾，格肖姆街的房子，埃迪博伊看起來年輕而瘦削，他有三十多歲，穿着一件白色襯衣，急匆匆地跑進來，和魯迪·洛瓦爾一起&mdash&mdash我曾經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