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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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曾經住在那裡，眼下範·赫夫林住在那裡，而我則沿着河流上下閑蕩，參加一些搖滾爵士樂即席演奏會&mdash&mdash棒極了。
大型輪船與世界閣樓，我和其他人一起待在那裡，我們所有人都像兒童一樣穿着白色的睡衣&mdash&mdash我的崗位在架子的上層，老舊的木隔闆已經脫落了，我沖到那上面去看我曾經做錯了什麼&mdash&mdash我的弟兄斯科蒂·博爾迪歐已經不見了&mdash&mdash而且做錯了什麼事情&mdash&mdash大家都坐在一間教室裡，enjaquette[62]&mdash&mdash我不明白正在發生什麼，可是一切都很嚴肅，茫然，當局似乎敷衍了事，殘忍地把我們丢在這個受過重創的破爛老舊的船體上，任由我們四處亂跑，失去了所有的大麻，沒有人責備我們或者抱怨&mdash&mdash我其實不在意，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可是我們&mdash&mdash有人&mdash&mdash 我帶着倦意從這個洞裡走了出來&mdash&mdash我應該出海，再一次，德尼·布洛來這所充滿淚水的灰房子接我&mdash&mdash由于某種原因，我開始吃大量的食物，沙拉、蛋黃醬&mdash&mdash他打算把我帶回到卡魯思号去，他已經和波洛克人喬吉做好了安排，但是，在碼頭的街道上，我看見是另外一艘輪船&mdash&mdash一個大塊頭的黑人男子在配餐室裡工作，我告訴他我是原先的配餐員，調到了酒吧，原本就不該這樣，&ldquo我想要回到配餐室裡工作&rdquo，他回答說（也是微笑着）&ldquo你得打敗一個黑鬼&rdquo&mdash&mdash那個老鼠模樣的小服務員還沒有蹤影&mdash&mdash 步行穿過波塔基特維爾，與歐文和布爾一起，裡弗賽德街已經變成了通向堪薩斯州的很棒的長長公路，可以到達美國各地，有汽車經過，在我開始我的偉大旅程之前我一路步行，來到薩拉大道&mdash&mdash沿着格肖姆街（我們經過了我那魂牽夢繞的童年居所），我說&ldquo過去我和埃迪博伊在經過社交俱樂部時常常這麼做&rdquo（倒着跑，沖向栅欄，把它撞彎），我沖上去，以巨大的沖力直接撞上栅欄，發出的響聲讓我自己和大家都很驚訝，我忘記轉過身去，用背部撞擊它&mdash&mdash栅欄也咔吧一聲彎折了&mdash&mdash一個好奇的家夥跑過去，我們三個人跑過街角，他們匆匆忙忙地跑上穆迪街，在德圖什糖果商店的一側，我在紡織小吃店的一側，非常開心&mdash&mdash我們在老德圖什夫婦的店鋪裡稍作停留以後，在皺柏油街角會合&mdash&mdash沒有人向我們解釋這次世界之旅，但是夢中有一條河沿公路向外伸展，仿佛上帝是一個邪惡的締造者，締造了染工、受難者和被無望地卡住喉嚨的螞蟻、心神迷亂的孑孓，在這令人難以置信的心靈光輝裡，在高處洞穴的恐懼中&mdash&mdash天哪，但願我能找到逃離這些夢境的出路，如同成功進入其中&mdash&mdash死亡又開始占據我的思想了&mdash&mdash斯特拉耶！ 曾經發生了一些重大事件，還有一些家庭聚會，在紐約，我從出版商那裡拿到了一千美元，同時還得到了一份工作，開着一輛公司的汽車去賣書，同時還有其他活兒，可我乘公交車去墨西哥&ldquo安家立業&rdquo&mdash&mdash汽車上有霍爾瓦和皮切斯，還有三個衣衫褴褛、髒兮兮的金發小孩，他們喊叫着，與乘客嬉戲，被他們的父母冷落了，我忽然在&ldquo堪薩斯州附近&rdquo某處打起瞌睡來，聽見一陣騷亂，汽車停下來，我繼續打盹兒，最後醒來時剛好看見那個小男孩在司機們的離合器手把旁邊的地上拂去了什麼東西，拂去沙礫，以一種奇怪的非人類的聲音哭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窒息的絕望，不真實而且短促，隻有一聲哭泣&mdash&mdash顯然他嘔吐了，這使得汽車停了下來，他的母親一直坐在後座上與人們交談、彈吉他，她讓他自己擦幹淨，一點兒忙也不幫&mdash&mdash我心裡想&ldquo難怪他吐了呢，中午吃了那些泡菜和那些雜燴，上帝知道他早晨吃了些什麼（他那傻瓜母親給他吃了什麼東西）&rdquo&mdash&mdash在我們停車期間，他那金發的白人父親霍爾下車去撒尿，他也漠不關心，眼下正當汽車準備再次開動時，他傲慢無禮地沿着通道向後走去，腳步輕飄飄的，藍色的便褲裡硬邦邦的陰莖明顯地支棱着，一路上捅着所有的女士，他自己知道&mdash&mdash我鄙視他&mdash&mdash我心裡想着他會認為我又要去丹佛，為了實施另外一個注定失敗的計劃，可我隻是&ldquo路過那裡去往墨西哥&rdquo，我自豪地想，甚至不願意讓他得到那種知道内情的滿足感&mdash&mdash當然，我們在汽車上根本沒有講話，我突然感到失望，想要回到紐約去，接受那份賣書的工作，工作中，在去取樣書并且賣給我那些&ldquo開車的學生&rdquo顧客的時候，我把汽車停在華爾街，停好了，如果我有孩子的話就照顧好我的孩子，關心他們，不像這自大而無用的霍爾和皮切斯，可是太晚了，汽車幾乎到了堪薩斯，我們已經旅行數日，艱苦而緩慢的旅程，還有麻煩&mdash&mdash即使我在堪薩斯把我的車票兌現，我也會損失三十六美元，回程車費是三十六美元，給我剩下八十美元，這完全是一個愚蠢的大敗筆，霍爾與他那自私而瘋狂的勃起沿着汽車的通道誇張地躍動&mdash&mdash這世界乏味地重複着它自己&mdash&mdash 我正藏起我的小手槍，不想讓警察發現，一支短管左輪手槍，黑色&mdash&mdash我在一家廉價旅館裡，剛剛與那個女孩和那個小孩子談過話，告訴他們如何到布魯克林街的那個放映老電影并且有倒塌危險的地方去&mdash&mdash夢中從高架鐵路與哈伯德一起去往月魚大廈，紐約大都市真大，全是棕色的磚牆建築&mdash&mdash眼下在廉價旅館裡，我坐在地闆上，看見警察來清查流浪漢，我先是把我的槍随随便便地藏在我的東西旁邊的一塊硬紙闆下面&mdash&mdash可是我覺得他會不經意地找到它，漫不經心，幾乎是昏昏欲睡，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兩個都睡眼蒙眬起來，他會和和氣氣地把我送進監獄，于是我把槍藏在了一間小盥洗室的垃圾桶裡的垃圾下面，就在我的床墊旁邊&mdash&mdash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下東區，紐約，就像這個夏天我和歐文、艾琳在湯普金斯廣場附近居住的那個真實場所，離那艘朱利恩&mdash少管所&mdash陽光&mdash客運輪船不遠，我在真實生活中最終看見這艘船停泊在第二十七街與東河交界處（聯合國海上訓練總部的老年之家）（永恒的殖民地風格的上層木結構和無數的玻璃窗）&mdash&mdash在這些東西附近，B大道附近的第九或第十街上，我去醫生處進行治療，他帶着一個助手，先是在一處辦公室，然後又在B大道本身與第十街交界的另一處，他給我注射了一針盤尼西林，後來又準備了一針管嗎啡&mdash&mdash&ldquo不要給我打太多這個，大夫&rdquo&mdash&mdash他沒有理會我，隻是不停地對助手講話：&ldquo關于這個病例，我有一種預感，&rdquo（意思是指我）&ldquo我會給他若幹格令[63]&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千萬不要太多，大夫！&rdquo&mdash&mdash 他裝滿了一大針管，又說&ldquo我對這個病例有一種感覺&rdquo&mdash&mdash我意識到他的意思是，因為以前的非法注射我已經提高了自身對嗎啡的抵抗力，他看看我，看看這個&ldquo病例&rdquo，馬上就明白了&mdash&mdash那位助手默認了，哄着我，給我打針，可是，令我感到驚訝并嗤之以鼻的是，那隻是在肌肉上紮了一下，因此用量不會對我造成傷害，我什麼也沒有說&mdash&mdash 為供做九日敬禮的小孩子們使用，一輛鐵路汽車停在聖女貞德堂前，我走上前問服務員我能否搭乘鐵路汽車回波士頓去（這是一輛灰色的大旅行轎車）&mdash&mdash&ldquo我能搭個便車去波士頓嗎？&rdquo他想知道我在哪裡工作，我想了很長時間才說&ldquo沃森維爾&rdquo&mdash&mdash他有點懷疑&mdash&mdash我向他出示了證件，免費搭便車的老票根&mdash&mdash裡面，孩子們在禱告。
從湖景回來，我和歐文，還有其他一些孩子，夜裡，我們不得不步行，兩輛形迹可疑的過路車沒能為我們停下來&mdash&mdash在嬰兒般幼稚的夢境裡，我擔心我們走不了那五英裡，像是五十英裡，當我在搖籃裡的時候，我曾聽說過湖景，似乎是五十英裡&mdash&mdash我們沿着柏油大馬路走着&mdash&mdash到落雪的洛厄爾去，我們曾在那灰色的神秘氛圍中駕駛着汽艇，在岸邊采摘珠子&hellip&hellip 最後隻有我和哈伯德，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在一座大宅子裡長時間地喝着雀巢咖啡，與那些會給我們留下錢的老人以及瘋人院裡的家夥們交談&mdash&mdash現在我們提着燈，來到悲慘的鐵路地界上，我們上了一列火車，準備出發，我倒着數數，哈伯德正着數數，我們在中間的一節畫着橘色老虎的馬戲團車廂裡見面，在馬戲團車廂裡，一直在數數的布爾與我同時說&ldquo十！&rdquo，這是一列有二十或十九節車廂的火車&mdash&mdash有一個和我們在一起的家夥看着他的手表說：&ldquo多餘的那個人做什麼？&rdquo&mdash&mdash一名馬戲團報幕員，一位鐵路機車工長，但是在夢裡他會有一個更加奇特的稱号和職務&mdash&mdash這個多餘的人來了&mdash&mdash我驚恐地意識到，我沒帶我的小手提包，所以無法把雀巢咖啡、威士忌酒杯和書籍随手打包，于是我把它塞進襯衫裡，老天，鐵路上的工作真是輕松，我們已經開始計劃着到了貝肖爾時要做什麼，可還是沒有火車頭&mdash&mdash 雄偉的灰色的世界旅館，一整夜，我和布爾、歐文、維基、地下人、穿着牛仔裝并且蓄着絡腮胡的蓋恩斯在一起&mdash&mdash蓋恩斯正沿着海濱步行道散步，穿着牛仔裝，蓄着波希米亞卻也是第三街的流浪漢式的怪異連鬓胡子，還是個吸毒者，仍然有收入供他靜脈注射毒品&mdash&mdash在某一刻，我看見一個大塊頭的來自貧民窟的女人和他一道沿着運河街走進一家小旅館&mdash&mdash這家灰色的大旅館也是一所學校，我帶着我所有的行頭，可是找不到班級，赤身裸體且渾然不覺羞恥地在籃球場上四處亂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mdash&mdash這是一座大宿舍樓，有九月份開學時哥倫比亞利文斯通樓的憂傷的宿舍房間的迹象，可我根本沒被錄取&mdash&mdash在一個角落房間裡，我找到了維基，我們一起出去，回來時她走開了，把出租車司機留給我對付&mdash&mdash他們告訴我說她有一筆欠賬&mdash&mdash我數了數錢包裡的三張零鈔，判斷自己沒辦法付款&mdash&mdash我走掉時，男侍應生們嘲笑我說：&ldquo你應該支付那筆出租車費，小子，她的公司剛剛發了大财，她剛好可以開始和另外那個家夥一起出去了&mdash&mdash哈哈哈！&rdquo&mdash&mdash永遠的旅館侍者和皮條客&mdash&mdash我不在乎&mdash&mdash我走上去，到一個房間裡去找布爾和歐文，夜裡，布爾發現我的頭部有一條敏感的神經在右後側的頭骨上，他碰了碰它的末梢&mdash&mdash&ldquo現在我明白你昨晚為什麼猶猶豫豫的，還抱住頭，當那些人&mdash&mdash&rdquo指的是先前隐約發生的事件&mdash&mdash我摸了摸頭，那條神經很痛&mdash&mdash布爾為了我的異常敏感而自豪，卻警告我這根神經的隐患，會置我于死地，隻消一擊&mdash&mdash或者是不小心戳到&mdash&mdash我們在太平洋的灰霧裡沿着一條巨大的坡道散步，就在我們位于十層或五層的房間的窗外，我們三個人&mdash&mdash布爾大聲地講話，歐文指着敞開的旅館窗子對他發出噓聲&mdash&mdash&ldquo哦，是吧，&rdquo布爾惱怒地說，&ldquo你到底害怕他們聽到什麼，我親愛的。
&rdquo&mdash&mdash後來，房間裡有一些地下人，他們在閱讀我的手稿，我是一名被發掘出來的天才，歐文正在對他們講述我當作家的英雄往昔，在星期六的夜裡我是如何在大量噴湧的想法和感覺中猛抓自己的頭，好像是我自己告訴歐文的&mdash&mdash聽者是來自舊金山的戈爾德，他制造霹靂可卡因&mdash&mdash還有另外一個，金發小子唐·約翰遜在場，半敬半畏地聽着，有時候做點評論&mdash&mdash這是一個充斥着嗡嗡的談話聲的大蜂窩似的鬧市，各個房間，各種研究，像維基那樣全神貫注，在維基的房間裡有一些舊夢的成分，關于上東區電梯老公寓房以及她在一九四六或一九四七年的事情&mdash&mdash與此同時，蓋恩斯做了一件滑稽的事情，我們再次見到他穿着牛仔裝，蓄着奧古斯塔斯·約翰式的胡須，沿着海濱大道走來，醉醺醺的&mdash&mdash 我又得逃跑了，那個身穿裹屍布的陌生人沙威追着我，警告我就要被逮捕，這是加利福尼亞的灰暗陰郁的風景，引向了一個非現實的非洲和長着小黑樹木的鎮郊&mdash&mdash我不得不放棄我的工作，落荒而逃&mdash&mdash這些男孩子在進行僞造文件的革命，在頭頂上的斜坡車道下面嘗試使用收音機麥克風&mdash&mdash我去了紐約的伊利，像是我打聽有關輪船的消息的那個憂傷的港口，這一次沒有金發的斯堪的納維亞人，也沒有運貨的輪船，隻有憂傷的人們正沿着邊道上上下下地艱難行進，這邊道令我東倒西歪，一個大型鐵路火車場，像是在蒙特利爾，在那條陡峭的山坡道路的腳下&mdash&mdash&ldquo我今晚就會跳上一列貨運火車，到南方去，永遠地離開&mdash&mdash他會監視着汽車站&rdquo&mdash&mdash一切都充滿了無以言表的憂傷，持續不斷&mdash&mdash 關于酷暑的夢境&mdash&mdash科迪再次從加利福尼亞過來接我，馬上就對我失望了，因為我不肯跟他回到鐵路上工作&mdash&mdash這是在裡士滿希爾的房子裡，他一早就來了，在他睡覺的時候，我跑出去乘坐輪渡和火車去了新澤西的一條泥濘的山道上看馬戲或雜耍表演，我逐漸地熟悉了肮髒污濁的環境，那是一個有許多鏡子和吉蔔賽密室的險惡環境，最終的高潮是曼哈頓那個老地鐵站的大理石辦公室，警察在裡面審訊吸毒者，并且漫不經心地開始詢問布爾有關他胳膊上的印記的問題，我被安排在一點鐘（在那名女警察吃過午飯以後）接受審問和檢查，我自己的胳膊上有四或五個印記，最近醫生給我注射來着，否則，呸！&mdash&mdash回到冷飲櫃那裡，櫃台上的女服務員告訴我，有兩個女孩分别在找我，在那條老布魯克林林恩街道上，科迪一直在我的房子裡睡覺，正準備回到海岸去&mdash&mdash我問他怎麼來的，坐火車，花了多長時間，他說&ldquo四天五夜&rdquo，悶悶不樂地，很不開心&mdash&mdash 那隻小貓我捧在手裡，它長着一張如此可愛而憂傷的滑稽小臉，灰色的眼睛，最後可憐巴巴地小聲對我說話，聲音很像吉拉德：&ldquoJ&rsquoaimepasdemain[64]&rdquo，我說：&ldquoMoitoomonange[65]！&rdquo我想哭，就像昨天在紐約的餐館中聽到電話裡傳來媽的聲音時一樣，我的心被她聲音裡的那種腔調和孤寂感打動，整個勞動節周末我都把她獨自撇下，隻是在勞動節那天晚上最後一刻才打電話說我要過來&mdash&mdash那種可憐的腔調吉拉德也有，是從她那裡學來的，我自己的聲音裡也有，是在喊我的貓咪們的小名的時候&mdash&mdash這隻小貓崽是個天使，愛講真話&mdash&mdash而且，我和艾琳在床上的時候，周圍有一些遊行隊列，瓊·埃文斯和布爾，瓊給我半瓶甜美的匈牙利白葡萄酒，斟了一杯，卻灑在床上，歐文和地下人在俄羅斯的天堂胡同的邊道上，在和一個猶太自治區的有生命的泥人[66]交談，每次在我别過頭去的時候，蕾切爾·厄索就與艾琳親熱起來，她指着我，對他說：&ldquo這些老家夥們可以和平相處。
&rdquo&mdash&mdash我妒火中燒，她已經叫我走開了，陰郁、奇怪、險惡，就要堕落&mdash&mdash最後，我在那裡醒來，打了艾琳，蕾切爾朝我伸過手來，我也抓住了他，又是一場酒後夢魇。
仿佛是在秘魯的利馬，卻是在洛厄爾的裡利街上，有一些義憤填膺的西班牙父親，一條黑暗街道的場景，一套公寓，與謀殺或搶劫有關，在夜晚的一片陰冷、孤獨的高地上，我從那裡下來，直奔&ldquo後面的商業區&rdquo，身後跟着一些戴着角質架眼鏡的閑散的知識分子，他們剛才一直和我一起在上面看表演（與托爾斯泰的宏大夢境是同一個地點），前方是河上的布特磨坊的燈火，還有一座橋梁&mdash&mdash可是，在湖景和裡利，我說&ldquo他媽的，我要發掘我的舊時場景了&rdquo，那裡有斯庫普的店鋪，兩個街區開外，我猛然見到了我冷漠無情地完全遺忘的那所房子，目前小别墅裡有兩個兒子在修理屋頂，向下朝着黑暗中的母親大聲喊叫，然而，這無疑是過去我和媽拜訪某人的場景，我當時還是嬰兒&mdash&mdash有些地方很像吉拉德死去的小平房、約翰·麥克杜格爾德和威克菲爾德小姐的平房以及所有那些平房&mdash&mdash我深信我（不是）在做夢，我發現自己在薩拉大道三十五号，在雪中跳上黑洞洞的窗口，裡面有一個嬰兒開始啼哭，隔壁那&ldquo确鑿無疑就像我夢見的&rdquo艾麗斯式的窗戶裡亮起聖誕燈光，隻是藍色的&mdash&mdash那個小平房是一派死亡景象，廚房裡滿是棕色的飛蛾，洛厄爾那古老的、淚水長流的老薩克斯鬼魂出沒的地方，一切都散發着大麻和痛苦的氣味&mdash&mdash &ldquo在卡羅來納我們有低壓雲層，&rdquo這個女孩對我說，我們在看天空，一塊黑色的巨大暴風雲朝着藍色的天空壓下來&mdash&mdash就在此前，我一直在鐵路上和幾個人一起工作，我看到一個家夥發了一個信号，上了柴油機車，從平台上探出身子來，表示可以通行，他剛剛扳了一個道岔&mdash&mdash那個女孩&ldquo試圖挑逗我&rdquo，我對她不感興趣，對&ldquo北卡羅來納金斯頓&rdquo的女孩們都不感興趣&mdash&mdash肯定是在金斯頓，媽在場，有一所房子，甯和盧克，鐵路，柴油機車上的那個家夥回過頭來，越過肩膀朝着他身後四英尺以外的駕駛室裡的那個豬頭打了一個通行的手勢，火車在一座高架橋上面，我從公路上觀望着&mdash&mdash感覺不快，像現在一樣&mdash&mdash這是舊時的那個南方小鎮，有着浪蕩子、女孩、夜晚，像亨德森一樣，一切都像是預言成真&mdash&mdash眼下，我遇到了那黑色的低壓雲層&mdash&mdash &ldquo警方密探正找我呢，沒問題，&rdquo我正在牙買加長島火車站附近的街上對一個女孩說道，在這條街上，帕特·菲茨帕特裡克曾給我看了兩所房子之間漆了一半的廊柱，&ldquo談談人類的兄弟情誼，凱魯亞克！&rdquo&mdash&mdash&ldquo他們不是沖着我來的，街上有一個同性戀被謀殺了，看&mdash&mdash&rdquo我醒來，恐怖地意識到那個女孩會納悶我怎麼知道這個的&mdash&mdash晚飯後，在沙發上對着電視打了個瞌睡，做了個夢&mdash&mdash今天早晨，也是對着電視，我夢見紐約州的馬薩諸塞樹林裡發生了印第安戰事，倫道夫·斯科特、小木屋、湖、偏遠地區的馬和索具&hellip&hellip 我回到聖何塞，加利福尼亞，最後問我自己到底在那裡做什麼，因為就在我到達那裡的同一個下午，我與科迪和伊芙林為了什麼事情打了一架，我連行李袋還沒有整理好，孩子們還沒有從小睡中醒來&mdash&mdash我蹑手蹑腳地走出去，甚至沒有向伊芙林告别&mdash&mdash好像我錯過了一班船，不想去鐵路上工作，我面前除了憂傷可怕的向東回程以外一無所有，因此，在外面的街上，當我看見那大片的芝加哥&mdash紅色&mdash土坯&mdash阿爾及利亞屋頂的巴比倫式建築群時，我意識到這一點，自言自語地說&ldquo帶着你最後的一百美元去墨西哥吧&mdash&mdash下午的和平屋頂&rdquo&mdash&mdash我叫了一輛出租車，無端地，乘車進城去，像是一個快樂的大塊頭、細麻稈流浪漢，直到車費增至三十五美分，我才意識到在墨西哥那是五美元，于是下了車，四處打聽車站在哪裡&mdash&mdash我上出租車的時候離它更近些，反正我不得不走回去了&mdash&mdash在那個偉大的北美的下午，我要去墨西哥&mdash&mdash後來是一波三折的高校音樂喜劇大彩排什麼的，有許多鋼琴家、歌手，一片混亂，我在場，心情苦悶，赤身裸體，拿着一些書和财物，在這個閣樓裡，我已經&mdash&mdash一切都完了，我心灰意冷&mdash&mdash突然，我和一個遲到的、衣着邋遢、形容枯槁的大塊頭鋼琴師大打出手，但這是一場激烈而愚蠢的、事先安排好或策劃好的打鬥&mdash&mdash聖何塞的那些芝加哥&mdash墨西哥風格的紅頂房屋，我從未見過，它們巨大無比，費拉希恩般寂靜無聲，像是意大利，下午，啊，這世界本身最終拯救了你&mdash&mdash 一個寒冷的雪夜，阿姆斯特丹大道，就在哥倫比亞校園裡，我突然看見流浪漢們的布帽在潔白的月光下閃着冰一樣的光彩，一切都籠罩着深深的沉寂&mdash&mdash阿姆斯特丹突然變成了穆迪街，街上也有一些學院&mdash&mdash 一個男人坐在一扇窗子裡，一個肥胖的男人，墨西哥的一條街道上的一個凸窗，就是那些流氓攔住我并搶走帆布行李袋的那條街道，我和哈伯德飛快地跑過去，拾起我們的垃圾，在關鍵時刻突然看見了凸窗裡的那個胖特務，我大聲地發出警告，然後我和布爾就消失在黑暗的門洞裡了，這些門洞的出口都在一家布萊克式的陰郁的基督教青年會裡，棕灰色的大廳裡有脫衣和整體上神秘的場景&mdash&mdash後來，在裡士滿希爾的浴室裡，布爾正在給我母親看他的傷疤和&ldquo我那脹大的肚皮&rdquo，他說着，撩起襯衣，露出肚皮上像非洲土著的裝飾一樣的大渦旋圖案來（就像歐文的闌尾炎刀疤），他那巨大的肚皮伸到外面的大型舞廳裡，他向後撅起小屁股來達到這個效果&mdash&mdash我的母親閉上眼睛，不想去看&mdash&mdash 與艾琳一起乘坐公交車，沿着穆迪街，越過了穆迪橋，我轉過身去，對那個年輕的客車司閘員講話，在河流那邊有一個巨大的火車場，一直通向白橋瀑布的最湍急的中心&mdash&mdash先前發了一場洪水&mdash&mdash可是現在，幾千年過去了，河床是一個鐵軌峽谷&mdash&mdash于是我問他：&ldquo他們會雇用司閘員嗎？&rdquo &ldquo不！&rdquo他馬上堅決地說，我笑容可掬地喊道：&ldquo哦，可他們在加利福尼亞肯定會這樣！&rdquo我明白他正要說：&ldquo可這不是加利福尼亞！&rdquo在無聞的洛厄爾那清冽的空氣裡，我處處都能感覺到令人激動的鐵路，在老城廂後面的紅磚胡同，在運河上，在鎮子外面的沙丘裡，在河床上&mdash&mdash然後是憂傷的人們聚集在卡尼廣場夜晚的鐵灰雲層下，在老洛厄爾太陽大廳的憂傷的黑暗中，我四處摸索着尋找熟悉的面孔，我内心焦慮，想知道是否有人知道我進了城&mdash&mdash舒爾特街拐角處的那家&ldquo中國報紙之謎&rdquo，我在十月裡故地重遊，幾近崩潰&mdash&mdashLapeinedansl&rsquoairenoire（黑暗的空氣中的痛苦）。
就在我這樣與司閘員交談時，艾琳，黑人，察覺到自己的膚色，在座位上躁動不安，好像要說：&ldquo可你為什麼要這樣講話？那是什麼鐵路？這洛厄爾想要做什麼？我到底是誰？&rdquo她在這個世界的公共車廂裡的那些各式各樣的煩惱&hellip&hellip 這座南方小鎮，我們到了，這裡有一些寄宿用房，整個世界&mdash&mdash又是像金斯頓，我仍舊在鐵路上工作，我們在外面搬運東西，我不斷地跑到司爐那邊去閑扯，另一個乘務員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裡，但是他們不介意我的學生身份&mdash&mdash最後，我居然跑到火車頭上，不得不傳遞一個&ldquo推&rdquo的信号，可我半路上意識到自己不僅丢了帽子，還有提燈，我起先不肯相信&mdash&mdash這也是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因為火車站的那個老乘務員給我畫了一幅地圖，告訴我如何到達他們的公寓樓，我給了女房東這個編造的借口，我們，整個小組都要北上進城，乘務員不想讓女房東為我們回來時保留房間，地圖上是一個像聖路易斯一樣的小鎮&mdash&mdash當我說自己沒有汽車時，他們決定不派我去&mdash&mdash三個修女路過，可是乘務員放了四個響屁，說道，&ldquo好了，我準備出發了&rdquo&mdash&mdash我們去一家墨西哥夜總會喝啤酒，我和司閘員一起坐在一張長凳或者垃圾箱的蓋子上，親密友好地糾纏在一起&mdash&mdash有人撺掇一位墨西哥女郎唱歌，那是一個吻她的男孩，與另一個女孩坐在桌邊的一個男孩大聲喊了些什麼，前一個男孩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mdash&mdash我注意到這個，向司閘員解釋&mdash&mdash最終（司閘員是瘋子福克斯）坐在吧台邊的一個大塊頭男同性戀說了一句讨巧的話，那流氓對此感覺不快，靜靜地坐吧台的角落裡，對着他，慢慢地喝幹了酒，我這時醒來，想象着自己抓住那流氓的脖子，把他扔出去&mdash&mdash我悲哀地說&ldquo可我丢了我的提燈和帽子&rdquo，可他們說&ldquo不必擔心，孩子&rdquo&mdash&mdash我四下裡張望，尋找我先前丢下的那台機車，就像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那一夜，我把一頓豐盛的午餐忘在了柴油機車上，去圓形機車庫取&mdash&mdash那是在卡羅來納，晴朗的白天&mdash&mdash那座寄宿用房也是甯的家，南方小鎮，歐文在那裡，想要去歐洲，媽在那裡對什麼事情悶悶不樂&mdash&mdash夜總會像是佩德羅葡萄園外面、太平洋紅色汽車軌道旁邊的那一家，一九五一年的聖誕節，帕楚克斯給我們買了飲料&mdash&mdash我先前在寄宿房裡有一個女孩，我與她玩了一些暧昧遊戲，事實是這樣嗎？女孩們都在樓梯下面與我會面，說些親密的悄悄話，我們什麼時候再玩呢？&mdash&mdash高個子，身材很好&mdash&mdash星期日晚上的烤牛肉，廚房裡的格子架&mdash&mdash 約翰·凱魯亞克紀念精神病院。
或者，讓路易·凱魯亞克紀念精神病院&hellip&hellip 一場奇怪的大戰在美國爆發：一個營地裡有大約四百或四千名戰俘越獄，一路沿着密西西比河跑向新奧爾良&mdash&mdash整個國家驚慌失措，草木皆兵，這在我看來有點傻氣，又是那種古老的灰色戰事，隻是眼下恰恰發生在我們自己的國家裡&mdash&mdash我在戰争的混亂中去了新奧爾良，夜裡在那夢中的閃閃發光的大城市裡，我到男孩俱樂部裡去見大家，科迪在那裡！！&mdash&mdash他突然放棄了家庭和責任，精神崩潰了，現在是個酒鬼，窮困潦倒，紅撲撲的臉，骨折的鼻子，可悲，肮髒，未老先衰&mdash&mdash我被這種變化震驚了，但是我心想：&ldquo他現在看上去一定很像我的父親！&rdquo&mdash&mdash戴夫·舍曼，其他人也都鬼魂般地出現在那裡&mdash&mdash紙牌遊戲&mdash&mdash我們三個人去一個家夥的家裡小住，像是同性戀，像約翰·博特爾&mdash&mdash他沒有料到我們會來，可就在那天晚上，正在舉辦一場大型同性戀聚會，我們受到歡迎&mdash&mdash鋼琴前坐着他們中的一個，高個子、深色皮膚、麻臉，一隻手畸形，我叫他&ldquo手&rdquo，要求他再彈一曲，遭到白眼&mdash&mdash我們穿着牛仔裝，年紀很輕，那些同性戀好像不喜歡我們，可我（事後反思）并不相信他們會這樣做&mdash&mdash與此同時，那些可悲的囚徒一邊作戰，一邊沿着密西西比河前進，身後留下一具具死屍，每次小規模戰役之後，在每次新的播報中，人數都會減少&mdash&mdash我為美國的懦弱和瘋癫而感到惡心，她變得如此盲目，居然沒有識别出遭到囚禁的&ldquo共産黨人&rdquo對自由的需求&mdash&mdash關于他們，有一大堆官方報道，都是什麼武器和病态心理的宣傳&mdash&mdash科迪憔悴消沉，鼻子斷了，被鐵路上解雇了，成了一個流浪漢，科迪·波梅雷在他那不可避免的、最後的美國露天登姆普西威士忌酒瓶之夜，就像我總是夢到他、夢到我自己的樣子&mdash&mdash可眼下是嚴酷的現實，我意識到科迪就要死于酗酒，死于無人照料&mdash&mdash他不再興奮地講話，而是像俄克拉何馬佬一樣沉默寡言&mdash&mdash後來，在睡了一個長覺以後，我走進我的起居室，我母親坐在那裡，家具都重新擺放過，有些不見了，空蕩蕩的，黑暗，憂傷，我說：&ldquo你在做什麼？&rdquo&mdash&mdash她悶悶不樂地沉思着，獨自一人，坐在桌椅圍成的三角地帶中央，低垂着頭，帶着長期寡居的失落&mdash&mdash昨夜，我在睡夢中看見她的臉湊近我，表情高深莫測，我知道那是塵世之愛&mdash&mdash我在做這些悲哀的夢時，她在熨燙我所有的衣物&mdash&mdash 芭芭拉·戴爾和她的丈夫，在他們洛厄爾的新家裡，裡利希爾德雷斯家一樓，我還是六歲小孩時曾在那裡住過，我和歐文前去拜訪&mdash&mdash同樣的房子，我很驚訝，這是聖誕節&mdash&mdash從院子裡，芭的丈夫（外表像馬龍·白蘭度）朝下喊&ldquo來點杜松子酒加水&rdquo，但是，當他試圖給我們錢時，我告訴他我們有錢&mdash&mdash我和歐文輕輕地走到&ldquo拉爾夫的&rdquo店鋪裡，它&ldquo還在那裡&rdquo（二十五年了！在拐角），法裔加拿大老人在棕色的暗影裡，坐在很多大家庭當中&mdash&mdash我走進去說，&ldquoUnedouzained&rsquoeu&hellip&hellipd&rsquooeufs[67]&mdash&mdash&rdquo&mdash&mdash記住要發音準确，一打雞蛋，老羅圈腿一家趕快跑到後面去拿，走開很長時間&mdash&mdash與此同時，他的一個女兒，似乎因為我雖然彬彬有禮，笑容可掬，卻沒有摘下棒球帽，便把手伸進我衣服裡去拉扯我的胸罩帶子，啪地反彈在我後背上，我并未感到不安&mdash&mdash早先我在一個奧比斯波修行修道院裡，有圖書室，領頭的教官僧侶在找我&mdash&mdash不可能，不要被找到，藏起來，在院子裡飛奔，跑到燒烤場地&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怯生生的&mdash&mdash昨夜是喬在大笑，探身敲着我的膝蓋，繪聲繪色地講法裔加拿大人的笑話，跳起來喊着，嗨呀！嗨呀！戴上帽子要離開&mdash&mdash像過去一樣&mdash&mdash但是，有兩個喬，我很高興一個遇見了另一個（有點像科迪，或者什麼人），有一個夢幻的午餐室，在陰郁的夢境中，陰雨綿綿的冷漠無情的波士頓芝加哥，我和喬去了那裡&mdash&mdash他的汽車&mdash&mdash塞勒姆街的老喬回來了&mdash&mdash （順便說一下，芭·戴爾和丈夫有一個小侄女，她在廚房的紗門後面彈奏一架小型立式鋼琴。
） 我和爸爸在旅行中，乘坐一列火車行走在一片明亮的土地上，火車為了避讓一趟有重要行程的高級列車走了一段側軌，由于某種原因，大胖爹跟我一起走，我自己愚蠢地跟随着&ldquo列車長&rdquo，下了一個坡道，去搬道岔，結果是高級列車一經過（它隻是一列自動運行的死亡郵車，孤零零的，灰暗，陰郁）（悄然無聲地沿着鐵軌飛速行駛），我幫助那名列車長扳了道岔（拴住，鎖住主幹線的道岔），他和所有其他旁觀的鐵路車務人員都在嘲笑我，可是爸爸很嚴肅，我幹完活，沿着一架梯子的鐵制階梯從坡道上爬出來，看見後面的車廂（滿面笑容的車務人員等在那裡），我發了一個示意列車可以全速前進的鐵路信号，表明我知道速度，需要離開了&mdash&mdash在笑聲中，我開始在雪地和柔軟的岩層上跑着追趕正在駛離的火車，的确非常艱難，不得不像田徑運動員那樣全速奔跑（他們在喝彩）（不知怎地，爸爸和列車長卻被落在後面了）&mdash&mdash奔跑，膝蓋上下運動，趕上那個飛速行駛的遊覽車廂，像孩子一樣自豪&mdash&mdash冬天，面紅耳赤，意識到他們在笑我，一種非常久遠的感覺&mdash&mdash早先，那趟列車是一輛公交車，取代爸的是媽&mdash&mdash我和媽要去什麼地方，坐在堅硬的後座上，人們離開了，我緊抓着一個柔軟的座位，這使我想起以前我和媽一起去無線電城音樂廳的日子，我那時喜歡坐在百老彙公交車上靠窗的軟座，不願意坐後面的座位，太硬，馬達太熱&mdash&mdash可悲而可惡的洛厄爾，又來了，我和母親在波塔基特維爾，離克勞福德街不遠處有一套新公寓房&mdash&mdashG.J.表現得就像喝醉了酒一樣，眼珠凸出，還有魯莽無禮的蕾切爾·厄索，四處亂撞，尋找剩飯吃，再加上喝醉的朱利恩，還有斯蒂恩也喝醉了，他們都和我一起待在這所房子裡，我告訴過他們中的一個，我母親晚飯做雞肉，于是他們都不請自來，我感到恐怖，我媽很讨厭他們，尤其是G.J.，她甚至還沒回家，去洛厄爾某地看望來訪的親友去了&mdash&mdash我正在找刷牙的家什，找到了前任租戶留下的一小管牙膏&mdash&mdash媽到家以後，她和曼達、皮特（繼祖母和丈夫）一起坐在前屋裡，我在沙發的坐墊下面藏了我的梳子、刷子等物件（為了使它&ldquo平整&rdquo），把一件破爛的套頭衫與枕頭放在一起，讓它&ldquo平整&rdquo&mdash&mdash外面蓋着紅色羽毛的坐墊，我在擺弄它&mdash&mdash後來，我在參與一場玫瑰碗大賽，站在門柱那裡，在秋天紅銅般的夕照裡，與某人興奮地交談&mdash&mdash巨大的陰影在田野間交彙&mdash&mdash收音機裡宣告着這一切無愛的陰暗宇宙，在它的一切煩擾、痛苦、最終的羞恥和厚顔無恥的虐待之中，你建立起業務關系，有時談起戀愛，我隻有一個安慰：醒來時我的愛人的臂彎。
在一個大型的&ldquo斯溫森&rdquo聚會上，在他那巨大而複雜得找不到出路的公寓裡，喝酒，度過一個周末&mdash&mdash我們走在一個混合型的加利福尼亞小鎮（洛斯阿爾托斯！）上，看見馬路對面有一個黑人女孩，大家都認識她，我們這群人中的一個喊道，&ldquo過來吧，茱吉！&rdquo&mdash&mdash她以嘲弄的口吻拒絕了，說了一句什麼，揮了揮手，繼續獨自走路，我們中的那個黑人小夥子十分肯定地對我說：&ldquo你應該認識茱吉，你真的應該認識她&mdash&mdash她很特别&mdash&mdash&rdquo後來，大家參加了一個盛大的宴會&mdash&mdash瘋狂的食客&mdash&mdash我開始吃擺在廚房桌子上的精美食物、餐具櫃上餐盤裡的黃油吐司和薯片、通向起居室的過道裡的各色面包屑，最後到了客廳裡，人們或站或坐，做出酒足飯飽的各種姿态，講話不多，剔着牙，喝着黑咖啡或紅葡萄酒或蘇格蘭威士忌&mdash&mdash我看見餐廳中央的桌子正中有一隻可愛的核桃餡餅，拿刀切了一塊，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因此，當我醒來時，我們都在不動聲色地慢慢加快速度，走向餡餅，切割，舉起小塊，掉落下來，一隻隻手混亂地碰撞在一起，出汗，像是在搶金子，手在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的驅使下顫抖不已，越多、越好的斯溫森的美食擺上桌來，正在你争我奪地免費享用那個&ldquo由我發現的&rdquo奇怪的核桃餡餅的邪惡貪婪的客人們就會越饑餓、越急迫&mdash&mdash但是，整個夢境都充滿了無法消解的灰色絕望感，像石頭一樣&mdash&mdash空腹喝下三杯啤酒後的夢魇，酒醉的失落，猙獰可怖&mdash&mdash 他們正要絞死那個政治叛徒，在菲比大道，在我樓上房間的壁櫥裡，一群人正站在窗戶附近觀望，我（和朋友）則從拐角附近觀望&mdash&mdash那是一個像演員雷·柯林斯的老人，他沒有太多恐懼，其實一點也不&mdash&mdash劊子手把繩子繞在他的脖子上，有那麼一刻，我們看見一種厭惡的表情（因為這繩子）（本身）（不是死亡）出現在被判了死刑的老人的臉上&mdash&mdash我站在那裡，驚恐地意識到這一切都&ldquo真的要發生了&rdquo！&mdash&mdash執行絞刑的劊子手套上了活結，然後，二話不說，費力地把那個大塊頭男人的身體吊起來，我先前打算不去&ldquo看&rdquo，可我确實&ldquo看見&rdquo了，繩子繃緊，那個政客在窒息中面目扭曲，他的身體上下起伏，沒了聲息&mdash&mdash沒有抱怨&mdash&mdash觀衆沒有評論&mdash&mdash我&ldquo夢見&rdquo他扭曲的身體，紋絲不動，卻很怪異&mdash&mdash然後，和萊昂内爾一起下樓去客廳，盡管眼下才是淩晨五點鐘，我打開了電視，媽在廚房裡一邊愉快地準備着她上班要帶的午餐，一邊與也已起床的甯閑聊&mdash&mdash我對萊昂内爾說：&ldquo可他真的不是法西斯分子！&rdquo我說的是我的父親，我父親被絞死了&mdash&mdash我的母親看着我，仿佛她沒有馬上認出我來，也不知道我在那裡做什麼&mdash&mdash一九二九年的裡利街公寓，起居室裡吱嘎作響的紅色家具誘發了這場關于恐怖、絞刑、内疚的夢，老維克特羅拉現在隻有一台新電視了&mdash&mdash從未被移出凱魯亞克家客廳的那口棺材&mdash&mdashlemortdanssalledesKerouac[68]&mdash&mdash 弗吉尼亞的荒原，過了一會兒，公交車載着我向西去往&ldquo奧克蘭&rdquo，從紐約出發以後，我就一直把頭枕在靠背上睡覺，睡得很沉，有個高個金發小子上了車，偷偷地溜到我的靠窗座位上，陷入沉思，可我假裝翻身過去，他最終挪到了另一個位子上&mdash&mdash顯然是弗吉尼亞的樹林，汽車穿過一座小鎮，房子像是阿爾卑斯山區的風格，每一座類似客棧的房子都嗡嗡地充斥着食客們興奮的說話聲，我心想&ldquo他們開着老式的鄉村轎車從每一座小山上下來，來到小鎮的酒館&rdquo&mdash&mdash如同一九五二年八月從卡羅來納到西海岸的那次旅程一樣，天空在落雨的黃昏裡一片血紅，透過沼澤地深處的樹林，我看見低沉的夜空中殘留的火紅色，勾勒出細瘦的桦樹和美洲絕種的樹木的殘根&mdash&mdash汽車上有兩個年輕的鐵路工人，其中一個戴着一頂便帽，他們&ldquo搭順風車&rdquo上山去趕一趟火車，陰郁的松林裡有一處火車調度站&mdash&mdash我打算小睡醒來後跟他們聊聊&mdash&mdash在小憩的夢境裡，我想象着汽車穿過聖瑪格麗塔，真希望我在那裡，惆怅地回憶起奧比斯波，山邊峰的小棚屋在瑪格麗塔的鐵軌邊上，如此美好安甯&mdash&mdash美國很憂傷，充滿了揮之不去的回憶，長久的記憶，本身就是一個夢，厄文·斯溫森開始了解荒野的樹林上空的紅色晚霞和年輕的鐵路工人在小山上的意義，有着老式爐子的老棚屋，這個長長的舊夢&mdash&mdash我還看見意大利的戰争場景，看見裝滿美國士兵的卡車經過，但是，在意大利當地人關于美國人的幼稚想象中，他們都在一個大博普爵士樂隊裡鬼哭狼嚎，就像特德·希斯或尼爾·赫夫蒂樂隊一樣，我醒來時意識到我身處一個爵士樂世紀，M.C.A代理公司為&ldquo垮掉的一代&rdquo損失了成千上萬美元&mdash&mdash爵士樂會成大問題，博普爵士樂，沃森是如何利用了我來拿它營利（使用我的轶聞趣事、語彙等，事實上是進一步地從垃圾音樂家的痛苦中牟取暴利）&mdash&mdash我感到恐怖，害怕我目前尚能忍受的布萊克式的侮辱，如果對沃森那樣的小偷來說價值數百萬的話，它就會變得難以容忍，仿佛，就好像，基督和他的苦惱被砸進了一隻金色的聖餐杯，像《聖經》成為暢銷書一樣&mdash&mdash伊甸園裡的痛苦風行一時！婊子！裝腔作勢者、懈怠懶惰者、纨绔子弟和騙子&mdash&mdash惡心！ 我在盡情享用瓊的美麗，在二樓的一間卧室裡，大約是在懷特霍斯以東的邦克山大街附近的什麼地方，前一夜我們在那裡尋找一些黑暗隐秘的地方做愛，在月光下一所房子的陰影裡拉開我們的床或汽車，可是一旦開始，我們就會意識到天色不夠暗，他們在房子裡，透過那些憂傷、暗紅的窗子或許會看到我們（波琳·科爾的暗示，我在柔和的暗夜中大笑起來）&mdash&mdash我不富有，也不算窮，快樂地戀愛着&mdash&mdash眼下是白天，我們在一個房間裡，她坐在一個凳子上，像是艾琳的紅鐵凳，我跪着朝她哀号，她狂喜地向後彎着身子，我咀嚼着，忙活着&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隔壁屋頂上的一大群工人能夠看見一切，可是等我擡起頭（激情耗盡，不再盲目）時，他們每個人都假裝根本沒看，我們有巨大的雙扇窗戶，整個屋頂都能看見&mdash&mdash而且，今天早晨，小巷對面有一個女人在朗聲大笑，在做愛的過程中我隐約感覺得到，是因為她看見我們了，可我并不在意&mdash&mdash現在，就在我和我那裸體美人在永恒之屋裡，四下裡尋找可能偷窺的疑犯時，她仍在大笑&mdash&mdash 聖雷莫酒吧突然間擠滿了希臘老人，他們在一個星期日的雨夜裡受雇參加一場婚禮慶典&mdash&mdash我在路過時看到他們，醉醺醺的，一個人看起來很像厄文·斯溫森，焦慮地彎着身子，在巨大的精神痛苦中與某人熱烈地交談着&mdash&mdash&ldquo可那當然不是斯溫森，&rdquo我對自己說，&ldquo因為他不會像希臘人一樣痛苦外露，不會關心别人，也不會眼淚汪汪地表達敬意，斯溫森帶着那種微笑，帶着對收入和财富的那種不屑，那種内在的沉睡使他對生活中赤裸裸的刀兵相見無動于衷&mdash&mdash&rdquo&ldquo說曹操，曹操到！&rdquo我看見斯溫森沿着布利克大街匆忙走過來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mdash&mdash我們一起漫步走到富格茲家或者隻是第六大道，我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因為暗自感到難堪）我見到他時是怎麼想的（省略了收入和财富的那個部分）&mdash&mdash村子裡憂傷的霧夜，就像在哥倫比亞校園和雷達機的夢境中那些鬼影憧憧的等待中的霧夜一樣。
與朱利恩一起從波士頓搭便車旅行，還有歐文，我們去過查爾斯河&mdash&mdash我們眼下在阿靈頓外面，一輛公交車停下來，我們上了車，開了一段路，我們要求下車&mdash&mdash歐文和朱利恩在我前面下了車，可我卻在後面磨蹭着，等我做好下車的準備時，那個戴眼鏡的瘋子司機卻又重新啟動了&mdash&mdash他調轉車頭，開回去，叫我把滾軸轉動到&ldquo啟動&rdquo，看看車費是多少（可是沒有人付費）&mdash&mdash他又調了一次頭&mdash&mdash&ldquo讓我在這裡下車，他們在那兒呢！&rdquo（我的朋友們，在公路上行走）&mdash&mdash可是，這位老司機繼續開車&mdash&mdash我對他說：&ldquo看他們的樣子，你簡直不會相信。
&rdquo（他問我們是不是哈佛的學生），&ldquo我們都是哥倫比亞的學生，但是金發的那位是編輯，深色皮膚的那位是著名記者&rdquo（諸如此類）&mdash&mdash車上的人們很有耐心&mdash&mdash司機抓住我握滿零錢的手掌，邊算邊挑錢币，最後把它們都拿走了&mdash&mdash 在洛杉矶度假村度周末，我已經到了那裡，等着布爾和其他人（好像是有一列火車斷成了兩截，正被重新組裝，重新拼接起來，所有四段都搞混了，它在行進中翻倒了！）（鐵軌翻轉過來，或者車廂重新排列）&mdash&mdash眼下我們正要離開，由于我心慌意亂，歐文還是什麼人為我整理了行裝，把東西都裝進一個硬殼的手提箱裡&mdash&mdash瑪麗·菲茨帕特裡克穿着性感的深色衣服來了，我想過要和她幹那事&mdash&mdash巴迪·範·布德，整個混亂的狂歡周末都在南加州海邊我那所石頭别墅裡度過&mdash&mdash然後，回到洛杉矶城裡，去了布爾的公寓，他告訴我說&ldquo吉拉德和羅斯·戈爾德早先就在這裡，我想和他們一起在阿萊曼酒店開一個房間，監視那裡四處亂闖、盯着人看的各色人物&rdquo&mdash&mdash他講了一個關于阿萊曼的趣聞，可我沒有聽見，因為我對吉拉德和戈爾德來訪的原因過于好奇&mdash&mdash&ldquo這是早先的事情？&rdquo我驚訝地說&mdash&mdash我是一個富有而瘋癫的家夥，系着手繪的圓點領帶，像是洛杉矶的萊昂内爾。
他們在打飛球，在我童年時的森特維爾的布裡奇球場裡&mdash&mdash是&ldquo弗蘭克·萊希教練&rdquo和孩子們（十歲，左右）&mdash&mdash我在遠離中心的左側場裡，摸索着尋找隐沒在茂密雜草叢中的出界球，盧梭原始畫派風格的橡皮綠色的荒野，黑色膠帶包裹的球滾入其中&mdash&mdash我懶洋洋地接了幾次球，失手了幾個&mdash&mdash關鍵是，我想要打到本壘，赢得機會，可是這場&ldquo遊戲&rdquo散漫随意，缺乏組織，我甚至感覺到它不會堅持太久，根本輪不到我，無論如何，沒有人注意到我在外場，我還是不起眼，被人忽視，像一個追着球跑的七歲小孩一樣，默默無聞地待在外面&mdash&mdash于是，我走進場院，繞着網球場、雜草叢等，撿球回來&mdash&mdash終于，比賽結束了，我後來在位于球場靠近希爾德雷斯一端的&ldquo學校&rdquo大廳裡四處走動（那裡有永恒的紅谷倉），G.J.在那裡，盡管奇怪的是他也是歐文，（老鼠已經變成了歐文？）我陰郁地說&ldquo他們那邊的猶太人讓我一直追着球撿，然後又不玩了，這些猶太雜種&rdquo，像歐文一樣，老鼠也讨厭我的郁悶情緒和對一切都以不理智的咒罵來表達&ldquo偏執&rdquo的不友好态度，并且厭倦地離開我身邊，我感覺其他人也都表現出厭倦來（也像是洛西），我感覺像石頭一樣冰冷，遭人遺棄，愚蠢，進一步被惹惱、激怒，現在我自己的朋友們竟然因為我和我的父親常表現出來的怒氣便與我反目，這變得&ldquo不合乎規矩&rdquo，就是這麼一回事&mdash&mdash 艾琳像是我的母親，反之亦然，我們在床上睡覺或者躺在床上，應該去工作，可是任憑鬧鐘一直鳴響，時鐘緩慢地走動，如此這般，最終，我母親起了床，承認&ldquo我已經穿了八次衣服&rdquo（意思是在頭腦裡），對我來說，早上被迫起床去上班是遭了大罪，陰郁、無望，直到充滿怨恨的終結&mdash&mdash突然，我在永恒世界裡與她糾纏在一起，懷着共同的絕望&mdash&mdash&ldquo我明天也不去了。
&rdquo她說，像是艾琳的漫畫翻版，忽然就越界發了瘋，因為，假如我母親真的像那樣辭去工作，我們肯定都已經進了貧民窟&mdash&mdash 到處都是長夢&mdash&mdash顯然是屬于我的一所房子，我們來此處舉辦一場慶祝會，我偶然間在後屋裡撞見喬和一個女孩睡在一起（開始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其實是我的父母），于是，詹姆斯·沃森在側卧室裡為他們準備了一個三明治，不，一道排骨炖玉米&mdash&mdash我端給他們，特意不把它放在房間遠端鋼琴附近的那張新漆的大桌子上，而是放在離床更近的鋪着桌布的素黑面桌子上&mdash&mdash 一大群家夥，和我一起在紐波特海軍新兵訓練營地裡&mdash&mdash我聽說自己得到了二十七美元的賠償金，在補給站裡等着我前去領取&mdash&mdash我們飛快地跑到自助餐廳裡去吃聖代，我沒有點我過去常點的熱牛奶軟糖，而是點了草莓果汁軟糖&mdash&mdash在巨大的營地裡的飲料亭裡，點餐由一位總夥食長官通過麥克風重複&mdash&mdash小型升降機載着鐵架上的托盤升上去&mdash&mdash我焦慮地想象着樓上那些匆匆忙忙、手忙腳亂的聖代制作者雙手快速地忙活着準備我們點的七種不同聖代的情形&mdash&mdash我看着升降機，一個托盤箱正降下來&mdash&mdash我和艾琳評論着，觀望着&mdash&mdash可它卻是空的&mdash&mdash隻有一個憂傷的傻小孩下來了，然後沖着嘈雜的木制樓梯向上喊話，所以我還是想象着那些忙亂的手、冰淇淋、澆頭、櫻桃、果仁、麻利的活兒，像在揚斯餐廳&mdash&mdash我一邊迫切地想吃，一邊想象着它，算計着時間，艾琳也是&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的夥伴們在漫不經心地大開靴子或海狗畜生的玩笑，他們并不急于吃到多味冰淇淋&mdash&mdash這個夢有趣的中心事件隻是曾經能夠回憶起來，因此曾經可以真正寫下來，因此，從現在開始，我隻是根據夢境記錄本上的信息回憶這個夢，因為今夜所夢見的一切都被遺忘了，其中包括一系列關于一頭野獸的可怕的大事件，一個爬行的怪物&mdash&mdash在枕頭上的初次正式回憶中便丢失了&mdash&mdash因為在回憶和頭腦記錄的過程中，大腦不斷地僵化，不可能再打開（如同一個收縮起伏的膀胱）&mdash&mdash變了！ 價格是二美元五十二分，馬路對面的電影院裡在放映的新法國雙語影片，似乎是在A大道上，這是他們的開價&mdash&mdash售票處在馬路對面，那個女孩告訴我這是一群&ldquo高層次的&rdquo觀衆&mdash&mdash&ldquo你的意思隻是說穿着講究而已，&rdquo我嘲諷道&mdash&mdash此時，她的男友試圖通過那個小籠子般的窗洞講話&mdash&mdash這不是售票處，而是一間信息亭，盡管人們在這裡排隊，艾琳在隊伍中讀報，排隊的時候打着一把女士雨傘&mdash&mdash好吧，我們去門廳裡的售票處，那裡的價格可怕，這部新片子有法語、意大利語、英語、德語的片名，那些作品&mdash&mdash我瞥見裡面有一個淺色頭發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屏幕本身白得反常&mdash&mdash那個老女售票員是裡士滿糖果店的老猶太女店主，她斜着眼睛監視着我，唯恐我看到太多（她穿着便褲）&mdash&mdash五塊大洋看一場電影太貴了，我和艾琳不看了。
起先，瑪麗·帕爾默在一次汽車旅行中，&ldquo從洛厄爾到紐約，途經伍斯特斯普林菲爾德&rdquo，住在那裡與旅行經過的所有波多黎各人都在場，眼下，瑪麗有一個床位，躺在上面讀書，行程中途的标志表明到達了&ldquo伍斯特&rdquo之後，我見到了她，當時我正和兩個波多黎各人一起在夢中的美國紅磚牆上欣賞落日&mdash&mdash我正準備和瑪麗上床，我喊道：&ldquo瑪麗！&rdquo&mdash&mdash她不介意，挪過來，可是她那充滿妒意的紅發男友憤怒地瞪着她，我趕快跑到汽車後部的普通座位上，在去往紐約河的餘下旅程中，我喜歡坐在窗邊的黑暗和孤寂之中&mdash&mdash一名男子在座位上打盹，為我開着窗子，我溜了進去。
一個可怕的瘋子正在襲擊我，不斷地用鐵手指捅我的私處，咬牙切齒，我無法把他趕走，也無法理解他，沒有人幫我，我醒來時肚子很痛&mdash&mdash早先，米基·曼特爾在體育場的夢境裡完成了一次本壘打，我經曆從緬因到紐約的漫長汽車旅程以後到了那裡，突然，在灰色的光線中，洛厄爾曼哈頓全部顯現在梅裡馬克哈得孫的粼粼波光中，司機很棒&mdash&mdash瑪麗·帕爾默或者什麼人和我在一起&mdash&mdash就像青年時代從索爾茲伯裡海岸的勞倫斯開車回來，星期日下午，紅磚的洛厄爾依然如故，工廠很安靜，運河庫房外面那些永恒的煙囪下的紙闆箱堆在長長的昏暗陰影中&mdash&mdash曼特爾的本壘打是我自己接到的一個球，碰到其他奮力拼搏的球員而反跳起來，可是一名服務員想要把它拿回去&mdash&mdash它高高地落到了&ldquo一英裡高的陽台&rdquo上，我以前去過那裡&mdash&mdash先是前屋裡發生了一些與玩忽職守有關的事件，後來在一間後屋裡，那個瘋子雜種開始與我扭打起來，帶着類似被人惡意胳肢的無名恐懼，我記得自己大聲地喊道：&ldquo如果有什麼令我忍無可忍的話，那就是既怪異又瘋癫的人。
&rdquo 我回到墨西哥，卻憎恨它，我和艾琳在一起&mdash&mdash白天和她去聖胡安利特蘭散步很長一段路，說&ldquo我對這些樹木很熟悉&rdquo，琢磨着帶她去先前在夢中我和戴夫·舍曼一起看見的一個地方去吃午飯，可我現在卻找不到它了&mdash&mdash不知怎地，我也變成了孤身一人，扛着一個白色的水手袋，當我在街上看見兩三個家夥時，我記起了我的水手袋被劫的那個夢，于是匆匆趕路&mdash&mdash那裡有一條憂傷、肮髒的、長長的費拉希恩街道，我試圖回到商業區去，可是走錯了路，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一個正在倒車的家夥，但是他卻蠢到毫不在意的地步，盡管他聽懂了，可他不肯讓我搭車&mdash&mdash上帝啊，我那永恒的錯誤令人倦怠，使人沮喪&mdash&mdash我又回到一個，回到那個非現實的墨西哥&mdash&mdash我和艾琳都認為我會住在這所廉租公寓裡面，可是，當她挂衣物的時候，大家都會盯着她看，尤其是最後那幾扇窗戶裡的士兵們，美國兵&mdash&mdash在一九五○年最初嘗試大麻的那些下午，梅德林羅巴克的舊夢中有一間狹小而憂傷的臨時房間&mdash&mdash先前，我在加利福尼亞，正打算去&ldquo聖疊戈城外&rdquo的鐵路上工作，計劃實現了，那裡曾有一個乘務員&mdash&mdash一切，一切都是非真實的，都是夢境&mdash&mdash兩者之間的旅程&mdash&mdash最後，獨自一人，我确實在某個地方吃午飯來着，和一群英語說得很好的人在一起，我在頭腦裡記下要帶嬰兒到那裡&mdash&mdash滑稽的食物，罐裝的小仙人掌，濕的&mdash&mdash要到達那裡，我們需要輕輕地涉過兩英寸深的、飽含有機生物的水，有人警告我們不要濺起水花，不要下水太深&mdash&mdash這是那片巨大、憂傷、危險的水域的食物&mdash&mdash類似佩奧特仙人掌的小植物熱騰騰地冒着氣，淺綠色的小球芽甘藍，我吃的一道菜據說是最棒的：一種看似茄子或血腸（法國熱血香腸）的皮&mdash&mdash或者像猶太腸衣，等等&mdash&mdash我吃了一頓大餐，把所有的東西都消滅掉了，心裡想&ldquo好了，不管怎樣，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吃午飯的地方，盡管我納悶這&lsquo水&rsquo的問題是否隻是一個招徕顧客的誘餌，這些讨人喜歡的人隻是為餐館招徕顧客的&rdquo&mdash&mdash迷失在偏僻的沙道上，我看見城市的空中輪廓線消失了，朝着另一個方向扭轉，就像我那一次繞着拉長的山脈行走，迷失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市中心&mdash&mdash墨西哥，屎墨西哥，這裡有太多孤寂和失落。
橄榄球大混戰&mdash&mdash始于聚會，可實際上在類似布裡奇街的一塊平地上，魂牽夢繞的居民區，在喬家對面，我和媽去那裡觀看弗雷德·德萊斯勒和另外一個帶着小型攝影機的家夥拍攝練習賽，突然（查理·賈斯廷斯和其他人在後場）賈斯廷斯在争球線上受阻，動彈不得，球四處亂蹦，那些家夥開始在牆&mdash邊道的邊線上奮力地搶球&mdash&mdash我和媽一直在一處灌木叢裡觀戰，&ldquo當心，媽！&rdquo抓住她的手，向後退&mdash&mdash争戰蔓延開來，越過了我們，在整個場地上散布開來，到了街上，上了鐵制結構和建築物，侵占了電梯和大廳&mdash&mdash大家互相撕扯扭打，媽變成了一個要撒尿的小男孩，我把他高高地舉到一根駭人的橫梁上，他驚恐不安地扯着小褲子，人們邊跑邊打，抵擋着從四面八方揮來的拳頭&mdash&mdash在電梯上，四個敵方戰士徑直闖進來，在搖搖欲墜的小電梯上，那個女孩卻依然活潑生動，于是，我們全都擁進大廳裡的一個過道裡，我揮舞着拳頭&mdash&mdash&ldquo他有本事對付那個家夥！&rdquo兩個同伴大笑&mdash&mdash一場瘋狂的芭蕾舞表演開始了，打鬥間，屍體砰然倒地&mdash&mdash與此同時，到了洛厄爾，我沿街走向G.J.的别墅，他睡着了，夜裡，大約十一點鐘&mdash&mdash我看見他（所有的燈和收音機都開着！）皮膚棕褐色，像一顆希臘漿果，臉朝下趴在鋪着白色床單的床上，可憐的G.J.像從前一樣厭倦工作，現在獨自一人生活，所以我為他那身穿黑色長袍的可憐的母親感到悲哀，盡管她就在小鎮的另一端生活（這大約就是克勞福德）&mdash&mdash這是一個憂傷而空靈的夜晚，好像小鎮邊界上的溝渠裡閃動着油燈的火焰&mdash&mdashG.J.确實像歐文，他是洛厄爾的新聞記者，盡管是一名了不起的鬥士，卻對朱利恩成為酒鬼負有許多責任，已婚，有一個穩定的飯碗&mdash&mdash在柔和的夜色裡，我站在馬路上朝裡面看，把一切都記在心裡&mdash&mdash這一切混戰和胡言亂語都始于先前的聚會，我在聚會上被一些女孩（在一個大理石車站）揭露并羞辱，像是長島鐵路上的那個女孩，愛爾蘭人，圓臉，我不無諷刺地想&mdash&mdash轟隆！ G.J.有家具，一整座水泥建造的加利福尼亞風格的小型農場别墅，&ldquo可惜是他的&rdquo&mdash&mdash一切都在憂傷的小洛厄爾。
現在，我記起來它離我夢見過的&ldquo比蘭德姐妹的别墅&rdquo不遠，其實它本身離聖母馬利亞祭壇（在穆迪街和湖景街交口處）的那個女人不遠&mdash&mdash 似乎船上的全體男船員，都聚集在一家自助餐廳裡，他們一直在那裡吃飯，大約有五六十人&mdash&mdash一些優雅的人，比如哈伯德、W·H·奧登，還有許多其他人，大概還有斯溫森&mdash&mdash像是洛厄爾高中的地下室午餐廳，又大又暗&mdash&mdash我被通知我的工作時間到了，我走進酒吧去吃飯，和一群人一起坐下來&mdash&mdash另一個在門外撒尿的人正在朝隔壁酒吧走，有人說：&ldquo為什麼他們老是去另外那個地方？&rdquoW·H·奧登走進來，&ldquo頭一次&rdquo坐在我身旁，我注意到他有可能跟我講話&mdash&mdash我剛剛寫了一部出色的作品&mdash&mdash我們開始談論某種可笑的飲品&mdash&mdash我們管它叫&ldquo女人尿&rdquo&mdash&mdash&ldquo隻是&rdquo我（大笑着）（由衷地）加上一句&ldquo我們會用另外的名字來稱呼它&mdash&mdash女人小便池&rdquo&mdash&mdash我們從語言的角度探讨着&mdash&mdash 一九五三年十月十四日&mdash&mdash我在一個下着凍雨的夜裡回來了，回到穆迪街，或者像是那條街，街面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霜&mdash&mdash我已去過德圖什家，人們在那裡盡情地歡笑，然後我想着要寫一寫《薩克斯博士》著名的&ldquo皺柏油&rdquo拐角，心裡琢磨着&ldquo要是見到斯科蒂和洛西，我不會驚訝的&rdquo&mdash&mdash突然，我看到&ldquo格林加斯公爵&rdquo的弟弟咯噔咯噔地走過來，在陰郁的黃昏裡我隻是看見了他的影子，他的腋下夾着幾本書，從圖書館一路走過來，&ldquo就像我從前一樣&rdquo，我心裡想，&ldquo我要問問他，嘿，格林加斯！嘿！你的公爵兄弟呢，墨涅拉俄斯？&mdash&mdash&rdquo我猜他是一名大學者，也曾是一個球星，毫無疑問是格林加斯家的人，穿着咯噔咯噔作響的大皮靴在雪地裡行走，還有他的桑托斯[69]風格的長下巴、俄羅斯式的耳朵以及細瘦身體斜着走路的方式&mdash&mdash我非常熟悉波塔基特維爾的年輕一代的孩子們，四下裡張望，剛好看見其他兩個人，&ldquo像是某某人&rdquo的&ldquo弟弟&rdquo&mdash&mdash我走向布利贊的店鋪，心裡清楚這是個夢，決心&ldquo讓它成真&rdquo，細密的白色冰雨更是令我對穆迪街舊日的&ldquo雪夢&rdquo的非現實感以及這場夢更薄弱（因而更加可信）的現實感深信不疑&mdash&mdash格林加斯兄弟在憂傷的黃昏裡有着我在&ldquo阿姆斯特丹的夜光防撞帽&rdquo和在許多其他夢境中看到的同樣的那種清晰而悲天憫人的現實感，在那些夢境裡，有些人在小睡（氫彈恐怖）中的可憐頭腦的輕柔陰雲裡麻利而疾速地潛行。
（很久以前的那些真實夜晚，我去德圖什的店裡買一便士七塊的焦糖，他還有彩色硬棒糖，我會一邊慢慢地咀嚼着，一邊看《行動者5》，吃第一塊糖時穿過公園，腳下是熟悉的塵土。
） G.J.在家，在洛厄爾，在他母親家，長大後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滑稽、健談、緊張的懶漢&mdash&mdash整日和男孩們一起坐在廚房裡，其中一個是波洛克人喬吉，他正在講自己拿手的奇幻與謀殺的有趣故事（比如那個在一次馬賽空襲中殺了三個警察的故事），隻有G.J.一個字也不相信，馬上就取笑他說：&ldquo他又來了，哦哦哦，好一個謊話大王！&rdquo我在喬吉的綠眼睛裡看到了一大片希望之光，它們閃爍着淺綠色的熒光，他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條縫，仿佛要說&ldquo看到了？我終于找到了一個能讓我感興趣并給我快樂的男人，因為他知道我是一個撒謊者，我永遠也不會向他屈服，不會承認&rdquo&mdash&mdash&ldquo哈！&rdquo&mdash&mdash一個波蘭大騙子在說故事，&ldquo廚房海&rdquo裡所有的懶漢都相信他胡編亂造的故事，除了在故鄉那永恒的垃圾堆裡長大成人的G.J.&mdash&mdash在這種劫後餘生的凄涼夢境中，他們是一些多麼瘋狂的家夥&mdash&mdash在似乎是一些輪船的陰暗背景裡隐約有帆纜的影子&mdash&mdash他們面對面坐在屋子中間的古舊椅子上&mdash&mdash我想斯高喬先前一定來過這裡&mdash&mdash 我也夢見了那座公園，&ldquo腳下熟悉的塵土&rdquo是這個夢的預言警句，其中有謀殺或恐懼和死亡，一些死屍，幹燥的玉米地&mdash&mdash一個男人，死了&mdash&mdash末世陰郁中的冒險經曆&mdash&mdash拉裡·查理提&mdash&mdash不是拉裡·查理提，而是基德·塔基&mdash&mdash我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mdash&mdash格肖姆的廉租公寓街區，奧馬哈汽車修理廠，裡弗賽德街和巨大的鐵樹&mdash&mdash舊房子，底下的墳地，失去的、陷落的荒涼。
眼下在孤寂之中 我一頭紮進曾經 屬于自己的寂靜房間 帶着心靈的安詳 回憶起 這世界 我和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森特維爾&mdash&mdash在西街小别墅的憂傷的格架玫瑰中，這房子見證了很久以前的聖誕節，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親近，他從逝者中間回來，我已長大成人，三十歲，可我們住在西街上，在其他人的好奇注視下一起沉浸到深沉的冥想之中&mdash&mdash不知何故，整個事件的細節都想不起來了，我隻能說&ldquoJ&rsquoairêvezdPapa[70]&rdquo&mdash&mdash 在警察局裡吃午飯，我和布爾、蕾切爾或是什麼人&mdash&mdash布爾在喝一種新型的咖啡替代品，它有一個滑稽的名字，叫做&ldquo扮靓&rdquo，裡面不含咖啡因，看上去簡直就像咖啡&mdash&mdash他攪動着，并且小啜了一口，我觀望等待着&mdash&mdash&ldquo怎樣？&rdquo&mdash&mdash他做了個鬼臉，&ldquo不好。
&rdquo&mdash&mdash我剛剛讀過一篇文章，說是美國将會頒布禁煙令，很快就出台&mdash&mdash我大聲地用歡快的聲音說道：&ldquo這就像是在二十年代一樣，當時人們去歐洲暢飲&mdash&mdash他們全都要去北非和其他地方吸煙了&mdash&mdash你知道他們會抽什麼煙&mdash&mdash嗬嗬嗬！&rdquo聲音很大，可是側房裡的警察都不在意，也沒有注意，他們在一間黑屋子裡面觀看黃片，光着膀子&mdash&mdash場景略微變換，我們此時在墨西哥城的一家自助餐廳吃着一頓豐盛的午餐，我的甜品是一小玻璃盅面包布丁，邊上都燒糊了，還黏糊糊的，在我們談話時，我漫不經心地挑着吃，布爾起身把盤子端回櫃台，也不問我一聲，就像母親一樣把它拿起來端回去了，好像不想讓我像一隻秃鹫那樣挑揀剩下的食物吃，不想讓我變胖，想到這個，我便微微地笑了&mdash&mdash早先，我們一直在邊道上站着&hellip&hellip這是在某個異國他鄉&mdash&mdash我考慮到越來越多的人都在戒煙，因此該把我的鴉片煙槍藏起來了&mdash&mdash這是龐大的百分之九十九中最佳的那百分之一&mdash&mdash呃！ 俯沖式轟炸機的飛行員，他高高地飛在天上，準備下落，打開他的降落傘&mdash&mdash是我&mdash&mdash我下降了很長的距離，可是并不感到害怕，從地面上的景物判斷，還要下落很長的一段距離，于是，當我打開降落傘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我要花上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才能飄落到地面&mdash&mdash我的懷裡抱着我的貓咪&mdash&mdash 後來，到了地面，我和一群人一起在車廂與工棚之間工作，&ldquo在南方&rdquo，一個家夥把兩個車廂漆成了耀眼的銀色，一個車廂漆成了刺目的金色，如此明亮，以至于你在陽光下無法看它們&mdash&mdash那個家夥是大塊頭南方人内德·韋弗，紅臉，大胡子，顯得懶散邋遢&mdash&mdash&ldquo現在我們拿這些車廂怎麼辦！&rdquo我生氣地想&mdash&mdash另外一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在伊森伯格岔道口附近&mdash&mdash媽&mdash&mdash 他們一直都在讀我從圖書館裡借來的書，在自助餐廳&mdash教室裡，現在已經偷走了它們，那些書是我在小鎮另一端的陽光燦爛的林蔭大道上的墨西哥圖書館裡借的，如果書永久地丢失了，我就要被重重地罰款，因此，我心裡想：&ldquo我最終會離開小鎮的，指望這些嬉皮士中有人會還來那四本書的念頭本身就是完全荒誕的，異想&mdash&mdash&rdquo諸如此類，前面的那個老年女教師終于讓大家安靜下來并開始上下午的課程，一片寂靜，我無法離開，無法為我丢失的書籍采取行動，或是在灑滿陽光的圖書館林蔭大道上閑散地來回溜達，那裡有許多漂亮的女孩子&mdash&mdash輝格&mdash&mdash布爾&mdash&mdash其他人&mdash&mdash蕾切爾坐在我旁邊的課桌，我們曾經是情敵，可現在一切都了結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恢複了平靜&mdash&mdash我年輕，自由，不負責任，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有一點困惑，無憂無慮，卻非常快樂&mdash&mdash如此這般。
我是自己無法定位的另外什麼東西，像是陽光燦爛、空洞無物而缺乏快樂的舊日時光，隻是我不再聽信神秘、預言和錯誤的暗示。
大火已經燒毀了紐約整片整片的街區，他們正在救援，填充水泥地基，眼下正在向下打洞來安裝地基鋼筋，我被困在了又高又滑的沙和岩石堤壩上，試圖到栅欄後面去，可是擔心它不牢靠，抓不穩&mdash&mdash向下一看，很高&mdash&mdash一位老工頭走過來，告訴我抓住栅欄很安全&mdash&mdash他不停地摸我屁股，說是來檢查我的藍色鐵路手帕&mdash&mdash早先，我與喬叔叔約好到賓夕法尼亞火車站的信息亭見面&mdash&mdash我們打算一起去納舒厄&mdash&mdash我知道我會走一路，哭一路，不停歇，他也一樣&mdash&mdash他在車站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向我招手，好像有點害羞，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招呼對了人&mdash&mdash我在一列火車的車門口，他在一個檢票口，我們兩個人都沒在事先約好的地點&mdash&mdash我走過去&mdash&mdash這是在克萊門汀阿姨家度盛大周末的時候就安排好的，她家的房子就像&ldquo福蒂埃家&rdquo一樣，昨夜我和唐妮一起睡在那張雙人床上&mdash&mdash所有的親戚都坐在廚房裡&mdash&mdash可憐的、憂郁的、戴着單片眼鏡的喬手裡拿着他的那把黑傘，我多麼希望是在成年以後認識他的&mdash&mdash現在，憂傷的印記填滿了納舒厄的一座墳墓&mdash&mdash另一邊是老爸那憂傷之地的巨大印記&mdash&mdash還有那個小繼承者，吉拉德&mdash&mdash 在一家陽光燦爛的醫院裡，有很多層，陽光普照，就像我五月份參加的一次會議，大約是與馬爾科姆·考利和老闆（哈羅德·加登）在一起，沒有什麼确定的結論，隻是談論女人&mdash&mdash不過，當我出來時，在前面的大廳裡，菲裡斯·約翰遜像秘書一樣坐在桌前，說&ldquo好了，傑克，他們今天接受了你的書&rdquo，我很驚訝考利沒有對我講，一點兒也沒提，大概是像父親一樣，善意地對我隐瞞這個好消息吧&mdash&mdash于是，我走出去，在灑滿陽光的院子裡散步，像是金斯布裡奇醫院，我沒有戴帽子，在春日的溫暖之中，輕飄飄地走着，快樂地走向新的成功，就像是五朔節那一次布瓦韋爾接受了《鄉鎮和城市》一樣&mdash&mdash後來，在賽馬場的中心跑道發生了一些事情，人們，機車，房子&mdash&mdash最後，我俯瞰街道，我們都準備離開了，那個孩子好奇地看着我&mdash&mdash記不得了&mdash&mdash細節很多，持續了一整夜&mdash&mdash 菲比大道的夏夜，午夜的天空靜谧無聲，我剛剛去了比利·漢普希爾家，正在步行回到五所房子以外的家中，心裡想着在窗戶後面沉睡的我的家人，還有在G.J.的窗裡睡覺的人，突然一聲悶雷響過，我擡起頭，剛好看見沙堤上方，羅斯芒特上方，因此還有遠處斯内克山上方的天空，一顆彗星的殘骸剛好爆炸，黃光四濺，一路輕快地直線下落，像是天使落進黑色的杯狀虛空裡&mdash&mdash我不知道這是焰火還是彗星&mdash&mdash轟隆！&mdash&mdash又是一個，像焰火一樣蔓延開來，消失在黃光之中，一群彼此相連的星星疾速下降，在黑色的旋風中燃燒起來，我的内心産生了往常熟悉的那種恐懼感，擔心它們落到地面時不會消融，一頭撞進菲比大道的這個靜谧的夢鄉，造成一場浩劫和哈米吉多頓[71]&hellip&hellip一場舊夢&mdash&mdash後來是菲比街的白天，我在舊時熟悉的松溪和松林裡四處走動，回來的路上，我在薩拉大道上順手撿起一隻漂亮的柳條筐，打算盛放我的收音機用，在一個正在修理的栅欄附近（那裡有一把鋸子），從一個木匠的工具堆裡拾了一些木柴用來燒火，我甚至不擔心他或其他人是否會對我拿了這塊木頭而不滿，我回到了菲比薩拉大道和第三十一街，我又成了一個孩子，還偷了木頭&mdash&mdash我的貓龍杜在客廳的收音機旁邊的椅子上（我父親的）&mdash&mdash确切地說，不是他的椅子，是對面的那一把，在另一扇窗戶邊上（這是噴氣式飛機轟炸的夢境裡的那同一所房子）&mdash&mdash我看見貓在那裡自慰，用牙齒拉扯床罩，用爪子刨撓椅子，我帶着偷到的窗子，輕飄飄地走上車道&mdash&mdash在我到後院放柴火并對狗（用皮繩拴在院子裡）講話時，龍杜一溜煙地跑進草叢裡打招呼，&ldquo滴&hellip&hellip咚&hellip&hellip嘟，&rdquo我花了一秒鐘這樣向它打招呼，它停止了自慰，與主人和狗一起歡蹦嬉戲&mdash&mdash這是波塔基特維爾的夜晚&mdash&mdash早先，我在星期日上午的陽光下，尋找那些老朋友，薩爾文&mdash&mdash後來，我又到了新奧爾良，心裡想着&ldquo假如我要在全國海員工會得到一條船，我就得隐藏我曾被國際海員工會開除的經曆，利用電腦主控系統隐藏這一切，假如我最終得到一條船，帶着那些工會文件，匆匆忙忙進了灰色的苦力房，待上一整天，到了夜幕降臨，當我确實得到船時，甲闆上就連供我坐和放松的地方都沒有，搬運工們到處砰砰亂撞&mdash&mdash他媽的，我幹脆回紐約得了，收集我在路上取得的進展，在家裡寫作&rdquo&mdash&mdash又是同樣的那種徒勞無益的漫遊，我在加利福尼亞的那些夢境中體驗過這種空虛的感覺。
一些冒着火焰的大飛機試圖着陸，在紐約&mdash新澤西機場，光天化日下的災難，其中兩架搖搖擺擺地掙紮着劃過天空，一頭紮進草地的垃圾堆裡&mdash&mdash我正在從田野上觀望，我是剛剛乘坐巴士從北方某地來這裡的，帶着一個旅行箱和一袋大彈子（大袋），為了保存這些彈子（給小盧克），我親手把它們藏在巴士車廂裡面，此前，為了消磨時光，我沿着汽車公路在城裡散步，然後發現我不得不盡快地趕回去，保證準時到達的唯一方法就是乘出租車，這比整趟巴士之旅的車費更貴！&mdash&mdash于是匆忙趕路&mdash&mdash眼下我在田野上，DC6型飛機正在下落，向後傾斜的機身冒出橘色的火焰&mdash&mdash後來，根據《神秘曆書》的記載和貝永[72]地圖上标示的指令，我去了貝永的奧特曼寺廟，它比美國還要古老，用拜占庭的木頭建造，上面布滿了灰色的裂痕，如此古老，像是科缪尼帕水域的駁船&mdash&mdash我在顫巍巍的木闆上四處潛行，尋找祭壇，我可以看見河對岸的整個燈火閃爍的大紐約&mdash&mdash最終，我赤身裸體，和小菲利普在一起，還有其他什麼人，大概是我妹妹，我們都光着身子，我試圖做出選擇，可是，與此同時，我的腦子裡（因為蒼白并且像嬰兒一樣幼稚）想着其他一些事情，比如飛機、寺廟的意義&mdash&mdash這是一張阿拉伯的僞形覆蓋圖，在澤西島的鏽斑上，曆史學家都還沒有注意到，它很奇特，與那些刀子和緬甸的恐怖洞穴有關，裡面有什麼藏得很深，蛇的儀式和舊梵文的秘密&mdash&mdash想要與我交戰的那個男人是誰？我當然已經準備好了應戰。
住在一個大理石車站的旅館房間裡，獨自一人，我帶回了成堆的報紙、垃圾、瓶子（有些是空的？）、紀念品&mdash&mdash我看了看澤西中心大廳的鐘表，表上顯示我有七個小時的時間睡覺，一個小時的時間趕我的那趟火車，它将會從這個車站駛出&mdash&mdash我一直在和朋友們談話，沃爾特·皮金正在床上吃早餐，不拿正眼看我，隻是偷看看&mdash&mdash（那個老同性戀）&mdash&mdash後來，我搭乘&ldquo我的出租車&rdquo四處兜風，我和&ldquo我的司機&rdquo吃着我們常吃的炸雞，他一邊駕駛着出租車在舊金山的街道上穿行，一邊興高采烈地講話，我擔心自己會吃掉所有的炸雞&mdash&mdash我也得注意一下體重了，一天隻吃一回，因為他偶然會為了賺幾美元，載我去賽馬場，我會徑直地跑到起跑門那裡，受人雇傭，騎上馬參加比賽，賽馬騎師&mdash&mdash我是一個孤獨而獨立的男子，沒有家庭負擔，沒有希望，隻有慘淡的謀生手藝，死氣沉沉，優柔寡斷，喜歡坐着，懶得運動，最糟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在世上，應該做什麼才不是滿足自己内心的渴望，而是滿足某種虛無缥缈的渴望，雲朵迷失的天空&mdash&mdash我就像萊昂内爾，或者布爾，在滴答行走的鐘表旁邊等待着，像托·斯·艾略特一樣&ldquo無望&rdquo&mdash&mdash我的房間光線灰暗，相當舒适，有一張雙人床、幾把不錯的椅子、梳妝台、帶遮陽篷而且有風景的窗子，大概像是洛杉矶的羅斯旅館，俯瞰着第四街和南大街&mdash&mdash我的&ldquo賽馬騎師出租司機&rdquo是一個典型的舊金山樂天派，他知道查理·M·洛，在漢克帶着錢從新加坡或馬賽回來揮霍的日子裡，他會在玫瑰花開的星期日早晨和德尼·布洛一起站在馬基特街的賽馬行情台旁邊，放聲大笑&ldquo啊哈啊哈啊哈！你殺&mdash殺了我吧！&mdash&mdash耶耶耶！&rdquo&mdash&mdash 到了一個山區，在加利福尼亞的什麼地方，我被告知鐵路上正在興建一條新支線&mdash&mdash我看見一群家夥，五個人，正在一條支線上擺弄一些車廂&mdash&mdash&ldquo五個？他們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參加一個檢修組？&rdquo&mdash&mdash後來，我終于在那條鐵路支線上開始工作了，剛剛越過關卡，大家在柴油機車的台階上擠作一團，我們正在牽拉列車以減少車廂數量，避免乘客逃票，我注意到這個角度看上去有多麼危險，你會覺得整個火車都會傾倒，因為它的傾斜角度很大，我能夠在抓牢機車台階的情況下放松地向後靠，于是我幾乎就在那裡露天睡着了，離飛速掠過的鐵軌隻有一英尺高&mdash&mdash（是的，這個山村小鎮裡有工作，這裡有土路、泥屋和善鄰）&mdash&mdash當我真正開始工作時，那些家夥告訴我&ldquo你看見的是那個檢修隊再加上一個車場調度員，所以是五個人&rdquo&mdash&mdash我正在追趕火車尾部的乘務車廂，我在柴油機車那潮濕油膩的階梯上耽擱了許久，試圖把我的泳衣藏在一些舊手套下面，此刻伐木隊都要動身去上工了，工人們已經上了開往林地的卡車，眼下我在鐵軌上被落下太長的一段距離，即便我加快腳步也很難趕上，最終，我盡可能地沖刺&mdash&mdash那些家夥即便注意到也不再理會，他們已經看出來我是鐵路上的一個小混混&mdash&mdash我在這條山區支線上不會幹得太久，自然也不值得注意&mdash&mdash瑪麗·帕爾默和那兩個男孩到那裡去看過我，來我家裡時，那裡有很多人，媽做了豐盛的大餐，科迪，長聊&mdash&mdash原來，他已經年長了一些，人們對他的注意超過了湯米，因為自卑給他帶來了明顯的憂郁，布魯西·帕爾默已經被寵壞了，非常健談，不斷地打斷湯姆的話，在巧言善辯方面甚至超過了他&mdash&mdash我忘記了那張大圓飯桌上的話題，可那是在山區小鎮的一所木房子裡，用我的錢買下的房子，它在西部&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一個小女孩說，她聽說過一種叫做&ldquo内布&rdquo的疾病，其特征是害怕你的嘴和頭會着火&mdash&mdash爸爸也在場，一邊大笑，一邊含糊不清地講話，我可以看見他那由于興奮而大張的潮濕的嘴向外張着，急于傾訴，還不自知。
電影裡的嬉皮士，在大廳裡談話，瘾君子&mdash&mdash我和艾琳坐在下層包廂的前排座位上，回去為媽更換座位，讓她和我們坐在一起，可是，她坐在很靠後的位子上，老頭們坐在那裡，她腳下有一個包裹（購物袋），很滿意地在後面看戲，當我堅持讓她過來找一個更好的位子時，她十分惱火&mdash&mdash影片是《瘋狂瘦削的克蘭肖之死》&mdash&mdash我們看見它寫在銀幕上&mdash&mdash我意識到我母親想要獨自一個人待着，不想&ldquo改善&rdquo她的位置&mdash&mdash 我要為海軍畫一大幅圖畫，羅克島[73]上的流線型火車沿着藍色海水上方的高架橋開進舊金山，旁邊還有一艘輪船駛入，兩張幅的彩色大圖畫的左邊一半呈現出城市的塔樓，然後還有柴油機車拉着寥寥的幾節客車車廂，還有水面上的往來船隻&mdash&mdash反正我在一個防波堤上畫畫，有那麼一會兒，隻是坐着等待，像是在梅裡馬克廣場的後角落裡的廉價擦鞋攤，隻是在那個海鷗拍岸、木頭變形的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我和甯坐着談話，有些海軍事宜，值班中，等待着，也讓人想起布特磨坊的某些部分，裝貨坡道&mdash&mdash早先，或許有些關聯，我和所有水兵一起淋浴，我看見自己在那裡很胖，我拒絕與任何水兵打架，特别是紅發的（&ldquo他們很會耍刀子&rdquo）&mdash&mdash這幅&ldquo素描&rdquo也和先前發生的事情有關，也是在海軍或者水兵中間，羅伯特·惠特莫爾，我在卡魯思号上的兄弟，正在給我演示他在寫作時是如何描述一座公寓樓的，&ldquo如此旺達瓦大拉大拉爾啊，多麼快活，紮克！&rdquo一篇韻律十足的散文段落結尾處文字流動，博普樂迸發&mdash&mdash我們都樂瘋了&mdash&mdash路上發生了一些大事件，軍營内外，有一刻，一切都融入了喬·福蒂埃在布裡奇街的大房子，還有關于薩克斯醫生鬧鬼的房子的宏大夢境。
薩克斯博士鬧鬼的房子&mdash&mdash那是在夜裡，我和伯莎、菲利普一起待在福蒂埃的房子裡，房子（現在有人住，而不是鬧鬼的破敗情形）裡有燈光，在街道的另一側、上山的路上&mdash&mdash我看見爐火閃爍的金色起居室裡有一個來回踱步的巨大人影&mdash&mdash許多窗戶裡都有燈光&mdash&mdash&ldquo哇！&rdquo我說，&ldquo薩克斯博士，現在真的是有血有肉的薩克斯博士，或者顯然是我的洛厄爾之夢裡的那個狂人的繼任，正端着雞尾酒在客廳裡悄悄地來回踱步，像是雞尾酒會上瘋狂的哈伯德或是一個瘋癫的詹姆斯·梅森·洛德。
&rdquo&mdash&mdash夜裡，牧師住所的幾扇窗戶裡透出金色的燈光，穿透了從布裡奇街邊道的石牆邊升起的大草坡上的濃密松樹林&mdash&mdash&ldquo來吧，菲利普，我們偷偷地溜到草地上看看吧&rdquo&mdash&mdash我們蹑手蹑腳地穿過馬路，在月光下，瞧，布裡奇街的坡道上有一串破敗的舊車廂，其中一個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于是我就推它，還&ldquo踢它&rdquo，它滑到了那所鬧鬼的房子的草坪小徑上，又快又遠，我很擔心它會撞進那個死胡同，或是翻過坡道的小丘出軌，甚至會反彈回來，從我們的身上壓過去，所以，我警惕地盯着前方那朦胧的月亮的光暈，等了一會兒，我随後朝着菲利普發出噓聲，轉過身匍匐着爬上草坪&mdash&mdash眼下我們在爬行中，到了一座小山丘，在一棵松樹下面，房子的主人突然出現了，瘋子薩克斯本人，他借着白茫茫的月色，端着步槍和左輪手槍在草地上潛行，我們平趴在地上觀望着&mdash&mdash不知何故，他誤打誤撞地徑直向我們走來，甚至猛然越過了小山丘，一直沖向我們，這時，我看見了他佩戴的治安官徽章，他就要不小心踩到我們，或者心裡有數，還要陰險地那麼做，于是我跳起來大喊&mdash&mdash瘋子薩克斯治安官開始大叫：&ldquo砰！砰！&rdquo那些槍隻是玩具，可他很令人惱火，不停地把我向後推，帶着海德一般的激烈瘋狂，野蠻地大笑或大叫，我驚恐地跳着後退，他沒有騷擾菲利普，附近還有另外一位&ldquo治安官&rdquo，我打算向他呼救，就在這個灰色的下午，我面對那個揮動着玩具槍和警徽、龇牙咧嘴地發出砰砰聲的老瘋子，在草地上閃轉騰挪，他之所以被激怒，是因為我們想要溜過來，觀看他在他那永恒的豪宅裡的壁爐邊上喝着雞尾酒來回踱步&mdash&mdash就像上周胳肢我的那個瘋子一樣，沖着我邊喊邊笑&mdash&mdash 去勞倫斯的長途自行車比賽，我赢了&mdash&mdash還有一段距離，你跑過去把自行車從沙道上撿起來，我像一個狂歡節上的摩托車賽冠軍一樣，騎着車俯沖向岸堤&mdash&mdash那些光秃秃的松樹形單影隻，那條沙路，氣喘籲籲地獨自前行的賽手！&mdash&mdash我赢了那場比賽，回到塞勒姆街上的大房子裡，瓊和媽（已經和解）在等我，瓊在大門口，很漂亮，我們低聲地互相做了夜晚的承諾&mdash&mdash她的身體結實而溫暖，乳頭刺得我很快活，她像個貨真價實的牡蛎女郎一樣，白皙而開放&mdash&mdash房子裡，她在陽光門廊的長沙發上縫紉，媽在廚房裡，在寬大的廚房中央的隔間裡擺弄一大堆盆盆罐罐&mdash&mdash後來，我和瓊通過我的一些朋友乘船出海，&ldquo因為我太瘋太野或是太怎麼的，所以當不了甲闆水手&rdquo，我想要做船上服務員、輪機長，我和瓊坐在高級船員食堂裡和輪機部的高級船員一起吃飯&mdash&mdash在某一時刻，三管輪說&ldquo我可不要牛奶&rdquo&mdash&mdash&ldquo我會給你拿牛奶的！&rdquo我說，&ldquo假如我要做服務員的話。
&rdquo輪船還停泊在港口，我跑到商店裡，在黑暗的儲藏間和那些滑稽可笑的大蓋&mdash小容量、（與甲闆）水平的小冰箱裡瘋狂地翻找&mdash&mdash記得卡夫卡筆下的可怕主人公拖着他那像龍一樣的、綠色的、滿是紐扣的、履帶式拖拉機般的累贅袋子，走過被永恒的架子和塵土覆蓋的奇特的灰色舞台，我最後在同那個袋子一樣可怕的粗麻布袋狀的道具冰箱裡，找到了大量牛奶，還有新襪子，以及各種各樣混在一起的貨物（我剛剛把一些半空的盛牛奶的紙盒扔進了一個木制冰箱裡）&mdash&mdash在這裡，我找到了一些全新的（因為我認為我能通過透明的石蠟封辨别出酸牛奶的斑點）&mdash&mdash這裡全都是新牛奶，我開始離開，可是，那個粗麻布袋纏繞在一起，在我四處翻找的時候幾乎緊緊地圍住了我的腰部，它被設計成一個船用的方便冰箱，專門用來捉罪犯，害得他們像穿着一件羞恥袍那樣，拖着這個大袋子在橋上絕望而漫無目的地亂走，一個&ldquo抱着袋子&rdquo或&ldquo拖着袋子&rdquo的超級恐怖的大恥辱&mdash&mdash我用力地拽它，可它緊緊地纏住我，揮之不去，我被困住了&mdash&mdash早先是《弄臣》劇組的美妙演唱，非常開心，我和他們在一起&mdash&mdash還有這些字樣：&ldquo粗人爸長島加拿大&mdash&mdash&rdquo （哦，那件偷偷地從後面纏住我的緊身衣！） 玻璃碎片刺進了我的嘴唇，在裝有大腹取暖爐的舞廳裡，伊芙林和科迪在那裡，伊芙林非常想要那個爐子，最後我在節日歡慶活動的高潮裡看見了她，淺藍色眼睛的眼白鬼鬼祟祟地閃爍，她奮力地把那個爐子直接推出門去，沒有人過問（大概科迪的納什車等在那裡）&mdash&mdash但是，主人确實看見了她&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陷在碎玻璃中間，每次（從一個瓶子裡？）我試圖從我的上唇取出一塊碎片，它又會紮進我的指尖，可怕的東西&mdash&mdash我不得不去陡峭堤岸的征兵場裡看醫生，所有的士兵都坐在草地上等着輪到他們，其中一個名叫&ldquo上校&rdquo或者什麼的年輕小子被他們嘲笑，他穿着紅色衣服，就要去秘魯&mdash&mdash這裡就像在舞廳裡一樣，好像有人在教我們西班牙語和&ldquo洪都拉斯語&rdquo，這在&ldquo将來&rdquo會對我們很有幫助&mdash&mdash在這一切中間，場景切換到羅斯芒特的洛厄爾垃圾場，我和皮切斯在一根水上大管子上玩耍，坐在那上面，把它當作我們遊泳的海灘，醫生剛剛告訴她說她&ldquo停經&rdquo了，這就意味着我們可以随心所欲地幹那事了，我們正在裸體遊泳，我想要看她裸體穿着膠皮靴的樣子，喏&mdash&mdash河對岸，在小加拿大的垃圾場那悲慘的紅色太陽下，哈爾瑙在達摩利亞破碎的現實中為了自己的利益進行着貪婪地劫掠&mdash&mdash我最終又回到士兵中間等候，可現在卻是等在華爾街的&ldquo愛迪生家&rdquo或&ldquo愛因斯坦家&rdquo的門口，像是在派恩報名參加海軍的人們，排在我前面的家夥是一個小個子的墨西哥秃頭行李員，後來成了南城火車場的職員喬，像士兵一樣滿腹牢騷&mdash&mdash醫生要從我的嘴唇上拿掉那塊玻璃嗎？&mdash&mdash我看見一則帶有羅莎琳·拉塞爾近照的新聞回顧，我坐在布魯克林的埃文斯大媽的家裡（繼祖母），新聞照片上的羅茲正坐在邊道上，露出蜜色的大腿和蜜色的私處，衣服扣子隻系了一半，還有一群工人和一匹賽馬，片子的導演跪在地上指着那匹馬，字幕：&ldquo大錢所指的方向&rdquo&mdash&mdash導演弗蘭茲·哈爾茲·紐曼，法國、歐洲偉大的自拍攝影師，狗屎&mdash&mdash&ldquo她那乳白色的機車發動了&rdquo是故事裡關于那個愛娃·加德納美人的性感說法&mdash&mdash恩加迪恩特印第安人，&ldquo加利福尼亞的原住民&rdquo，因此顯然是波莫族[74]的一群有組織的兇猛戰士，在準備攻打一個一八五○年的堡壘，我們看見他們赤裸的身形沿着屋頂潛行，有人解釋他們如何把一捆捆幹燥的荊棘放在基柱下面點燃了堡壘&mdash&mdash我們也看到了他們不敢進入的那些鍋爐房，我曾想過要住進潮濕的地下室，卻改變了主意&mdash&mdash周圍沒有白人&mdash&mdash我們看到高大的英加迪恩特人在一座淺綠色的小山上操練，馬背上的騎兵沖鋒，燧發槍槍手們一齊發子彈，将目标打得千瘡百孔，你看見大氣球冒着煙霧，砰砰地爆裂開來&mdash&mdash早先，我們都害怕原子彈會在梅裡馬克河上爆炸，事實上我已經&ldquo在白日夢裡&rdquo夢到它，或者它真的發生過，黑暗的陰霾籠罩了我們所有人的靈魂，我們蜷縮着身子藏在湖景大街上等待着（從我出生的地方，朝向外面）&mdash&mdash我出生時的黑暗空氣中的災難和哈米吉多頓，在生命之河的上方&mdash&mdash 在看完大悲劇《茶花女》之後，年輕的神父們開始與那些來訪的斯堪的納維亞冠軍一起在街上玩觸身式橄榄球&mdash&mdash他們非常轟動&mdash&mdash一大群修女路過，在去糕餅店喝咖啡的路上&mdash&mdash這場比賽很轟動，長傳、長跑、指尖觸球、喊叫聲、過路的電車，這是一場大喜劇，是茶花女悲劇的最後一部分&mdash&mdash我正在和甯一起觀看&mdash&mdash像是默西塞德郡的利物浦&mdash&mdash穿上我的短褲和底衫，在大廳裡敲懷特哈特太太的門，我沒法在房子裡做，因為她的兒子傑克正在那裡與我的母親談話&mdash&mdash趕在有人開門之前，我急火火地穿上衣服，可手指上糊滿了泥巴&mdash&mdash早先是裡亞爾圖劇院，一些活動&mdash&mdash而且有過一次巨大的海嘯，表明長島注定最終會全部被大水沖走&mdash&mdash我們看見海灘上的房子&mdash&mdash我們在發生大災難的灰色下午瘋狂地開車&mdash&mdash我和一個年長的男子在一起，我們看見被毀壞的棚屋和房子，我們開車穿過長着苔草的大平原&mdash&mdash人們在遷移&mdash&mdash而且，紐約城的很多地方也都會遭到滅頂之災&mdash&mdash（這是在我醒來後過了很久才寫下的，因此無法喚起對這個夢的感覺，與本書頗不相稱）&mdash&mdash 乘一艘美國海員協會的輪船在太平洋上，先是做配餐員，要刷洗五十名船員的碟子，一艘貨客兩用船，我很快就得到了這份工作，這令我感到驚訝，我穿着圍裙，在油膩的洗碗池邊，周圍是一些大喊大叫的金發家夥，我端着盤子，跌跌撞撞地沿着灰色的過道走到奇怪的小食品儲藏室，在那裡我把它們放到架子上&mdash&mdash這艘船已離港兩天，駛向東方&mdash&mdash但是，在一個夢幻的小海灣裡，另一艘輪船在旁邊停下來，我從舷窗裡出去，回到了美國，最後在一個明朗的下午，在洛厄爾格肖姆大街上像孩子一樣，頭上蒙着一張床單，一塊裹屍布或毯子，在我家的窗子邊上消磨時間，透過灰色的朦胧布料朝外面的大街上張望&mdash&mdash看着外面那座大公寓樓，有一個黑人工人在他的腳手架上盯着我看，試圖判斷我是什麼人&mdash&mdash像過去一樣，待在家裡無所事事地閑蕩，不去工作，生病的、神經質的、跳船逃學的蒂·讓試圖在陰暗的客廳裡找到他那失散的兄弟&mdash&mdash最後，我看了電影《七海豪俠》的開頭部分，與那兩個在一個有藤架的海上花園裡驚訝地擁抱在一起的老家夥們一起&mdash&mdash 在加利福尼亞的沃森維爾，突然與我母親在一起（在外面的沼澤地裡，斯坦貝克[75]寫過的埃爾克霍恩或莫斯蘭丁一帶，我在那裡險些撞到了海岸巡警），我們看見一群飛蛇，它們令人想起昨天圖片裡的那些海馬，綠色的小身體有着适合飛行的彎曲脊柱，隐約有點像嗡嗡地飛舞的透明蝴蝶，非常令人厭惡&mdash&mdash&ldquoC&rsquoestdescockrelles[76]，&rdquo我母親帶着極大的鄙夷和厭惡說道，&ldquo它們隻是一些蟑螂&rdquo&mdash&mdash她沒有被騙住&mdash&mdash它們是被人們僞裝成飛蛇的蟑螂，她以前見過&mdash&mdash這立刻使我想起歐文·加登（爸叫他蟑螂）、哈伯德、我所有那些為我母親所憎恨并且害怕的朋友，事實上，其中一條蛇突然砰地落在我的脖子上，&ldquo就像加登！&rdquo我一邊躲閃着跑，一邊狂亂地想，&ldquo就像我那些讨人嫌的朋友做出的糾纏不休的狎昵表示！&rdquo&mdash&mdash這群蛇越過沼澤，飛走了&mdash&mdash 後來，就在此後，我馬上看到了那個失敗後痛苦不已的孩子的幻象，他長着深色的頭發，穿着條紋襯衫，正用繩子和滑輪從天上拉下一個禮品盒子，結果出現一位帶着禮物的母親&mdash&mdash 父母揪着兒子們的脖後頸，正把他們拖出酒吧，他們老老實實的，滿臉羞愧，因為他們一直在那裡喝酒，追求女孩子&mdash&mdash這是一場&ldquo反青少年&rdquo的大戰役，我整晚在不同的夢境裡不斷地看到這一切&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美國的歇斯底裡症已經達到了那種愛與憎的高度&rdquo&mdash&mdash我看見朱利恩和鮑勃·皮裡亞姆斯，在汽車修理廠裡洛的小辦公室&mdash&mdash皮裡亞姆斯帶着那種大大咧咧的 傻呵呵的微笑&mdash&mdash 彩色電視上的教育台正在播放節目，在布瓦韋爾的辦公室裡，因為那場大暴風雪&mdash&mdash在其中的一個節目裡我還看見&ldquo巴魯克&rdquo說：&ldquo隻因一個人交了一些壞朋友，這不意味着&mdash&mdash&rdquo于是，我知道紅色捕獵巫師将會披露他與共産黨有染的這個事實，我突然意識到将會有大事件發生，我和清洗者無法一緻&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想過要去找阿黛爾·諾拉萊斯，因為我找到一張關于如何行動的舊清單，上面說：六、去阿黛爾家接阿德裡安和蒙德裡安（水彩圖畫）&mdash&mdash她住在利文斯頓樓的底層，特倫頓[77]市市長的兒子過去住在那裡&mdash&mdash我和媽在穆迪街紡織廠公寓樓裡安頓下來以後，我的卧室裡有電視，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要它，媽在昏暗的起居室裡&mdash&mdash天下着雪，很聖潔，有彩色電視機。
在洛厄爾周圍長時間散步，波塔基特維爾，紡織廠的田野&mdash&mdash我來到林蔭大道上的長島鐵路天橋，那些小路，克勞福德街附近，後街上的搖搖欲墜的小木屋都被變成了裝有路燈的交通要道。
又是那個雪中大橋的夢境，布魯克林大橋，幾個街區以外是&ldquo第四十八&rdquo街，在離另外那座橋不遠處，清澈的星光照在我總能見到的城市上，東西兩側都有白色的小平房，還有我在一九五一年親眼看着燒掉的那座資産階級大橋&mdash&mdash一些孩子在一座舞台上跳舞，似乎在聚光燈下學習舞步，大多數男孩長着令人難以置信的大腳，故意表現得笨拙不堪，像大傻子一樣跳着狐步舞&mdash&mdash回到聖路易斯奧比斯波，我剛剛把公交車靠站停下來便直奔殖民旅館，又看見那個老家夥在樓上拐角處我的房間附近&hellip&hellip又是那&ldquo曬成棕色的健康的乏味感&rdquo，又是那種謀殺的暧昧氣氛&mdash&mdash在我下車時，一名同性戀黏上了我，跟随我走進那家自助餐廳，有幾千人在裡面吃飯&mdash&mdash這是那充滿陽光的、繁華的西部新鎮。
我和爸睡眼蒙眬地坐在一列客運火車上，談論着他的病情，還有他們在工會對他講的話，他對此感到迷惑不解&mdash&mdash即使他還沒死的話，也快了&mdash&mdash我和媽讨論這件事&mdash&mdash上帝，在這些重複的夢境中，他是那麼沉重地扛着他那具腐爛的屍體到處走動，面孔無望而蒼白，幾乎看不見，非常不快樂；離所有生存的希望如此遙遠，甚至沒有對生命之艱難的凄涼認可（這不再令他煩惱，他如此無精打采）（其實是從墳墓裡歸來）&mdash&mdash這是我們可愛的爸爸，在那往昔的星空之夜中，而我們長大成人，在這個世界上漸漸老去，你至少可以說，它在你的嘴裡留下了一種糟糕的味道，像鐵一樣&mdash&mdash那些無望的早晨的乏味而黏滞的鐵，和平的枝幹上的糞便&mdash&mdash還有一個很特别的高架子，我在那裡幾近癫狂&mdash&mdash這都是昨天夜裡夢見的，現已煙消雲散，化作記憶&mdash&mdash在我回到甯在卡羅來納州的房子之前的那天晚上，盧克開車載着我，開上那條坑坑窪窪的車道，甯在遠處快活地招呼我，先是讓我幫她擡行李箱，然後，她開口講話時卻變得冷若冰霜，質問我為什麼來，為什麼不改邪歸正&mdash&mdash公路上，開闊的平地上有一座陰郁的白色小木屋，從前夢到并且見過，冬季的灰色泥濘的大草場&mdash&mdash大盧克未加評論，小盧克毫不在乎&mdash&mdash還有一條狗&mdash&mdash 一部亨利·方達電影，關于海盜的故事，可是，他僞裝成一個女人，我們看到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打算離開輪船，把東西從他的儲藏間裡拽出來，其中包括十分美麗而飄逸的絲巾，其中有一些藍如夜空，我們聽見女觀衆們說&ldquo哦，他還在偷東西呢&rdquo&mdash&mdash在電影結尾處（已經足夠奇怪），他沒有化妝，你看見他走下外面的樓梯，素面朝天，風塵仆仆，你知道真正的亨利會化妝，一副海盜船長的裝扮，衣冠楚楚地回來，筆直地站在那個女孩的房間中央，英俊潇灑，憤怒地斥責另一個亨利，這時電影就會再次出現一個關于海盜的浪漫轉折&mdash&mdash在電視上放映這部影片的人們已經在從格林威治村的觀衆那裡收到信件，說他們以前從不知道這部偉大的電影，片子很老，有十五或十二年了&mdash&mdash他們想知道所有演職人員的名字&mdash&mdash一部受到貶抑和冷落的亨利·方達的早期電影傑作。
我母親在招待那些艦隊司令，在我們的房子外面的小碼頭上&mdash&mdash他們坐着，吃蟹肉醬、一小罐火腿辣醬、樂之餅幹，穿着藍色的制服，正在交談着，我母親和阿爾瑪·霍蘭還有其他人都在&mdash&mdash這是同一個舊金山灣的家庭碼頭，我上個月在這裡畫那幅鐵路大橋的圖畫，隻是朝向那片藍色水域的另一個方向&mdash&mdash我愚蠢地坐在那桶食物和餅幹旁邊，可能還半裸着身子，我聽見艦隊司令們在感謝我母親的盛情款待，可眼下想要趕快回到他們自己的遊泳沙灘，進行男性的放松運動并且繼續探讨一些事務&mdash&mdash在他們停泊的汽艇門口，一個年輕女人，即我的母親，彈着吉他，給他們唱了最後一支小夜曲，與那位最年輕的軍官調情&mdash&mdash 早先是關于嬉皮士的灰色的戲劇場景，也是在舊金山，和布爾、哈克在一起&mdash&mdash我和哈克跟着布爾和另外一個人去了&ldquo地下鐵&rdquo（現在不是紐約了），小跑了半個街區趕車，然後又放慢腳步，匆匆忙忙地走着，我們交談着&mdash&mdash後來，我們在雪中的一座高山上，當哈克開始下山時，我說：&ldquo我們下山怎樣才能不打滑？&rdquo他說：&ldquo别急。
&rdquo&mdash&mdash轉過拐角就是亨利·方達的房子&mdash&mdash後來，我和布爾在他那灰暗的底層公寓房裡吸食違禁毒品，我們看見一個特工藏在院子裡，便從後門逃走，布爾往垃圾桶裡扔了一個小包裹，匆忙間我們&ldquo長籲短歎&rdquo這有多麼驚險&mdash&mdash布爾找到了巨大的鐵門，把它們推開來，&ldquo我們從這裡走，他們現在抓不住我們了&rdquo&mdash&mdash它們看起來像是地獄之門&mdash&mdash二十英尺高&mdash&mdash（我和哈克跑過的這條街道是一條像是芝加哥的林蔭大道，有幾家熟食店，像布朗克斯區的金斯布裡奇路）&mdash&mdash 更早些時候，與布爾一起喝醉了，我們步行走過聖雷莫，他把他的刀子拿出來把玩，我們經過兩個身材魁梧的警察身邊，他們看到這個，起先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突然醒悟，便開始在後面追趕我們，有人大喊他們過來了！我和布爾拔腿就跑&mdash&mdash我跑得飛快，在有倒刺的鐵絲栅欄上撕爛了衣服和鞋子&mdash&mdash它就在富格齊家的對面，也在先前夢裡的森特維爾和盧派恩路上，那裡有很多小山，紅色的冬日黃昏，房屋，某種關于過去和我的出生的巨大的、無以名狀的悲哀，我沿着湖景大道走向盧派恩，天色暗下來，燈都亮起來了，有一堵石牆&mdash&mdash我越過栅欄，潛入房子，警察沒有抓到我&mdash&mdash可是，在天亮時，我發現一名男子仰面睡在地上的毯子上，有一個六歲的男孩攤手攤腳地趴在他的胸口上&mdash&mdash他們同時看到了我&mdash&mdash我脫了長褲和短褲，似乎是在拉屎，我認為這是隐私，我開始快速地解釋說我沒有惡意&mdash&mdash&ldquo我和一個帶槍的朋友在一起&mdash&mdash不是朋友，隻是一個熟人而已，瞧&mdash&mdash警察追我們&mdash&mdash&rdquo他們很友好，那個男人甚至把我帶到他家的房子裡，我的父親垂死地躺在床上，他其實就是老年的我，深色的頭發，滿面的愁容，我和他一起躺在床上&mdash&mdash許多親屬都圍在床邊&mdash&mdash這所房子在湖景大街上，還是在洛厄爾悲哀的鐵灰色黃昏裡&mdash&mdash 在一個美麗的暴風雪夜晚裡行走，與四兄弟一起沿着森特維爾的邊道步行，兩邊是斜坡上的狹小房屋，四兄弟當中有一個是艾倫·伊格，他們都是爵士樂手、男高音歌手&mdash&mdash我一直想要走在他們中最偉大的一個身邊，問他關于音樂和&ldquo無調和弦&rdquo的問題，可是他正專注地與另一名樂師談話，沒有注意到我&mdash&mdash這時，我們在紐約的一條溫柔而偏僻的小街上行走，然後是類似紐約&mdash布法羅的木房街和光秃秃的樹木，在它們的背後，我興緻勃勃地用幹雪滾起一個橢圓形的雪球，撲通一聲把它扔到他們身旁，像是樹上的落果&mdash&mdash它很美&mdash&mdash我抓住機會同那個男高音交談起來，他看來很有興趣，直到我用了那個華而不實的非音樂專業詞彙&mdash&mdash無調，他和其他人都闆起了面孔&mdash&mdash我不屬于他們的群體，我正試圖借助錯誤的手段成為一個詩人&mdash&mdash 在艾肯街上，巨大的垃圾堆上方的公寓裡，隔着勞裡爾公園和新澤西霍博肯的那些鏽迹斑斑的飛機殘骸，在一個陽光充沛的晴朗日子裡，我觀看飛機起飛，研究着飛行員們的故事&mdash&mdash然後，我去找一個藏在冥界谷倉或舞廳下面的潮濕陰冷的巨大掩體，帶着一個像是我母親或者菲利普·福蒂埃的孩子走進去，爬過一塊橢圓形的大石頭，去那口裝有一隻燈泡的滴水井邊，尋找藏匿的木材和木匠工具&mdash&mdash此時，我想在這個堆滿垃圾的地窖裡創作一個神秘的奇幻故事，突然開始聽見一種沉重而緩慢的重擊聲&mdash&mdash&ldquo一隻巨大的心髒的跳動聲&mdash&mdash有個怪物藏在這裡！&mdash&mdash他們正在為它修建房屋！&rdquo&mdash&mdash遠處，在塗抹着濃重陰影的高大的地窖牆邊，我看見了世界巨蟹，但是拿不準真的是它，還是陰影，或是更可怕的其他東西，再往下可能就是心跳&mdash&mdash這不是真的，我想讓巨蟹怪物存在，以便寫下這個故事&mdash&mdash我看見一些家庭在碎石堆裡探險&mdash&mdash 戰争&mdash&mdash可怕的步兵戰争，令我在夜裡醒來，想要像梭羅一樣逃進樹林裡&mdash&mdash我獨自一人待在一間校舍裡，四面包圍着東方人，從一百碼以外的田野間，從後面的樹林裡，朝我開火，輕機槍、步槍，發出持續不斷的喧嚣聲，全都沖着我來了，而我是那麼的無辜，就像個孩子，在夢裡我所有的家當就是一把隻會發出可惡的&ldquo砰砰&rdquo響聲的音槍，我從窗戶裡射擊，就連窗玻璃碎裂、敵人用大炮對着我的時候，我也隻是用玩具槍比劃着，&ldquo啪！&rdquo&mdash&mdash我不斷地想象着雨點般的子彈進入我的身體，那種疼痛，可這還是沒有發生&mdash&mdash不過，有許多子彈打進了這間小校舍，它是巴特利特初中的一部分，但僅是第一層，像是喬家對面那所鬧鬼的宅子，還有早先出現的什麼東西，更加奇特&mdash&mdash這麼多的子彈，我無法避免被打中&mdash&mdash最後是月光照耀的黎明，我其實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這個困境，因為我突然找到了一些真正的子彈和一把真槍，我把彈夾壓進去，卻找不到射擊保險針，一個敵人把槍伸進窗子要殺我，我隻能舉起真槍，說一聲啪&mdash&mdash我想要借着黑暗悄悄地溜走，可是在天色逐漸泛白的黎明，我能夠清晰地看見潛行的人影，像印第安人那樣包抄上來&mdash&mdash沒辦法沖出他們的包圍，逃離險境，沒辦法乘人不備逃出樹林&mdash&mdash醒來時，我意識到自己有死的念頭，想到下一場戰争，我無法幸免于難，想到在朝鮮的美國士兵雙手被捆在背後，在真正沒有戰俘的霜降嚴冬裡被人用刺刀捅死在地上，唉，我不明白為什麼西方會頂着失去尊嚴的屈辱，與東方那些在月色中發動自殺式襲擊并樂此不疲的成千上萬的蒙古白癡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mdash&mdash珍珠港隻是開端&mdash&mdash他們給了匈奴王一些戰艦&mdash&mdash我認為還應該有其他人死去，而我在教室裡&mdash&mdash在這種恐怖和終極絕望的夢境的奇特金色氛圍中，我沒有看到他們，也沒有注意到他們&mdash&mdash 乘坐大型雙層巴士去野餐會，在類似梅裡馬克公園的河畔公園裡，所有的孩子都被帶過去，我們一路颠簸地駛過入口處的車道（我們從克裡斯琴山過來），看見那些人、過山車（這個小頭腦是今天二十億分之一，曆史上一千億分之一）（噗發噓）&mdash&mdash我們全都變成了嬉皮士，抛棄了我們的老師，開始吸毒，注射麻醉品，他們中的一些是十五歲的孩子，最後，我們的公園公寓裡的狂歡聚會上來了一個身穿藍制服的警察，可他并沒有懷疑到什麼，隻是在尋找從孤兒院裡跑出來的吉米·約翰遜&mdash&mdash随身帶着一些文件&mdash&mdash吉米剛剛注射了毒品，滿腹牢騷&mdash&mdash輝格在那裡，我們都了解内情&mdash&mdash最後像是福蒂埃的房子，在參加了無窮無盡的聚會之後，我想要做像喬吉亞或維基那樣的第一号嬉皮士大娃娃，她和我在長沙發椅上，我還沒有開始着手行動&mdash&mdash 昏昏欲睡的下午，在奇怪的聖何塞的院落裡，我和科迪住在一個乘務車廂裡，或是朝東行駛的四輪大馬車後部連着的房車裡，沿着站台遠處的鐵軌行駛&mdash&mdash可是，有些事情與朱利恩在東紐約少管所的那天下午奇怪地相像，現在，我知道它也是夢境中的第二十二街的殖民海軍大軍艦&mdash&mdash那天下午，男孩子們，工作，宿舍&mdash&mdash這也是南太平洋的第三暨湯森行李房，我們都在工作，其他火車準時地飛速駛過，我和科迪是奇怪的乘務員&mdash&mdash事實上，早先在一所中途小鎮碰巧有一趟奇怪的貨運列車，我看見交叉路口有一些脫軌的車廂，跳上車去察看損壞的情況&mdash&mdash最後，我在我的木制乘務車廂裡醒來，沿着火車場裡的一些車廂匆忙趕去做聖誕節的工作，火車開動了，在&ldquo佩裡&rdquo外面（方位像是佩裡，可實際上在科羅拉多），李子田地一片光秃秃的，在可怕的旱災中開裂，令我感到悲哀，因為我最近想過要在這個鐵路谷裡種莊稼&mdash&mdash 後來，甯和盧克繼承了約翰在大伊森伯格的賽布魯克房子，但是，盧克私下裡放棄了它，住進了一所有着&ldquo現代&rdquo裝備和家具的白色新房子裡，于是，我站在那所貴族的舊房子的院落裡大發雷霆，說：&ldquo我要自己買下它！&rdquo&mdash&mdash媽在房子裡，全是那種棕色的維多利亞式舊家具，就像塞勒姆街上的喬家，後面是一片美麗的金色大麥田，其實是我頭腦地圖中的另外一處秘密場所，與很久以前在希爾德雷斯街的凱洛斯通的那所房子裡做的夢有關，後院裡有大片的樹林，還有在緬因州達德利阿姨家的舊夢&hellip&hellip後院的栅欄，田野，神秘劇&hellip&hellip塞勒姆牧師住宅的後院&hellip&hellip搖搖欲墜的寬木栅欄，盧梭畫派的雜草叢生的巨大叢林，那個小男孩心中的興奮感&mdash&mdash 我在一處加勒比的鄉間，乘着一條小船，飛速地駛過海灣的水面，我把雙腳伸到外面去打水，打得越使勁，腳伸得越遠，它在水面上就滑得越快&mdash&mdash還有其他的船隻，我是一名遊客&mdash&mdash我來了，徑直跳到岸上去，繼續在街上和岸邊飛速穿行，卻注意到草鞋底很容易被磨穿&mdash&mdash我在那加勒比村莊的風景如畫的狹窄街道上行走，想要一個女人&mdash&mdash我看見一個看來有趣而奇怪的、面容呈現病态的老女人在一座陽台上面，我朝着她使眼色，她起先假裝不作回應，可是後來就下來追我了&mdash&mdash我們穿過像墨西哥維多利亞的寂靜而神秘的街道，她是費拉希恩山頂上的那個彈吉他的女人&mdash&mdash我很高興，一個男人總能在拉丁美洲的鄉間找到樂子&mdash&mdash 我們來到村子裡的主要街道上，像是&ldquo聖奧比斯波&rdquo的主要街道那樣，總是以一成不變的方式延伸到鎮子裡&mdash&mdash有些小山，發生了許多事件&mdash&mdash它變成了我和朱利恩，大概還有歐文（或者布爾）在這個鎮子上的度假場所，我們把汽車停在修道院或慈善學校門前，停在那堵鲑魚牆的前面&mdash&mdash可是，校長在那面牆上的大門口，皺着眉頭說我們不能停在那裡，我卻找到一個半遮半掩的标牌，證明我們可以停車，朱利恩則漠不關心，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咒罵&mdash&mdash 就在我們正要離開這片土地之時，我卻來到&ldquo羅素·朱爾金家&rdquo或是&ldquo吉恩·德克斯特家&rdquo或是&ldquo查利·威廉斯家&rdquo的公寓，收拾起我們混亂地堆放在那裡的行李，主人不在家&mdash&mdash我偷了一些回形針，尋找一些沒用的文具，卻故意留下了不想要的襯衫、襪子（紫色的那雙）、可疑的褲子（是我的還是他的？這次旅程很長），我留下了三張值錢的圖片，一張是朱利恩·洛夫，他扮作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正在奮力地掙脫十字架，可是釘得太牢，于是做出一種極其痛苦的姿态，披着金光，留着髭須，挂在一座大教堂的牆上，這幅圖片之所以&ldquo對于加登十分珍貴&rdquo，是因為我們看見他的大号陰莖裹在纏腰布裡，從下面看頗具色情意味&mdash&mdash該圖片的題字為&ldquo埃爾蒙特中學幫，十九歲&rdquo&mdash&mdash下面标着J·凱魯亞克，标明作畫者是誰&hellip&hellip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因為房主人感興趣我留下了它&mdash&mdash（表明他的那些貌似貪婪的訪客具有精神靈性）&mdash&mdash在遍布客廳的垃圾、褲子和書籍中四處翻找，試圖把最後的物件随身帶到世界的終極盡頭&mdash&mdash最後在一群亂哄哄的嬉皮士和迪克·貝克中間，從一間公寓房到另一間，串聯，搜羅新手，還有橫七豎八的一堆電視機，我最終來到媽在菲比大道上的房子裡，正值聖誕節，她踏上長沙發，睡覺了，我拔掉了側屋裡的小型手提便攜式電視機的插頭，把它拿到客廳裡，對着她的長沙發，可是卻不小心插上了（手裡提着的）電動座鐘&mdash&mdash我穿着睡衣，房子到處堆滿物件（座鐘上覆蓋着昂貴的皮革）&mdash&mdash這一切始于一次漫無目的的湖上兜風&mdash&mdash（腳踏船的形狀像一個紙糊的水手，你把它扔上天花闆&mdash&mdash它肯定就會走了）。
沿着鐵軌步行，在聖何塞附近，和菲利普·福蒂埃在一起，我以權威的姿态，回頭查看是不是火車來了，為了讓那些也在路基上行走的胖女人（其中一個身材龐大）體會到鐵路的嚴肅性&mdash&mdash前面是某某号老煙鬼，陽光谷的區間車上有着同樣老的火車司機們和司爐，在一條側軌上等待那列實際上即将開來的火車通過&mdash&mdash菲利普走過去等待，緊緊地抓着主線和側軌之間的橫檔，我說：&ldquo别，不要那樣，記得讓開通道，那家夥造成的風就能把你刮到鐵軌下面去。
&rdquo&mdash&mdash我們越過一條小峽谷，走到一個鍍鋅的鐵絲網栅欄前面，把手指伸進去，我們在這裡很&ldquo安全&rdquo，隻不過存在一個新的危險，脆弱的栅欄将會倒塌&mdash&mdash 後來，我在聖何塞火車場的辦公室裡&mdash&mdash好像也是一個工會大廳，走進去時看見艾爾·達姆裡特和查利·洛在艾爾的房間裡，由于罷工的緣故，他們不高興看見我，因為我是國際海員工會的老會員&mdash&mdash我最後到了一艘輪船上，船在藍色的海上航行，我不想這樣&mdash&mdash&ldquo嗨！我這會兒應該在聖何塞的鐵路上工作呢！&rdquo&mdash&mdash輪船航行得越來越遠&mdash&mdash最後到達了一座北方城市，我和母親在飛機上，我們着陸時在主幹街上搜尋路标&mdash&mdash&ldquo這一定是俄勒岡的波特蘭！&rdquo&mdash&mdash我們沿着鋪有鐵花格路面的高架邊道散步，向下看頭暈目眩，感到害怕&mdash&mdash可這裡是北方，天氣凜冽，有小山和雪&mdash&mdash着陸時，我躺在飛機的尾部，心滿意足地看着女孩們的腿，萬一我們墜毀，這會讓我轉移注意力，使我感到滿足&mdash&mdash趴在尾部的鋁制管道裡&mdash&mdash又是在聖何塞了，我随身帶着我的打字機，把它塞進便于攜帶的打字機盒子裡&mdash&mdash把它留在了公交車上，沒辦法把它拖進窗戶，乘車時挂在車外，咒罵不已&mdash&mdash最後把它拉出去，全都摔壞了&mdash&mdash一隻老鼠和她的鼠寶寶心滿意足地爬出我的盒子，我坐在東聖克拉拉的一張凳子上觀望，心裡想：&ldquo這隻東方老鼠将會有一個西方的家。
&rdquo&mdash&mdash全部都是艱苦的勞動、激烈的鬥争和緊張的争論！&mdash&mdash我希望自己會夢見純粹的荒野&mdash&mdash 在紮紮·伽柏的沉悶而無趣的灰色下午茶會中間，茶會在另外的什麼地方進行，在布瓦韋爾街末端的悲哀的大房子裡，法國聖路易的老修女的房子，在新英格蘭冬天的那些漫長的紅色下午，甯上了她憂傷而凄涼的鋼琴課，我穿着我那咯吱作響的靴子在魔鬼的田野上玩耍&mdash&mdash我躲在廁所裡，拉屎，另外一個家夥，像凱爾·埃爾金斯一樣穿着考究、機智诙諧卻沉悶乏味的一位社會名流，走進來，或者已經待在裡面了，攪了我的白日夢&mdash&mdash我試圖逃避那間灰色花邊易碎的起居室裡的女士們喋喋不休的聊天聲，就像俄國小說裡描寫的那樣，我想象着它的沉悶，如同一個小孩子想到他的姨媽們一樣，她們一群一夥的&mdash&mdash在這場白日夢鬧劇裡，另外一個時刻，我得知紮紮或是那位社會名流男士生病了，醫生命令他每天開車去新澤西，吃純奶油冰淇淋，幾誇脫，我想馬上效仿他，也吃上一些，也生病&mdash&mdash有機會在八點半起床，卻一直睡到中午，害怕不知如何打發整個上午的時光&mdash&mdash 在一個生病的夢境裡，隐隐約約地，我們一群人在一個開闊的空間裡，四周是圍觀的人群，正在制定一項關于團隊合作和共同受難的職責的大型法案，我們每個人（盡管正在有一搭無一搭地繼續進行着幾近歡快的談話）輪流站在中間，接受從天而降的一個降落傘那巨大卻柔軟的沖擊，像是心智和負疚的攻城木槌，卻十分真實，有質感，輪到我的時候，就在最後一刻，我的一個弟兄說&ldquo傑克，傑克&rdquo，我站在那裡，它降下來了，白色的，巨大的，上下飄動，一瞬間令我的頭顱顫動，像棉花的感覺一樣，燒焦了我的夢，在完成了規定的那永恒而緩慢的一擊之後，它再次躍升上高空，飄向遠方，幾乎不見了蹤影，然後又開始降落到地面（它決不能觸地），我們要用犧牲的頭顱去接受它&mdash&mdash旁觀者一言不發，我們交談着打發時間，就連那個呆頭呆腦的家夥也開懷大笑，與大家熱絡地瘋鬧在一起，像是天堂上的一夥改裝高速汽車賽車手&mdash&mdash 我有一個谷倉，在聖何塞，一座&ldquo農場&rdquo，一對白鴨，準備開始在幹草堆裡喂它們，由于這是我作為一名農場主的首日，我還沒有搞到全套的裝備，可我去了東聖克拉拉的那家店鋪，買了幾袋鹽漬花生和堅果，回來把它們撒到地上，供我的家禽啄食，與此同時，我為自己能像養貓一樣喂養它們而感到驕傲和幸福&mdash&mdash然而，它們卻不見了，暫時地消失了，可能是從谷倉門口跑掉了，我再也找不回它們了，可我希望并堅信它們就在谷倉的閣樓上面，睡着了&mdash&mdash伊芙林在一個門洞裡抓住了我，金發碧眼，容光煥發，我們充滿激情地緊緊擁抱在一起&mdash&mdash科迪死了，可他的鬼魂還活着，吓唬在她懷抱裡的我&mdash&mdash我會采納佛關于他人之妻的忠告，在聖何塞保留我那舒适的鴨子和鴨絨床&mdash&mdash那是科迪在世時送給我的禮物&mdash&mdash電視上青紫色的嘴唇，傑克·卡森在碼頭上遭到圍攻歹徒的怒罵&mdash&mdash在輪船的跳闆上，和他的女友在一起&mdash&mdash&ldquo怎麼？你想做什麼？&rdquo&mdash&mdash我起晚了，卻又睡着了，在晚起的中午那倦怠的夢境裡觀望着&mdash&mdash早先是在位于夢幻的灰色海灣的突出部分的那條潮汐林蔭道上，灰色，某地，人類在海邊為了海水的漲潮而憂慮&mdash&mdash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大浪，隻有一股緩慢滲出的細流，你看見新聞膠片街被水淹沒，在離我找到舊杯子和蛋糕面團的那些棚屋不遠處&mdash&mdash宇宙中的一個地點和灰色的神秘事件&mdash&mdash有些孩子和我一起在充斥着青紫嘴唇的電視旁嬉戲&mdash&mdash我剛剛離開我認為是瑪麗·帕爾默的兩個孩子，走在街上，在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兩個孩子身邊，我就像那樣去适應他們，毫不遲疑，輕松随意，我們去看傑克·卡森的常規喜劇&mdash&mdash好像是《夢中的樹與輪》，或者《夢中的年輪》，在遠處，超越真實地懸挂在空間，灰色，幽靈一般，那是睡夢中的頭腦的虛空，另一個宇宙和遙遠世界的暗示&mdash&mdash 在紐約市高架鐵路下的通道裡，觀察一名鐵路工人，在第四十街和第十一大道的交口，一個從前沒有夢到過的新的曼哈頓地點，不是在醒來後，而是直到兩天以後在那裡觀望時才想起來，隻是在夢裡離市中心更遠，在哈得孫河的上遊河岸，靠近哥倫比亞附近，或者更低一些，但沒有指向&ldquo朱利恩&rdquo家&mdash&mdash有雪，大量的，你能夠隔岸看見新澤西（這才是了不起的大事）&mdash&mdash天很冷，我獨自待在黑暗中，開着燈，開始行動，這就像是紐約第四十街的那個司閘員，記憶的閘門一下子就打開了&mdash&mdash雪和鐵軌在充滿夢幻氛圍的紐約，東西上下有一些白色的小平房（貝克運動場對面的夢幻别墅草坪）&mdash&mdash鐵路、悲傷的積雪、土地、西部之夜的感覺&mdash&mdash在艱苦勞作的夜班中，戴着臃腫的大勞保手套，嘴唇緊抿，嘴巴在微弱的燈光裡冒着熱氣&mdash&mdash這是我十年或十三年前在夢中見到雪的地方，隻是當時那裡沒有鐵軌&mdash&mdash在一個懸崖峭壁上，或多或少與河畔大街有關，那天晚上紮紮·伽柏舉辦茶會的豪宅就坐落在這條街上&mdash&mdash 艾爾·賓厄姆進了監獄，卻受到優待，被允許在一個監獄套房裡随意走動，白天穿着印有數字的睡衣&mdash&mdash我探望他，我們正在爬台階，走到鐵牢房和草皮覆蓋的院落大廳那裡&mdash&mdash&ldquo呃&rdquo我們一起走上那些陰郁的台階，我看見灰色的鐵欄杆時說道&mdash&mdash他爽朗而安詳地大笑起來&mdash&mdash&ldquo這正是上周沃林頓看見它們時說的話&mdash&mdash&rdquo艾爾與世無争，信仰佛教，不像耶稣，像是一名熱内[78]筆下的主人公，平靜地、幾乎沒有怨言地享受着監獄生活，從不抱怨，也不為自己開脫，仿佛他無法避免牢獄之災，可是他能夠停止折磨自己的心靈，即便在這裡也一樣&mdash&mdash于是，我看到了他的神采，為他驚歎&mdash&mdash我們來到院落的大廳裡，所有的其他囚犯和他們的探視者都聚集在那裡，一些人坐在鋪着草皮的斜坡上，一些人四處溜達，就像在金斯堡描述的玩偶花園裡，不知怎的，囚犯都很溫和，都穿着&ldquo優待犯&rdquo的灰色制服，賓厄姆是他們當中最善良的一個，有着最美好的神采，像一名聖徒&mdash&mdash這一切都如此美好，我發現自己希望住進這座友善的監獄裡&mdash&mdash 與福蒂埃一家人圍坐在廚房桌邊，早些時候，一次盛大的家庭聚會，老喬是個大塊頭，紅臉膛，可現在他都老得把大家都忘記了，隻是鼓着眼睛坐在桌邊，并沒有顯得不友善&mdash&mdash在某一刻，我自己的父親一點也不衰老，在那所灰色的單層的牧師住宅裡，待在他的房裡，坐在書桌旁邊研究那些馬匹，接了一個電話，或者說，我接了老喬打來的一個電話，然後我說&ldquo等一下，爸爸在這裡，要和你說話&rdquo，我爸聽到這個便拿起了他書桌上的電話，與他的老友談話，但是，老天，老喬如此不可救藥，他沒有聽見我的話，或者沒有理解，或者滿不在乎，我看見我爸對着話筒說&ldquo你好，喬&rdquo，可顯然沒有得到答複，慢慢地挂上了電話，帶着困惑，眼睛盯着賽馬的數據，仿佛老喬的健忘症已不再令他感到驚訝&mdash&mdash（在那裡夢見了布裡奇街的倉庫，但是，它的正面卻是從鐵路交叉口和運河附近的橋上可以看見的情形，夢見在那些飄着雨霧的夜晚，我從卡尼廣場到森特維爾長途地散步，總是走那條路線，我的鞋子濕了，出現在洛厄爾邊道的夢境裡的那些沙礫鑽了進去，咯吱作響，啊&mdash&mdash） &hellip&hellip早先，年輕的喬也在場，卻總是悲慘地離開，面色蒼白地英勇離去，那是我關于喬的美好夢境，在我對這個世界的脈脈溫情裡，他是我生命中的兄弟、科迪的偉大父親&mdash&mdash奇怪的是，凱魯亞克家和福蒂埃家的家庭聚會在墨西哥，在&ldquo單層的灰色（磚坯）牧師住宅&rdquo&mdash&mdash媽在場，&mdash&mdash在爸拿起電話聽筒的動作裡是生命的希望，不死的希望，凱魯亞克家族的首次重生，爸通常在夢裡都是死的&mdash&mdash（想想看，他們在天堂裡給了他一架電話機！） 那酷似芝加哥的荒蕪的紐約，或是《夢之書》首頁的&ldquo雨中匹茲堡&rdquo&mdash&mdash我正從我的西二十街四五○号公寓裡走出來，去鮑厄裡·布朗自助餐廳吃便餐，就像在老亨利街的夢境裡見到喬的情形，我和他在可悲的垃圾桶與城市廢墟的灰泥裡行走，這個夢與俄國的那個夢一樣古老，在夢裡喬騎着戰馬沿街飛跑，想要&ldquo嘿呼，嘿呼&rdquo地大笑，臉憋得紫紅，穿着靴子等全套裝備，在那陰暗的謀殺花園中&mdash&mdash眼下是小鎮的另一端，可還是同樣的類似鮑厄裡的昏暗光景，吃飯花了我兩個小時，吃飯時我想了很多，當我醒來時，我意識到我的頭腦穿越了兩百場沉悶的、令心智疲勞的&ldquo芬尼根守靈夜&rdquo，在鎮靜劑帶來的半夢半醒狀态中&mdash&mdash與一個女招待有關，感覺燥熱&mdash&mdash我離開這裡，朝家走去，到&ldquo第一大道&rdquo去，可是，從地理位置上看，這是西區第十一大道&mdash&mdash走在像是波士頓的荒涼的黑色鵝卵石路上，像是早先在關于謝裡登廣場、丹尼·裡奇曼和比夫·沃森的一個下午的紅日的夢境裡，我瞥見四個黑人女孩吵吵鬧鬧地走在一盞燈下（像是在紐約第五十九街的希臘式的殖民時期風格的小房子裡，停戰日歡慶的夢境中的燈）（在夢中，我神秘兮兮地前去看望傑克·安德森）&mdash&mdash當我開始懷着性趣味尾随她們時，我注意到四個白人女孩吵吵鬧鬧地跟在她們後面，但是都留着短發，穿着短褲，是女同性戀&mdash&mdash我尾随其後&mdash&mdash還有像我一樣的其他幾個鬼鬼祟祟的希臘人（性欲勃發的希臘人，在棕色磚瓦的紐約，清新的紅色城市的早晨）&mdash&mdash這就像波士頓，在布特磨坊後身&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我不得不穿過一家餐館，才能到達我的那條街，回到我那粉刷一新的房間&mdash&mdash我穿過一家熙熙攘攘的金色自助餐廳時，一名男子沖上前來，給我講了關于什麼地方的一個金發女招待的事情，她如此邋遢，在為你服務時，她身上潰爛的地方在流膿&mdash&mdash&ldquo粉刺，&rdquo他說&mdash&mdash我禮貌作答，可他茫然地快步走開了，倘若真正如我所願，我隻消嚴肅地瞪着他，他就會堅持做另外的什麼事情（哦，洛厄爾的運河橋上的憂傷，運河閘牆上往昔的那條鋪着碎玻璃的情人道，有些夜晚我在睡夢中從那裡跳下去，而在現實生活中，作為一個真實的男孩，我和迪基，還有另外什麼人，在洪水暴漲的夢境裡偷偷摸摸地巡遊于此）（有着狂暴的白色泡沫，河口坍塌，露出沖撞爆裂的痕迹）&mdash&mdash德拉什！&mdash&mdash布拉什！&mdash&mdash嗷嗷嗚，布拉&mdash啊&mdash啊&mdash什&mdash&mdash我繼續走，穿過廚房，從後面出來，從奇科海上晚歸的那些波多黎各的廚房幫工給我指點了方向&mdash&mdash我開始登上一段環形的鐵制台階，就像自來水廠兼城市鐘樓的台階一樣，穿着底衫的胖胖的擦洗工在閥門旁邊閱讀《聯合城市雜志》&mdash&mdash我又爬了一段台階，凝視着下一段台階，每一層的鐵門都上了鎖，我一直想着某一層的某一扇門沒有上鎖，那麼我就能從外面下去，到我的巷子裡&mdash&mdash可是，沒有一扇鐵門不上鎖，我爬得越高，回家的努力就越是徒勞無益&mdash&mdash我被困在這座城市的瘋狂而巧妙的鋼制裝置裡&mdash&mdash還得下去，從後面開始&mdash&mdash找一個打開我頭腦的各個層面的鎖，繼續走進去&mdash&mdash在工作日的鐵紅色黎明醒來（在郵局的信件部），心裡想着：&ldquo我不想去加利福尼亞，在疲憊的紅色黎明，我的火車頭指向三小時以外的沃森維爾，整裝待發&mdash&mdash&rdquo 聒噪如常，在洛厄爾的市政廳廣場，大概是和科迪在一起，我沒有注意到小蒂米這次汽車大旅行的原因，他長大了，五歲，身穿藍色的小西服，他的媽媽伊芙林一直在精心地為他打扮，為了我提到過的那個盛大日子，因此，他們直到最後一刻才上了汽車，我瞥了一眼他們的行程計劃，就像在那次事後才感到内疚的茶會上看見小冊子上的&ldquo宗教&rdquo和地名一樣，我意識到小蒂米（還有加比）就要在某種意義上施堅信禮[79]，重大的日子，諸如此類，哦，上帝，這沒用的細節連我自己都厭煩了&mdash&mdash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的重大日子，穿着藍色的新西服，乘車去參加宗教盛會，因為在市政廳裡高談闊論，看見伊芙林除了孩子以外對什麼都不感興趣，這種做法合乎常理，我醒來時說&ldquo我沒道理去那裡打擾他們&rdquo，這就是說，滔滔不絕地談論自己會擾亂他們的小小安甯&mdash&mdash年輕的父母和小孩子們的小小安甯，塵世的一切甯靜和小小快樂&mdash&mdash對我來說，這是茅屋裡的不朽&mdash&mdash 在帕拉蒙特劇院裡，我和G.J.、斯科蒂在觀看黑人男子的芭蕾舞，像是黑鬼或波利尼西亞人，肌肉強健，舞姿優美，讓人再一次想起&ldquo聖何塞的印度行李員兄弟&rdquo（其實
大型輪船與世界閣樓，我和其他人一起待在那裡，我們所有人都像兒童一樣穿着白色的睡衣&mdash&mdash我的崗位在架子的上層，老舊的木隔闆已經脫落了，我沖到那上面去看我曾經做錯了什麼&mdash&mdash我的弟兄斯科蒂·博爾迪歐已經不見了&mdash&mdash而且做錯了什麼事情&mdash&mdash大家都坐在一間教室裡，enjaquette[62]&mdash&mdash我不明白正在發生什麼，可是一切都很嚴肅，茫然，當局似乎敷衍了事，殘忍地把我們丢在這個受過重創的破爛老舊的船體上，任由我們四處亂跑，失去了所有的大麻，沒有人責備我們或者抱怨&mdash&mdash我其實不在意，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可是我們&mdash&mdash有人&mdash&mdash 我帶着倦意從這個洞裡走了出來&mdash&mdash我應該出海，再一次，德尼·布洛來這所充滿淚水的灰房子接我&mdash&mdash由于某種原因，我開始吃大量的食物，沙拉、蛋黃醬&mdash&mdash他打算把我帶回到卡魯思号去，他已經和波洛克人喬吉做好了安排，但是，在碼頭的街道上，我看見是另外一艘輪船&mdash&mdash一個大塊頭的黑人男子在配餐室裡工作，我告訴他我是原先的配餐員，調到了酒吧，原本就不該這樣，&ldquo我想要回到配餐室裡工作&rdquo，他回答說（也是微笑着）&ldquo你得打敗一個黑鬼&rdquo&mdash&mdash那個老鼠模樣的小服務員還沒有蹤影&mdash&mdash 步行穿過波塔基特維爾，與歐文和布爾一起，裡弗賽德街已經變成了通向堪薩斯州的很棒的長長公路，可以到達美國各地，有汽車經過，在我開始我的偉大旅程之前我一路步行，來到薩拉大道&mdash&mdash沿着格肖姆街（我們經過了我那魂牽夢繞的童年居所），我說&ldquo過去我和埃迪博伊在經過社交俱樂部時常常這麼做&rdquo（倒着跑，沖向栅欄，把它撞彎），我沖上去，以巨大的沖力直接撞上栅欄，發出的響聲讓我自己和大家都很驚訝，我忘記轉過身去，用背部撞擊它&mdash&mdash栅欄也咔吧一聲彎折了&mdash&mdash一個好奇的家夥跑過去，我們三個人跑過街角，他們匆匆忙忙地跑上穆迪街，在德圖什糖果商店的一側，我在紡織小吃店的一側，非常開心&mdash&mdash我們在老德圖什夫婦的店鋪裡稍作停留以後，在皺柏油街角會合&mdash&mdash沒有人向我們解釋這次世界之旅，但是夢中有一條河沿公路向外伸展，仿佛上帝是一個邪惡的締造者，締造了染工、受難者和被無望地卡住喉嚨的螞蟻、心神迷亂的孑孓，在這令人難以置信的心靈光輝裡，在高處洞穴的恐懼中&mdash&mdash天哪，但願我能找到逃離這些夢境的出路，如同成功進入其中&mdash&mdash死亡又開始占據我的思想了&mdash&mdash斯特拉耶！ 曾經發生了一些重大事件，還有一些家庭聚會，在紐約，我從出版商那裡拿到了一千美元，同時還得到了一份工作，開着一輛公司的汽車去賣書，同時還有其他活兒，可我乘公交車去墨西哥&ldquo安家立業&rdquo&mdash&mdash汽車上有霍爾瓦和皮切斯，還有三個衣衫褴褛、髒兮兮的金發小孩，他們喊叫着，與乘客嬉戲，被他們的父母冷落了，我忽然在&ldquo堪薩斯州附近&rdquo某處打起瞌睡來，聽見一陣騷亂，汽車停下來，我繼續打盹兒，最後醒來時剛好看見那個小男孩在司機們的離合器手把旁邊的地上拂去了什麼東西，拂去沙礫，以一種奇怪的非人類的聲音哭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窒息的絕望，不真實而且短促，隻有一聲哭泣&mdash&mdash顯然他嘔吐了，這使得汽車停了下來，他的母親一直坐在後座上與人們交談、彈吉他，她讓他自己擦幹淨，一點兒忙也不幫&mdash&mdash我心裡想&ldquo難怪他吐了呢，中午吃了那些泡菜和那些雜燴，上帝知道他早晨吃了些什麼（他那傻瓜母親給他吃了什麼東西）&rdquo&mdash&mdash在我們停車期間，他那金發的白人父親霍爾下車去撒尿，他也漠不關心，眼下正當汽車準備再次開動時，他傲慢無禮地沿着通道向後走去，腳步輕飄飄的，藍色的便褲裡硬邦邦的陰莖明顯地支棱着，一路上捅着所有的女士，他自己知道&mdash&mdash我鄙視他&mdash&mdash我心裡想着他會認為我又要去丹佛，為了實施另外一個注定失敗的計劃，可我隻是&ldquo路過那裡去往墨西哥&rdquo，我自豪地想，甚至不願意讓他得到那種知道内情的滿足感&mdash&mdash當然，我們在汽車上根本沒有講話，我突然感到失望，想要回到紐約去，接受那份賣書的工作，工作中，在去取樣書并且賣給我那些&ldquo開車的學生&rdquo顧客的時候，我把汽車停在華爾街，停好了，如果我有孩子的話就照顧好我的孩子，關心他們，不像這自大而無用的霍爾和皮切斯，可是太晚了，汽車幾乎到了堪薩斯，我們已經旅行數日，艱苦而緩慢的旅程，還有麻煩&mdash&mdash即使我在堪薩斯把我的車票兌現，我也會損失三十六美元，回程車費是三十六美元，給我剩下八十美元，這完全是一個愚蠢的大敗筆，霍爾與他那自私而瘋狂的勃起沿着汽車的通道誇張地躍動&mdash&mdash這世界乏味地重複着它自己&mdash&mdash 我正藏起我的小手槍，不想讓警察發現，一支短管左輪手槍，黑色&mdash&mdash我在一家廉價旅館裡，剛剛與那個女孩和那個小孩子談過話，告訴他們如何到布魯克林街的那個放映老電影并且有倒塌危險的地方去&mdash&mdash夢中從高架鐵路與哈伯德一起去往月魚大廈，紐約大都市真大，全是棕色的磚牆建築&mdash&mdash眼下在廉價旅館裡，我坐在地闆上，看見警察來清查流浪漢，我先是把我的槍随随便便地藏在我的東西旁邊的一塊硬紙闆下面&mdash&mdash可是我覺得他會不經意地找到它，漫不經心，幾乎是昏昏欲睡，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兩個都睡眼蒙眬起來，他會和和氣氣地把我送進監獄，于是我把槍藏在了一間小盥洗室的垃圾桶裡的垃圾下面，就在我的床墊旁邊&mdash&mdash 在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下東區，紐約，就像這個夏天我和歐文、艾琳在湯普金斯廣場附近居住的那個真實場所，離那艘朱利恩&mdash少管所&mdash陽光&mdash客運輪船不遠，我在真實生活中最終看見這艘船停泊在第二十七街與東河交界處（聯合國海上訓練總部的老年之家）（永恒的殖民地風格的上層木結構和無數的玻璃窗）&mdash&mdash在這些東西附近，B大道附近的第九或第十街上，我去醫生處進行治療，他帶着一個助手，先是在一處辦公室，然後又在B大道本身與第十街交界的另一處，他給我注射了一針盤尼西林，後來又準備了一針管嗎啡&mdash&mdash&ldquo不要給我打太多這個，大夫&rdquo&mdash&mdash他沒有理會我，隻是不停地對助手講話：&ldquo關于這個病例，我有一種預感，&rdquo（意思是指我）&ldquo我會給他若幹格令[63]&hellip&hellip&rdquo &ldquo可是，千萬不要太多，大夫！&rdquo&mdash&mdash 他裝滿了一大針管，又說&ldquo我對這個病例有一種感覺&rdquo&mdash&mdash我意識到他的意思是，因為以前的非法注射我已經提高了自身對嗎啡的抵抗力，他看看我，看看這個&ldquo病例&rdquo，馬上就明白了&mdash&mdash那位助手默認了，哄着我，給我打針，可是，令我感到驚訝并嗤之以鼻的是，那隻是在肌肉上紮了一下，因此用量不會對我造成傷害，我什麼也沒有說&mdash&mdash 為供做九日敬禮的小孩子們使用，一輛鐵路汽車停在聖女貞德堂前，我走上前問服務員我能否搭乘鐵路汽車回波士頓去（這是一輛灰色的大旅行轎車）&mdash&mdash&ldquo我能搭個便車去波士頓嗎？&rdquo他想知道我在哪裡工作，我想了很長時間才說&ldquo沃森維爾&rdquo&mdash&mdash他有點懷疑&mdash&mdash我向他出示了證件，免費搭便車的老票根&mdash&mdash裡面，孩子們在禱告。
從湖景回來，我和歐文，還有其他一些孩子，夜裡，我們不得不步行，兩輛形迹可疑的過路車沒能為我們停下來&mdash&mdash在嬰兒般幼稚的夢境裡，我擔心我們走不了那五英裡，像是五十英裡，當我在搖籃裡的時候，我曾聽說過湖景，似乎是五十英裡&mdash&mdash我們沿着柏油大馬路走着&mdash&mdash到落雪的洛厄爾去，我們曾在那灰色的神秘氛圍中駕駛着汽艇，在岸邊采摘珠子&hellip&hellip 最後隻有我和哈伯德，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在一座大宅子裡長時間地喝着雀巢咖啡，與那些會給我們留下錢的老人以及瘋人院裡的家夥們交談&mdash&mdash現在我們提着燈，來到悲慘的鐵路地界上，我們上了一列火車，準備出發，我倒着數數，哈伯德正着數數，我們在中間的一節畫着橘色老虎的馬戲團車廂裡見面，在馬戲團車廂裡，一直在數數的布爾與我同時說&ldquo十！&rdquo，這是一列有二十或十九節車廂的火車&mdash&mdash有一個和我們在一起的家夥看着他的手表說：&ldquo多餘的那個人做什麼？&rdquo&mdash&mdash一名馬戲團報幕員，一位鐵路機車工長，但是在夢裡他會有一個更加奇特的稱号和職務&mdash&mdash這個多餘的人來了&mdash&mdash我驚恐地意識到，我沒帶我的小手提包，所以無法把雀巢咖啡、威士忌酒杯和書籍随手打包，于是我把它塞進襯衫裡，老天，鐵路上的工作真是輕松，我們已經開始計劃着到了貝肖爾時要做什麼，可還是沒有火車頭&mdash&mdash 雄偉的灰色的世界旅館，一整夜，我和布爾、歐文、維基、地下人、穿着牛仔裝并且蓄着絡腮胡的蓋恩斯在一起&mdash&mdash蓋恩斯正沿着海濱步行道散步，穿着牛仔裝，蓄着波希米亞卻也是第三街的流浪漢式的怪異連鬓胡子，還是個吸毒者，仍然有收入供他靜脈注射毒品&mdash&mdash在某一刻，我看見一個大塊頭的來自貧民窟的女人和他一道沿着運河街走進一家小旅館&mdash&mdash這家灰色的大旅館也是一所學校，我帶着我所有的行頭，可是找不到班級，赤身裸體且渾然不覺羞恥地在籃球場上四處亂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mdash&mdash這是一座大宿舍樓，有九月份開學時哥倫比亞利文斯通樓的憂傷的宿舍房間的迹象，可我根本沒被錄取&mdash&mdash在一個角落房間裡，我找到了維基，我們一起出去，回來時她走開了，把出租車司機留給我對付&mdash&mdash他們告訴我說她有一筆欠賬&mdash&mdash我數了數錢包裡的三張零鈔，判斷自己沒辦法付款&mdash&mdash我走掉時，男侍應生們嘲笑我說：&ldquo你應該支付那筆出租車費，小子，她的公司剛剛發了大财，她剛好可以開始和另外那個家夥一起出去了&mdash&mdash哈哈哈！&rdquo&mdash&mdash永遠的旅館侍者和皮條客&mdash&mdash我不在乎&mdash&mdash我走上去，到一個房間裡去找布爾和歐文，夜裡，布爾發現我的頭部有一條敏感的神經在右後側的頭骨上，他碰了碰它的末梢&mdash&mdash&ldquo現在我明白你昨晚為什麼猶猶豫豫的，還抱住頭，當那些人&mdash&mdash&rdquo指的是先前隐約發生的事件&mdash&mdash我摸了摸頭，那條神經很痛&mdash&mdash布爾為了我的異常敏感而自豪，卻警告我這根神經的隐患，會置我于死地，隻消一擊&mdash&mdash或者是不小心戳到&mdash&mdash我們在太平洋的灰霧裡沿着一條巨大的坡道散步，就在我們位于十層或五層的房間的窗外，我們三個人&mdash&mdash布爾大聲地講話，歐文指着敞開的旅館窗子對他發出噓聲&mdash&mdash&ldquo哦，是吧，&rdquo布爾惱怒地說，&ldquo你到底害怕他們聽到什麼，我親愛的。
&rdquo&mdash&mdash後來，房間裡有一些地下人，他們在閱讀我的手稿，我是一名被發掘出來的天才，歐文正在對他們講述我當作家的英雄往昔，在星期六的夜裡我是如何在大量噴湧的想法和感覺中猛抓自己的頭，好像是我自己告訴歐文的&mdash&mdash聽者是來自舊金山的戈爾德，他制造霹靂可卡因&mdash&mdash還有另外一個，金發小子唐·約翰遜在場，半敬半畏地聽着，有時候做點評論&mdash&mdash這是一個充斥着嗡嗡的談話聲的大蜂窩似的鬧市，各個房間，各種研究，像維基那樣全神貫注，在維基的房間裡有一些舊夢的成分，關于上東區電梯老公寓房以及她在一九四六或一九四七年的事情&mdash&mdash與此同時，蓋恩斯做了一件滑稽的事情，我們再次見到他穿着牛仔裝，蓄着奧古斯塔斯·約翰式的胡須，沿着海濱大道走來，醉醺醺的&mdash&mdash 我又得逃跑了，那個身穿裹屍布的陌生人沙威追着我，警告我就要被逮捕，這是加利福尼亞的灰暗陰郁的風景，引向了一個非現實的非洲和長着小黑樹木的鎮郊&mdash&mdash我不得不放棄我的工作，落荒而逃&mdash&mdash這些男孩子在進行僞造文件的革命，在頭頂上的斜坡車道下面嘗試使用收音機麥克風&mdash&mdash我去了紐約的伊利，像是我打聽有關輪船的消息的那個憂傷的港口，這一次沒有金發的斯堪的納維亞人，也沒有運貨的輪船，隻有憂傷的人們正沿着邊道上上下下地艱難行進，這邊道令我東倒西歪，一個大型鐵路火車場，像是在蒙特利爾，在那條陡峭的山坡道路的腳下&mdash&mdash&ldquo我今晚就會跳上一列貨運火車，到南方去，永遠地離開&mdash&mdash他會監視着汽車站&rdquo&mdash&mdash一切都充滿了無以言表的憂傷，持續不斷&mdash&mdash 關于酷暑的夢境&mdash&mdash科迪再次從加利福尼亞過來接我，馬上就對我失望了，因為我不肯跟他回到鐵路上工作&mdash&mdash這是在裡士滿希爾的房子裡，他一早就來了，在他睡覺的時候，我跑出去乘坐輪渡和火車去了新澤西的一條泥濘的山道上看馬戲或雜耍表演，我逐漸地熟悉了肮髒污濁的環境，那是一個有許多鏡子和吉蔔賽密室的險惡環境，最終的高潮是曼哈頓那個老地鐵站的大理石辦公室，警察在裡面審訊吸毒者，并且漫不經心地開始詢問布爾有關他胳膊上的印記的問題，我被安排在一點鐘（在那名女警察吃過午飯以後）接受審問和檢查，我自己的胳膊上有四或五個印記，最近醫生給我注射來着，否則，呸！&mdash&mdash回到冷飲櫃那裡，櫃台上的女服務員告訴我，有兩個女孩分别在找我，在那條老布魯克林林恩街道上，科迪一直在我的房子裡睡覺，正準備回到海岸去&mdash&mdash我問他怎麼來的，坐火車，花了多長時間，他說&ldquo四天五夜&rdquo，悶悶不樂地，很不開心&mdash&mdash 那隻小貓我捧在手裡，它長着一張如此可愛而憂傷的滑稽小臉，灰色的眼睛，最後可憐巴巴地小聲對我說話，聲音很像吉拉德：&ldquoJ&rsquoaimepasdemain[64]&rdquo，我說：&ldquoMoitoomonange[65]！&rdquo我想哭，就像昨天在紐約的餐館中聽到電話裡傳來媽的聲音時一樣，我的心被她聲音裡的那種腔調和孤寂感打動，整個勞動節周末我都把她獨自撇下，隻是在勞動節那天晚上最後一刻才打電話說我要過來&mdash&mdash那種可憐的腔調吉拉德也有，是從她那裡學來的，我自己的聲音裡也有，是在喊我的貓咪們的小名的時候&mdash&mdash這隻小貓崽是個天使，愛講真話&mdash&mdash而且，我和艾琳在床上的時候，周圍有一些遊行隊列，瓊·埃文斯和布爾，瓊給我半瓶甜美的匈牙利白葡萄酒，斟了一杯，卻灑在床上，歐文和地下人在俄羅斯的天堂胡同的邊道上，在和一個猶太自治區的有生命的泥人[66]交談，每次在我别過頭去的時候，蕾切爾·厄索就與艾琳親熱起來，她指着我，對他說：&ldquo這些老家夥們可以和平相處。
&rdquo&mdash&mdash我妒火中燒，她已經叫我走開了，陰郁、奇怪、險惡，就要堕落&mdash&mdash最後，我在那裡醒來，打了艾琳，蕾切爾朝我伸過手來，我也抓住了他，又是一場酒後夢魇。
仿佛是在秘魯的利馬，卻是在洛厄爾的裡利街上，有一些義憤填膺的西班牙父親，一條黑暗街道的場景，一套公寓，與謀殺或搶劫有關，在夜晚的一片陰冷、孤獨的高地上，我從那裡下來，直奔&ldquo後面的商業區&rdquo，身後跟着一些戴着角質架眼鏡的閑散的知識分子，他們剛才一直和我一起在上面看表演（與托爾斯泰的宏大夢境是同一個地點），前方是河上的布特磨坊的燈火，還有一座橋梁&mdash&mdash可是，在湖景和裡利，我說&ldquo他媽的，我要發掘我的舊時場景了&rdquo，那裡有斯庫普的店鋪，兩個街區開外，我猛然見到了我冷漠無情地完全遺忘的那所房子，目前小别墅裡有兩個兒子在修理屋頂，向下朝着黑暗中的母親大聲喊叫，然而，這無疑是過去我和媽拜訪某人的場景，我當時還是嬰兒&mdash&mdash有些地方很像吉拉德死去的小平房、約翰·麥克杜格爾德和威克菲爾德小姐的平房以及所有那些平房&mdash&mdash我深信我（不是）在做夢，我發現自己在薩拉大道三十五号，在雪中跳上黑洞洞的窗口，裡面有一個嬰兒開始啼哭，隔壁那&ldquo确鑿無疑就像我夢見的&rdquo艾麗斯式的窗戶裡亮起聖誕燈光，隻是藍色的&mdash&mdash那個小平房是一派死亡景象，廚房裡滿是棕色的飛蛾，洛厄爾那古老的、淚水長流的老薩克斯鬼魂出沒的地方，一切都散發着大麻和痛苦的氣味&mdash&mdash &ldquo在卡羅來納我們有低壓雲層，&rdquo這個女孩對我說，我們在看天空，一塊黑色的巨大暴風雲朝着藍色的天空壓下來&mdash&mdash就在此前，我一直在鐵路上和幾個人一起工作，我看到一個家夥發了一個信号，上了柴油機車，從平台上探出身子來，表示可以通行，他剛剛扳了一個道岔&mdash&mdash那個女孩&ldquo試圖挑逗我&rdquo，我對她不感興趣，對&ldquo北卡羅來納金斯頓&rdquo的女孩們都不感興趣&mdash&mdash肯定是在金斯頓，媽在場，有一所房子，甯和盧克，鐵路，柴油機車上的那個家夥回過頭來，越過肩膀朝着他身後四英尺以外的駕駛室裡的那個豬頭打了一個通行的手勢，火車在一座高架橋上面，我從公路上觀望着&mdash&mdash感覺不快，像現在一樣&mdash&mdash這是舊時的那個南方小鎮，有着浪蕩子、女孩、夜晚，像亨德森一樣，一切都像是預言成真&mdash&mdash眼下，我遇到了那黑色的低壓雲層&mdash&mdash &ldquo警方密探正找我呢，沒問題，&rdquo我正在牙買加長島火車站附近的街上對一個女孩說道，在這條街上，帕特·菲茨帕特裡克曾給我看了兩所房子之間漆了一半的廊柱，&ldquo談談人類的兄弟情誼，凱魯亞克！&rdquo&mdash&mdash&ldquo他們不是沖着我來的，街上有一個同性戀被謀殺了，看&mdash&mdash&rdquo我醒來，恐怖地意識到那個女孩會納悶我怎麼知道這個的&mdash&mdash晚飯後，在沙發上對着電視打了個瞌睡，做了個夢&mdash&mdash今天早晨，也是對着電視，我夢見紐約州的馬薩諸塞樹林裡發生了印第安戰事，倫道夫·斯科特、小木屋、湖、偏遠地區的馬和索具&hellip&hellip 我回到聖何塞，加利福尼亞，最後問我自己到底在那裡做什麼，因為就在我到達那裡的同一個下午，我與科迪和伊芙林為了什麼事情打了一架，我連行李袋還沒有整理好，孩子們還沒有從小睡中醒來&mdash&mdash我蹑手蹑腳地走出去，甚至沒有向伊芙林告别&mdash&mdash好像我錯過了一班船，不想去鐵路上工作，我面前除了憂傷可怕的向東回程以外一無所有，因此，在外面的街上，當我看見那大片的芝加哥&mdash紅色&mdash土坯&mdash阿爾及利亞屋頂的巴比倫式建築群時，我意識到這一點，自言自語地說&ldquo帶着你最後的一百美元去墨西哥吧&mdash&mdash下午的和平屋頂&rdquo&mdash&mdash我叫了一輛出租車，無端地，乘車進城去，像是一個快樂的大塊頭、細麻稈流浪漢，直到車費增至三十五美分，我才意識到在墨西哥那是五美元，于是下了車，四處打聽車站在哪裡&mdash&mdash我上出租車的時候離它更近些，反正我不得不走回去了&mdash&mdash在那個偉大的北美的下午，我要去墨西哥&mdash&mdash後來是一波三折的高校音樂喜劇大彩排什麼的，有許多鋼琴家、歌手，一片混亂，我在場，心情苦悶，赤身裸體，拿着一些書和财物，在這個閣樓裡，我已經&mdash&mdash一切都完了，我心灰意冷&mdash&mdash突然，我和一個遲到的、衣着邋遢、形容枯槁的大塊頭鋼琴師大打出手，但這是一場激烈而愚蠢的、事先安排好或策劃好的打鬥&mdash&mdash聖何塞的那些芝加哥&mdash墨西哥風格的紅頂房屋，我從未見過，它們巨大無比，費拉希恩般寂靜無聲，像是意大利，下午，啊，這世界本身最終拯救了你&mdash&mdash 一個寒冷的雪夜，阿姆斯特丹大道，就在哥倫比亞校園裡，我突然看見流浪漢們的布帽在潔白的月光下閃着冰一樣的光彩，一切都籠罩着深深的沉寂&mdash&mdash阿姆斯特丹突然變成了穆迪街，街上也有一些學院&mdash&mdash 一個男人坐在一扇窗子裡，一個肥胖的男人，墨西哥的一條街道上的一個凸窗，就是那些流氓攔住我并搶走帆布行李袋的那條街道，我和哈伯德飛快地跑過去，拾起我們的垃圾，在關鍵時刻突然看見了凸窗裡的那個胖特務，我大聲地發出警告，然後我和布爾就消失在黑暗的門洞裡了，這些門洞的出口都在一家布萊克式的陰郁的基督教青年會裡，棕灰色的大廳裡有脫衣和整體上神秘的場景&mdash&mdash後來，在裡士滿希爾的浴室裡，布爾正在給我母親看他的傷疤和&ldquo我那脹大的肚皮&rdquo，他說着，撩起襯衣，露出肚皮上像非洲土著的裝飾一樣的大渦旋圖案來（就像歐文的闌尾炎刀疤），他那巨大的肚皮伸到外面的大型舞廳裡，他向後撅起小屁股來達到這個效果&mdash&mdash我的母親閉上眼睛，不想去看&mdash&mdash 與艾琳一起乘坐公交車，沿着穆迪街，越過了穆迪橋，我轉過身去，對那個年輕的客車司閘員講話，在河流那邊有一個巨大的火車場，一直通向白橋瀑布的最湍急的中心&mdash&mdash先前發了一場洪水&mdash&mdash可是現在，幾千年過去了，河床是一個鐵軌峽谷&mdash&mdash于是我問他：&ldquo他們會雇用司閘員嗎？&rdquo &ldquo不！&rdquo他馬上堅決地說，我笑容可掬地喊道：&ldquo哦，可他們在加利福尼亞肯定會這樣！&rdquo我明白他正要說：&ldquo可這不是加利福尼亞！&rdquo在無聞的洛厄爾那清冽的空氣裡，我處處都能感覺到令人激動的鐵路，在老城廂後面的紅磚胡同，在運河上，在鎮子外面的沙丘裡，在河床上&mdash&mdash然後是憂傷的人們聚集在卡尼廣場夜晚的鐵灰雲層下，在老洛厄爾太陽大廳的憂傷的黑暗中，我四處摸索着尋找熟悉的面孔，我内心焦慮，想知道是否有人知道我進了城&mdash&mdash舒爾特街拐角處的那家&ldquo中國報紙之謎&rdquo，我在十月裡故地重遊，幾近崩潰&mdash&mdashLapeinedansl&rsquoairenoire（黑暗的空氣中的痛苦）。
就在我這樣與司閘員交談時，艾琳，黑人，察覺到自己的膚色，在座位上躁動不安，好像要說：&ldquo可你為什麼要這樣講話？那是什麼鐵路？這洛厄爾想要做什麼？我到底是誰？&rdquo她在這個世界的公共車廂裡的那些各式各樣的煩惱&hellip&hellip 這座南方小鎮，我們到了，這裡有一些寄宿用房，整個世界&mdash&mdash又是像金斯頓，我仍舊在鐵路上工作，我們在外面搬運東西，我不斷地跑到司爐那邊去閑扯，另一個乘務員甚至不知道我在哪裡，但是他們不介意我的學生身份&mdash&mdash最後，我居然跑到火車頭上，不得不傳遞一個&ldquo推&rdquo的信号，可我半路上意識到自己不僅丢了帽子，還有提燈，我起先不肯相信&mdash&mdash這也是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因為火車站的那個老乘務員給我畫了一幅地圖，告訴我如何到達他們的公寓樓，我給了女房東這個編造的借口，我們，整個小組都要北上進城，乘務員不想讓女房東為我們回來時保留房間，地圖上是一個像聖路易斯一樣的小鎮&mdash&mdash當我說自己沒有汽車時，他們決定不派我去&mdash&mdash三個修女路過，可是乘務員放了四個響屁，說道，&ldquo好了，我準備出發了&rdquo&mdash&mdash我們去一家墨西哥夜總會喝啤酒，我和司閘員一起坐在一張長凳或者垃圾箱的蓋子上，親密友好地糾纏在一起&mdash&mdash有人撺掇一位墨西哥女郎唱歌，那是一個吻她的男孩，與另一個女孩坐在桌邊的一個男孩大聲喊了些什麼，前一個男孩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mdash&mdash我注意到這個，向司閘員解釋&mdash&mdash最終（司閘員是瘋子福克斯）坐在吧台邊的一個大塊頭男同性戀說了一句讨巧的話，那流氓對此感覺不快，靜靜地坐吧台的角落裡，對着他，慢慢地喝幹了酒，我這時醒來，想象着自己抓住那流氓的脖子，把他扔出去&mdash&mdash我悲哀地說&ldquo可我丢了我的提燈和帽子&rdquo，可他們說&ldquo不必擔心，孩子&rdquo&mdash&mdash我四下裡張望，尋找我先前丢下的那台機車，就像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那一夜，我把一頓豐盛的午餐忘在了柴油機車上，去圓形機車庫取&mdash&mdash那是在卡羅來納，晴朗的白天&mdash&mdash那座寄宿用房也是甯的家，南方小鎮，歐文在那裡，想要去歐洲，媽在那裡對什麼事情悶悶不樂&mdash&mdash夜總會像是佩德羅葡萄園外面、太平洋紅色汽車軌道旁邊的那一家，一九五一年的聖誕節，帕楚克斯給我們買了飲料&mdash&mdash我先前在寄宿房裡有一個女孩，我與她玩了一些暧昧遊戲，事實是這樣嗎？女孩們都在樓梯下面與我會面，說些親密的悄悄話，我們什麼時候再玩呢？&mdash&mdash高個子，身材很好&mdash&mdash星期日晚上的烤牛肉，廚房裡的格子架&mdash&mdash 約翰·凱魯亞克紀念精神病院。
或者，讓路易·凱魯亞克紀念精神病院&hellip&hellip 一場奇怪的大戰在美國爆發：一個營地裡有大約四百或四千名戰俘越獄，一路沿着密西西比河跑向新奧爾良&mdash&mdash整個國家驚慌失措，草木皆兵，這在我看來有點傻氣，又是那種古老的灰色戰事，隻是眼下恰恰發生在我們自己的國家裡&mdash&mdash我在戰争的混亂中去了新奧爾良，夜裡在那夢中的閃閃發光的大城市裡，我到男孩俱樂部裡去見大家，科迪在那裡！！&mdash&mdash他突然放棄了家庭和責任，精神崩潰了，現在是個酒鬼，窮困潦倒，紅撲撲的臉，骨折的鼻子，可悲，肮髒，未老先衰&mdash&mdash我被這種變化震驚了，但是我心想：&ldquo他現在看上去一定很像我的父親！&rdquo&mdash&mdash戴夫·舍曼，其他人也都鬼魂般地出現在那裡&mdash&mdash紙牌遊戲&mdash&mdash我們三個人去一個家夥的家裡小住，像是同性戀，像約翰·博特爾&mdash&mdash他沒有料到我們會來，可就在那天晚上，正在舉辦一場大型同性戀聚會，我們受到歡迎&mdash&mdash鋼琴前坐着他們中的一個，高個子、深色皮膚、麻臉，一隻手畸形，我叫他&ldquo手&rdquo，要求他再彈一曲，遭到白眼&mdash&mdash我們穿着牛仔裝，年紀很輕，那些同性戀好像不喜歡我們，可我（事後反思）并不相信他們會這樣做&mdash&mdash與此同時，那些可悲的囚徒一邊作戰，一邊沿着密西西比河前進，身後留下一具具死屍，每次小規模戰役之後，在每次新的播報中，人數都會減少&mdash&mdash我為美國的懦弱和瘋癫而感到惡心，她變得如此盲目，居然沒有識别出遭到囚禁的&ldquo共産黨人&rdquo對自由的需求&mdash&mdash關于他們，有一大堆官方報道，都是什麼武器和病态心理的宣傳&mdash&mdash科迪憔悴消沉，鼻子斷了，被鐵路上解雇了，成了一個流浪漢，科迪·波梅雷在他那不可避免的、最後的美國露天登姆普西威士忌酒瓶之夜，就像我總是夢到他、夢到我自己的樣子&mdash&mdash可眼下是嚴酷的現實，我意識到科迪就要死于酗酒，死于無人照料&mdash&mdash他不再興奮地講話，而是像俄克拉何馬佬一樣沉默寡言&mdash&mdash後來，在睡了一個長覺以後，我走進我的起居室，我母親坐在那裡，家具都重新擺放過，有些不見了，空蕩蕩的，黑暗，憂傷，我說：&ldquo你在做什麼？&rdquo&mdash&mdash她悶悶不樂地沉思着，獨自一人，坐在桌椅圍成的三角地帶中央，低垂着頭，帶着長期寡居的失落&mdash&mdash昨夜，我在睡夢中看見她的臉湊近我，表情高深莫測，我知道那是塵世之愛&mdash&mdash我在做這些悲哀的夢時，她在熨燙我所有的衣物&mdash&mdash 芭芭拉·戴爾和她的丈夫，在他們洛厄爾的新家裡，裡利希爾德雷斯家一樓，我還是六歲小孩時曾在那裡住過，我和歐文前去拜訪&mdash&mdash同樣的房子，我很驚訝，這是聖誕節&mdash&mdash從院子裡，芭的丈夫（外表像馬龍·白蘭度）朝下喊&ldquo來點杜松子酒加水&rdquo，但是，當他試圖給我們錢時，我告訴他我們有錢&mdash&mdash我和歐文輕輕地走到&ldquo拉爾夫的&rdquo店鋪裡，它&ldquo還在那裡&rdquo（二十五年了！在拐角），法裔加拿大老人在棕色的暗影裡，坐在很多大家庭當中&mdash&mdash我走進去說，&ldquoUnedouzained&rsquoeu&hellip&hellipd&rsquooeufs[67]&mdash&mdash&rdquo&mdash&mdash記住要發音準确，一打雞蛋，老羅圈腿一家趕快跑到後面去拿，走開很長時間&mdash&mdash與此同時，他的一個女兒，似乎因為我雖然彬彬有禮，笑容可掬，卻沒有摘下棒球帽，便把手伸進我衣服裡去拉扯我的胸罩帶子，啪地反彈在我後背上，我并未感到不安&mdash&mdash早先我在一個奧比斯波修行修道院裡，有圖書室，領頭的教官僧侶在找我&mdash&mdash不可能，不要被找到，藏起來，在院子裡飛奔，跑到燒烤場地&mdash&mdash如此這般&mdash&mdash怯生生的&mdash&mdash昨夜是喬在大笑，探身敲着我的膝蓋，繪聲繪色地講法裔加拿大人的笑話，跳起來喊着，嗨呀！嗨呀！戴上帽子要離開&mdash&mdash像過去一樣&mdash&mdash但是，有兩個喬，我很高興一個遇見了另一個（有點像科迪，或者什麼人），有一個夢幻的午餐室，在陰郁的夢境中，陰雨綿綿的冷漠無情的波士頓芝加哥，我和喬去了那裡&mdash&mdash他的汽車&mdash&mdash塞勒姆街的老喬回來了&mdash&mdash （順便說一下，芭·戴爾和丈夫有一個小侄女，她在廚房的紗門後面彈奏一架小型立式鋼琴。
） 我和爸爸在旅行中，乘坐一列火車行走在一片明亮的土地上，火車為了避讓一趟有重要行程的高級列車走了一段側軌，由于某種原因，大胖爹跟我一起走，我自己愚蠢地跟随着&ldquo列車長&rdquo，下了一個坡道，去搬道岔，結果是高級列車一經過（它隻是一列自動運行的死亡郵車，孤零零的，灰暗，陰郁）（悄然無聲地沿着鐵軌飛速行駛），我幫助那名列車長扳了道岔（拴住，鎖住主幹線的道岔），他和所有其他旁觀的鐵路車務人員都在嘲笑我，可是爸爸很嚴肅，我幹完活，沿着一架梯子的鐵制階梯從坡道上爬出來，看見後面的車廂（滿面笑容的車務人員等在那裡），我發了一個示意列車可以全速前進的鐵路信号，表明我知道速度，需要離開了&mdash&mdash在笑聲中，我開始在雪地和柔軟的岩層上跑着追趕正在駛離的火車，的确非常艱難，不得不像田徑運動員那樣全速奔跑（他們在喝彩）（不知怎地，爸爸和列車長卻被落在後面了）&mdash&mdash奔跑，膝蓋上下運動，趕上那個飛速行駛的遊覽車廂，像孩子一樣自豪&mdash&mdash冬天，面紅耳赤，意識到他們在笑我，一種非常久遠的感覺&mdash&mdash早先，那趟列車是一輛公交車，取代爸的是媽&mdash&mdash我和媽要去什麼地方，坐在堅硬的後座上，人們離開了，我緊抓着一個柔軟的座位，這使我想起以前我和媽一起去無線電城音樂廳的日子，我那時喜歡坐在百老彙公交車上靠窗的軟座，不願意坐後面的座位，太硬，馬達太熱&mdash&mdash可悲而可惡的洛厄爾，又來了，我和母親在波塔基特維爾，離克勞福德街不遠處有一套新公寓房&mdash&mdashG.J.表現得就像喝醉了酒一樣，眼珠凸出，還有魯莽無禮的蕾切爾·厄索，四處亂撞，尋找剩飯吃，再加上喝醉的朱利恩，還有斯蒂恩也喝醉了，他們都和我一起待在這所房子裡，我告訴過他們中的一個，我母親晚飯做雞肉，于是他們都不請自來，我感到恐怖，我媽很讨厭他們，尤其是G.J.，她甚至還沒回家，去洛厄爾某地看望來訪的親友去了&mdash&mdash我正在找刷牙的家什，找到了前任租戶留下的一小管牙膏&mdash&mdash媽到家以後，她和曼達、皮特（繼祖母和丈夫）一起坐在前屋裡，我在沙發的坐墊下面藏了我的梳子、刷子等物件（為了使它&ldquo平整&rdquo），把一件破爛的套頭衫與枕頭放在一起，讓它&ldquo平整&rdquo&mdash&mdash外面蓋着紅色羽毛的坐墊，我在擺弄它&mdash&mdash後來，我在參與一場玫瑰碗大賽，站在門柱那裡，在秋天紅銅般的夕照裡，與某人興奮地交談&mdash&mdash巨大的陰影在田野間交彙&mdash&mdash收音機裡宣告着這一切無愛的陰暗宇宙，在它的一切煩擾、痛苦、最終的羞恥和厚顔無恥的虐待之中，你建立起業務關系，有時談起戀愛，我隻有一個安慰：醒來時我的愛人的臂彎。
在一個大型的&ldquo斯溫森&rdquo聚會上，在他那巨大而複雜得找不到出路的公寓裡，喝酒，度過一個周末&mdash&mdash我們走在一個混合型的加利福尼亞小鎮（洛斯阿爾托斯！）上，看見馬路對面有一個黑人女孩，大家都認識她，我們這群人中的一個喊道，&ldquo過來吧，茱吉！&rdquo&mdash&mdash她以嘲弄的口吻拒絕了，說了一句什麼，揮了揮手，繼續獨自走路，我們中的那個黑人小夥子十分肯定地對我說：&ldquo你應該認識茱吉，你真的應該認識她&mdash&mdash她很特别&mdash&mdash&rdquo後來，大家參加了一個盛大的宴會&mdash&mdash瘋狂的食客&mdash&mdash我開始吃擺在廚房桌子上的精美食物、餐具櫃上餐盤裡的黃油吐司和薯片、通向起居室的過道裡的各色面包屑，最後到了客廳裡，人們或站或坐，做出酒足飯飽的各種姿态，講話不多，剔着牙，喝着黑咖啡或紅葡萄酒或蘇格蘭威士忌&mdash&mdash我看見餐廳中央的桌子正中有一隻可愛的核桃餡餅，拿刀切了一塊，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因此，當我醒來時，我們都在不動聲色地慢慢加快速度，走向餡餅，切割，舉起小塊，掉落下來，一隻隻手混亂地碰撞在一起，出汗，像是在搶金子，手在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的驅使下顫抖不已，越多、越好的斯溫森的美食擺上桌來，正在你争我奪地免費享用那個&ldquo由我發現的&rdquo奇怪的核桃餡餅的邪惡貪婪的客人們就會越饑餓、越急迫&mdash&mdash但是，整個夢境都充滿了無法消解的灰色絕望感，像石頭一樣&mdash&mdash空腹喝下三杯啤酒後的夢魇，酒醉的失落，猙獰可怖&mdash&mdash 他們正要絞死那個政治叛徒，在菲比大道，在我樓上房間的壁櫥裡，一群人正站在窗戶附近觀望，我（和朋友）則從拐角附近觀望&mdash&mdash那是一個像演員雷·柯林斯的老人，他沒有太多恐懼，其實一點也不&mdash&mdash劊子手把繩子繞在他的脖子上，有那麼一刻，我們看見一種厭惡的表情（因為這繩子）（本身）（不是死亡）出現在被判了死刑的老人的臉上&mdash&mdash我站在那裡，驚恐地意識到這一切都&ldquo真的要發生了&rdquo！&mdash&mdash執行絞刑的劊子手套上了活結，然後，二話不說，費力地把那個大塊頭男人的身體吊起來，我先前打算不去&ldquo看&rdquo，可我确實&ldquo看見&rdquo了，繩子繃緊，那個政客在窒息中面目扭曲，他的身體上下起伏，沒了聲息&mdash&mdash沒有抱怨&mdash&mdash觀衆沒有評論&mdash&mdash我&ldquo夢見&rdquo他扭曲的身體，紋絲不動，卻很怪異&mdash&mdash然後，和萊昂内爾一起下樓去客廳，盡管眼下才是淩晨五點鐘，我打開了電視，媽在廚房裡一邊愉快地準備着她上班要帶的午餐，一邊與也已起床的甯閑聊&mdash&mdash我對萊昂内爾說：&ldquo可他真的不是法西斯分子！&rdquo我說的是我的父親，我父親被絞死了&mdash&mdash我的母親看着我，仿佛她沒有馬上認出我來，也不知道我在那裡做什麼&mdash&mdash一九二九年的裡利街公寓，起居室裡吱嘎作響的紅色家具誘發了這場關于恐怖、絞刑、内疚的夢，老維克特羅拉現在隻有一台新電視了&mdash&mdash從未被移出凱魯亞克家客廳的那口棺材&mdash&mdashlemortdanssalledesKerouac[68]&mdash&mdash 弗吉尼亞的荒原，過了一會兒，公交車載着我向西去往&ldquo奧克蘭&rdquo，從紐約出發以後，我就一直把頭枕在靠背上睡覺，睡得很沉，有個高個金發小子上了車，偷偷地溜到我的靠窗座位上，陷入沉思，可我假裝翻身過去，他最終挪到了另一個位子上&mdash&mdash顯然是弗吉尼亞的樹林，汽車穿過一座小鎮，房子像是阿爾卑斯山區的風格，每一座類似客棧的房子都嗡嗡地充斥着食客們興奮的說話聲，我心想&ldquo他們開着老式的鄉村轎車從每一座小山上下來，來到小鎮的酒館&rdquo&mdash&mdash如同一九五二年八月從卡羅來納到西海岸的那次旅程一樣，天空在落雨的黃昏裡一片血紅，透過沼澤地深處的樹林，我看見低沉的夜空中殘留的火紅色，勾勒出細瘦的桦樹和美洲絕種的樹木的殘根&mdash&mdash汽車上有兩個年輕的鐵路工人，其中一個戴着一頂便帽，他們&ldquo搭順風車&rdquo上山去趕一趟火車，陰郁的松林裡有一處火車調度站&mdash&mdash我打算小睡醒來後跟他們聊聊&mdash&mdash在小憩的夢境裡，我想象着汽車穿過聖瑪格麗塔，真希望我在那裡，惆怅地回憶起奧比斯波，山邊峰的小棚屋在瑪格麗塔的鐵軌邊上，如此美好安甯&mdash&mdash美國很憂傷，充滿了揮之不去的回憶，長久的記憶，本身就是一個夢，厄文·斯溫森開始了解荒野的樹林上空的紅色晚霞和年輕的鐵路工人在小山上的意義，有着老式爐子的老棚屋，這個長長的舊夢&mdash&mdash我還看見意大利的戰争場景，看見裝滿美國士兵的卡車經過，但是，在意大利當地人關于美國人的幼稚想象中，他們都在一個大博普爵士樂隊裡鬼哭狼嚎，就像特德·希斯或尼爾·赫夫蒂樂隊一樣，我醒來時意識到我身處一個爵士樂世紀，M.C.A代理公司為&ldquo垮掉的一代&rdquo損失了成千上萬美元&mdash&mdash爵士樂會成大問題，博普爵士樂，沃森是如何利用了我來拿它營利（使用我的轶聞趣事、語彙等，事實上是進一步地從垃圾音樂家的痛苦中牟取暴利）&mdash&mdash我感到恐怖，害怕我目前尚能忍受的布萊克式的侮辱，如果對沃森那樣的小偷來說價值數百萬的話，它就會變得難以容忍，仿佛，就好像，基督和他的苦惱被砸進了一隻金色的聖餐杯，像《聖經》成為暢銷書一樣&mdash&mdash伊甸園裡的痛苦風行一時！婊子！裝腔作勢者、懈怠懶惰者、纨绔子弟和騙子&mdash&mdash惡心！ 我在盡情享用瓊的美麗，在二樓的一間卧室裡，大約是在懷特霍斯以東的邦克山大街附近的什麼地方，前一夜我們在那裡尋找一些黑暗隐秘的地方做愛，在月光下一所房子的陰影裡拉開我們的床或汽車，可是一旦開始，我們就會意識到天色不夠暗，他們在房子裡，透過那些憂傷、暗紅的窗子或許會看到我們（波琳·科爾的暗示，我在柔和的暗夜中大笑起來）&mdash&mdash我不富有，也不算窮，快樂地戀愛着&mdash&mdash眼下是白天，我們在一個房間裡，她坐在一個凳子上，像是艾琳的紅鐵凳，我跪着朝她哀号，她狂喜地向後彎着身子，我咀嚼着，忙活着&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隔壁屋頂上的一大群工人能夠看見一切，可是等我擡起頭（激情耗盡，不再盲目）時，他們每個人都假裝根本沒看，我們有巨大的雙扇窗戶，整個屋頂都能看見&mdash&mdash而且，今天早晨，小巷對面有一個女人在朗聲大笑，在做愛的過程中我隐約感覺得到，是因為她看見我們了，可我并不在意&mdash&mdash現在，就在我和我那裸體美人在永恒之屋裡，四下裡尋找可能偷窺的疑犯時，她仍在大笑&mdash&mdash 聖雷莫酒吧突然間擠滿了希臘老人，他們在一個星期日的雨夜裡受雇參加一場婚禮慶典&mdash&mdash我在路過時看到他們，醉醺醺的，一個人看起來很像厄文·斯溫森，焦慮地彎着身子，在巨大的精神痛苦中與某人熱烈地交談着&mdash&mdash&ldquo可那當然不是斯溫森，&rdquo我對自己說，&ldquo因為他不會像希臘人一樣痛苦外露，不會關心别人，也不會眼淚汪汪地表達敬意，斯溫森帶着那種微笑，帶着對收入和财富的那種不屑，那種内在的沉睡使他對生活中赤裸裸的刀兵相見無動于衷&mdash&mdash&rdquo&ldquo說曹操，曹操到！&rdquo我看見斯溫森沿着布利克大街匆忙走過來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mdash&mdash我們一起漫步走到富格茲家或者隻是第六大道，我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因為暗自感到難堪）我見到他時是怎麼想的（省略了收入和财富的那個部分）&mdash&mdash村子裡憂傷的霧夜，就像在哥倫比亞校園和雷達機的夢境中那些鬼影憧憧的等待中的霧夜一樣。
與朱利恩一起從波士頓搭便車旅行，還有歐文，我們去過查爾斯河&mdash&mdash我們眼下在阿靈頓外面，一輛公交車停下來，我們上了車，開了一段路，我們要求下車&mdash&mdash歐文和朱利恩在我前面下了車，可我卻在後面磨蹭着，等我做好下車的準備時，那個戴眼鏡的瘋子司機卻又重新啟動了&mdash&mdash他調轉車頭，開回去，叫我把滾軸轉動到&ldquo啟動&rdquo，看看車費是多少（可是沒有人付費）&mdash&mdash他又調了一次頭&mdash&mdash&ldquo讓我在這裡下車，他們在那兒呢！&rdquo（我的朋友們，在公路上行走）&mdash&mdash可是，這位老司機繼續開車&mdash&mdash我對他說：&ldquo看他們的樣子，你簡直不會相信。
&rdquo（他問我們是不是哈佛的學生），&ldquo我們都是哥倫比亞的學生，但是金發的那位是編輯，深色皮膚的那位是著名記者&rdquo（諸如此類）&mdash&mdash車上的人們很有耐心&mdash&mdash司機抓住我握滿零錢的手掌，邊算邊挑錢币，最後把它們都拿走了&mdash&mdash 在洛杉矶度假村度周末，我已經到了那裡，等着布爾和其他人（好像是有一列火車斷成了兩截，正被重新組裝，重新拼接起來，所有四段都搞混了，它在行進中翻倒了！）（鐵軌翻轉過來，或者車廂重新排列）&mdash&mdash眼下我們正要離開，由于我心慌意亂，歐文還是什麼人為我整理了行裝，把東西都裝進一個硬殼的手提箱裡&mdash&mdash瑪麗·菲茨帕特裡克穿着性感的深色衣服來了，我想過要和她幹那事&mdash&mdash巴迪·範·布德，整個混亂的狂歡周末都在南加州海邊我那所石頭别墅裡度過&mdash&mdash然後，回到洛杉矶城裡，去了布爾的公寓，他告訴我說&ldquo吉拉德和羅斯·戈爾德早先就在這裡，我想和他們一起在阿萊曼酒店開一個房間，監視那裡四處亂闖、盯着人看的各色人物&rdquo&mdash&mdash他講了一個關于阿萊曼的趣聞，可我沒有聽見，因為我對吉拉德和戈爾德來訪的原因過于好奇&mdash&mdash&ldquo這是早先的事情？&rdquo我驚訝地說&mdash&mdash我是一個富有而瘋癫的家夥，系着手繪的圓點領帶，像是洛杉矶的萊昂内爾。
他們在打飛球，在我童年時的森特維爾的布裡奇球場裡&mdash&mdash是&ldquo弗蘭克·萊希教練&rdquo和孩子們（十歲，左右）&mdash&mdash我在遠離中心的左側場裡，摸索着尋找隐沒在茂密雜草叢中的出界球，盧梭原始畫派風格的橡皮綠色的荒野，黑色膠帶包裹的球滾入其中&mdash&mdash我懶洋洋地接了幾次球，失手了幾個&mdash&mdash關鍵是，我想要打到本壘，赢得機會，可是這場&ldquo遊戲&rdquo散漫随意，缺乏組織，我甚至感覺到它不會堅持太久，根本輪不到我，無論如何，沒有人注意到我在外場，我還是不起眼，被人忽視，像一個追着球跑的七歲小孩一樣，默默無聞地待在外面&mdash&mdash于是，我走進場院，繞着網球場、雜草叢等，撿球回來&mdash&mdash終于，比賽結束了，我後來在位于球場靠近希爾德雷斯一端的&ldquo學校&rdquo大廳裡四處走動（那裡有永恒的紅谷倉），G.J.在那裡，盡管奇怪的是他也是歐文，（老鼠已經變成了歐文？）我陰郁地說&ldquo他們那邊的猶太人讓我一直追着球撿，然後又不玩了，這些猶太雜種&rdquo，像歐文一樣，老鼠也讨厭我的郁悶情緒和對一切都以不理智的咒罵來表達&ldquo偏執&rdquo的不友好态度，并且厭倦地離開我身邊，我感覺其他人也都表現出厭倦來（也像是洛西），我感覺像石頭一樣冰冷，遭人遺棄，愚蠢，進一步被惹惱、激怒，現在我自己的朋友們竟然因為我和我的父親常表現出來的怒氣便與我反目，這變得&ldquo不合乎規矩&rdquo，就是這麼一回事&mdash&mdash 艾琳像是我的母親，反之亦然，我們在床上睡覺或者躺在床上，應該去工作，可是任憑鬧鐘一直鳴響，時鐘緩慢地走動，如此這般，最終，我母親起了床，承認&ldquo我已經穿了八次衣服&rdquo（意思是在頭腦裡），對我來說，早上被迫起床去上班是遭了大罪，陰郁、無望，直到充滿怨恨的終結&mdash&mdash突然，我在永恒世界裡與她糾纏在一起，懷着共同的絕望&mdash&mdash&ldquo我明天也不去了。
&rdquo她說，像是艾琳的漫畫翻版，忽然就越界發了瘋，因為，假如我母親真的像那樣辭去工作，我們肯定都已經進了貧民窟&mdash&mdash 到處都是長夢&mdash&mdash顯然是屬于我的一所房子，我們來此處舉辦一場慶祝會，我偶然間在後屋裡撞見喬和一個女孩睡在一起（開始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其實是我的父母），于是，詹姆斯·沃森在側卧室裡為他們準備了一個三明治，不，一道排骨炖玉米&mdash&mdash我端給他們，特意不把它放在房間遠端鋼琴附近的那張新漆的大桌子上，而是放在離床更近的鋪着桌布的素黑面桌子上&mdash&mdash 一大群家夥，和我一起在紐波特海軍新兵訓練營地裡&mdash&mdash我聽說自己得到了二十七美元的賠償金，在補給站裡等着我前去領取&mdash&mdash我們飛快地跑到自助餐廳裡去吃聖代，我沒有點我過去常點的熱牛奶軟糖，而是點了草莓果汁軟糖&mdash&mdash在巨大的營地裡的飲料亭裡，點餐由一位總夥食長官通過麥克風重複&mdash&mdash小型升降機載着鐵架上的托盤升上去&mdash&mdash我焦慮地想象着樓上那些匆匆忙忙、手忙腳亂的聖代制作者雙手快速地忙活着準備我們點的七種不同聖代的情形&mdash&mdash我看着升降機，一個托盤箱正降下來&mdash&mdash我和艾琳評論着，觀望着&mdash&mdash可它卻是空的&mdash&mdash隻有一個憂傷的傻小孩下來了，然後沖着嘈雜的木制樓梯向上喊話，所以我還是想象着那些忙亂的手、冰淇淋、澆頭、櫻桃、果仁、麻利的活兒，像在揚斯餐廳&mdash&mdash我一邊迫切地想吃，一邊想象着它，算計着時間，艾琳也是&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的夥伴們在漫不經心地大開靴子或海狗畜生的玩笑，他們并不急于吃到多味冰淇淋&mdash&mdash這個夢有趣的中心事件隻是曾經能夠回憶起來，因此曾經可以真正寫下來，因此，從現在開始，我隻是根據夢境記錄本上的信息回憶這個夢，因為今夜所夢見的一切都被遺忘了，其中包括一系列關于一頭野獸的可怕的大事件，一個爬行的怪物&mdash&mdash在枕頭上的初次正式回憶中便丢失了&mdash&mdash因為在回憶和頭腦記錄的過程中，大腦不斷地僵化，不可能再打開（如同一個收縮起伏的膀胱）&mdash&mdash變了！ 價格是二美元五十二分，馬路對面的電影院裡在放映的新法國雙語影片，似乎是在A大道上，這是他們的開價&mdash&mdash售票處在馬路對面，那個女孩告訴我這是一群&ldquo高層次的&rdquo觀衆&mdash&mdash&ldquo你的意思隻是說穿着講究而已，&rdquo我嘲諷道&mdash&mdash此時，她的男友試圖通過那個小籠子般的窗洞講話&mdash&mdash這不是售票處，而是一間信息亭，盡管人們在這裡排隊，艾琳在隊伍中讀報，排隊的時候打着一把女士雨傘&mdash&mdash好吧，我們去門廳裡的售票處，那裡的價格可怕，這部新片子有法語、意大利語、英語、德語的片名，那些作品&mdash&mdash我瞥見裡面有一個淺色頭發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屏幕本身白得反常&mdash&mdash那個老女售票員是裡士滿糖果店的老猶太女店主，她斜着眼睛監視着我，唯恐我看到太多（她穿着便褲）&mdash&mdash五塊大洋看一場電影太貴了，我和艾琳不看了。
起先，瑪麗·帕爾默在一次汽車旅行中，&ldquo從洛厄爾到紐約，途經伍斯特斯普林菲爾德&rdquo，住在那裡與旅行經過的所有波多黎各人都在場，眼下，瑪麗有一個床位，躺在上面讀書，行程中途的标志表明到達了&ldquo伍斯特&rdquo之後，我見到了她，當時我正和兩個波多黎各人一起在夢中的美國紅磚牆上欣賞落日&mdash&mdash我正準備和瑪麗上床，我喊道：&ldquo瑪麗！&rdquo&mdash&mdash她不介意，挪過來，可是她那充滿妒意的紅發男友憤怒地瞪着她，我趕快跑到汽車後部的普通座位上，在去往紐約河的餘下旅程中，我喜歡坐在窗邊的黑暗和孤寂之中&mdash&mdash一名男子在座位上打盹，為我開着窗子，我溜了進去。
一個可怕的瘋子正在襲擊我，不斷地用鐵手指捅我的私處，咬牙切齒，我無法把他趕走，也無法理解他，沒有人幫我，我醒來時肚子很痛&mdash&mdash早先，米基·曼特爾在體育場的夢境裡完成了一次本壘打，我經曆從緬因到紐約的漫長汽車旅程以後到了那裡，突然，在灰色的光線中，洛厄爾曼哈頓全部顯現在梅裡馬克哈得孫的粼粼波光中，司機很棒&mdash&mdash瑪麗·帕爾默或者什麼人和我在一起&mdash&mdash就像青年時代從索爾茲伯裡海岸的勞倫斯開車回來，星期日下午，紅磚的洛厄爾依然如故，工廠很安靜，運河庫房外面那些永恒的煙囪下的紙闆箱堆在長長的昏暗陰影中&mdash&mdash曼特爾的本壘打是我自己接到的一個球，碰到其他奮力拼搏的球員而反跳起來，可是一名服務員想要把它拿回去&mdash&mdash它高高地落到了&ldquo一英裡高的陽台&rdquo上，我以前去過那裡&mdash&mdash先是前屋裡發生了一些與玩忽職守有關的事件，後來在一間後屋裡，那個瘋子雜種開始與我扭打起來，帶着類似被人惡意胳肢的無名恐懼，我記得自己大聲地喊道：&ldquo如果有什麼令我忍無可忍的話，那就是既怪異又瘋癫的人。
&rdquo 我回到墨西哥，卻憎恨它，我和艾琳在一起&mdash&mdash白天和她去聖胡安利特蘭散步很長一段路，說&ldquo我對這些樹木很熟悉&rdquo，琢磨着帶她去先前在夢中我和戴夫·舍曼一起看見的一個地方去吃午飯，可我現在卻找不到它了&mdash&mdash不知怎地，我也變成了孤身一人，扛着一個白色的水手袋，當我在街上看見兩三個家夥時，我記起了我的水手袋被劫的那個夢，于是匆匆趕路&mdash&mdash那裡有一條憂傷、肮髒的、長長的費拉希恩街道，我試圖回到商業區去，可是走錯了路，我把這個情況告訴一個正在倒車的家夥，但是他卻蠢到毫不在意的地步，盡管他聽懂了，可他不肯讓我搭車&mdash&mdash上帝啊，我那永恒的錯誤令人倦怠，使人沮喪&mdash&mdash我又回到一個，回到那個非現實的墨西哥&mdash&mdash我和艾琳都認為我會住在這所廉租公寓裡面，可是，當她挂衣物的時候，大家都會盯着她看，尤其是最後那幾扇窗戶裡的士兵們，美國兵&mdash&mdash在一九五○年最初嘗試大麻的那些下午，梅德林羅巴克的舊夢中有一間狹小而憂傷的臨時房間&mdash&mdash先前，我在加利福尼亞，正打算去&ldquo聖疊戈城外&rdquo的鐵路上工作，計劃實現了，那裡曾有一個乘務員&mdash&mdash一切，一切都是非真實的，都是夢境&mdash&mdash兩者之間的旅程&mdash&mdash最後，獨自一人，我确實在某個地方吃午飯來着，和一群英語說得很好的人在一起，我在頭腦裡記下要帶嬰兒到那裡&mdash&mdash滑稽的食物，罐裝的小仙人掌，濕的&mdash&mdash要到達那裡，我們需要輕輕地涉過兩英寸深的、飽含有機生物的水，有人警告我們不要濺起水花，不要下水太深&mdash&mdash這是那片巨大、憂傷、危險的水域的食物&mdash&mdash類似佩奧特仙人掌的小植物熱騰騰地冒着氣，淺綠色的小球芽甘藍，我吃的一道菜據說是最棒的：一種看似茄子或血腸（法國熱血香腸）的皮&mdash&mdash或者像猶太腸衣，等等&mdash&mdash我吃了一頓大餐，把所有的東西都消滅掉了，心裡想&ldquo好了，不管怎樣，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吃午飯的地方，盡管我納悶這&lsquo水&rsquo的問題是否隻是一個招徕顧客的誘餌，這些讨人喜歡的人隻是為餐館招徕顧客的&rdquo&mdash&mdash迷失在偏僻的沙道上，我看見城市的空中輪廓線消失了，朝着另一個方向扭轉，就像我那一次繞着拉長的山脈行走，迷失在聖路易斯奧比斯波的市中心&mdash&mdash墨西哥，屎墨西哥，這裡有太多孤寂和失落。
橄榄球大混戰&mdash&mdash始于聚會，可實際上在類似布裡奇街的一塊平地上，魂牽夢繞的居民區，在喬家對面，我和媽去那裡觀看弗雷德·德萊斯勒和另外一個帶着小型攝影機的家夥拍攝練習賽，突然（查理·賈斯廷斯和其他人在後場）賈斯廷斯在争球線上受阻，動彈不得，球四處亂蹦，那些家夥開始在牆&mdash邊道的邊線上奮力地搶球&mdash&mdash我和媽一直在一處灌木叢裡觀戰，&ldquo當心，媽！&rdquo抓住她的手，向後退&mdash&mdash争戰蔓延開來，越過了我們，在整個場地上散布開來，到了街上，上了鐵制結構和建築物，侵占了電梯和大廳&mdash&mdash大家互相撕扯扭打，媽變成了一個要撒尿的小男孩，我把他高高地舉到一根駭人的橫梁上，他驚恐不安地扯着小褲子，人們邊跑邊打，抵擋着從四面八方揮來的拳頭&mdash&mdash在電梯上，四個敵方戰士徑直闖進來，在搖搖欲墜的小電梯上，那個女孩卻依然活潑生動，于是，我們全都擁進大廳裡的一個過道裡，我揮舞着拳頭&mdash&mdash&ldquo他有本事對付那個家夥！&rdquo兩個同伴大笑&mdash&mdash一場瘋狂的芭蕾舞表演開始了，打鬥間，屍體砰然倒地&mdash&mdash與此同時，到了洛厄爾，我沿街走向G.J.的别墅，他睡着了，夜裡，大約十一點鐘&mdash&mdash我看見他（所有的燈和收音機都開着！）皮膚棕褐色，像一顆希臘漿果，臉朝下趴在鋪着白色床單的床上，可憐的G.J.像從前一樣厭倦工作，現在獨自一人生活，所以我為他那身穿黑色長袍的可憐的母親感到悲哀，盡管她就在小鎮的另一端生活（這大約就是克勞福德）&mdash&mdash這是一個憂傷而空靈的夜晚，好像小鎮邊界上的溝渠裡閃動着油燈的火焰&mdash&mdashG.J.确實像歐文，他是洛厄爾的新聞記者，盡管是一名了不起的鬥士，卻對朱利恩成為酒鬼負有許多責任，已婚，有一個穩定的飯碗&mdash&mdash在柔和的夜色裡，我站在馬路上朝裡面看，把一切都記在心裡&mdash&mdash這一切混戰和胡言亂語都始于先前的聚會，我在聚會上被一些女孩（在一個大理石車站）揭露并羞辱，像是長島鐵路上的那個女孩，愛爾蘭人，圓臉，我不無諷刺地想&mdash&mdash轟隆！ G.J.有家具，一整座水泥建造的加利福尼亞風格的小型農場别墅，&ldquo可惜是他的&rdquo&mdash&mdash一切都在憂傷的小洛厄爾。
現在，我記起來它離我夢見過的&ldquo比蘭德姐妹的别墅&rdquo不遠，其實它本身離聖母馬利亞祭壇（在穆迪街和湖景街交口處）的那個女人不遠&mdash&mdash 似乎船上的全體男船員，都聚集在一家自助餐廳裡，他們一直在那裡吃飯，大約有五六十人&mdash&mdash一些優雅的人，比如哈伯德、W·H·奧登，還有許多其他人，大概還有斯溫森&mdash&mdash像是洛厄爾高中的地下室午餐廳，又大又暗&mdash&mdash我被通知我的工作時間到了，我走進酒吧去吃飯，和一群人一起坐下來&mdash&mdash另一個在門外撒尿的人正在朝隔壁酒吧走，有人說：&ldquo為什麼他們老是去另外那個地方？&rdquoW·H·奧登走進來，&ldquo頭一次&rdquo坐在我身旁，我注意到他有可能跟我講話&mdash&mdash我剛剛寫了一部出色的作品&mdash&mdash我們開始談論某種可笑的飲品&mdash&mdash我們管它叫&ldquo女人尿&rdquo&mdash&mdash&ldquo隻是&rdquo我（大笑着）（由衷地）加上一句&ldquo我們會用另外的名字來稱呼它&mdash&mdash女人小便池&rdquo&mdash&mdash我們從語言的角度探讨着&mdash&mdash 一九五三年十月十四日&mdash&mdash我在一個下着凍雨的夜裡回來了，回到穆迪街，或者像是那條街，街面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霜&mdash&mdash我已去過德圖什家，人們在那裡盡情地歡笑，然後我想着要寫一寫《薩克斯博士》著名的&ldquo皺柏油&rdquo拐角，心裡琢磨着&ldquo要是見到斯科蒂和洛西，我不會驚訝的&rdquo&mdash&mdash突然，我看到&ldquo格林加斯公爵&rdquo的弟弟咯噔咯噔地走過來，在陰郁的黃昏裡我隻是看見了他的影子，他的腋下夾着幾本書，從圖書館一路走過來，&ldquo就像我從前一樣&rdquo，我心裡想，&ldquo我要問問他，嘿，格林加斯！嘿！你的公爵兄弟呢，墨涅拉俄斯？&mdash&mdash&rdquo我猜他是一名大學者，也曾是一個球星，毫無疑問是格林加斯家的人，穿着咯噔咯噔作響的大皮靴在雪地裡行走，還有他的桑托斯[69]風格的長下巴、俄羅斯式的耳朵以及細瘦身體斜着走路的方式&mdash&mdash我非常熟悉波塔基特維爾的年輕一代的孩子們，四下裡張望，剛好看見其他兩個人，&ldquo像是某某人&rdquo的&ldquo弟弟&rdquo&mdash&mdash我走向布利贊的店鋪，心裡清楚這是個夢，決心&ldquo讓它成真&rdquo，細密的白色冰雨更是令我對穆迪街舊日的&ldquo雪夢&rdquo的非現實感以及這場夢更薄弱（因而更加可信）的現實感深信不疑&mdash&mdash格林加斯兄弟在憂傷的黃昏裡有着我在&ldquo阿姆斯特丹的夜光防撞帽&rdquo和在許多其他夢境中看到的同樣的那種清晰而悲天憫人的現實感，在那些夢境裡，有些人在小睡（氫彈恐怖）中的可憐頭腦的輕柔陰雲裡麻利而疾速地潛行。
（很久以前的那些真實夜晚，我去德圖什的店裡買一便士七塊的焦糖，他還有彩色硬棒糖，我會一邊慢慢地咀嚼着，一邊看《行動者5》，吃第一塊糖時穿過公園，腳下是熟悉的塵土。
） G.J.在家，在洛厄爾，在他母親家，長大後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滑稽、健談、緊張的懶漢&mdash&mdash整日和男孩們一起坐在廚房裡，其中一個是波洛克人喬吉，他正在講自己拿手的奇幻與謀殺的有趣故事（比如那個在一次馬賽空襲中殺了三個警察的故事），隻有G.J.一個字也不相信，馬上就取笑他說：&ldquo他又來了，哦哦哦，好一個謊話大王！&rdquo我在喬吉的綠眼睛裡看到了一大片希望之光，它們閃爍着淺綠色的熒光，他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條縫，仿佛要說&ldquo看到了？我終于找到了一個能讓我感興趣并給我快樂的男人，因為他知道我是一個撒謊者，我永遠也不會向他屈服，不會承認&rdquo&mdash&mdash&ldquo哈！&rdquo&mdash&mdash一個波蘭大騙子在說故事，&ldquo廚房海&rdquo裡所有的懶漢都相信他胡編亂造的故事，除了在故鄉那永恒的垃圾堆裡長大成人的G.J.&mdash&mdash在這種劫後餘生的凄涼夢境中，他們是一些多麼瘋狂的家夥&mdash&mdash在似乎是一些輪船的陰暗背景裡隐約有帆纜的影子&mdash&mdash他們面對面坐在屋子中間的古舊椅子上&mdash&mdash我想斯高喬先前一定來過這裡&mdash&mdash 我也夢見了那座公園，&ldquo腳下熟悉的塵土&rdquo是這個夢的預言警句，其中有謀殺或恐懼和死亡，一些死屍，幹燥的玉米地&mdash&mdash一個男人，死了&mdash&mdash末世陰郁中的冒險經曆&mdash&mdash拉裡·查理提&mdash&mdash不是拉裡·查理提，而是基德·塔基&mdash&mdash我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mdash&mdash格肖姆的廉租公寓街區，奧馬哈汽車修理廠，裡弗賽德街和巨大的鐵樹&mdash&mdash舊房子，底下的墳地，失去的、陷落的荒涼。
眼下在孤寂之中 我一頭紮進曾經 屬于自己的寂靜房間 帶着心靈的安詳 回憶起 這世界 我和爸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森特維爾&mdash&mdash在西街小别墅的憂傷的格架玫瑰中，這房子見證了很久以前的聖誕節，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親近，他從逝者中間回來，我已長大成人，三十歲，可我們住在西街上，在其他人的好奇注視下一起沉浸到深沉的冥想之中&mdash&mdash不知何故，整個事件的細節都想不起來了，我隻能說&ldquoJ&rsquoairêvezdPapa[70]&rdquo&mdash&mdash 在警察局裡吃午飯，我和布爾、蕾切爾或是什麼人&mdash&mdash布爾在喝一種新型的咖啡替代品，它有一個滑稽的名字，叫做&ldquo扮靓&rdquo，裡面不含咖啡因，看上去簡直就像咖啡&mdash&mdash他攪動着，并且小啜了一口，我觀望等待着&mdash&mdash&ldquo怎樣？&rdquo&mdash&mdash他做了個鬼臉，&ldquo不好。
&rdquo&mdash&mdash我剛剛讀過一篇文章，說是美國将會頒布禁煙令，很快就出台&mdash&mdash我大聲地用歡快的聲音說道：&ldquo這就像是在二十年代一樣，當時人們去歐洲暢飲&mdash&mdash他們全都要去北非和其他地方吸煙了&mdash&mdash你知道他們會抽什麼煙&mdash&mdash嗬嗬嗬！&rdquo聲音很大，可是側房裡的警察都不在意，也沒有注意，他們在一間黑屋子裡面觀看黃片，光着膀子&mdash&mdash場景略微變換，我們此時在墨西哥城的一家自助餐廳吃着一頓豐盛的午餐，我的甜品是一小玻璃盅面包布丁，邊上都燒糊了，還黏糊糊的，在我們談話時，我漫不經心地挑着吃，布爾起身把盤子端回櫃台，也不問我一聲，就像母親一樣把它拿起來端回去了，好像不想讓我像一隻秃鹫那樣挑揀剩下的食物吃，不想讓我變胖，想到這個，我便微微地笑了&mdash&mdash早先，我們一直在邊道上站着&hellip&hellip這是在某個異國他鄉&mdash&mdash我考慮到越來越多的人都在戒煙，因此該把我的鴉片煙槍藏起來了&mdash&mdash這是龐大的百分之九十九中最佳的那百分之一&mdash&mdash呃！ 俯沖式轟炸機的飛行員，他高高地飛在天上，準備下落，打開他的降落傘&mdash&mdash是我&mdash&mdash我下降了很長的距離，可是并不感到害怕，從地面上的景物判斷，還要下落很長的一段距離，于是，當我打開降落傘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犯了一個錯誤，我要花上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才能飄落到地面&mdash&mdash我的懷裡抱着我的貓咪&mdash&mdash 後來，到了地面，我和一群人一起在車廂與工棚之間工作，&ldquo在南方&rdquo，一個家夥把兩個車廂漆成了耀眼的銀色，一個車廂漆成了刺目的金色，如此明亮，以至于你在陽光下無法看它們&mdash&mdash那個家夥是大塊頭南方人内德·韋弗，紅臉，大胡子，顯得懶散邋遢&mdash&mdash&ldquo現在我們拿這些車廂怎麼辦！&rdquo我生氣地想&mdash&mdash另外一些事件發生&mdash&mdash在伊森伯格岔道口附近&mdash&mdash媽&mdash&mdash 他們一直都在讀我從圖書館裡借來的書，在自助餐廳&mdash教室裡，現在已經偷走了它們，那些書是我在小鎮另一端的陽光燦爛的林蔭大道上的墨西哥圖書館裡借的，如果書永久地丢失了，我就要被重重地罰款，因此，我心裡想：&ldquo我最終會離開小鎮的，指望這些嬉皮士中有人會還來那四本書的念頭本身就是完全荒誕的，異想&mdash&mdash&rdquo諸如此類，前面的那個老年女教師終于讓大家安靜下來并開始上下午的課程，一片寂靜，我無法離開，無法為我丢失的書籍采取行動，或是在灑滿陽光的圖書館林蔭大道上閑散地來回溜達，那裡有許多漂亮的女孩子&mdash&mdash輝格&mdash&mdash布爾&mdash&mdash其他人&mdash&mdash蕾切爾坐在我旁邊的課桌，我們曾經是情敵，可現在一切都了結了，我們之間的關系恢複了平靜&mdash&mdash我年輕，自由，不負責任，充滿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有一點困惑，無憂無慮，卻非常快樂&mdash&mdash如此這般。
我是自己無法定位的另外什麼東西，像是陽光燦爛、空洞無物而缺乏快樂的舊日時光，隻是我不再聽信神秘、預言和錯誤的暗示。
大火已經燒毀了紐約整片整片的街區，他們正在救援，填充水泥地基，眼下正在向下打洞來安裝地基鋼筋，我被困在了又高又滑的沙和岩石堤壩上，試圖到栅欄後面去，可是擔心它不牢靠，抓不穩&mdash&mdash向下一看，很高&mdash&mdash一位老工頭走過來，告訴我抓住栅欄很安全&mdash&mdash他不停地摸我屁股，說是來檢查我的藍色鐵路手帕&mdash&mdash早先，我與喬叔叔約好到賓夕法尼亞火車站的信息亭見面&mdash&mdash我們打算一起去納舒厄&mdash&mdash我知道我會走一路，哭一路，不停歇，他也一樣&mdash&mdash他在車站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向我招手，好像有點害羞，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招呼對了人&mdash&mdash我在一列火車的車門口，他在一個檢票口，我們兩個人都沒在事先約好的地點&mdash&mdash我走過去&mdash&mdash這是在克萊門汀阿姨家度盛大周末的時候就安排好的，她家的房子就像&ldquo福蒂埃家&rdquo一樣，昨夜我和唐妮一起睡在那張雙人床上&mdash&mdash所有的親戚都坐在廚房裡&mdash&mdash可憐的、憂郁的、戴着單片眼鏡的喬手裡拿着他的那把黑傘，我多麼希望是在成年以後認識他的&mdash&mdash現在，憂傷的印記填滿了納舒厄的一座墳墓&mdash&mdash另一邊是老爸那憂傷之地的巨大印記&mdash&mdash還有那個小繼承者，吉拉德&mdash&mdash 在一家陽光燦爛的醫院裡，有很多層，陽光普照，就像我五月份參加的一次會議，大約是與馬爾科姆·考利和老闆（哈羅德·加登）在一起，沒有什麼确定的結論，隻是談論女人&mdash&mdash不過，當我出來時，在前面的大廳裡，菲裡斯·約翰遜像秘書一樣坐在桌前，說&ldquo好了，傑克，他們今天接受了你的書&rdquo，我很驚訝考利沒有對我講，一點兒也沒提，大概是像父親一樣，善意地對我隐瞞這個好消息吧&mdash&mdash于是，我走出去，在灑滿陽光的院子裡散步，像是金斯布裡奇醫院，我沒有戴帽子，在春日的溫暖之中，輕飄飄地走着，快樂地走向新的成功，就像是五朔節那一次布瓦韋爾接受了《鄉鎮和城市》一樣&mdash&mdash後來，在賽馬場的中心跑道發生了一些事情，人們，機車，房子&mdash&mdash最後，我俯瞰街道，我們都準備離開了，那個孩子好奇地看着我&mdash&mdash記不得了&mdash&mdash細節很多，持續了一整夜&mdash&mdash 菲比大道的夏夜，午夜的天空靜谧無聲，我剛剛去了比利·漢普希爾家，正在步行回到五所房子以外的家中，心裡想着在窗戶後面沉睡的我的家人，還有在G.J.的窗裡睡覺的人，突然一聲悶雷響過，我擡起頭，剛好看見沙堤上方，羅斯芒特上方，因此還有遠處斯内克山上方的天空，一顆彗星的殘骸剛好爆炸，黃光四濺，一路輕快地直線下落，像是天使落進黑色的杯狀虛空裡&mdash&mdash我不知道這是焰火還是彗星&mdash&mdash轟隆！&mdash&mdash又是一個，像焰火一樣蔓延開來，消失在黃光之中，一群彼此相連的星星疾速下降，在黑色的旋風中燃燒起來，我的内心産生了往常熟悉的那種恐懼感，擔心它們落到地面時不會消融，一頭撞進菲比大道的這個靜谧的夢鄉，造成一場浩劫和哈米吉多頓[71]&hellip&hellip一場舊夢&mdash&mdash後來是菲比街的白天，我在舊時熟悉的松溪和松林裡四處走動，回來的路上，我在薩拉大道上順手撿起一隻漂亮的柳條筐，打算盛放我的收音機用，在一個正在修理的栅欄附近（那裡有一把鋸子），從一個木匠的工具堆裡拾了一些木柴用來燒火，我甚至不擔心他或其他人是否會對我拿了這塊木頭而不滿，我回到了菲比薩拉大道和第三十一街，我又成了一個孩子，還偷了木頭&mdash&mdash我的貓龍杜在客廳的收音機旁邊的椅子上（我父親的）&mdash&mdash确切地說，不是他的椅子，是對面的那一把，在另一扇窗戶邊上（這是噴氣式飛機轟炸的夢境裡的那同一所房子）&mdash&mdash我看見貓在那裡自慰，用牙齒拉扯床罩，用爪子刨撓椅子，我帶着偷到的窗子，輕飄飄地走上車道&mdash&mdash在我到後院放柴火并對狗（用皮繩拴在院子裡）講話時，龍杜一溜煙地跑進草叢裡打招呼，&ldquo滴&hellip&hellip咚&hellip&hellip嘟，&rdquo我花了一秒鐘這樣向它打招呼，它停止了自慰，與主人和狗一起歡蹦嬉戲&mdash&mdash這是波塔基特維爾的夜晚&mdash&mdash早先，我在星期日上午的陽光下，尋找那些老朋友，薩爾文&mdash&mdash後來，我又到了新奧爾良，心裡想着&ldquo假如我要在全國海員工會得到一條船，我就得隐藏我曾被國際海員工會開除的經曆，利用電腦主控系統隐藏這一切，假如我最終得到一條船，帶着那些工會文件，匆匆忙忙進了灰色的苦力房，待上一整天，到了夜幕降臨，當我确實得到船時，甲闆上就連供我坐和放松的地方都沒有，搬運工們到處砰砰亂撞&mdash&mdash他媽的，我幹脆回紐約得了，收集我在路上取得的進展，在家裡寫作&rdquo&mdash&mdash又是同樣的那種徒勞無益的漫遊，我在加利福尼亞的那些夢境中體驗過這種空虛的感覺。
一些冒着火焰的大飛機試圖着陸，在紐約&mdash新澤西機場，光天化日下的災難，其中兩架搖搖擺擺地掙紮着劃過天空，一頭紮進草地的垃圾堆裡&mdash&mdash我正在從田野上觀望，我是剛剛乘坐巴士從北方某地來這裡的，帶着一個旅行箱和一袋大彈子（大袋），為了保存這些彈子（給小盧克），我親手把它們藏在巴士車廂裡面，此前，為了消磨時光，我沿着汽車公路在城裡散步，然後發現我不得不盡快地趕回去，保證準時到達的唯一方法就是乘出租車，這比整趟巴士之旅的車費更貴！&mdash&mdash于是匆忙趕路&mdash&mdash眼下我在田野上，DC6型飛機正在下落，向後傾斜的機身冒出橘色的火焰&mdash&mdash後來，根據《神秘曆書》的記載和貝永[72]地圖上标示的指令，我去了貝永的奧特曼寺廟，它比美國還要古老，用拜占庭的木頭建造，上面布滿了灰色的裂痕，如此古老，像是科缪尼帕水域的駁船&mdash&mdash我在顫巍巍的木闆上四處潛行，尋找祭壇，我可以看見河對岸的整個燈火閃爍的大紐約&mdash&mdash最終，我赤身裸體，和小菲利普在一起，還有其他什麼人，大概是我妹妹，我們都光着身子，我試圖做出選擇，可是，與此同時，我的腦子裡（因為蒼白并且像嬰兒一樣幼稚）想着其他一些事情，比如飛機、寺廟的意義&mdash&mdash這是一張阿拉伯的僞形覆蓋圖，在澤西島的鏽斑上，曆史學家都還沒有注意到，它很奇特，與那些刀子和緬甸的恐怖洞穴有關，裡面有什麼藏得很深，蛇的儀式和舊梵文的秘密&mdash&mdash想要與我交戰的那個男人是誰？我當然已經準備好了應戰。
住在一個大理石車站的旅館房間裡，獨自一人，我帶回了成堆的報紙、垃圾、瓶子（有些是空的？）、紀念品&mdash&mdash我看了看澤西中心大廳的鐘表，表上顯示我有七個小時的時間睡覺，一個小時的時間趕我的那趟火車，它将會從這個車站駛出&mdash&mdash我一直在和朋友們談話，沃爾特·皮金正在床上吃早餐，不拿正眼看我，隻是偷看看&mdash&mdash（那個老同性戀）&mdash&mdash後來，我搭乘&ldquo我的出租車&rdquo四處兜風，我和&ldquo我的司機&rdquo吃着我們常吃的炸雞，他一邊駕駛着出租車在舊金山的街道上穿行，一邊興高采烈地講話，我擔心自己會吃掉所有的炸雞&mdash&mdash我也得注意一下體重了，一天隻吃一回，因為他偶然會為了賺幾美元，載我去賽馬場，我會徑直地跑到起跑門那裡，受人雇傭，騎上馬參加比賽，賽馬騎師&mdash&mdash我是一個孤獨而獨立的男子，沒有家庭負擔，沒有希望，隻有慘淡的謀生手藝，死氣沉沉，優柔寡斷，喜歡坐着，懶得運動，最糟糕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在世上，應該做什麼才不是滿足自己内心的渴望，而是滿足某種虛無缥缈的渴望，雲朵迷失的天空&mdash&mdash我就像萊昂内爾，或者布爾，在滴答行走的鐘表旁邊等待着，像托·斯·艾略特一樣&ldquo無望&rdquo&mdash&mdash我的房間光線灰暗，相當舒适，有一張雙人床、幾把不錯的椅子、梳妝台、帶遮陽篷而且有風景的窗子，大概像是洛杉矶的羅斯旅館，俯瞰着第四街和南大街&mdash&mdash我的&ldquo賽馬騎師出租司機&rdquo是一個典型的舊金山樂天派，他知道查理·M·洛，在漢克帶着錢從新加坡或馬賽回來揮霍的日子裡，他會在玫瑰花開的星期日早晨和德尼·布洛一起站在馬基特街的賽馬行情台旁邊，放聲大笑&ldquo啊哈啊哈啊哈！你殺&mdash殺了我吧！&mdash&mdash耶耶耶！&rdquo&mdash&mdash 到了一個山區，在加利福尼亞的什麼地方，我被告知鐵路上正在興建一條新支線&mdash&mdash我看見一群家夥，五個人，正在一條支線上擺弄一些車廂&mdash&mdash&ldquo五個？他們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參加一個檢修組？&rdquo&mdash&mdash後來，我終于在那條鐵路支線上開始工作了，剛剛越過關卡，大家在柴油機車的台階上擠作一團，我們正在牽拉列車以減少車廂數量，避免乘客逃票，我注意到這個角度看上去有多麼危險，你會覺得整個火車都會傾倒，因為它的傾斜角度很大，我能夠在抓牢機車台階的情況下放松地向後靠，于是我幾乎就在那裡露天睡着了，離飛速掠過的鐵軌隻有一英尺高&mdash&mdash（是的，這個山村小鎮裡有工作，這裡有土路、泥屋和善鄰）&mdash&mdash當我真正開始工作時，那些家夥告訴我&ldquo你看見的是那個檢修隊再加上一個車場調度員，所以是五個人&rdquo&mdash&mdash我正在追趕火車尾部的乘務車廂，我在柴油機車那潮濕油膩的階梯上耽擱了許久，試圖把我的泳衣藏在一些舊手套下面，此刻伐木隊都要動身去上工了，工人們已經上了開往林地的卡車，眼下我在鐵軌上被落下太長的一段距離，即便我加快腳步也很難趕上，最終，我盡可能地沖刺&mdash&mdash那些家夥即便注意到也不再理會，他們已經看出來我是鐵路上的一個小混混&mdash&mdash我在這條山區支線上不會幹得太久，自然也不值得注意&mdash&mdash瑪麗·帕爾默和那兩個男孩到那裡去看過我，來我家裡時，那裡有很多人，媽做了豐盛的大餐，科迪，長聊&mdash&mdash原來，他已經年長了一些，人們對他的注意超過了湯米，因為自卑給他帶來了明顯的憂郁，布魯西·帕爾默已經被寵壞了，非常健談，不斷地打斷湯姆的話，在巧言善辯方面甚至超過了他&mdash&mdash我忘記了那張大圓飯桌上的話題，可那是在山區小鎮的一所木房子裡，用我的錢買下的房子，它在西部&mdash&mdash在某個時刻，一個小女孩說，她聽說過一種叫做&ldquo内布&rdquo的疾病，其特征是害怕你的嘴和頭會着火&mdash&mdash爸爸也在場，一邊大笑，一邊含糊不清地講話，我可以看見他那由于興奮而大張的潮濕的嘴向外張着，急于傾訴，還不自知。
電影裡的嬉皮士，在大廳裡談話，瘾君子&mdash&mdash我和艾琳坐在下層包廂的前排座位上，回去為媽更換座位，讓她和我們坐在一起，可是，她坐在很靠後的位子上，老頭們坐在那裡，她腳下有一個包裹（購物袋），很滿意地在後面看戲，當我堅持讓她過來找一個更好的位子時，她十分惱火&mdash&mdash影片是《瘋狂瘦削的克蘭肖之死》&mdash&mdash我們看見它寫在銀幕上&mdash&mdash我意識到我母親想要獨自一個人待着，不想&ldquo改善&rdquo她的位置&mdash&mdash 我要為海軍畫一大幅圖畫，羅克島[73]上的流線型火車沿着藍色海水上方的高架橋開進舊金山，旁邊還有一艘輪船駛入，兩張幅的彩色大圖畫的左邊一半呈現出城市的塔樓，然後還有柴油機車拉着寥寥的幾節客車車廂，還有水面上的往來船隻&mdash&mdash反正我在一個防波堤上畫畫，有那麼一會兒，隻是坐着等待，像是在梅裡馬克廣場的後角落裡的廉價擦鞋攤，隻是在那個海鷗拍岸、木頭變形的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我和甯坐着談話，有些海軍事宜，值班中，等待着，也讓人想起布特磨坊的某些部分，裝貨坡道&mdash&mdash早先，或許有些關聯，我和所有水兵一起淋浴，我看見自己在那裡很胖，我拒絕與任何水兵打架，特别是紅發的（&ldquo他們很會耍刀子&rdquo）&mdash&mdash這幅&ldquo素描&rdquo也和先前發生的事情有關，也是在海軍或者水兵中間，羅伯特·惠特莫爾，我在卡魯思号上的兄弟，正在給我演示他在寫作時是如何描述一座公寓樓的，&ldquo如此旺達瓦大拉大拉爾啊，多麼快活，紮克！&rdquo一篇韻律十足的散文段落結尾處文字流動，博普樂迸發&mdash&mdash我們都樂瘋了&mdash&mdash路上發生了一些大事件，軍營内外，有一刻，一切都融入了喬·福蒂埃在布裡奇街的大房子，還有關于薩克斯醫生鬧鬼的房子的宏大夢境。
薩克斯博士鬧鬼的房子&mdash&mdash那是在夜裡，我和伯莎、菲利普一起待在福蒂埃的房子裡，房子（現在有人住，而不是鬧鬼的破敗情形）裡有燈光，在街道的另一側、上山的路上&mdash&mdash我看見爐火閃爍的金色起居室裡有一個來回踱步的巨大人影&mdash&mdash許多窗戶裡都有燈光&mdash&mdash&ldquo哇！&rdquo我說，&ldquo薩克斯博士，現在真的是有血有肉的薩克斯博士，或者顯然是我的洛厄爾之夢裡的那個狂人的繼任，正端着雞尾酒在客廳裡悄悄地來回踱步，像是雞尾酒會上瘋狂的哈伯德或是一個瘋癫的詹姆斯·梅森·洛德。
&rdquo&mdash&mdash夜裡，牧師住所的幾扇窗戶裡透出金色的燈光，穿透了從布裡奇街邊道的石牆邊升起的大草坡上的濃密松樹林&mdash&mdash&ldquo來吧，菲利普，我們偷偷地溜到草地上看看吧&rdquo&mdash&mdash我們蹑手蹑腳地穿過馬路，在月光下，瞧，布裡奇街的坡道上有一串破敗的舊車廂，其中一個擋住了我們的去路，于是我就推它，還&ldquo踢它&rdquo，它滑到了那所鬧鬼的房子的草坪小徑上，又快又遠，我很擔心它會撞進那個死胡同，或是翻過坡道的小丘出軌，甚至會反彈回來，從我們的身上壓過去，所以，我警惕地盯着前方那朦胧的月亮的光暈，等了一會兒，我随後朝着菲利普發出噓聲，轉過身匍匐着爬上草坪&mdash&mdash眼下我們在爬行中，到了一座小山丘，在一棵松樹下面，房子的主人突然出現了，瘋子薩克斯本人，他借着白茫茫的月色，端着步槍和左輪手槍在草地上潛行，我們平趴在地上觀望着&mdash&mdash不知何故，他誤打誤撞地徑直向我們走來，甚至猛然越過了小山丘，一直沖向我們，這時，我看見了他佩戴的治安官徽章，他就要不小心踩到我們，或者心裡有數，還要陰險地那麼做，于是我跳起來大喊&mdash&mdash瘋子薩克斯治安官開始大叫：&ldquo砰！砰！&rdquo那些槍隻是玩具，可他很令人惱火，不停地把我向後推，帶着海德一般的激烈瘋狂，野蠻地大笑或大叫，我驚恐地跳着後退，他沒有騷擾菲利普，附近還有另外一位&ldquo治安官&rdquo，我打算向他呼救，就在這個灰色的下午，我面對那個揮動着玩具槍和警徽、龇牙咧嘴地發出砰砰聲的老瘋子，在草地上閃轉騰挪，他之所以被激怒，是因為我們想要溜過來，觀看他在他那永恒的豪宅裡的壁爐邊上喝着雞尾酒來回踱步&mdash&mdash就像上周胳肢我的那個瘋子一樣，沖着我邊喊邊笑&mdash&mdash 去勞倫斯的長途自行車比賽，我赢了&mdash&mdash還有一段距離，你跑過去把自行車從沙道上撿起來，我像一個狂歡節上的摩托車賽冠軍一樣，騎着車俯沖向岸堤&mdash&mdash那些光秃秃的松樹形單影隻，那條沙路，氣喘籲籲地獨自前行的賽手！&mdash&mdash我赢了那場比賽，回到塞勒姆街上的大房子裡，瓊和媽（已經和解）在等我，瓊在大門口，很漂亮，我們低聲地互相做了夜晚的承諾&mdash&mdash她的身體結實而溫暖，乳頭刺得我很快活，她像個貨真價實的牡蛎女郎一樣，白皙而開放&mdash&mdash房子裡，她在陽光門廊的長沙發上縫紉，媽在廚房裡，在寬大的廚房中央的隔間裡擺弄一大堆盆盆罐罐&mdash&mdash後來，我和瓊通過我的一些朋友乘船出海，&ldquo因為我太瘋太野或是太怎麼的，所以當不了甲闆水手&rdquo，我想要做船上服務員、輪機長，我和瓊坐在高級船員食堂裡和輪機部的高級船員一起吃飯&mdash&mdash在某一時刻，三管輪說&ldquo我可不要牛奶&rdquo&mdash&mdash&ldquo我會給你拿牛奶的！&rdquo我說，&ldquo假如我要做服務員的話。
&rdquo輪船還停泊在港口，我跑到商店裡，在黑暗的儲藏間和那些滑稽可笑的大蓋&mdash小容量、（與甲闆）水平的小冰箱裡瘋狂地翻找&mdash&mdash記得卡夫卡筆下的可怕主人公拖着他那像龍一樣的、綠色的、滿是紐扣的、履帶式拖拉機般的累贅袋子，走過被永恒的架子和塵土覆蓋的奇特的灰色舞台，我最後在同那個袋子一樣可怕的粗麻布袋狀的道具冰箱裡，找到了大量牛奶，還有新襪子，以及各種各樣混在一起的貨物（我剛剛把一些半空的盛牛奶的紙盒扔進了一個木制冰箱裡）&mdash&mdash在這裡，我找到了一些全新的（因為我認為我能通過透明的石蠟封辨别出酸牛奶的斑點）&mdash&mdash這裡全都是新牛奶，我開始離開，可是，那個粗麻布袋纏繞在一起，在我四處翻找的時候幾乎緊緊地圍住了我的腰部，它被設計成一個船用的方便冰箱，專門用來捉罪犯，害得他們像穿着一件羞恥袍那樣，拖着這個大袋子在橋上絕望而漫無目的地亂走，一個&ldquo抱着袋子&rdquo或&ldquo拖着袋子&rdquo的超級恐怖的大恥辱&mdash&mdash我用力地拽它，可它緊緊地纏住我，揮之不去，我被困住了&mdash&mdash早先是《弄臣》劇組的美妙演唱，非常開心，我和他們在一起&mdash&mdash還有這些字樣：&ldquo粗人爸長島加拿大&mdash&mdash&rdquo （哦，那件偷偷地從後面纏住我的緊身衣！） 玻璃碎片刺進了我的嘴唇，在裝有大腹取暖爐的舞廳裡，伊芙林和科迪在那裡，伊芙林非常想要那個爐子，最後我在節日歡慶活動的高潮裡看見了她，淺藍色眼睛的眼白鬼鬼祟祟地閃爍，她奮力地把那個爐子直接推出門去，沒有人過問（大概科迪的納什車等在那裡）&mdash&mdash但是，主人确實看見了她&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陷在碎玻璃中間，每次（從一個瓶子裡？）我試圖從我的上唇取出一塊碎片，它又會紮進我的指尖，可怕的東西&mdash&mdash我不得不去陡峭堤岸的征兵場裡看醫生，所有的士兵都坐在草地上等着輪到他們，其中一個名叫&ldquo上校&rdquo或者什麼的年輕小子被他們嘲笑，他穿着紅色衣服，就要去秘魯&mdash&mdash這裡就像在舞廳裡一樣，好像有人在教我們西班牙語和&ldquo洪都拉斯語&rdquo，這在&ldquo将來&rdquo會對我們很有幫助&mdash&mdash在這一切中間，場景切換到羅斯芒特的洛厄爾垃圾場，我和皮切斯在一根水上大管子上玩耍，坐在那上面，把它當作我們遊泳的海灘，醫生剛剛告訴她說她&ldquo停經&rdquo了，這就意味着我們可以随心所欲地幹那事了，我們正在裸體遊泳，我想要看她裸體穿着膠皮靴的樣子，喏&mdash&mdash河對岸，在小加拿大的垃圾場那悲慘的紅色太陽下，哈爾瑙在達摩利亞破碎的現實中為了自己的利益進行着貪婪地劫掠&mdash&mdash我最終又回到士兵中間等候，可現在卻是等在華爾街的&ldquo愛迪生家&rdquo或&ldquo愛因斯坦家&rdquo的門口，像是在派恩報名參加海軍的人們，排在我前面的家夥是一個小個子的墨西哥秃頭行李員，後來成了南城火車場的職員喬，像士兵一樣滿腹牢騷&mdash&mdash醫生要從我的嘴唇上拿掉那塊玻璃嗎？&mdash&mdash我看見一則帶有羅莎琳·拉塞爾近照的新聞回顧，我坐在布魯克林的埃文斯大媽的家裡（繼祖母），新聞照片上的羅茲正坐在邊道上，露出蜜色的大腿和蜜色的私處，衣服扣子隻系了一半，還有一群工人和一匹賽馬，片子的導演跪在地上指着那匹馬，字幕：&ldquo大錢所指的方向&rdquo&mdash&mdash導演弗蘭茲·哈爾茲·紐曼，法國、歐洲偉大的自拍攝影師，狗屎&mdash&mdash&ldquo她那乳白色的機車發動了&rdquo是故事裡關于那個愛娃·加德納美人的性感說法&mdash&mdash恩加迪恩特印第安人，&ldquo加利福尼亞的原住民&rdquo，因此顯然是波莫族[74]的一群有組織的兇猛戰士，在準備攻打一個一八五○年的堡壘，我們看見他們赤裸的身形沿着屋頂潛行，有人解釋他們如何把一捆捆幹燥的荊棘放在基柱下面點燃了堡壘&mdash&mdash我們也看到了他們不敢進入的那些鍋爐房，我曾想過要住進潮濕的地下室，卻改變了主意&mdash&mdash周圍沒有白人&mdash&mdash我們看到高大的英加迪恩特人在一座淺綠色的小山上操練，馬背上的騎兵沖鋒，燧發槍槍手們一齊發子彈，将目标打得千瘡百孔，你看見大氣球冒着煙霧，砰砰地爆裂開來&mdash&mdash早先，我們都害怕原子彈會在梅裡馬克河上爆炸，事實上我已經&ldquo在白日夢裡&rdquo夢到它，或者它真的發生過，黑暗的陰霾籠罩了我們所有人的靈魂，我們蜷縮着身子藏在湖景大街上等待着（從我出生的地方，朝向外面）&mdash&mdash我出生時的黑暗空氣中的災難和哈米吉多頓，在生命之河的上方&mdash&mdash 在看完大悲劇《茶花女》之後，年輕的神父們開始與那些來訪的斯堪的納維亞冠軍一起在街上玩觸身式橄榄球&mdash&mdash他們非常轟動&mdash&mdash一大群修女路過，在去糕餅店喝咖啡的路上&mdash&mdash這場比賽很轟動，長傳、長跑、指尖觸球、喊叫聲、過路的電車，這是一場大喜劇，是茶花女悲劇的最後一部分&mdash&mdash我正在和甯一起觀看&mdash&mdash像是默西塞德郡的利物浦&mdash&mdash穿上我的短褲和底衫，在大廳裡敲懷特哈特太太的門，我沒法在房子裡做，因為她的兒子傑克正在那裡與我的母親談話&mdash&mdash趕在有人開門之前，我急火火地穿上衣服，可手指上糊滿了泥巴&mdash&mdash早先是裡亞爾圖劇院，一些活動&mdash&mdash而且有過一次巨大的海嘯，表明長島注定最終會全部被大水沖走&mdash&mdash我們看見海灘上的房子&mdash&mdash我們在發生大災難的灰色下午瘋狂地開車&mdash&mdash我和一個年長的男子在一起，我們看見被毀壞的棚屋和房子，我們開車穿過長着苔草的大平原&mdash&mdash人們在遷移&mdash&mdash而且，紐約城的很多地方也都會遭到滅頂之災&mdash&mdash（這是在我醒來後過了很久才寫下的，因此無法喚起對這個夢的感覺，與本書頗不相稱）&mdash&mdash 乘一艘美國海員協會的輪船在太平洋上，先是做配餐員，要刷洗五十名船員的碟子，一艘貨客兩用船，我很快就得到了這份工作，這令我感到驚訝，我穿着圍裙，在油膩的洗碗池邊，周圍是一些大喊大叫的金發家夥，我端着盤子，跌跌撞撞地沿着灰色的過道走到奇怪的小食品儲藏室，在那裡我把它們放到架子上&mdash&mdash這艘船已離港兩天，駛向東方&mdash&mdash但是，在一個夢幻的小海灣裡，另一艘輪船在旁邊停下來，我從舷窗裡出去，回到了美國，最後在一個明朗的下午，在洛厄爾格肖姆大街上像孩子一樣，頭上蒙着一張床單，一塊裹屍布或毯子，在我家的窗子邊上消磨時間，透過灰色的朦胧布料朝外面的大街上張望&mdash&mdash看着外面那座大公寓樓，有一個黑人工人在他的腳手架上盯着我看，試圖判斷我是什麼人&mdash&mdash像過去一樣，待在家裡無所事事地閑蕩，不去工作，生病的、神經質的、跳船逃學的蒂·讓試圖在陰暗的客廳裡找到他那失散的兄弟&mdash&mdash最後，我看了電影《七海豪俠》的開頭部分，與那兩個在一個有藤架的海上花園裡驚訝地擁抱在一起的老家夥們一起&mdash&mdash 在加利福尼亞的沃森維爾，突然與我母親在一起（在外面的沼澤地裡，斯坦貝克[75]寫過的埃爾克霍恩或莫斯蘭丁一帶，我在那裡險些撞到了海岸巡警），我們看見一群飛蛇，它們令人想起昨天圖片裡的那些海馬，綠色的小身體有着适合飛行的彎曲脊柱，隐約有點像嗡嗡地飛舞的透明蝴蝶，非常令人厭惡&mdash&mdash&ldquoC&rsquoestdescockrelles[76]，&rdquo我母親帶着極大的鄙夷和厭惡說道，&ldquo它們隻是一些蟑螂&rdquo&mdash&mdash她沒有被騙住&mdash&mdash它們是被人們僞裝成飛蛇的蟑螂，她以前見過&mdash&mdash這立刻使我想起歐文·加登（爸叫他蟑螂）、哈伯德、我所有那些為我母親所憎恨并且害怕的朋友，事實上，其中一條蛇突然砰地落在我的脖子上，&ldquo就像加登！&rdquo我一邊躲閃着跑，一邊狂亂地想，&ldquo就像我那些讨人嫌的朋友做出的糾纏不休的狎昵表示！&rdquo&mdash&mdash這群蛇越過沼澤，飛走了&mdash&mdash 後來，就在此後，我馬上看到了那個失敗後痛苦不已的孩子的幻象，他長着深色的頭發，穿着條紋襯衫，正用繩子和滑輪從天上拉下一個禮品盒子，結果出現一位帶着禮物的母親&mdash&mdash 父母揪着兒子們的脖後頸，正把他們拖出酒吧，他們老老實實的，滿臉羞愧，因為他們一直在那裡喝酒，追求女孩子&mdash&mdash這是一場&ldquo反青少年&rdquo的大戰役，我整晚在不同的夢境裡不斷地看到這一切&mdash&mdash我對自己說&ldquo美國的歇斯底裡症已經達到了那種愛與憎的高度&rdquo&mdash&mdash我看見朱利恩和鮑勃·皮裡亞姆斯，在汽車修理廠裡洛的小辦公室&mdash&mdash皮裡亞姆斯帶着那種大大咧咧的 傻呵呵的微笑&mdash&mdash 彩色電視上的教育台正在播放節目，在布瓦韋爾的辦公室裡，因為那場大暴風雪&mdash&mdash在其中的一個節目裡我還看見&ldquo巴魯克&rdquo說：&ldquo隻因一個人交了一些壞朋友，這不意味着&mdash&mdash&rdquo于是，我知道紅色捕獵巫師将會披露他與共産黨有染的這個事實，我突然意識到将會有大事件發生，我和清洗者無法一緻&mdash&mdash與此同時，我想過要去找阿黛爾·諾拉萊斯，因為我找到一張關于如何行動的舊清單，上面說：六、去阿黛爾家接阿德裡安和蒙德裡安（水彩圖畫）&mdash&mdash她住在利文斯頓樓的底層，特倫頓[77]市市長的兒子過去住在那裡&mdash&mdash我和媽在穆迪街紡織廠公寓樓裡安頓下來以後，我的卧室裡有電視，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要它，媽在昏暗的起居室裡&mdash&mdash天下着雪，很聖潔，有彩色電視機。
在洛厄爾周圍長時間散步，波塔基特維爾，紡織廠的田野&mdash&mdash我來到林蔭大道上的長島鐵路天橋，那些小路，克勞福德街附近，後街上的搖搖欲墜的小木屋都被變成了裝有路燈的交通要道。
又是那個雪中大橋的夢境，布魯克林大橋，幾個街區以外是&ldquo第四十八&rdquo街，在離另外那座橋不遠處，清澈的星光照在我總能見到的城市上，東西兩側都有白色的小平房，還有我在一九五一年親眼看着燒掉的那座資産階級大橋&mdash&mdash一些孩子在一座舞台上跳舞，似乎在聚光燈下學習舞步，大多數男孩長着令人難以置信的大腳，故意表現得笨拙不堪，像大傻子一樣跳着狐步舞&mdash&mdash回到聖路易斯奧比斯波，我剛剛把公交車靠站停下來便直奔殖民旅館，又看見那個老家夥在樓上拐角處我的房間附近&hellip&hellip又是那&ldquo曬成棕色的健康的乏味感&rdquo，又是那種謀殺的暧昧氣氛&mdash&mdash在我下車時，一名同性戀黏上了我，跟随我走進那家自助餐廳，有幾千人在裡面吃飯&mdash&mdash這是那充滿陽光的、繁華的西部新鎮。
我和爸睡眼蒙眬地坐在一列客運火車上，談論着他的病情，還有他們在工會對他講的話，他對此感到迷惑不解&mdash&mdash即使他還沒死的話，也快了&mdash&mdash我和媽讨論這件事&mdash&mdash上帝，在這些重複的夢境中，他是那麼沉重地扛着他那具腐爛的屍體到處走動，面孔無望而蒼白，幾乎看不見，非常不快樂；離所有生存的希望如此遙遠，甚至沒有對生命之艱難的凄涼認可（這不再令他煩惱，他如此無精打采）（其實是從墳墓裡歸來）&mdash&mdash這是我們可愛的爸爸，在那往昔的星空之夜中，而我們長大成人，在這個世界上漸漸老去，你至少可以說，它在你的嘴裡留下了一種糟糕的味道，像鐵一樣&mdash&mdash那些無望的早晨的乏味而黏滞的鐵，和平的枝幹上的糞便&mdash&mdash還有一個很特别的高架子，我在那裡幾近癫狂&mdash&mdash這都是昨天夜裡夢見的，現已煙消雲散，化作記憶&mdash&mdash在我回到甯在卡羅來納州的房子之前的那天晚上，盧克開車載着我，開上那條坑坑窪窪的車道，甯在遠處快活地招呼我，先是讓我幫她擡行李箱，然後，她開口講話時卻變得冷若冰霜，質問我為什麼來，為什麼不改邪歸正&mdash&mdash公路上，開闊的平地上有一座陰郁的白色小木屋，從前夢到并且見過，冬季的灰色泥濘的大草場&mdash&mdash大盧克未加評論，小盧克毫不在乎&mdash&mdash還有一條狗&mdash&mdash 一部亨利·方達電影，關于海盜的故事，可是，他僞裝成一個女人，我們看到他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打算離開輪船，把東西從他的儲藏間裡拽出來，其中包括十分美麗而飄逸的絲巾，其中有一些藍如夜空，我們聽見女觀衆們說&ldquo哦，他還在偷東西呢&rdquo&mdash&mdash在電影結尾處（已經足夠奇怪），他沒有化妝，你看見他走下外面的樓梯，素面朝天，風塵仆仆，你知道真正的亨利會化妝，一副海盜船長的裝扮，衣冠楚楚地回來，筆直地站在那個女孩的房間中央，英俊潇灑，憤怒地斥責另一個亨利，這時電影就會再次出現一個關于海盜的浪漫轉折&mdash&mdash在電視上放映這部影片的人們已經在從格林威治村的觀衆那裡收到信件，說他們以前從不知道這部偉大的電影，片子很老，有十五或十二年了&mdash&mdash他們想知道所有演職人員的名字&mdash&mdash一部受到貶抑和冷落的亨利·方達的早期電影傑作。
我母親在招待那些艦隊司令，在我們的房子外面的小碼頭上&mdash&mdash他們坐着，吃蟹肉醬、一小罐火腿辣醬、樂之餅幹，穿着藍色的制服，正在交談着，我母親和阿爾瑪·霍蘭還有其他人都在&mdash&mdash這是同一個舊金山灣的家庭碼頭，我上個月在這裡畫那幅鐵路大橋的圖畫，隻是朝向那片藍色水域的另一個方向&mdash&mdash我愚蠢地坐在那桶食物和餅幹旁邊，可能還半裸着身子，我聽見艦隊司令們在感謝我母親的盛情款待，可眼下想要趕快回到他們自己的遊泳沙灘，進行男性的放松運動并且繼續探讨一些事務&mdash&mdash在他們停泊的汽艇門口，一個年輕女人，即我的母親，彈着吉他，給他們唱了最後一支小夜曲，與那位最年輕的軍官調情&mdash&mdash 早先是關于嬉皮士的灰色的戲劇場景，也是在舊金山，和布爾、哈克在一起&mdash&mdash我和哈克跟着布爾和另外一個人去了&ldquo地下鐵&rdquo（現在不是紐約了），小跑了半個街區趕車，然後又放慢腳步，匆匆忙忙地走着，我們交談着&mdash&mdash後來，我們在雪中的一座高山上，當哈克開始下山時，我說：&ldquo我們下山怎樣才能不打滑？&rdquo他說：&ldquo别急。
&rdquo&mdash&mdash轉過拐角就是亨利·方達的房子&mdash&mdash後來，我和布爾在他那灰暗的底層公寓房裡吸食違禁毒品，我們看見一個特工藏在院子裡，便從後門逃走，布爾往垃圾桶裡扔了一個小包裹，匆忙間我們&ldquo長籲短歎&rdquo這有多麼驚險&mdash&mdash布爾找到了巨大的鐵門，把它們推開來，&ldquo我們從這裡走，他們現在抓不住我們了&rdquo&mdash&mdash它們看起來像是地獄之門&mdash&mdash二十英尺高&mdash&mdash（我和哈克跑過的這條街道是一條像是芝加哥的林蔭大道，有幾家熟食店，像布朗克斯區的金斯布裡奇路）&mdash&mdash 更早些時候，與布爾一起喝醉了，我們步行走過聖雷莫，他把他的刀子拿出來把玩，我們經過兩個身材魁梧的警察身邊，他們看到這個，起先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突然醒悟，便開始在後面追趕我們，有人大喊他們過來了！我和布爾拔腿就跑&mdash&mdash我跑得飛快，在有倒刺的鐵絲栅欄上撕爛了衣服和鞋子&mdash&mdash它就在富格齊家的對面，也在先前夢裡的森特維爾和盧派恩路上，那裡有很多小山，紅色的冬日黃昏，房屋，某種關于過去和我的出生的巨大的、無以名狀的悲哀，我沿着湖景大道走向盧派恩，天色暗下來，燈都亮起來了，有一堵石牆&mdash&mdash我越過栅欄，潛入房子，警察沒有抓到我&mdash&mdash可是，在天亮時，我發現一名男子仰面睡在地上的毯子上，有一個六歲的男孩攤手攤腳地趴在他的胸口上&mdash&mdash他們同時看到了我&mdash&mdash我脫了長褲和短褲，似乎是在拉屎，我認為這是隐私，我開始快速地解釋說我沒有惡意&mdash&mdash&ldquo我和一個帶槍的朋友在一起&mdash&mdash不是朋友，隻是一個熟人而已，瞧&mdash&mdash警察追我們&mdash&mdash&rdquo他們很友好，那個男人甚至把我帶到他家的房子裡，我的父親垂死地躺在床上，他其實就是老年的我，深色的頭發，滿面的愁容，我和他一起躺在床上&mdash&mdash許多親屬都圍在床邊&mdash&mdash這所房子在湖景大街上，還是在洛厄爾悲哀的鐵灰色黃昏裡&mdash&mdash 在一個美麗的暴風雪夜晚裡行走，與四兄弟一起沿着森特維爾的邊道步行，兩邊是斜坡上的狹小房屋，四兄弟當中有一個是艾倫·伊格，他們都是爵士樂手、男高音歌手&mdash&mdash我一直想要走在他們中最偉大的一個身邊，問他關于音樂和&ldquo無調和弦&rdquo的問題，可是他正專注地與另一名樂師談話，沒有注意到我&mdash&mdash這時，我們在紐約的一條溫柔而偏僻的小街上行走，然後是類似紐約&mdash布法羅的木房街和光秃秃的樹木，在它們的背後，我興緻勃勃地用幹雪滾起一個橢圓形的雪球，撲通一聲把它扔到他們身旁，像是樹上的落果&mdash&mdash它很美&mdash&mdash我抓住機會同那個男高音交談起來，他看來很有興趣，直到我用了那個華而不實的非音樂專業詞彙&mdash&mdash無調，他和其他人都闆起了面孔&mdash&mdash我不屬于他們的群體，我正試圖借助錯誤的手段成為一個詩人&mdash&mdash 在艾肯街上，巨大的垃圾堆上方的公寓裡，隔着勞裡爾公園和新澤西霍博肯的那些鏽迹斑斑的飛機殘骸，在一個陽光充沛的晴朗日子裡，我觀看飛機起飛，研究着飛行員們的故事&mdash&mdash然後，我去找一個藏在冥界谷倉或舞廳下面的潮濕陰冷的巨大掩體，帶着一個像是我母親或者菲利普·福蒂埃的孩子走進去，爬過一塊橢圓形的大石頭，去那口裝有一隻燈泡的滴水井邊，尋找藏匿的木材和木匠工具&mdash&mdash此時，我想在這個堆滿垃圾的地窖裡創作一個神秘的奇幻故事，突然開始聽見一種沉重而緩慢的重擊聲&mdash&mdash&ldquo一隻巨大的心髒的跳動聲&mdash&mdash有個怪物藏在這裡！&mdash&mdash他們正在為它修建房屋！&rdquo&mdash&mdash遠處，在塗抹着濃重陰影的高大的地窖牆邊，我看見了世界巨蟹，但是拿不準真的是它，還是陰影，或是更可怕的其他東西，再往下可能就是心跳&mdash&mdash這不是真的，我想讓巨蟹怪物存在，以便寫下這個故事&mdash&mdash我看見一些家庭在碎石堆裡探險&mdash&mdash 戰争&mdash&mdash可怕的步兵戰争，令我在夜裡醒來，想要像梭羅一樣逃進樹林裡&mdash&mdash我獨自一人待在一間校舍裡，四面包圍着東方人，從一百碼以外的田野間，從後面的樹林裡，朝我開火，輕機槍、步槍，發出持續不斷的喧嚣聲，全都沖着我來了，而我是那麼的無辜，就像個孩子，在夢裡我所有的家當就是一把隻會發出可惡的&ldquo砰砰&rdquo響聲的音槍，我從窗戶裡射擊，就連窗玻璃碎裂、敵人用大炮對着我的時候，我也隻是用玩具槍比劃着，&ldquo啪！&rdquo&mdash&mdash我不斷地想象着雨點般的子彈進入我的身體，那種疼痛，可這還是沒有發生&mdash&mdash不過，有許多子彈打進了這間小校舍，它是巴特利特初中的一部分，但僅是第一層，像是喬家對面那所鬧鬼的宅子，還有早先出現的什麼東西，更加奇特&mdash&mdash這麼多的子彈，我無法避免被打中&mdash&mdash最後是月光照耀的黎明，我其實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這個困境，因為我突然找到了一些真正的子彈和一把真槍，我把彈夾壓進去，卻找不到射擊保險針，一個敵人把槍伸進窗子要殺我，我隻能舉起真槍，說一聲啪&mdash&mdash我想要借着黑暗悄悄地溜走，可是在天色逐漸泛白的黎明，我能夠清晰地看見潛行的人影，像印第安人那樣包抄上來&mdash&mdash沒辦法沖出他們的包圍，逃離險境，沒辦法乘人不備逃出樹林&mdash&mdash醒來時，我意識到自己有死的念頭，想到下一場戰争，我無法幸免于難，想到在朝鮮的美國士兵雙手被捆在背後，在真正沒有戰俘的霜降嚴冬裡被人用刺刀捅死在地上，唉，我不明白為什麼西方會頂着失去尊嚴的屈辱，與東方那些在月色中發動自殺式襲擊并樂此不疲的成千上萬的蒙古白癡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mdash&mdash珍珠港隻是開端&mdash&mdash他們給了匈奴王一些戰艦&mdash&mdash我認為還應該有其他人死去，而我在教室裡&mdash&mdash在這種恐怖和終極絕望的夢境的奇特金色氛圍中，我沒有看到他們，也沒有注意到他們&mdash&mdash 乘坐大型雙層巴士去野餐會，在類似梅裡馬克公園的河畔公園裡，所有的孩子都被帶過去，我們一路颠簸地駛過入口處的車道（我們從克裡斯琴山過來），看見那些人、過山車（這個小頭腦是今天二十億分之一，曆史上一千億分之一）（噗發噓）&mdash&mdash我們全都變成了嬉皮士，抛棄了我們的老師，開始吸毒，注射麻醉品，他們中的一些是十五歲的孩子，最後，我們的公園公寓裡的狂歡聚會上來了一個身穿藍制服的警察，可他并沒有懷疑到什麼，隻是在尋找從孤兒院裡跑出來的吉米·約翰遜&mdash&mdash随身帶着一些文件&mdash&mdash吉米剛剛注射了毒品，滿腹牢騷&mdash&mdash輝格在那裡，我們都了解内情&mdash&mdash最後像是福蒂埃的房子，在參加了無窮無盡的聚會之後，我想要做像喬吉亞或維基那樣的第一号嬉皮士大娃娃，她和我在長沙發椅上，我還沒有開始着手行動&mdash&mdash 昏昏欲睡的下午，在奇怪的聖何塞的院落裡，我和科迪住在一個乘務車廂裡，或是朝東行駛的四輪大馬車後部連着的房車裡，沿着站台遠處的鐵軌行駛&mdash&mdash可是，有些事情與朱利恩在東紐約少管所的那天下午奇怪地相像，現在，我知道它也是夢境中的第二十二街的殖民海軍大軍艦&mdash&mdash那天下午，男孩子們，工作，宿舍&mdash&mdash這也是南太平洋的第三暨湯森行李房，我們都在工作，其他火車準時地飛速駛過，我和科迪是奇怪的乘務員&mdash&mdash事實上，早先在一所中途小鎮碰巧有一趟奇怪的貨運列車，我看見交叉路口有一些脫軌的車廂，跳上車去察看損壞的情況&mdash&mdash最後，我在我的木制乘務車廂裡醒來，沿着火車場裡的一些車廂匆忙趕去做聖誕節的工作，火車開動了，在&ldquo佩裡&rdquo外面（方位像是佩裡，可實際上在科羅拉多），李子田地一片光秃秃的，在可怕的旱災中開裂，令我感到悲哀，因為我最近想過要在這個鐵路谷裡種莊稼&mdash&mdash 後來，甯和盧克繼承了約翰在大伊森伯格的賽布魯克房子，但是，盧克私下裡放棄了它，住進了一所有着&ldquo現代&rdquo裝備和家具的白色新房子裡，于是，我站在那所貴族的舊房子的院落裡大發雷霆，說：&ldquo我要自己買下它！&rdquo&mdash&mdash媽在房子裡，全是那種棕色的維多利亞式舊家具，就像塞勒姆街上的喬家，後面是一片美麗的金色大麥田，其實是我頭腦地圖中的另外一處秘密場所，與很久以前在希爾德雷斯街的凱洛斯通的那所房子裡做的夢有關，後院裡有大片的樹林，還有在緬因州達德利阿姨家的舊夢&hellip&hellip後院的栅欄，田野，神秘劇&hellip&hellip塞勒姆牧師住宅的後院&hellip&hellip搖搖欲墜的寬木栅欄，盧梭畫派的雜草叢生的巨大叢林，那個小男孩心中的興奮感&mdash&mdash 我在一處加勒比的鄉間，乘着一條小船，飛速地駛過海灣的水面，我把雙腳伸到外面去打水，打得越使勁，腳伸得越遠，它在水面上就滑得越快&mdash&mdash還有其他的船隻，我是一名遊客&mdash&mdash我來了，徑直跳到岸上去，繼續在街上和岸邊飛速穿行，卻注意到草鞋底很容易被磨穿&mdash&mdash我在那加勒比村莊的風景如畫的狹窄街道上行走，想要一個女人&mdash&mdash我看見一個看來有趣而奇怪的、面容呈現病态的老女人在一座陽台上面，我朝着她使眼色，她起先假裝不作回應，可是後來就下來追我了&mdash&mdash我們穿過像墨西哥維多利亞的寂靜而神秘的街道，她是費拉希恩山頂上的那個彈吉他的女人&mdash&mdash我很高興，一個男人總能在拉丁美洲的鄉間找到樂子&mdash&mdash 我們來到村子裡的主要街道上，像是&ldquo聖奧比斯波&rdquo的主要街道那樣，總是以一成不變的方式延伸到鎮子裡&mdash&mdash有些小山，發生了許多事件&mdash&mdash它變成了我和朱利恩，大概還有歐文（或者布爾）在這個鎮子上的度假場所，我們把汽車停在修道院或慈善學校門前，停在那堵鲑魚牆的前面&mdash&mdash可是，校長在那面牆上的大門口，皺着眉頭說我們不能停在那裡，我卻找到一個半遮半掩的标牌，證明我們可以停車，朱利恩則漠不關心，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咒罵&mdash&mdash 就在我們正要離開這片土地之時，我卻來到&ldquo羅素·朱爾金家&rdquo或是&ldquo吉恩·德克斯特家&rdquo或是&ldquo查利·威廉斯家&rdquo的公寓，收拾起我們混亂地堆放在那裡的行李，主人不在家&mdash&mdash我偷了一些回形針，尋找一些沒用的文具，卻故意留下了不想要的襯衫、襪子（紫色的那雙）、可疑的褲子（是我的還是他的？這次旅程很長），我留下了三張值錢的圖片，一張是朱利恩·洛夫，他扮作釘在十字架上的基督，正在奮力地掙脫十字架，可是釘得太牢，于是做出一種極其痛苦的姿态，披着金光，留着髭須，挂在一座大教堂的牆上，這幅圖片之所以&ldquo對于加登十分珍貴&rdquo，是因為我們看見他的大号陰莖裹在纏腰布裡，從下面看頗具色情意味&mdash&mdash該圖片的題字為&ldquo埃爾蒙特中學幫，十九歲&rdquo&mdash&mdash下面标着J·凱魯亞克，标明作畫者是誰&hellip&hellip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因為房主人感興趣我留下了它&mdash&mdash（表明他的那些貌似貪婪的訪客具有精神靈性）&mdash&mdash在遍布客廳的垃圾、褲子和書籍中四處翻找，試圖把最後的物件随身帶到世界的終極盡頭&mdash&mdash最後在一群亂哄哄的嬉皮士和迪克·貝克中間，從一間公寓房到另一間，串聯，搜羅新手，還有橫七豎八的一堆電視機，我最終來到媽在菲比大道上的房子裡，正值聖誕節，她踏上長沙發，睡覺了，我拔掉了側屋裡的小型手提便攜式電視機的插頭，把它拿到客廳裡，對着她的長沙發，可是卻不小心插上了（手裡提着的）電動座鐘&mdash&mdash我穿着睡衣，房子到處堆滿物件（座鐘上覆蓋着昂貴的皮革）&mdash&mdash這一切始于一次漫無目的的湖上兜風&mdash&mdash（腳踏船的形狀像一個紙糊的水手，你把它扔上天花闆&mdash&mdash它肯定就會走了）。
沿着鐵軌步行，在聖何塞附近，和菲利普·福蒂埃在一起，我以權威的姿态，回頭查看是不是火車來了，為了讓那些也在路基上行走的胖女人（其中一個身材龐大）體會到鐵路的嚴肅性&mdash&mdash前面是某某号老煙鬼，陽光谷的區間車上有着同樣老的火車司機們和司爐，在一條側軌上等待那列實際上即将開來的火車通過&mdash&mdash菲利普走過去等待，緊緊地抓着主線和側軌之間的橫檔，我說：&ldquo别，不要那樣，記得讓開通道，那家夥造成的風就能把你刮到鐵軌下面去。
&rdquo&mdash&mdash我們越過一條小峽谷，走到一個鍍鋅的鐵絲網栅欄前面，把手指伸進去，我們在這裡很&ldquo安全&rdquo，隻不過存在一個新的危險，脆弱的栅欄将會倒塌&mdash&mdash 後來，我在聖何塞火車場的辦公室裡&mdash&mdash好像也是一個工會大廳，走進去時看見艾爾·達姆裡特和查利·洛在艾爾的房間裡，由于罷工的緣故，他們不高興看見我，因為我是國際海員工會的老會員&mdash&mdash我最後到了一艘輪船上，船在藍色的海上航行，我不想這樣&mdash&mdash&ldquo嗨！我這會兒應該在聖何塞的鐵路上工作呢！&rdquo&mdash&mdash輪船航行得越來越遠&mdash&mdash最後到達了一座北方城市，我和母親在飛機上，我們着陸時在主幹街上搜尋路标&mdash&mdash&ldquo這一定是俄勒岡的波特蘭！&rdquo&mdash&mdash我們沿着鋪有鐵花格路面的高架邊道散步，向下看頭暈目眩，感到害怕&mdash&mdash可這裡是北方，天氣凜冽，有小山和雪&mdash&mdash着陸時，我躺在飛機的尾部，心滿意足地看着女孩們的腿，萬一我們墜毀，這會讓我轉移注意力，使我感到滿足&mdash&mdash趴在尾部的鋁制管道裡&mdash&mdash又是在聖何塞了，我随身帶着我的打字機，把它塞進便于攜帶的打字機盒子裡&mdash&mdash把它留在了公交車上，沒辦法把它拖進窗戶，乘車時挂在車外，咒罵不已&mdash&mdash最後把它拉出去，全都摔壞了&mdash&mdash一隻老鼠和她的鼠寶寶心滿意足地爬出我的盒子，我坐在東聖克拉拉的一張凳子上觀望，心裡想：&ldquo這隻東方老鼠将會有一個西方的家。
&rdquo&mdash&mdash全部都是艱苦的勞動、激烈的鬥争和緊張的争論！&mdash&mdash我希望自己會夢見純粹的荒野&mdash&mdash 在紮紮·伽柏的沉悶而無趣的灰色下午茶會中間，茶會在另外的什麼地方進行，在布瓦韋爾街末端的悲哀的大房子裡，法國聖路易的老修女的房子，在新英格蘭冬天的那些漫長的紅色下午，甯上了她憂傷而凄涼的鋼琴課，我穿着我那咯吱作響的靴子在魔鬼的田野上玩耍&mdash&mdash我躲在廁所裡，拉屎，另外一個家夥，像凱爾·埃爾金斯一樣穿着考究、機智诙諧卻沉悶乏味的一位社會名流，走進來，或者已經待在裡面了，攪了我的白日夢&mdash&mdash我試圖逃避那間灰色花邊易碎的起居室裡的女士們喋喋不休的聊天聲，就像俄國小說裡描寫的那樣，我想象着它的沉悶，如同一個小孩子想到他的姨媽們一樣，她們一群一夥的&mdash&mdash在這場白日夢鬧劇裡，另外一個時刻，我得知紮紮或是那位社會名流男士生病了，醫生命令他每天開車去新澤西，吃純奶油冰淇淋，幾誇脫，我想馬上效仿他，也吃上一些，也生病&mdash&mdash有機會在八點半起床，卻一直睡到中午，害怕不知如何打發整個上午的時光&mdash&mdash 在一個生病的夢境裡，隐隐約約地，我們一群人在一個開闊的空間裡，四周是圍觀的人群，正在制定一項關于團隊合作和共同受難的職責的大型法案，我們每個人（盡管正在有一搭無一搭地繼續進行着幾近歡快的談話）輪流站在中間，接受從天而降的一個降落傘那巨大卻柔軟的沖擊，像是心智和負疚的攻城木槌，卻十分真實，有質感，輪到我的時候，就在最後一刻，我的一個弟兄說&ldquo傑克，傑克&rdquo，我站在那裡，它降下來了，白色的，巨大的，上下飄動，一瞬間令我的頭顱顫動，像棉花的感覺一樣，燒焦了我的夢，在完成了規定的那永恒而緩慢的一擊之後，它再次躍升上高空，飄向遠方，幾乎不見了蹤影，然後又開始降落到地面（它決不能觸地），我們要用犧牲的頭顱去接受它&mdash&mdash旁觀者一言不發，我們交談着打發時間，就連那個呆頭呆腦的家夥也開懷大笑，與大家熱絡地瘋鬧在一起，像是天堂上的一夥改裝高速汽車賽車手&mdash&mdash 我有一個谷倉，在聖何塞，一座&ldquo農場&rdquo，一對白鴨，準備開始在幹草堆裡喂它們，由于這是我作為一名農場主的首日，我還沒有搞到全套的裝備，可我去了東聖克拉拉的那家店鋪，買了幾袋鹽漬花生和堅果，回來把它們撒到地上，供我的家禽啄食，與此同時，我為自己能像養貓一樣喂養它們而感到驕傲和幸福&mdash&mdash然而，它們卻不見了，暫時地消失了，可能是從谷倉門口跑掉了，我再也找不回它們了，可我希望并堅信它們就在谷倉的閣樓上面，睡着了&mdash&mdash伊芙林在一個門洞裡抓住了我，金發碧眼，容光煥發，我們充滿激情地緊緊擁抱在一起&mdash&mdash科迪死了，可他的鬼魂還活着，吓唬在她懷抱裡的我&mdash&mdash我會采納佛關于他人之妻的忠告，在聖何塞保留我那舒适的鴨子和鴨絨床&mdash&mdash那是科迪在世時送給我的禮物&mdash&mdash電視上青紫色的嘴唇，傑克·卡森在碼頭上遭到圍攻歹徒的怒罵&mdash&mdash在輪船的跳闆上，和他的女友在一起&mdash&mdash&ldquo怎麼？你想做什麼？&rdquo&mdash&mdash我起晚了，卻又睡着了，在晚起的中午那倦怠的夢境裡觀望着&mdash&mdash早先是在位于夢幻的灰色海灣的突出部分的那條潮汐林蔭道上，灰色，某地，人類在海邊為了海水的漲潮而憂慮&mdash&mdash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大浪，隻有一股緩慢滲出的細流，你看見新聞膠片街被水淹沒，在離我找到舊杯子和蛋糕面團的那些棚屋不遠處&mdash&mdash宇宙中的一個地點和灰色的神秘事件&mdash&mdash有些孩子和我一起在充斥着青紫嘴唇的電視旁嬉戲&mdash&mdash我剛剛離開我認為是瑪麗·帕爾默的兩個孩子，走在街上，在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兩個孩子身邊，我就像那樣去适應他們，毫不遲疑，輕松随意，我們去看傑克·卡森的常規喜劇&mdash&mdash好像是《夢中的樹與輪》，或者《夢中的年輪》，在遠處，超越真實地懸挂在空間，灰色，幽靈一般，那是睡夢中的頭腦的虛空，另一個宇宙和遙遠世界的暗示&mdash&mdash 在紐約市高架鐵路下的通道裡，觀察一名鐵路工人，在第四十街和第十一大道的交口，一個從前沒有夢到過的新的曼哈頓地點，不是在醒來後，而是直到兩天以後在那裡觀望時才想起來，隻是在夢裡離市中心更遠，在哈得孫河的上遊河岸，靠近哥倫比亞附近，或者更低一些，但沒有指向&ldquo朱利恩&rdquo家&mdash&mdash有雪，大量的，你能夠隔岸看見新澤西（這才是了不起的大事）&mdash&mdash天很冷，我獨自待在黑暗中，開着燈，開始行動，這就像是紐約第四十街的那個司閘員，記憶的閘門一下子就打開了&mdash&mdash雪和鐵軌在充滿夢幻氛圍的紐約，東西上下有一些白色的小平房（貝克運動場對面的夢幻别墅草坪）&mdash&mdash鐵路、悲傷的積雪、土地、西部之夜的感覺&mdash&mdash在艱苦勞作的夜班中，戴着臃腫的大勞保手套，嘴唇緊抿，嘴巴在微弱的燈光裡冒着熱氣&mdash&mdash這是我十年或十三年前在夢中見到雪的地方，隻是當時那裡沒有鐵軌&mdash&mdash在一個懸崖峭壁上，或多或少與河畔大街有關，那天晚上紮紮·伽柏舉辦茶會的豪宅就坐落在這條街上&mdash&mdash 艾爾·賓厄姆進了監獄，卻受到優待，被允許在一個監獄套房裡随意走動，白天穿着印有數字的睡衣&mdash&mdash我探望他，我們正在爬台階，走到鐵牢房和草皮覆蓋的院落大廳那裡&mdash&mdash&ldquo呃&rdquo我們一起走上那些陰郁的台階，我看見灰色的鐵欄杆時說道&mdash&mdash他爽朗而安詳地大笑起來&mdash&mdash&ldquo這正是上周沃林頓看見它們時說的話&mdash&mdash&rdquo艾爾與世無争，信仰佛教，不像耶稣，像是一名熱内[78]筆下的主人公，平靜地、幾乎沒有怨言地享受着監獄生活，從不抱怨，也不為自己開脫，仿佛他無法避免牢獄之災，可是他能夠停止折磨自己的心靈，即便在這裡也一樣&mdash&mdash于是，我看到了他的神采，為他驚歎&mdash&mdash我們來到院落的大廳裡，所有的其他囚犯和他們的探視者都聚集在那裡，一些人坐在鋪着草皮的斜坡上，一些人四處溜達，就像在金斯堡描述的玩偶花園裡，不知怎的，囚犯都很溫和，都穿着&ldquo優待犯&rdquo的灰色制服，賓厄姆是他們當中最善良的一個，有着最美好的神采，像一名聖徒&mdash&mdash這一切都如此美好，我發現自己希望住進這座友善的監獄裡&mdash&mdash 與福蒂埃一家人圍坐在廚房桌邊，早些時候，一次盛大的家庭聚會，老喬是個大塊頭，紅臉膛，可現在他都老得把大家都忘記了，隻是鼓着眼睛坐在桌邊，并沒有顯得不友善&mdash&mdash在某一刻，我自己的父親一點也不衰老，在那所灰色的單層的牧師住宅裡，待在他的房裡，坐在書桌旁邊研究那些馬匹，接了一個電話，或者說，我接了老喬打來的一個電話，然後我說&ldquo等一下，爸爸在這裡，要和你說話&rdquo，我爸聽到這個便拿起了他書桌上的電話，與他的老友談話，但是，老天，老喬如此不可救藥，他沒有聽見我的話，或者沒有理解，或者滿不在乎，我看見我爸對着話筒說&ldquo你好，喬&rdquo，可顯然沒有得到答複，慢慢地挂上了電話，帶着困惑，眼睛盯着賽馬的數據，仿佛老喬的健忘症已不再令他感到驚訝&mdash&mdash（在那裡夢見了布裡奇街的倉庫，但是，它的正面卻是從鐵路交叉口和運河附近的橋上可以看見的情形，夢見在那些飄着雨霧的夜晚，我從卡尼廣場到森特維爾長途地散步，總是走那條路線，我的鞋子濕了，出現在洛厄爾邊道的夢境裡的那些沙礫鑽了進去，咯吱作響，啊&mdash&mdash） &hellip&hellip早先，年輕的喬也在場，卻總是悲慘地離開，面色蒼白地英勇離去，那是我關于喬的美好夢境，在我對這個世界的脈脈溫情裡，他是我生命中的兄弟、科迪的偉大父親&mdash&mdash奇怪的是，凱魯亞克家和福蒂埃家的家庭聚會在墨西哥，在&ldquo單層的灰色（磚坯）牧師住宅&rdquo&mdash&mdash媽在場，&mdash&mdash在爸拿起電話聽筒的動作裡是生命的希望，不死的希望，凱魯亞克家族的首次重生，爸通常在夢裡都是死的&mdash&mdash（想想看，他們在天堂裡給了他一架電話機！） 那酷似芝加哥的荒蕪的紐約，或是《夢之書》首頁的&ldquo雨中匹茲堡&rdquo&mdash&mdash我正從我的西二十街四五○号公寓裡走出來，去鮑厄裡·布朗自助餐廳吃便餐，就像在老亨利街的夢境裡見到喬的情形，我和他在可悲的垃圾桶與城市廢墟的灰泥裡行走，這個夢與俄國的那個夢一樣古老，在夢裡喬騎着戰馬沿街飛跑，想要&ldquo嘿呼，嘿呼&rdquo地大笑，臉憋得紫紅，穿着靴子等全套裝備，在那陰暗的謀殺花園中&mdash&mdash眼下是小鎮的另一端，可還是同樣的類似鮑厄裡的昏暗光景，吃飯花了我兩個小時，吃飯時我想了很多，當我醒來時，我意識到我的頭腦穿越了兩百場沉悶的、令心智疲勞的&ldquo芬尼根守靈夜&rdquo，在鎮靜劑帶來的半夢半醒狀态中&mdash&mdash與一個女招待有關，感覺燥熱&mdash&mdash我離開這裡，朝家走去，到&ldquo第一大道&rdquo去，可是，從地理位置上看，這是西區第十一大道&mdash&mdash走在像是波士頓的荒涼的黑色鵝卵石路上，像是早先在關于謝裡登廣場、丹尼·裡奇曼和比夫·沃森的一個下午的紅日的夢境裡，我瞥見四個黑人女孩吵吵鬧鬧地走在一盞燈下（像是在紐約第五十九街的希臘式的殖民時期風格的小房子裡，停戰日歡慶的夢境中的燈）（在夢中，我神秘兮兮地前去看望傑克·安德森）&mdash&mdash當我開始懷着性趣味尾随她們時，我注意到四個白人女孩吵吵鬧鬧地跟在她們後面，但是都留着短發，穿着短褲，是女同性戀&mdash&mdash我尾随其後&mdash&mdash還有像我一樣的其他幾個鬼鬼祟祟的希臘人（性欲勃發的希臘人，在棕色磚瓦的紐約，清新的紅色城市的早晨）&mdash&mdash這就像波士頓，在布特磨坊後身&mdash&mdash突然，我意識到我不得不穿過一家餐館，才能到達我的那條街，回到我那粉刷一新的房間&mdash&mdash我穿過一家熙熙攘攘的金色自助餐廳時，一名男子沖上前來，給我講了關于什麼地方的一個金發女招待的事情，她如此邋遢，在為你服務時，她身上潰爛的地方在流膿&mdash&mdash&ldquo粉刺，&rdquo他說&mdash&mdash我禮貌作答，可他茫然地快步走開了，倘若真正如我所願，我隻消嚴肅地瞪着他，他就會堅持做另外的什麼事情（哦，洛厄爾的運河橋上的憂傷，運河閘牆上往昔的那條鋪着碎玻璃的情人道，有些夜晚我在睡夢中從那裡跳下去，而在現實生活中，作為一個真實的男孩，我和迪基，還有另外什麼人，在洪水暴漲的夢境裡偷偷摸摸地巡遊于此）（有着狂暴的白色泡沫，河口坍塌，露出沖撞爆裂的痕迹）&mdash&mdash德拉什！&mdash&mdash布拉什！&mdash&mdash嗷嗷嗚，布拉&mdash啊&mdash啊&mdash什&mdash&mdash我繼續走，穿過廚房，從後面出來，從奇科海上晚歸的那些波多黎各的廚房幫工給我指點了方向&mdash&mdash我開始登上一段環形的鐵制台階，就像自來水廠兼城市鐘樓的台階一樣，穿着底衫的胖胖的擦洗工在閥門旁邊閱讀《聯合城市雜志》&mdash&mdash我又爬了一段台階，凝視着下一段台階，每一層的鐵門都上了鎖，我一直想着某一層的某一扇門沒有上鎖，那麼我就能從外面下去，到我的巷子裡&mdash&mdash可是，沒有一扇鐵門不上鎖，我爬得越高，回家的努力就越是徒勞無益&mdash&mdash我被困在這座城市的瘋狂而巧妙的鋼制裝置裡&mdash&mdash還得下去，從後面開始&mdash&mdash找一個打開我頭腦的各個層面的鎖，繼續走進去&mdash&mdash在工作日的鐵紅色黎明醒來（在郵局的信件部），心裡想着：&ldquo我不想去加利福尼亞，在疲憊的紅色黎明，我的火車頭指向三小時以外的沃森維爾，整裝待發&mdash&mdash&rdquo 聒噪如常，在洛厄爾的市政廳廣場，大概是和科迪在一起，我沒有注意到小蒂米這次汽車大旅行的原因，他長大了，五歲，身穿藍色的小西服，他的媽媽伊芙林一直在精心地為他打扮，為了我提到過的那個盛大日子，因此，他們直到最後一刻才上了汽車，我瞥了一眼他們的行程計劃，就像在那次事後才感到内疚的茶會上看見小冊子上的&ldquo宗教&rdquo和地名一樣，我意識到小蒂米（還有加比）就要在某種意義上施堅信禮[79]，重大的日子，諸如此類，哦，上帝，這沒用的細節連我自己都厭煩了&mdash&mdash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的重大日子，穿着藍色的新西服，乘車去參加宗教盛會，因為在市政廳裡高談闊論，看見伊芙林除了孩子以外對什麼都不感興趣，這種做法合乎常理，我醒來時說&ldquo我沒道理去那裡打擾他們&rdquo，這就是說，滔滔不絕地談論自己會擾亂他們的小小安甯&mdash&mdash年輕的父母和小孩子們的小小安甯，塵世的一切甯靜和小小快樂&mdash&mdash對我來說，這是茅屋裡的不朽&mdash&mdash 在帕拉蒙特劇院裡，我和G.J.、斯科蒂在觀看黑人男子的芭蕾舞，像是黑鬼或波利尼西亞人，肌肉強健，舞姿優美，讓人再一次想起&ldquo聖何塞的印度行李員兄弟&rdquo（其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