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鐵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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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quo
&ldquo你說的蘋果就在那裡。
是這位叔叔給你的。
&rdquo青年說。
&ldquo謝謝，叔叔。
咦？小薰姐姐還在睡呀，我來叫醒她吧。
姐姐！快醒來。
你看，我們有蘋果呢，你快醒來嘛！&rdquo 姐姐微笑着睜開眼睛，先是用雙手遮住強光，然後才看着蘋果。
小男孩就像吃派一樣吃起了蘋果。
就連削下來的美麗蘋果皮也變成紅酒開瓶器般的螺旋狀，一掉在地闆上就蒸發成灰色的光消失無蹤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将蘋果收進了口袋裡。
下遊對岸是蓊郁茂密的森林，枝頭上結滿了紅光潋滟的成熟果實。
森林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高大的路标，林間深處響起夾雜着鐘琴和木琴的曼妙樂聲，仿佛融入了風中，陣陣飄來。
青年似乎受到驚吓，身體開始顫抖。
靜靜地聆聽樂聲時，眼前就像是有一大片黃色、淡綠色的原野或是地毯鋪展開來，又好像有一層白蠟般的露水掠過太陽表面一樣。
&ldquo啊！烏鴉。
&rdquo坐在康帕内拉旁邊的名叫小薰的女孩大叫一聲。
&ldquo才不是烏鴉，那些都是喜鵲。
&rdquo因為康帕内拉自然而然地用斥責的語氣回應，喬萬尼不禁笑了出來，女孩也覺得很難為情。
果然在閃亮的河邊，許多黑色的鳥排成一列，靜靜地沐浴在河水的倒影之中。
&ldquo的确是喜鵲。
因為後腦勺有一撮較長的羽毛。
&rdquo青年像是打圓場地說明。
對面綠色森林中的路标已來到火車的正前方。
這時火車後方也傳來熟悉的三〇六号贊美詩歌聲。
看來有很多人都加入了合唱。
青年的臉色頓時慘白，原本起身好像要走過去，卻又回心轉意坐了下來。
小薰則用手帕掩住了臉。
就連喬萬尼也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
随着車上的人一一加入、歌聲越來越大時，喬萬尼和康帕内拉不禁也跟着唱了起來。
不久，明滅閃爍的綠色橄榄樹森林漸行漸遠地消失在看不見的銀河對岸，林間傳來的奇妙樂器聲也被火車的隆隆聲和風聲給蓋過，越來越聽不真切了。
&ldquo啊，有孔雀！啊，那裡有孔雀。
&rdquo &ldquo那座森林是天琴座的住處吧。
我覺得森林裡一定住着許多傳統大型交響樂團的人，周圍還有很多藍色孔雀之類的動物。
&rdquo &ldquo是呀，有很多。
&rdquo女孩回應。
喬萬尼看見在那個變得越來越小，小到就像是一小顆綠色貝殼紐扣的森林上方，不時有孔雀伸展翅膀時形成的明滅反光。
&ldquo對了，剛剛的确也有聽到孔雀的叫聲。
&rdquo康帕内拉對女孩說。
&ldquo是呀，我記得應該有大約三十隻孔雀吧。
&rdquo女孩回答。
喬萬尼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傷，臉色一沉，差點就要脫口說出&ldquo康帕内拉，不如我們從這裡跳下車去玩吧&rdquo。
然而這時的康帕内拉正看着下遊遠處的奇妙景象。
那是表面光滑的黑色帶狀物體，像弓箭般從看不見的銀河水中跳出、前進後又沒入水中。
一時以為自己看錯，再定睛一看，這一次是同樣的情景發生在近處。
接着到處都有那種表面光滑的黑色帶狀物體從水中蹿出來，在空中打轉後又鑽入水裡。
那些物體就像魚一樣往上遊遊走了。
&ldquo那是什麼呢？小正，你快看！有好多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rdquo 揉着一雙愛困的眼睛，小男孩驚訝地站了起來。
&ldquo那是什麼呢？&rdquo青年也站了起來。
&ldquo哎呀，好奇怪的魚喲。
那是什麼呢？&rdquo &ldquo那是海豚啦。
&rdquo康帕内拉看着同一個方向回答。
&ldquo我頭一次看到海豚。
可是這裡不是大海吧？&rdquo &ldquo海豚并不是隻在大海裡。
&rdquo那個奇妙的低沉嗓音不知從哪裡又出現了。
那些海豚的樣子真是可笑，兩隻鳍就像雙手垂下來一樣，可以身體直立不動地從水中跳出來，恭恭敬敬地行個禮後又身體直立不動地鑽回水裡。
這時看不見的銀河水也會激起像藍色焰火般的浪花。
&ldquo海豚算是魚類嗎？&rdquo女孩問康帕内拉。
小男孩似乎已經累壞了，靠在椅背上熟睡。
&ldquo海豚不是魚類，跟鲸一樣都是哺乳動物。
&rdquo康帕内拉回答。
&ldquo我看過鲸。
&rdquo &ldquo我也是。
鲸隻能看見頭和黑色的尾巴。
噴水的樣子就跟書上寫的一樣。
&rdquo &ldquo鲸一定很大吧？&rdquo &ldquo鲸很大呀。
就連小鲸也跟海豚差不多大。
&rdquo &ldquo對呀，我在《天方夜譚》裡有讀到。
&rdquo姐姐一邊玩着手上的銀戒指，一邊興味盎然地說着。
（康帕内拉，我要走了啦！我可沒看過鲸啊。
） 盡管喬萬尼已經等得不耐煩，卻緊咬着雙唇默默地看着車窗外。
窗外的銀河分成了兩道，河面上已看不見海豚的蹤影。
漆黑的小島正中央搭有一座樓台，上面站着一個身穿寬袍、頭戴紅帽的男人。
男人雙手各舉着紅旗和藍旗對着天空打信号。
喬萬尼看到男人先是不斷揮舞着紅旗，然後放下紅旗藏在背後，再高高舉起藍旗，像樂團指揮般用力揮舞。
接着空中嘩嘩地響起了類似下雨的聲音，一大片黑色物體就像炮彈般一陣又一陣地往銀河對岸飛過去。
為了看仔細，喬萬尼不由自主地将半個身體探出了窗外。
原來是成千上萬隻小鳥正一群又一群地發出急促的叫聲飛過桔梗色的美麗夜空。
&ldquo小鳥飛過去了。
&rdquo喬萬尼在窗外說。
&ldquo在哪裡，我要看。
&rdquo康帕内拉也眺望着夜空。
這時站在樓台上身穿寬袍的男人突然又舉起了紅旗，像發了瘋似的用力揮舞。
接着，鳥群立刻停了下來不再前進，同時也聽見從下遊傳來崩塌的轟然巨響，然後就陷入寂靜。
怎知不久之後，那個戴紅帽的旗手又揮舞着藍旗大喊：&ldquo就是現在！候鳥們。
就是現在！候鳥們。
&rdquo 于是成千上萬的候鳥群又開始筆直地朝向天空飛去。
女孩的臉也從兩人之間的窗口一起探出去，美麗的紅頰充滿光輝地仰望着天空。
&ldquo呀，好多候鳥哇。
哎呀，那裡真漂亮！&rdquo女孩對着喬萬尼說話，但喬萬尼隻覺得對方不識相很讨厭，便閉緊嘴巴看着天空不回應。
女孩輕輕歎了一口氣，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康帕内拉似乎很同情她，所以将頭縮回車廂内，開始查看手上的地圖。
&ldquo那個人是在指揮候鳥嗎？&rdquo女孩輕聲詢問康帕内拉。
&ldquo他在打信号給候鳥群。
一定是因為哪裡正在放狼煙的關系吧。
&rdquo 康帕内拉回答得不是很有信心。
車廂内頓時陷入寂靜。
喬萬尼也将頭縮回來了，但因為臉暴露在明亮的地方而感覺不太自在，隻好不發一語地站着吹口哨。
（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難過呢？我的心胸必須變得更加開闊才行。
對岸遠方有如煙似霧的點點藍火，看起來是那麼靜谧、冰冷。
我應該好好學習讓自己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 喬萬尼用雙手按着自己燙得發痛的臉頰，凝視着遠方。
（唉，為什麼不管走到哪裡就是沒有人想跟我在一起呢？就連康帕内拉也跟那個女孩聊得很高興，我真的好難過。
） 喬萬尼的眼眶中充滿了淚水，感覺離銀河越來越遠，眼前隻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這時火車已逐漸駛離銀河，正開在山崖上。
對岸也是黑色的山崖，越往下遊走地勢就越高。
不久之後隐約可以看見高大的玉米稈，在蜷曲的葉片層層包裹中略透露出冒出紅穗如珍珠般的玉米。
眼見數量越來越多，一大片排列在山崖和鐵軌之間。
當喬萬尼被吸引不由得縮回頭轉而眺望對面的窗口時，放眼望去，直至美麗原野的地平線盡頭，幾乎都是随風搖曳輕擺的高大玉米稈。
碩大的蜷曲葉片上沾滿了露水，就像白天飽吸了陽光的金剛鑽一樣燃放出紅紅綠綠的光芒。
&ldquo那是玉米吧？&rdquo康帕内拉對着喬萬尼問。
但喬萬尼的心情還是無法平複，便态度冷漠地看着原野回了一句：&ldquo應該是吧。
&rdquo 這時火車的聲音逐漸變小，經過幾個号志燈和轉轍器後，停靠在一個小車站裡。
正面的白色鐘面上明确顯示出兩點，風停了，火車也靜止不動，在極其甯靜的原野中隻有規律的鐘擺正确地履行報時的工作。
一如配合着鐘擺聲的節奏，從遙遠的原野盡頭微微傳來如細絲般的旋律。
&ldquo那是《新世界交響曲》。
&rdquo坐在對面的姐姐仿佛自言自語般看着他們輕聲說。
整個車廂裡的人們，包括那名一身黑色衣服的高大青年都沉浸在甜美的夢境中。
（即便身處在如此平靜美好的地方，為什麼我的心情還是愉快不起來呢？為什麼就是覺得孤單寂寞呢？都怪康帕内拉太過分了。
跟我一起搭火車，卻又隻跟那種女生聊天。
我真的好難過。
） 喬萬尼用手遮住了半張臉，默默地凝視對向的車窗外。
一陣清澈如玻璃的笛聲響起，火車又慢慢開動了。
康帕内拉也百無聊賴地吹起《看星星》的口哨。
&ldquo沒錯，沒錯，從這裡開始就是高原了。
&rdquo後面傳來老人家的說話聲，聲音洪亮得似乎才剛睡飽。
&ldquo說到玉米呀，得先用棍子挖兩尺深的洞再播種，否則長不出來呀。
&rdquo &ldquo是呀，那從這裡一直延續到河邊應該種了很多玉米吧？&rdquo &ldquo是呀，到河邊大約寬兩千英尺到六千英尺，簡直就是寬闊的峽谷呀。
&rdquo 喬萬尼不由得想起：&ldquo對呀，那這裡不就是科羅拉多高原了嗎？&rdquo 姐姐讓弟弟靠在自己的胸口睡覺，一雙黑色的眼瞳則是茫然地看着遠方，陷入了沉思。
康帕内拉又孤單地吹起了口哨，有着像絲絹包裹着蘋果般紅潤臉頰的小男孩看着喬萬尼眺望的方向。
突然間看不見玉米了，眼前豁然展開的是一大片黑色原野。
從地平線傳來的《新世界交響曲》越來越清晰了，一個頭上插着白色羽毛、手臂和胸口裝飾着許多石頭的印第安人，舉起一把小弓箭從黑漆漆的原野中奔出直往火車追來。
&ldquo啊！是印第安人。
是印第安人。
姐姐，你看！&rdquo 黑色衣服的青年也睜開了眼睛。
喬萬尼和康帕内拉也站了起來。
&ldquo他跑過來了。
哎呀！他跑過來了。
他是在追我們的火車吧？&rdquo &ldquo不，他不是在追我們的火車，應該是在打獵或是跳舞吧。
&rdquo青年似乎已忘記身在何處，雙手插進口袋站在那裡回答。
的确，印第安人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跳舞。
因為以跑步來說，如果真有心追趕，腳步應該更簡潔有力些才有效率。
隻見他頭上的白羽毛一下子突然往前傾，接着印第安人馬上停下腳步迅速對空拉弓放箭，一隻鶴就這樣從天而降。
印第安人趕緊拔腿狂奔，那隻鶴便掉入了他張開的雙臂之中。
印第安人高興地站在原地大笑，之後他抱着鶴看着火車的身影漸漸遠去而縮小。
随着電線杆上的絕緣體接連閃亮兩次之後，眼前又是一整片的玉米地。
從身邊的窗口往外看，會發現火車就開在高聳的山崖上，山谷下是寬闊明亮的銀河。
&ldquo沒錯，接下來是下坡，因為火車待會兒會直接開到水面上。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坡度很陡，所以不會有對向的車開過來。
看吧！車速越來越快了吧！&rdquo剛才的老人又開口說話。
火車逐漸開始往下行駛。
當鐵軌沿着山崖邊行走時就能瞥見明亮的河面。
喬萬尼的心情越來越開朗了。
這時火車駛過一座小木屋，喬萬尼看見孤單地站在小木屋前的小孩正望向這裡，情不自禁地叫出聲音。
火車繼續往下開。
車廂裡的乘客都将身體半往後倒地抓緊椅子坐好。
喬萬尼忍不住和康帕内拉一起放聲大笑。
水流湍急的銀河似乎已來到火車旁，不時會發出閃光奔流而過。
微明的河邊開滿了撫子花。
火車也恢複平靜，放慢速度行駛。
銀河兩岸樹立着畫有星星和吊橋圖案的旗子。
&ldquo那是什麼旗子？&rdquo喬萬尼終于開口說話。
&ldquo不知道呢。
地圖上也沒寫。
不過那邊好像停靠了一艘鐵船，對吧？&rdquo &ldquo沒錯。
&rdquo &ldquo會不會是在搭橋呢？&rdquo女孩說。
&ldquo啊！那是工兵旗啦。
他們在做架橋演習，可是怎麼都沒有看到士兵呢？&rdquo 這時對岸靠近下遊的地方，看不見的銀河水閃閃發光地突然像柱子般蹿高，并發出轟然巨響。
康帕内拉吓得跳起來驚呼：&ldquo爆炸了！爆炸了！&rdquo 水柱消失後，露出白色發亮腹部的大鲑魚、大鳟魚紛紛跳到半空中畫個圈又鑽回水中。
喬萬尼的心情也跟着雀躍，于是開玩笑說：&ldquo那是空中的工兵大隊！你看，原來鳟魚也能跳得這麼高哇！我從來沒有過這麼愉快的旅行，真是太棒了！&rdquo &ldquo近看那些鳟魚，應該有這麼大吧？水裡面有好多魚呀。
&rdquo &ldquo水裡也有小魚吧？&rdquo女孩湊上前來交談。
&ldquo應該有吧。
既然有大魚就會有小魚吧，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現在看不到小魚。
&rdquo喬萬尼的心情已變好，開心地笑着回答女孩。
&ldquo那一定是雙子星座的宮殿！&rdquo小男孩突然手指着窗外大喊。
右手邊的低緩山丘上并列着兩座仿佛用水晶建造的宮殿。
&ldquo雙子星座的宮殿，那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我以前常聽媽媽提起。
既然那兩座小小的水晶宮殿排列在一起，肯定錯不了的。
&rdquo &ldquo快說給我們聽聽！雙子星座做了些什麼事？&rdquo &ldquo我也知道那個故事。
雙子星座到原野上玩耍，結果和烏鴉吵架了，對吧？&rdquo &ldquo不是那樣子的。
其實是在銀河邊，媽媽是這麼說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後來彗星發出&lsquo咿咿呼咿咿呼&rsquo的聲音飛過來。
&rdquo &ldquo讨厭，才不是那樣，小正。
那是别的故事啦。
&rdquo &ldquo所以是跑到那邊吹笛子了，是嗎？&rdquo &ldquo是去海裡了。
&rdquo &ldquo不對啦，已經從海裡上岸了。
&rdquo &ldquo對對對。
我知道了，我來說吧。
&rdquo 銀河對岸瞬間染成一片紅色。
柳樹之類的樹木在亮光中留下黑色的剪影，看不見的銀河波浪也不時閃爍出細針一般的紅光。
對岸的原野燃燒成一團紅火球，濃煙彌漫幾乎快将紫色的天空給熏黑了。
燃燒的大火比紅寶石還要紅豔，也美得比锂[5]還令人陶醉。
&ldquo那是什麼火呢？要燒什麼才能燒出那麼紅的火光呢？&rdquo喬萬尼問。
&ldquo那是蠍子火。
&rdquo康帕内拉一邊參照着地圖一邊回答。
&ldquo是嗎？如果是蠍子火的話，那我知道哇。
&rdquo &ldquo蠍子火是什麼東西？&rdquo喬萬尼問。
&ldquo據說蠍子被火燒死後，火焰會永遠燃燒。
我聽爸爸說過好多次。
&rdquo &ldquo蠍子不是一種蟲嗎？&rdquo &ldquo是的，蠍子是蟲，算是益蟲。
&rdquo &ldquo蠍子才不是益蟲。
我在博物館有看到泡在酒精裡的标本。
尾巴有類似這樣的毒鈎，老師說被蜇到就會死。
&rdquo &ldquo沒錯，但蠍子是益蟲。
那是我爸爸說的。
從前在巴魯多拉原野上有一隻蠍子，靠着吃小蟲等生物存活。
有一天被黃鼠狼發現差點被吃掉，蠍子拼命逃跑，最後快要被抓住時，一不小心掉進了眼前的井裡。
蠍子試圖爬出去卻不成功，就在快要溺水時，他開始祈禱：&lsquo啊，我過去不知道殺死了多少生命。
如今為了擺脫黃鼠狼的毒手，盡管拼命逃跑卻還是落到如此田地。
唉！我真是沒用。
早知道就該乖乖地将自己獻給黃鼠狼，這樣的話黃鼠狼也能多活一天。
神哪！請明察我的心意。
不要舍棄這條卑微的生命，且用我的身體為大家造福吧。
&rsquo結果蠍子的身體就開始燃燒成一團美麗的紅火球照亮了夜空，直到現在還在繼續燃燒。
這是我爸爸說的。
所以那團紅火的确就是蠍子火。
&rdquo &ldquo對呀，你們看！那裡的路标剛好排列成蠍子的形狀呢。
&rdquo 喬萬尼在那團大火球的後方看見三個路标，就像蠍子的螯，另外五個路标就像蠍子勾起的尾巴一樣排列着。
美麗的紅火也靜悄悄地燃燒着，照亮了夜空。
随着紅火逐漸往後移動，大家又開始聽到難以言喻的各種熱鬧音樂聲，聞到花草的香味，還能聽到口哨聲和嘈雜的人聲。
感覺附近就是城鎮，而且可能正在舉行祭典。
&ldquo半人馬星座，請降下露水。
&rdquo坐在喬萬尼旁邊原本睡着的小男孩突然望着對面的窗口大喊。
車窗外是棵聖誕樹般的青翠雲杉或枞樹，枝葉間挂滿了許多
是這位叔叔給你的。
&rdquo青年說。
&ldquo謝謝，叔叔。
咦？小薰姐姐還在睡呀，我來叫醒她吧。
姐姐！快醒來。
你看，我們有蘋果呢，你快醒來嘛！&rdquo 姐姐微笑着睜開眼睛，先是用雙手遮住強光，然後才看着蘋果。
小男孩就像吃派一樣吃起了蘋果。
就連削下來的美麗蘋果皮也變成紅酒開瓶器般的螺旋狀，一掉在地闆上就蒸發成灰色的光消失無蹤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将蘋果收進了口袋裡。
下遊對岸是蓊郁茂密的森林，枝頭上結滿了紅光潋滟的成熟果實。
森林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高大的路标，林間深處響起夾雜着鐘琴和木琴的曼妙樂聲，仿佛融入了風中，陣陣飄來。
青年似乎受到驚吓，身體開始顫抖。
靜靜地聆聽樂聲時，眼前就像是有一大片黃色、淡綠色的原野或是地毯鋪展開來，又好像有一層白蠟般的露水掠過太陽表面一樣。
&ldquo啊！烏鴉。
&rdquo坐在康帕内拉旁邊的名叫小薰的女孩大叫一聲。
&ldquo才不是烏鴉，那些都是喜鵲。
&rdquo因為康帕内拉自然而然地用斥責的語氣回應，喬萬尼不禁笑了出來，女孩也覺得很難為情。
果然在閃亮的河邊，許多黑色的鳥排成一列，靜靜地沐浴在河水的倒影之中。
&ldquo的确是喜鵲。
因為後腦勺有一撮較長的羽毛。
&rdquo青年像是打圓場地說明。
對面綠色森林中的路标已來到火車的正前方。
這時火車後方也傳來熟悉的三〇六号贊美詩歌聲。
看來有很多人都加入了合唱。
青年的臉色頓時慘白，原本起身好像要走過去，卻又回心轉意坐了下來。
小薰則用手帕掩住了臉。
就連喬萬尼也覺得鼻子有些不舒服。
随着車上的人一一加入、歌聲越來越大時，喬萬尼和康帕内拉不禁也跟着唱了起來。
不久，明滅閃爍的綠色橄榄樹森林漸行漸遠地消失在看不見的銀河對岸，林間傳來的奇妙樂器聲也被火車的隆隆聲和風聲給蓋過，越來越聽不真切了。
&ldquo啊，有孔雀！啊，那裡有孔雀。
&rdquo &ldquo那座森林是天琴座的住處吧。
我覺得森林裡一定住着許多傳統大型交響樂團的人，周圍還有很多藍色孔雀之類的動物。
&rdquo &ldquo是呀，有很多。
&rdquo女孩回應。
喬萬尼看見在那個變得越來越小，小到就像是一小顆綠色貝殼紐扣的森林上方，不時有孔雀伸展翅膀時形成的明滅反光。
&ldquo對了，剛剛的确也有聽到孔雀的叫聲。
&rdquo康帕内拉對女孩說。
&ldquo是呀，我記得應該有大約三十隻孔雀吧。
&rdquo女孩回答。
喬萬尼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悲傷，臉色一沉，差點就要脫口說出&ldquo康帕内拉，不如我們從這裡跳下車去玩吧&rdquo。
然而這時的康帕内拉正看着下遊遠處的奇妙景象。
那是表面光滑的黑色帶狀物體，像弓箭般從看不見的銀河水中跳出、前進後又沒入水中。
一時以為自己看錯，再定睛一看，這一次是同樣的情景發生在近處。
接着到處都有那種表面光滑的黑色帶狀物體從水中蹿出來，在空中打轉後又鑽入水裡。
那些物體就像魚一樣往上遊遊走了。
&ldquo那是什麼呢？小正，你快看！有好多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rdquo 揉着一雙愛困的眼睛，小男孩驚訝地站了起來。
&ldquo那是什麼呢？&rdquo青年也站了起來。
&ldquo哎呀，好奇怪的魚喲。
那是什麼呢？&rdquo &ldquo那是海豚啦。
&rdquo康帕内拉看着同一個方向回答。
&ldquo我頭一次看到海豚。
可是這裡不是大海吧？&rdquo &ldquo海豚并不是隻在大海裡。
&rdquo那個奇妙的低沉嗓音不知從哪裡又出現了。
那些海豚的樣子真是可笑，兩隻鳍就像雙手垂下來一樣，可以身體直立不動地從水中跳出來，恭恭敬敬地行個禮後又身體直立不動地鑽回水裡。
這時看不見的銀河水也會激起像藍色焰火般的浪花。
&ldquo海豚算是魚類嗎？&rdquo女孩問康帕内拉。
小男孩似乎已經累壞了，靠在椅背上熟睡。
&ldquo海豚不是魚類，跟鲸一樣都是哺乳動物。
&rdquo康帕内拉回答。
&ldquo我看過鲸。
&rdquo &ldquo我也是。
鲸隻能看見頭和黑色的尾巴。
噴水的樣子就跟書上寫的一樣。
&rdquo &ldquo鲸一定很大吧？&rdquo &ldquo鲸很大呀。
就連小鲸也跟海豚差不多大。
&rdquo &ldquo對呀，我在《天方夜譚》裡有讀到。
&rdquo姐姐一邊玩着手上的銀戒指，一邊興味盎然地說着。
（康帕内拉，我要走了啦！我可沒看過鲸啊。
） 盡管喬萬尼已經等得不耐煩，卻緊咬着雙唇默默地看着車窗外。
窗外的銀河分成了兩道，河面上已看不見海豚的蹤影。
漆黑的小島正中央搭有一座樓台，上面站着一個身穿寬袍、頭戴紅帽的男人。
男人雙手各舉着紅旗和藍旗對着天空打信号。
喬萬尼看到男人先是不斷揮舞着紅旗，然後放下紅旗藏在背後，再高高舉起藍旗，像樂團指揮般用力揮舞。
接着空中嘩嘩地響起了類似下雨的聲音，一大片黑色物體就像炮彈般一陣又一陣地往銀河對岸飛過去。
為了看仔細，喬萬尼不由自主地将半個身體探出了窗外。
原來是成千上萬隻小鳥正一群又一群地發出急促的叫聲飛過桔梗色的美麗夜空。
&ldquo小鳥飛過去了。
&rdquo喬萬尼在窗外說。
&ldquo在哪裡，我要看。
&rdquo康帕内拉也眺望着夜空。
這時站在樓台上身穿寬袍的男人突然又舉起了紅旗，像發了瘋似的用力揮舞。
接着，鳥群立刻停了下來不再前進，同時也聽見從下遊傳來崩塌的轟然巨響，然後就陷入寂靜。
怎知不久之後，那個戴紅帽的旗手又揮舞着藍旗大喊：&ldquo就是現在！候鳥們。
就是現在！候鳥們。
&rdquo 于是成千上萬的候鳥群又開始筆直地朝向天空飛去。
女孩的臉也從兩人之間的窗口一起探出去，美麗的紅頰充滿光輝地仰望着天空。
&ldquo呀，好多候鳥哇。
哎呀，那裡真漂亮！&rdquo女孩對着喬萬尼說話，但喬萬尼隻覺得對方不識相很讨厭，便閉緊嘴巴看着天空不回應。
女孩輕輕歎了一口氣，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康帕内拉似乎很同情她，所以将頭縮回車廂内，開始查看手上的地圖。
&ldquo那個人是在指揮候鳥嗎？&rdquo女孩輕聲詢問康帕内拉。
&ldquo他在打信号給候鳥群。
一定是因為哪裡正在放狼煙的關系吧。
&rdquo 康帕内拉回答得不是很有信心。
車廂内頓時陷入寂靜。
喬萬尼也将頭縮回來了，但因為臉暴露在明亮的地方而感覺不太自在，隻好不發一語地站着吹口哨。
（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難過呢？我的心胸必須變得更加開闊才行。
對岸遠方有如煙似霧的點點藍火，看起來是那麼靜谧、冰冷。
我應該好好學習讓自己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 喬萬尼用雙手按着自己燙得發痛的臉頰，凝視着遠方。
（唉，為什麼不管走到哪裡就是沒有人想跟我在一起呢？就連康帕内拉也跟那個女孩聊得很高興，我真的好難過。
） 喬萬尼的眼眶中充滿了淚水，感覺離銀河越來越遠，眼前隻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這時火車已逐漸駛離銀河，正開在山崖上。
對岸也是黑色的山崖，越往下遊走地勢就越高。
不久之後隐約可以看見高大的玉米稈，在蜷曲的葉片層層包裹中略透露出冒出紅穗如珍珠般的玉米。
眼見數量越來越多，一大片排列在山崖和鐵軌之間。
當喬萬尼被吸引不由得縮回頭轉而眺望對面的窗口時，放眼望去，直至美麗原野的地平線盡頭，幾乎都是随風搖曳輕擺的高大玉米稈。
碩大的蜷曲葉片上沾滿了露水，就像白天飽吸了陽光的金剛鑽一樣燃放出紅紅綠綠的光芒。
&ldquo那是玉米吧？&rdquo康帕内拉對着喬萬尼問。
但喬萬尼的心情還是無法平複，便态度冷漠地看着原野回了一句：&ldquo應該是吧。
&rdquo 這時火車的聲音逐漸變小，經過幾個号志燈和轉轍器後，停靠在一個小車站裡。
正面的白色鐘面上明确顯示出兩點，風停了，火車也靜止不動，在極其甯靜的原野中隻有規律的鐘擺正确地履行報時的工作。
一如配合着鐘擺聲的節奏，從遙遠的原野盡頭微微傳來如細絲般的旋律。
&ldquo那是《新世界交響曲》。
&rdquo坐在對面的姐姐仿佛自言自語般看着他們輕聲說。
整個車廂裡的人們，包括那名一身黑色衣服的高大青年都沉浸在甜美的夢境中。
（即便身處在如此平靜美好的地方，為什麼我的心情還是愉快不起來呢？為什麼就是覺得孤單寂寞呢？都怪康帕内拉太過分了。
跟我一起搭火車，卻又隻跟那種女生聊天。
我真的好難過。
） 喬萬尼用手遮住了半張臉，默默地凝視對向的車窗外。
一陣清澈如玻璃的笛聲響起，火車又慢慢開動了。
康帕内拉也百無聊賴地吹起《看星星》的口哨。
&ldquo沒錯，沒錯，從這裡開始就是高原了。
&rdquo後面傳來老人家的說話聲，聲音洪亮得似乎才剛睡飽。
&ldquo說到玉米呀，得先用棍子挖兩尺深的洞再播種，否則長不出來呀。
&rdquo &ldquo是呀，那從這裡一直延續到河邊應該種了很多玉米吧？&rdquo &ldquo是呀，到河邊大約寬兩千英尺到六千英尺，簡直就是寬闊的峽谷呀。
&rdquo 喬萬尼不由得想起：&ldquo對呀，那這裡不就是科羅拉多高原了嗎？&rdquo 姐姐讓弟弟靠在自己的胸口睡覺，一雙黑色的眼瞳則是茫然地看着遠方，陷入了沉思。
康帕内拉又孤單地吹起了口哨，有着像絲絹包裹着蘋果般紅潤臉頰的小男孩看着喬萬尼眺望的方向。
突然間看不見玉米了，眼前豁然展開的是一大片黑色原野。
從地平線傳來的《新世界交響曲》越來越清晰了，一個頭上插着白色羽毛、手臂和胸口裝飾着許多石頭的印第安人，舉起一把小弓箭從黑漆漆的原野中奔出直往火車追來。
&ldquo啊！是印第安人。
是印第安人。
姐姐，你看！&rdquo 黑色衣服的青年也睜開了眼睛。
喬萬尼和康帕内拉也站了起來。
&ldquo他跑過來了。
哎呀！他跑過來了。
他是在追我們的火車吧？&rdquo &ldquo不，他不是在追我們的火車，應該是在打獵或是跳舞吧。
&rdquo青年似乎已忘記身在何處，雙手插進口袋站在那裡回答。
的确，印第安人看起來有點像是在跳舞。
因為以跑步來說，如果真有心追趕，腳步應該更簡潔有力些才有效率。
隻見他頭上的白羽毛一下子突然往前傾，接着印第安人馬上停下腳步迅速對空拉弓放箭，一隻鶴就這樣從天而降。
印第安人趕緊拔腿狂奔，那隻鶴便掉入了他張開的雙臂之中。
印第安人高興地站在原地大笑，之後他抱着鶴看着火車的身影漸漸遠去而縮小。
随着電線杆上的絕緣體接連閃亮兩次之後，眼前又是一整片的玉米地。
從身邊的窗口往外看，會發現火車就開在高聳的山崖上，山谷下是寬闊明亮的銀河。
&ldquo沒錯，接下來是下坡，因為火車待會兒會直接開到水面上。
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坡度很陡，所以不會有對向的車開過來。
看吧！車速越來越快了吧！&rdquo剛才的老人又開口說話。
火車逐漸開始往下行駛。
當鐵軌沿着山崖邊行走時就能瞥見明亮的河面。
喬萬尼的心情越來越開朗了。
這時火車駛過一座小木屋，喬萬尼看見孤單地站在小木屋前的小孩正望向這裡，情不自禁地叫出聲音。
火車繼續往下開。
車廂裡的乘客都将身體半往後倒地抓緊椅子坐好。
喬萬尼忍不住和康帕内拉一起放聲大笑。
水流湍急的銀河似乎已來到火車旁，不時會發出閃光奔流而過。
微明的河邊開滿了撫子花。
火車也恢複平靜，放慢速度行駛。
銀河兩岸樹立着畫有星星和吊橋圖案的旗子。
&ldquo那是什麼旗子？&rdquo喬萬尼終于開口說話。
&ldquo不知道呢。
地圖上也沒寫。
不過那邊好像停靠了一艘鐵船，對吧？&rdquo &ldquo沒錯。
&rdquo &ldquo會不會是在搭橋呢？&rdquo女孩說。
&ldquo啊！那是工兵旗啦。
他們在做架橋演習，可是怎麼都沒有看到士兵呢？&rdquo 這時對岸靠近下遊的地方，看不見的銀河水閃閃發光地突然像柱子般蹿高，并發出轟然巨響。
康帕内拉吓得跳起來驚呼：&ldquo爆炸了！爆炸了！&rdquo 水柱消失後，露出白色發亮腹部的大鲑魚、大鳟魚紛紛跳到半空中畫個圈又鑽回水中。
喬萬尼的心情也跟着雀躍，于是開玩笑說：&ldquo那是空中的工兵大隊！你看，原來鳟魚也能跳得這麼高哇！我從來沒有過這麼愉快的旅行，真是太棒了！&rdquo &ldquo近看那些鳟魚，應該有這麼大吧？水裡面有好多魚呀。
&rdquo &ldquo水裡也有小魚吧？&rdquo女孩湊上前來交談。
&ldquo應該有吧。
既然有大魚就會有小魚吧，但因為距離太遠，所以現在看不到小魚。
&rdquo喬萬尼的心情已變好，開心地笑着回答女孩。
&ldquo那一定是雙子星座的宮殿！&rdquo小男孩突然手指着窗外大喊。
右手邊的低緩山丘上并列着兩座仿佛用水晶建造的宮殿。
&ldquo雙子星座的宮殿，那是什麼意思？&rdquo &ldquo我以前常聽媽媽提起。
既然那兩座小小的水晶宮殿排列在一起，肯定錯不了的。
&rdquo &ldquo快說給我們聽聽！雙子星座做了些什麼事？&rdquo &ldquo我也知道那個故事。
雙子星座到原野上玩耍，結果和烏鴉吵架了，對吧？&rdquo &ldquo不是那樣子的。
其實是在銀河邊，媽媽是這麼說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後來彗星發出&lsquo咿咿呼咿咿呼&rsquo的聲音飛過來。
&rdquo &ldquo讨厭，才不是那樣，小正。
那是别的故事啦。
&rdquo &ldquo所以是跑到那邊吹笛子了，是嗎？&rdquo &ldquo是去海裡了。
&rdquo &ldquo不對啦，已經從海裡上岸了。
&rdquo &ldquo對對對。
我知道了，我來說吧。
&rdquo 銀河對岸瞬間染成一片紅色。
柳樹之類的樹木在亮光中留下黑色的剪影，看不見的銀河波浪也不時閃爍出細針一般的紅光。
對岸的原野燃燒成一團紅火球，濃煙彌漫幾乎快将紫色的天空給熏黑了。
燃燒的大火比紅寶石還要紅豔，也美得比锂[5]還令人陶醉。
&ldquo那是什麼火呢？要燒什麼才能燒出那麼紅的火光呢？&rdquo喬萬尼問。
&ldquo那是蠍子火。
&rdquo康帕内拉一邊參照着地圖一邊回答。
&ldquo是嗎？如果是蠍子火的話，那我知道哇。
&rdquo &ldquo蠍子火是什麼東西？&rdquo喬萬尼問。
&ldquo據說蠍子被火燒死後，火焰會永遠燃燒。
我聽爸爸說過好多次。
&rdquo &ldquo蠍子不是一種蟲嗎？&rdquo &ldquo是的，蠍子是蟲，算是益蟲。
&rdquo &ldquo蠍子才不是益蟲。
我在博物館有看到泡在酒精裡的标本。
尾巴有類似這樣的毒鈎，老師說被蜇到就會死。
&rdquo &ldquo沒錯，但蠍子是益蟲。
那是我爸爸說的。
從前在巴魯多拉原野上有一隻蠍子，靠着吃小蟲等生物存活。
有一天被黃鼠狼發現差點被吃掉，蠍子拼命逃跑，最後快要被抓住時，一不小心掉進了眼前的井裡。
蠍子試圖爬出去卻不成功，就在快要溺水時，他開始祈禱：&lsquo啊，我過去不知道殺死了多少生命。
如今為了擺脫黃鼠狼的毒手，盡管拼命逃跑卻還是落到如此田地。
唉！我真是沒用。
早知道就該乖乖地将自己獻給黃鼠狼，這樣的話黃鼠狼也能多活一天。
神哪！請明察我的心意。
不要舍棄這條卑微的生命，且用我的身體為大家造福吧。
&rsquo結果蠍子的身體就開始燃燒成一團美麗的紅火球照亮了夜空，直到現在還在繼續燃燒。
這是我爸爸說的。
所以那團紅火的确就是蠍子火。
&rdquo &ldquo對呀，你們看！那裡的路标剛好排列成蠍子的形狀呢。
&rdquo 喬萬尼在那團大火球的後方看見三個路标，就像蠍子的螯，另外五個路标就像蠍子勾起的尾巴一樣排列着。
美麗的紅火也靜悄悄地燃燒着，照亮了夜空。
随着紅火逐漸往後移動，大家又開始聽到難以言喻的各種熱鬧音樂聲，聞到花草的香味，還能聽到口哨聲和嘈雜的人聲。
感覺附近就是城鎮，而且可能正在舉行祭典。
&ldquo半人馬星座，請降下露水。
&rdquo坐在喬萬尼旁邊原本睡着的小男孩突然望着對面的窗口大喊。
車窗外是棵聖誕樹般的青翠雲杉或枞樹，枝葉間挂滿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