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鐵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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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3]形狀,像螢火蟲一樣燈光明滅閃個不停。

    測量标形狀越來越清晰,一動也不動地固定在鐵灰色的原野上&mdash&mdash像剛鍛造好的鋼闆直挺挺地矗立在鐵灰色的原野上。

     這時候喬萬尼才剛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奇妙的聲音喊着&ldquo銀河站到了、銀河站到了&rdquo,眼前立刻變得明亮,好像有億萬隻螢鱿同時變成化石,被抛撒向四周,又好像鑽石公司擔心價格下跌,假裝沒有收獲而偷偷藏起來的金剛鑽被一把搶走散落滿地似的,眼前突然綻放的光明讓喬萬尼忍不住拼命揉眼睛。

     回過神時,喬萬尼才發現從剛剛開始自己已然搭乘上了一班小小列車,正一路往前駛。

    喬萬尼真的就坐在夜晚的輕軌列車上,就坐在那個亮着一整排黃色小燈泡的車廂裡眺望着車窗外的風景。

    車廂裡有包裹着藍色天鵝絨的椅子,但空蕩蕩的沒有人坐。

    對面上過蠟的灰色牆壁上,有兩個閃閃發亮的黃銅制大按鈕。

     他留意到前座有個穿着濡濕般黑得發亮的外套、高個子的小孩将頭伸出了窗外,不知在看些什麼。

    正納悶那個人的背影似乎很熟悉,他立刻就想起來對方是誰,情緒也跟着激動了起來。

    他想幹脆自己也把頭伸出窗外吧,怎知對方竟猛然将頭縮回,并望向這裡。

     那個小孩是康帕内拉。

     喬萬尼還來不及問&ldquo康帕内拉,你怎麼會在這裡呢?&rdquo康帕内拉便先開口說:&ldquo大家都拼命地跑,但還是趕不上。

    劄内利也是,跑了好久就是沒趕上。

    &rdquo 喬萬尼心想:&ldquo對了,我們可以約大家一起出去玩哪!&rdquo于是他說:&ldquo那在哪邊等他們吧。

    &rdquo &ldquo劄内利已經回家了。

    他爸爸來接他回去的。

    &rdquo不知道為什麼,康帕内拉回答時臉色有些發青,好像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喬萬尼也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麼東西,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所以沉默不語。

     這時康帕内拉開始望着窗外,整個人也恢複了精神,興高采烈地說:&ldquo糟了,我忘了帶水壺,還有素描本也是。

    不過沒關系,因為馬上就要到天鵝車站了。

    我真的很喜歡看天鵝,就算遠遠飛到河面上,我也一定能看見。

    &rdquo 然後康帕内拉轉動手上的圓盤狀地圖查看。

    地圖中央是一道白色的銀河,沿着銀河的左岸有一條鐵軌一站一站地往南延伸。

    這張地圖精彩的是,在宛如夜空的黑色圓盤上,每一處的車站、路标、泉水和森林都嵌上了藍色、橘色、綠色等各色美麗的燈光。

     喬萬尼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那張地圖。

     &ldquo這地圖是在哪裡買的?是用黑曜石做的吧。

    &rdquo喬萬尼問。

     &ldquo我是在銀河站拿到的。

    他們沒給你嗎?&rdquo &ldquo是喲,我有經過銀河站嗎?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這裡吧?&rdquo喬萬尼手指着寫有&ldquo天鵝&rdquo二字的車站符号正北方。

     &ldquo沒錯。

    咦?河岸邊那裡應該是滿月夜吧。

    &rdquo 喬萬尼擡起頭往明亮的銀河岸邊看過去,隻見銀色夜空下一大片的芒草随風擺蕩,沙沙作響,仿佛層層的波浪。

     &ldquo不是滿月夜啦。

    因為是銀河,所以會發亮。

    &rdquo喬萬尼回答。

    他難掩雀躍的心情,兩隻腳不停地拍打發出聲響。

    他将頭伸出車窗,一邊大聲用口哨吹出《看星星》的旋律,一邊盡量将身子往外探。

    他想看清楚銀河裡的水,起初的确看不清楚,一旦集中精神後,就能看出美麗的銀河水比玻璃、氫氣還要澄澈,有時因為眼睛角度的關系,靜靜流動的銀河水會發出紫色的粼粼波光或是閃爍出彩虹般的光彩。

    原野上到處都立着美麗的磷光路标。

    遠小近大,遠的是清晰的橘色和黃色,近的是微微暈開的亮白色。

    有三角形、四角形,也有閃電、鎖鍊等各種造型排列在一起,将原野照得光輝閃耀。

    喬萬尼覺得很興奮,用力甩了甩頭,結果美麗原野上閃着藍色、橘色亮光的路标也好像有了生命一樣,跟着左搖右晃地閃爍不停。

     &ldquo我已經來到天上的原野了。

    &rdquo喬萬尼說。

     &ldquo而且這輛火車沒有燒煤炭呢。

    &rdquo喬萬尼伸出左手,從車窗外看着前方說。

     &ldquo應該是靠酒精或電力發動的吧。

    &rdquo康帕内拉說。

     就在這時,從遠方的霧霭中傳來類似大提琴的低沉聲音,一如回答他們似的。

     &ldquo這輛火車并非靠蒸氣或電力發動的。

    它本來就會自己發動。

    之所以聽到轟隆隆的聲音,完全是你們自己的想象。

    同時也因為你們之前搭的火車都是會發出聲音的火車。

    &rdquo &ldquo那聲音我以前聽過好多次。

    &rdquo &ldquo我也是。

    在森林裡、在河邊時,我也聽過好多次。

    &rdquo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hellip&hellip美麗的小小列車經過了夜空下被風拂過的芒草、銀河水、微光閃爍的路标,一路不停地往前行駛。

     &ldquo啊!龍膽花開了。

    已經是秋天了。

    &rdquo康帕内拉指着窗外說。

     鐵軌旁的狹窄草地上開着紫色的龍膽花,美麗得就像是用月長石雕刻而成的花朵。

     &ldquo不如我跳下去摘花,再跳回車上吧。

    &rdquo喬萬尼興奮地提議。

     &ldquo來不及了,都已經開遠了。

    &rdquo康帕内拉這句話還沒說完,隻見新的龍膽花又亮晃晃地一閃而過。

     随後又有更多黃蕊的龍膽花像從地上湧現,也像雨水般接二連三地飛奔過眼前。

    一整排的三角測量标發出如煙霧也如火焰般的光芒,伫立在路旁。

     七北十字星與上新世海岸 &ldquo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原諒我?&rdquo突然間康帕内拉吞吞吐吐地邊咳嗽着邊說出這句話。

     喬萬尼心想:&ldquo啊,對了。

    我的媽媽是在遠方那個看起來像灰塵一樣小的橘色路标附近,她現在正在想念我吧。

    &rdquo不禁也默默地愣在那裡。

     &ldquo隻要能讓媽媽得到真正的幸福,我什麼都願意做。

    可是,對媽媽來說到底什麼才是最幸福的事呢?&rdquo康帕内拉說話的樣子似乎是在拼命忍着不讓自己哭出來。

     &ldquo可是你媽媽不是好好的嗎?&rdquo喬萬尼驚訝地大叫。

     &ldquo我不知道,我隻是覺得人一旦做了真正的好事,就會很幸福吧。

    所以媽媽一定會原諒我的。

    &rdquo康帕内拉看起來好像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

     車廂裡突然明亮了起來。

    仔細一看,布滿金剛鑽、草木露水等一切華麗璀璨的河床上,銀河水正無聲無息地流淌着。

    河水之中,有一個背後竄出白光的小島。

    平坦的小島中央有一個讓人眼前為之一亮的白色十字架,仿佛是用北極冰凍的雪鑄造而成,散發出透明的金色光環,靜靜地永遠伫立在那裡。

     &ldquo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rdquo整個車廂歡聲雷動。

    回過頭一看,車廂裡的旅客紛紛起身整理身上的衣物,有的人将黑色封面的聖經抵在胸前,有的人戴上了水晶念珠:每個人都十指交握,面對着十字架祈禱。

    兩人吓得趕緊站起來。

    康帕内拉的臉頰就像是熟透的蘋果一樣,美麗有光澤。

     小島和十字架随着列車駛離,逐漸往後退去。

     對岸依然籠罩在白色的光暈之中,有時芒草會随風擺蕩,于是銀色光芒就像被吹了一口氣似的化成煙霧。

    草叢中若隐若現的龍膽花看起來宛如柔和的磷火。

     銀河和火車之間隔着一大排的芒草,隻有兩次機會能短暫看見背後的天鵝島,而且漸行漸遠越來越小,仿佛圖畫一般。

    當芒草又開始沙沙作響時,終于已遠得看不見蹤影。

    一位戴着黑色頭巾、身材高大的天主教修女不知從何時上了車,坐在喬萬尼的後面,一雙又圓又大的綠色眼瞳垂視着正前方,好像很虔誠地聽着從某處傳來的話語和聲響。

    旅客們悄悄地回到座位,兩人也泰然自若地用不同于以往的話語,輕聲交談彼此心中那股類似悲傷的、前所未有的情緒。

     &ldquo天鵝車站馬上就要到了。

    &rdquo &ldquo是呀,十一點準時到。

    &rdquo 綠色的号志燈和白茫茫的柱子從窗口一閃而逝,當經過閃着類似硫黃火焰的轉轍器[4]時,火車開始慢慢減速。

    不久之後,月台上整齊美麗的燈火同時亮起,随着光線越來越明亮,他們倆所面對的車窗剛好停靠在天鵝車站的大時鐘前。

     秋高氣爽的鐘面上,兩根藍色鋼針明确地指向了十一點,車廂裡已不見其他人。

     時鐘下面寫着&ldquo停車休息二十分鐘&rdquo。

     &ldquo我們也下車去看看吧。

    &rdquo喬萬尼說。

     &ldquo下車吧。

    &rdquo兩人一起跳下座位沖出車門,直奔收票口。

    可是收票口隻開了一盞明亮的紫色電燈泡,卻沒有人在。

    舉目四望也看不到站長或腳夫的身影。

     兩人來到車站前面的小廣場。

    廣場外圍種了一圈好似水晶雕刻的銀杏樹,前面有一條寬廣的馬路直接通向銀河的藍光裡。

     先前下車的人們跑得不見蹤影。

    兩人并肩走在那條白色馬路上時,彼此的影子一如四面開窗的房間裡的兩根柱子,也好像一條又一條的車輪輻條向四方八方投射。

    不久之後他們便抵達了剛剛在車上看到的那片美麗河岸。

     康帕内拉抓起一把漂亮的沙子,攤開在手掌上,一邊用手指撥弄一邊夢呓般地感歎道:&ldquo這些沙子都是水晶,裡面燃放着小小的火焰。

    &rdquo &ldquo沒錯。

    &rdquo心想好像在哪裡學過的喬萬尼也神情恍惚地回應。

     河邊的每一顆礫石都晶瑩剔透,的确就像是水晶、黃玉,也有表面呈現彎曲的皺紋或是棱角散發出藍白色霧光的剛玉。

    喬萬尼走到水邊,掬起一捧水。

    然而奇妙的銀河水卻比氫氣還要透明澄淨。

    明明看着河水在流動,可是漫過兩人手腕的河水卻泛着磷光,仿佛是在燃燒一樣。

     擡頭往上遊的方向看過去,在那長滿芒草的山崖下,白色岩塊就像平坦的運動場般一路往河邊延伸過去。

    那裡有五六個人影好像在挖掘還是埋藏東西,一下子站起來,一下子又蹲下去,手上的工具不時還會閃光。

     &ldquo咱們去看看吧!&rdquo兩人齊聲一喊,往那裡跑了過去。

    白色岩塊的入口處立着一塊陶瓷燒的廣告牌,光滑的表面上寫着&ldquo上新世海岸&rdquo。

    前方靠水邊的地方到處都架上了細細的鐵栅欄,也擺放着漂亮的木頭長椅。

     &ldquo咦,這東西有點奇怪呢。

    &rdquo康帕内拉納悶地停下腳步,從岩石上撿起一顆黑色的細長尖頭堅果,有點像是核桃。

     &ldquo那是核桃啦。

    你看,這裡也有很多。

    它們不是漂流過來的,而是原本就卡在岩石縫裡。

    &rdquo &ldquo好大呀,這核桃,比平常的核桃大上一倍吧。

    而且整顆都完好無缺。

    &rdquo &ldquo我們快過去吧,他們一定在挖什麼東西。

    &rdquo 兩人拿着表面凹凸不平的黑色核桃走了過去。

    波浪宛如輕柔的閃電不斷推向左手邊的海岸,右手邊山崖下一整片搖曳的芒花就像是用銀和貝殼做出來的工藝品。

     逐漸靠近後,看見一名身材高挑、戴着度數頗深的近視眼鏡、腳上穿着長靴、很像是學者的人,一會兒在記事本上奮筆疾書,一會兒又不停地對旁邊三名拿着圓鍬、鏟子挖土,看似助手的人發号施令。

     &ldquo注意不要破壞了那邊突起的地方。

    要用鏟子呀!小心點,從遠一點的地方開始挖起。

    不行不行,動作太粗魯了!&rdquo 隻見在那白色松軟的岩塊之中,橫躺着一具灰綠色的巨大獸骨,已經有一半以上被挖出土了。

    再仔細一看,附近還有十來個印有雙蹄足迹的岩石,被切割成方塊并打上編号。

     &ldquo你們是來參觀的嗎?&rdquo那個很像學者的人推了一下眼鏡,看着他們說,&ldquo這裡有很多核桃吧?那些可是大約一百二十萬年前的核桃哇。

    年代還算是近的了。

    這裡在一百二十萬年前的第三紀之後是海岸,在這底下有貝殼出土。

    現在河川流過的地方,以前彌漫的可都是鹹鹹的海水。

    這具獸骨是一種叫作原牛的動物。

    喂!你們,不準用圓鍬,給我小心挖呀!所謂的原牛,就是牛的祖先,以前有很多。

    &rdquo &ldquo是要做成标本嗎?&rdquo &ldquo不,我是要用來證明。

    在我們看來,雖然有許多證據顯示這一塊厚實的地層是一百二十萬年前形成的,但對于其他和我們不同的人來說,是否同樣将這裡看作是地層則很難說,也許隻是一些風啊水的,或遼闊的天空而已。

    你們懂嗎?喂!不可以。

    那裡連鏟子也不準用。

    照理說埋在下面的應該是肋骨,不是嗎?&rdquo 學者急忙沖上前去。

     &ldquo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rdquo康帕内拉看着地圖和手表說。

     &ldquo嗯。

    那我們告辭了。

    &rdquo喬萬尼很有禮貌地向學者行禮。

     &ldquo要走了嗎?再見。

    &rdquo學者說完又忙碌地到處巡視。

     兩人生怕趕不上火車而在白色岩塊上拔腿狂奔。

    跑着跑着,果真也快得跟風一樣,既不會氣喘如牛,兩腳也沒有酸痛的感覺。

     喬萬尼心想,若能夠像這樣子跑,大概繞世界一圈也沒問題吧。

     兩人飛奔過前面的河岸邊,眼看着剪票口的電燈泡越來越大。

    很快兩人就坐進了原本的車廂座位,看着窗外剛才去過的地方。

     八捕鳥人 &ldquo我可以坐在這裡嗎?&rdquo一個聲音沙啞但語氣親切的男人的說話聲,在兩人的背後響起。

     那個佝偻着背、蓄着紅胡須的男人身穿有些破舊的棕色外套,肩膀兩頭各挂着一個白布包。

     &ldquo可以,請坐。

    &rdquo喬萬尼聳了一下肩膀回答。

     男人從胡須中露出一抹微笑後,慢慢将行李放到網架上。

    喬萬尼感覺有種莫名的孤寂和悲傷。

    當他默默地看着正前方的時鐘時,突然聽見遠處汽笛的聲音。

    火車已經緩緩開動。

    康帕内拉東張西望地看着車廂的天花闆,有一隻黑色甲蟲停在電燈上,因此在天花闆上映照出巨大的影子。

    紅胡須的男人一副很懷念的神情微笑地看着喬萬尼和康帕内拉。

    火車越開越快,亮晃晃的芒草、銀河相繼從車窗外一閃而過。

     紅胡須男人有些遲疑地開口問兩人:&ldquo你們要去哪裡呢?&rdquo &ldquo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rdquo喬萬尼回答得有些心虛。

     &ldquo那還真是不錯。

    事實上這輛火車也的确可以開往任何地方。

    &rdquo &ldquo那你要去哪裡呢?&rdquo康帕内拉突然反問。

     因為語氣有些粗魯,讓喬萬尼忍不住笑了出來,結果坐在對面頭戴尖帽子、腰間挂着一把大鑰匙的人偷偷瞄了他們一眼也笑了出來。

    康帕内拉不禁漲紅了臉,也跟着大笑。

    男人倒也沒有生氣,隻是臉頰微微抽動地回答:&ldquo我很快就要下車了。

    我做的是靠捉鳥營生的買賣。

    &rdquo &ldquo什麼樣的鳥呢?&rdquo &ldquo有白鶴和大雁,還有白鹭鸶和天鵝。

    &rdquo &ldquo有很多白鶴嗎?&rdquo &ldquo很多呀,從剛才就一直叫個不停,你們沒聽見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現在就能聽得見哪。

    你們豎起耳朵來仔細聽!&rdquo 兩人睜大眼睛,豎起了耳朵。

    在轟隆隆的火車聲和風吹過芒草的聲音之中,隻能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

     &ldquo白鶴要怎麼抓呢?&rdquo &ldquo你是問白鶴還是白鹭鸶呢?&rdquo &ldquo白鹭鸶。

    &rdquo喬萬尼不在意地回答。

     &ldquo那倒是不難。

    白鹭鸶這種鳥都是由銀河裡的砂石凝固而成的,終究要回到銀河。

    所以隻要在河邊守着,等到白鹭鸶的腳像這樣子放下來但還來不及靠到地面上時,就一把撲上去抓住。

    于是白鹭鸶的身體會變得僵硬,并且安然地死去。

    接下來要怎麼做,你們也知道,隻要将它們做成壓花就成了。

    &rdquo &ldquo将白鹭鸶做成壓花嗎?是要做成标本嗎?&rdquo &ldquo怎麼會是标本呢!大家不都是要拿來吃的嗎?&rdquo &ldquo好奇怪喲。

    &rdquo康帕内拉納悶地側着頭。

     &ldquo哪裡會奇怪!不信給你們看看&hellip&hellip&rdquo男人站起來從網架上取下布包,利落地解開來。

     &ldquo看吧,這是我剛抓到的。

    &rdquo &ldquo真的是白鹭鸶啊。

    &rdquo兩人不禁大叫。

    眼前有将近十來隻會發亮的白鹭鸶屍體,白得就像是剛才北方的十字架一樣。

    它們的身體扁扁的,黑色的腳蜷曲着,就像浮雕般疊在一起。

     &ldquo眼睛是閉着的。

    &rdquo康帕内拉用手指輕輕觸碰了白鹭鸶新月般的白色眼皮。

    白鹭鸶頭上長槍般的白色羽毛依然完好如初。

     &ldquo我說的沒錯吧。

    &rdquo捕鳥人将白鹭鸶用布包好,再纏上繩子綁緊。

    喬萬尼心想這附近怎麼會有人想要吃白鹭鸶呢,便開口問:&ldquo白鹭鸶好吃嗎?&rdquo &ldquo好吃呀。

    每天都有人跟我訂貨。

    不過大雁賣得更好些,因為大雁比較高級,最重要的是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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