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的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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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是偶爾幹點兒雜活的油漆雜工了。

     在那個不幸的夜晚,有人要為&ldquo虔誠山莊&rdquo裡的巴德夏爾夫婦舉辦一場驚喜聚會,他們就住在阿普爾頓家的對面。

    這對湯姆·阿普爾頓來說是個好機會。

    隻要遇到張羅這類事情,他都喜歡湊上去。

    &ldquo來吧,我們得好好露一手。

    晚飯後,他們會在屋裡坐着,巴德夏爾的老媽在洗碗。

    他們猜不到我們會幹什麼,我們就穿着周日的衣服,然後突然摔倒,大叫一聲。

    我也會帶上我的小号,在聚會上吹上一曲《山姆山莊裡發生了什麼?》,知道了吧,我會看見比爾·巴德夏爾跳起身來罵人,他會以為我們是一群來搗亂的孩子,就像在萬聖節前夜幹的事兒一樣。

    你隻管去弄點吃的,我去家裡煮點咖啡,然後趁熱送過來。

    我要找兩個大壺來,把它們全都灌滿。

    &rdquo 阿普爾頓的房子裡一片忙亂。

    湯姆、威爾和弗萊德當時在鎮外三英裡處粉刷谷倉,但他們四點就下班了,湯姆讓農夫的兒子開車送他們進城。

    他自己得洗漱一番。

    他在柴棚裡的浴缸裡洗澡,刮胡子&mdash&mdash就像在星期天一樣。

    他整理利索之後,看上去不像個大人,反而更像個孩子了。

     然後,六點鐘剛過,全家人就得吃完晚飯,湯姆直到天黑才敢出門。

    可不能讓巴德夏爾一家看到他這樣打扮。

    這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們可能會起疑心。

    他不停地在房子周圍轉悠,偶爾從前窗望望巴德夏爾的房子。

    &ldquo你真是個孩子。

    &rdquo凱特笑着說。

    有時她會這樣對他說話,說完他就上樓去,拿出他的短号吹了起來,聲音很輕,從樓下聽幾乎聽不到。

    當他演奏的時候,你不知道他演奏得有多糟糕,就跟樂隊在大街上表演,他獨奏時一樣糟糕。

    他坐在樓上的房間想事兒。

    當凱特嘲笑他的時候,他感覺仿佛妻子又活過來了。

    她眼睛裡閃爍着同樣羞澀又揶揄的眼神。

     這麼說吧,自從他妻子死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出門,可能有些人會認為,他待在家裡會好些&mdash&mdash看起來好多了,就是這樣。

    他刮臉時,下巴刮破了,流了點兒血。

    過了一會兒,他下了樓,在廚房水槽上方的鏡子前,用毛巾一端沾了沾水,輕輕擦了擦。

     威爾和弗萊德站在他邊上。

     威爾的腦子一直在轉&mdash&mdash也許凱特也是。

    &ldquo那裡會有&mdash&mdash可能嗎?&mdash&mdash哦,在這樣的宴會上,隻有年紀大的人才會被邀請&mdash&mdash也就是說,那裡總得來兩三個寡婦。

    &rdquo 凱特不希望任何女人在她的廚房裡晃悠。

    她已經二十歲了。

     &ldquo最好不要說沒媽的孩子的閑話。

    &rdquo湯姆會這樣沉思。

    甚至弗萊德也這麼想。

    家裡出現了一陣對湯姆的不滿情緒,像無聲的波浪,輕輕爬上一個低窪的沙灘。

     &ldquo寡婦會常到這種地方去,然後成雙入對地回家。

    &rdquo凱特和威爾腦海中都泛起了同樣的畫面。

    夜深了,兩人都在阿普爾頓家樓上的窗戶往外看,沉浸在幻想中。

    所有人都從巴德夏爾家的前門出來,比爾·巴德夏爾站在那裡撐着門。

    他想在晚上偷偷溜出去,穿上他最好的衣服。

     人們一對一對地走了出來。

    &ldquo那個女人,那個寡婦,奇爾德斯太太出現了。

    &rdquo她結過兩次婚,丈夫都死了,就住在莫米派克路那邊。

    &ldquo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會在她這個年齡幹出這麼愚蠢的事?&rdquo一個女人在送葬了兩個男人之後,怎麼還能保持年輕和漂亮,這實在太可怕了。

    有些人還說,即使她上一任丈夫還活着&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過,不管這是不是真的,她行事和講話都不太明智。

    &rdquo現在她的臉轉向燈光,對老比爾·巴德夏爾說:&ldquo放心去睡吧,睡個好覺,今晚做個美夢。

    &rdquo &ldquo當一個人的父親缺乏尊嚴的時候,他可能會這樣做。

    現在那個老傻瓜湯姆出來了,他像個孩子似的從巴德夏爾家蹦跳着走了出來,直奔奇爾德斯太太而去。

    &lsquo我可以送你回家嗎?&rsquo他說,而其他人都會意地笑着。

    看到這種事真叫人不寒而栗。

    &rdquo &ldquo來吧,把鍋裝滿。

    把舊咖啡壺準備好,凱特。

    這夥人很快就會到街上去了。

    &rdquo湯姆不自覺地喊着,一邊蹦蹦跳跳地走來走去,打破了屋裡的一圈圈思緒。

     事情是這樣的&mdash&mdash就在夜幕降臨,所有人都聚集在阿普爾頓家的前院時&mdash&mdash湯姆跑去,想要同時拿起短号和兩個大咖啡壺。

    他為什麼不晚一點再拿咖啡呢?屋外黑漆漆一片,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吃吃地笑。

    這時候,湯姆從門内探出頭來,大聲喊道:&ldquo讓她去吧!&rdquo 他一定是瘋了,他跑回廚房抓起兩個大咖啡壺,同時又抓起了他的短号。

    他在昏暗的路上絆了一下,摔倒了,所有滾燙的咖啡都濺到了他身上。

     情況很糟糕。

    灑出來的滾燙咖啡在他的厚衣服下面冒着熱氣,他躺在地上疼得哇哇直叫。

    現場亂成一團。

    他扭動着身體,尖叫着,周圍的人在半明半暗的黑夜中瘋子般跑來跑去。

    這是某個搞怪的人最後搞的惡作劇嗎?湯姆一直是個喜歡出鬼點子的怪人。

    &ldquo你應該在&lsquo阿爾夫·蓋格斯&rsquo那兒看看他,有時是在星期六晚上,他會模仿喬·道格拉斯爬上一根大樹枝,然後再把樹枝鋸斷,他還會模仿樹枝開裂時喬臉上的表情。

    看到他模仿出的那個樣子,你一定會笑到發出尖叫。

    &rdquo &ldquo但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的天啊!&rdquo凱特·阿普爾頓哭着、嗚咽着,想要扯下她父親的衣服,年輕的威爾·阿普爾頓把人們推到一邊。

    &ldquo喂,有人受傷了!出了什麼事?我的天啊!誰去找醫生來。

    他被燙傷了,傷得還不輕!&rdquo 十月初的時候,威爾·阿普爾頓坐在從克利夫蘭開往布法羅的日間列車的吸煙車廂裡。

    他的目的地是賓夕法尼亞州的伊利,他是在俄亥俄州的阿什塔布拉上的車。

    為什麼目的地是伊利,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反正他要去那裡,去工廠或碼頭找份活兒幹。

    也許去伊利,隻是他一拍腦袋決定的。

    那裡不像克利夫蘭、布法羅、托萊多或芝加哥那些城市那麼大。

     他在阿什塔布拉上了車,坐在一個小個子老頭旁。

    他自己的衣服又濕又皺,頭發、眉毛和耳朵都被煤灰染黑了。

     在那一刻,他對故鄉彼得韋爾鎮懷有一種苦澀的厭惡感。

    &ldquo天哪,一個人竟然在那兒找不到活兒幹&mdash&mdash冬天是沒有活兒可幹的。

    &rdquo他父親出事兒之後,家裡的一切計劃都泡了湯,九月份的時候,他在農場找到了一份工作。

    他跟着一群脫谷子的人幹了一段時間,後來又跟人割玉米。

    一切都很好。

    &ldquo每天可以掙一美元,還管飯,由于他整天穿着工作服,所以衣服也不用愁。

    不管怎麼說,彼得韋爾鎮的人能賺錢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父親被燙得不輕,可能得躺上幾個月。

    &rdquo 一天,威爾從一個農場到另一個農場逛了一上午,還是找不到工作,于是他打定主意,回家告訴了凱特。

    &ldquo真該死。

    &rdquo他并沒有打算馬上離開&mdash&mdash他本以為他會再待上一兩個星期。

    是的,他會在晚上去城裡,穿上他最好的衣服,在那裡消磨時間。

    &ldquo你好,哈裡,今年冬天你打算幹什麼?我想我會跑到賓夕法尼亞州的伊利。

    那邊一家工廠給了我一份工作。

    那就,再見吧&mdash&mdash如果我再也見不到你的話。

    &rdquo 凱特似乎還不明白,似乎急于把他送走。

    可惜的是,她沒有多長一些心眼。

    盡管如此,凱特依舊很好&mdash&mdash毫無疑問,她很擔心。

    談話結束後,她隻說了一句:&ldquo好,我想這樣最好了,你去就是了。

    &rdquo說完,她就去給湯姆換好腿上和背部的繃帶。

    父親正坐在前廳的搖椅上,椅子上墊着枕頭。

     威爾上樓收拾東西,把工裝褲和幾件襯衫捆成一個包裹。

    然後走下樓梯,沿着一條通往鄉間的路走了出去,然後在一座橋上停了下來。

    這座橋就在他和别的孩子夏天常來遊泳的地方旁邊。

    他突生一個想法。

    有一個在&ldquo波西珠寶店&rdquo工作的年輕人有時會在周日晚上來看凱特,他們會一起出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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