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的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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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兒則準備動身要去那個鎮子了&mdash&mdash那裡距離他們工作的地方大約十八英裡。

    到了晚上臨行之前,他和湯姆走出谷倉,打算最後一次在路上一起散散步、說說話。

     他們在秋天傍晚的薄暮中走着,各自想着心事,朝山谷中小河上的一座橋走去,随後在橋欄上坐了下來。

    湯姆沒什麼可說的,可他的同伴卻想談談女人。

    夜幕降臨時,他對這一話題不再感到尴尬,于是便大膽地暢所欲言起來。

    胖墩兒說,在即将到來的冬天,他在貝爾維尤鎮生活和上學時一定會和一個女人搞在一起。

    &ldquo遇到這樣的機會,我可不會被騙。

    &rdquo他宣稱。

    他解釋說,等他搬到鎮子去之後,父親就管不着他了,這樣他就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住處。

     胖墩兒的想象力被激發了,他把他的計劃告訴了湯姆。

    &ldquo我不打算同任何年輕姑娘交往,&rdquo他精明地說,&ldquo那樣隻會把人困住,我就不得不娶了她。

    我要去和一個寡婦住在一起,這就是我的打算。

    到了晚上,我們倆會單獨待在一起。

    我們開始交談,我會不停地用手撫摸她。

    她會被我摸得興奮起來。

    &rdquo 胖墩兒跳了起來,在橋上來回走。

    他很緊張,還有點害羞,想要證實自己所說的話。

    他渴望得到的東西已經變成了一種可能&mdash&mdash已實現了一半。

    他站在湯姆面前,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上。

    &ldquo晚上我會去她的房間,&rdquo他說,&ldquo我不會告訴她我要來,等她睡着了我再偷偷溜進去。

    然後我會在她的床邊跪下,我會吻她,狠狠地、狠狠地吻她。

    我會緊緊抱着她,讓她無法動彈,我會親吻她的嘴,直到她也想做我想做的事兒為止。

    我整個冬天都會住在她家。

    沒有人會知道。

    即使她不想要我,我搬出去就可以了,這樣肯定能保證我的安全。

    如果她告發我,沒有人會相信她說的話。

    我再也不會像個小男孩那樣了,我告訴你&mdash&mdash我已經長大成人了,我要像男人一樣做事,這就是我。

    &rdquo 兩個年輕人回到谷倉,他們要睡在那兒的幹草堆上。

    他們現在為之工作的富農有一棟大房子,富農為脫谷工和他的兩個大兒子提供了床鋪,但兩個年紀小的孩子則被安排睡在谷倉的閣樓上。

    前一天晚上,他們就躺在一條毯子上。

    然而,在經曆過橋邊談話之後,湯姆感到不太舒服,而那個渾圓的小伯茨福德也有些尴尬。

    在路上,這個名叫保羅的年輕人略微走在他同伴的前面,他們到達谷倉時,兩人都在閣樓上找了一個單獨的地方。

    兩人都希望自己的思緒不要被另一個人所幹擾。

     湯姆的身體第一次燃起對女人的強烈欲望。

    他躺在谷倉的一邊,那裡可以從一條裂縫望向外面,起初他腦子裡想的全是動物。

    他從下面的馬廄裡取來了一條馬毯,側身躺在上面,眼睛緊盯着那條裂縫,心裡想着馬和牛的交配。

    他回想起為賽馬人懷特黑德工作時,在馬廄裡看到的事情,一種奇怪的動物般的饑渴感掠過他的全身,他的腿僵住了。

    他不知為何在幹草堆上輾轉反側,他的欲望轉變為憤怒,他恨那個胖墩兒。

    他真的很想爬過幹草堆,用拳頭揍他的臉。

    雖然他在保羅·伯茨福德談論寡婦時,湯姆沒有看到他的臉,但他能感覺到保羅身上志得意滿的氣息。

    &ldquo他以為他打敗了我。

    &rdquo年輕的愛德華心想。

     他又翻身到那條裂縫邊,凝視着外面的夜色。

    一輪新月升了起來,田野的輪廓朦胧初顯,通往桑達斯基鎮的道路兩旁,一叢叢的樹木就像籠罩在大地上的烏雲。

    不知為何,月光下的那片朦胧且安靜的土地的景象,平息了他所有的怒火,他開始想,倒不是在想保羅·伯茨福德眼神中閃耀着熾熱的欲望,悄悄進入貝爾維尤一個寡婦的房間,而是在想主耶稣,想他與他的女人瑪麗一起上了山。

     他的同伴想要走進一個有女人睡覺的房間,悄無聲息地把她帶走,這一想法在他看來完全是卑鄙的,那種由熾烈的嫉妒轉變成的憤怒和仇恨現在完全消失了。

    他開始想,那個給脫谷帶來美好日子的神會對一個女人做什麼呢? 湯姆的身體仍然被欲望灼燒着,腦子裡裝滿了淫蕩的念頭。

    藏在雲背後的月亮探了出來,起風了。

    天剛黑,在桑達斯基鎮尋歡作樂的人正乘船越過河灣到度假村去,風把音樂聲吹到了湯姆的耳朵裡,風越過海灣的水面,順着水域吹了過來。

    在谷倉附近的一個小樹林裡,風輕輕搖擺着小樹的樹枝,地上到處晃動着陰影。

     伯茨福德家最小的孩子已經在谷倉的一角睡着了,現在大聲打起了鼾。

    湯姆雙腿上的緊張感消失了,他準備睡覺。

    但在睡覺前,他略帶膽怯地嘀咕了幾句,一半在祈禱,一半是在對黑夜中的某個精魂懇求。

    &ldquo耶稣啊,給我個女人吧。

    &rdquo他低聲說。

     谷倉外面的田野裡,風越刮越大,麥稈的碎片都被刮了起來。

    風吹在硬挺的殘茬之間,發出輕柔的低語,像是衆神在回應他的請求。

     湯姆把胳膊枕在頭下,眼睛緊貼着那道能看見月光下的田野的裂縫,睡着了。

    在夢裡,那叫聲在他的内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神秘的主耶稣已經聽到并回應了他雇主的懇求。

    約翰·伯茨福德确信自己的需要也會得到理解和眷顧。

    &ldquo給我一個女人。

    我需要她。

    耶稣啊,給我一個女人吧。

    &rdquo他在夜裡低聲自語。

     伯茨福德家的小兒子走了以後,湯姆的工作性質發生了變化。

    脫谷工現在已經進入一個有大農場的鄉村,那裡的小麥都是從地裡運來的,堆在谷倉附近,而且附近總有充足的水。

    一切工作都很變得簡單了。

    脫谷機被拖到谷倉門附近,脫了粒的谷子就從脫粒機直接運進箱中,把成捆的谷物塞進旋轉的分離機的齒輪裡,這不是湯姆的工作&mdash&mdash這項工作是約翰·伯茨福德的兩個大兒子幹的&mdash&mdash所以這隊人裡的車夫也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有時,約翰·伯茨福德會離開半天,去安排下一站的行程,這時候,學了點操控技術的湯姆就會來操作機器。

     然而,在别的日子裡,他什麼事也沒有,頭腦長時間沒有什麼可想的事兒,于是便開始捉弄他。

    第二天早晨,在這隊人喂好了農場裡的馬,把毛梳理得像賽馬一樣發亮之後,他走出谷倉,走進果園。

    他在口袋裡裝滿了成熟的蘋果,随後走到籬笆前,彎下身子。

    馬駒在田野裡玩耍。

    當他拿着蘋果,輕聲叫喚它們的時候,馬駒就會膽怯地走上前來,警覺地停下腳步,然後再向前走一小段,直到其中膽子大一點的馬,從他手中吃起了一隻蘋果。

     在這些明亮、溫暖、晴朗的秋日裡,湯姆總覺得有一種不安貫穿着自然界的一切。

    在靜靜豎立在農場的這一簇林地裡,樹枝向外蔓延着火紅色,在谷倉附近,種着一片幼小的楓樹,看起來就像一隊姑娘,她們從一塊坡地上走下來,機警地停下腳步,觀看在幹活的男人們。

    湯姆站在那裡看着那些樹。

    一陣微風吹得它們輕輕左右搖擺起來。

    兩匹馬站在樹林裡,彼此靠得很近。

    其中一匹纏住了另一匹的脖子。

    互相蹭着腦袋。

     脫谷隊去了另一個大農場,這将是他們這個季節的最後一站。

    &ldquo我們幹完這單活兒後就回家去,把我們家自己的秋收搞定。

    &rdquo伯茨福德說。

    星期六晚上,脫谷工和他的兒子們趕着馬去自己家度周末,把湯姆一個人留在那裡。

    &ldquo我們星期一一大早就回來。

    &rdquo他們駕車離開時,脫谷工這樣說道。

    在陌生的農民家獨自度周末,給湯姆帶來全新的體驗。

    他體驗過這種感覺後,便決定不等脫谷季結束,就在這幾天給自己放假&mdash&mdash但得辭去工作,進入城市,向學校妥協。

    他想起了雇主的話:&ldquo看看書上是怎麼說的。

    當他們說的都是謊言時,你不必相信。

    &rdquo 在那個星期天的早晨,湯姆穿過草地,走過農場的山坡,停在桑達斯基灣的岸邊,他一直在想他的朋友,那個胖墩兒,年輕的保羅·伯茨福德。

    他在秋冬時節就要去貝爾維尤了,他想知道他在那裡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他自己也曾住在彼得韋爾這樣的小鎮上,卻很少離開哈裡·懷特黑德的馬廄。

    在這樣一個小鎮上會發生什麼?晚上,在小鎮裡的房子裡會發生什麼?他還記得保羅的計劃,他要和一個寡婦獨處,他要在夜裡潛入她的房間,把她緊緊抱在懷裡,直到她想要他也想要的東西。

    &ldquo不知道他會不會有這個勇氣,不知道他會不會有膽量這麼做。

    &rdquo他喃喃自語。

     保羅走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

    在湯姆心裡,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他走在林子裡,腳下的幹樹葉發出沙沙聲,陽光灑在田野上,影子在嬉戲,昆蟲在小路籬笆旁的幹草堆裡歌唱。

    到了晚上,谷倉裡的動物發出幽靜而滿足的聲音,這些聲音對他來說不再那麼甜美了。

    年輕的主耶稣不再與他同行,不再走在他的視線之中,不再走在低矮的山後,不再走在幹涸的河床。

    他内心沉睡的東西現在覺醒了。

    當他在秋日晚上從田野散步歸來,一想到保羅·伯茨福德在貝爾維尤與一個寡婦在一起,他就希望自己也能和他一樣。

    他在這位溫文爾雅的老脫谷手面前感到羞愧,之後再也沒有躺在床上偷聽老人祈禱。

    附近農場來的男人過來幫忙脫谷,他們說笑着,有的把稻草堆成一垛,有的把裝滿的谷袋搬到谷倉。

    他們當中有人是帶着妻子女兒一起來的,她們正在廚房裡幹活,那裡也傳來了笑聲。

    廚房門口不斷有女孩和女人走出來。

    她們當中有高高笨笨的女孩,有豐滿紅潤的女孩,有臉龐瘦削、胸部下垂的女人。

    所有的男人和女人似乎都很配。

     人們說說笑笑,很有默契,隻有他形單影隻。

    沒有一人讓他感到溫暖親近,沒有一個人讓他想要靠近。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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