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女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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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人一樣,擁有一家大型的工廠。

    &ldquo他就像那樣坐着,等待生命中的重要時刻來臨,到那時他會駕一匹快馬,朝終點逼近,随後,他媽的,他會把自己的一切傾注到他前面的東西上。

    隻是這樣,我覺得他就會很滿足。

    &rdquo湯姆說。

    說完,他的情緒變得非常激動,開始大聲哭起來。

    我們沿着賽道内側的栅欄走着,那時已是黃昏,在附近的一些樹旁,有幾隻鳥,大概是麻雀,正在歡叫着,你還可以聽到昆蟲的歌聲,西面的樹叢裡亮着一盞小燈,微粒在空氣中跳舞。

    湯姆就是那樣說波普·吉爾斯的,雖然在我看來,他想得最多的還是他自己想做卻做不了的事情,然後他走到栅欄邊哭了起來,我也哭了起來,盡管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哭。

     但或許,我終究還是知道原因的。

    我想,湯姆是想在成為一名作家後,感受老波普在他的馬匹晃動着身子,過上彎[20]時他一定會感受到的感覺,沖刺直道就在眼前了,如果他想讓他的馬最終跑在前面,他必須把這個上彎轉好。

    湯姆指的是任何男人心裡都有的,用來理解類似事情的一種東西,而女人隻有動腦才會懂得。

    他經常會脫口而出說出有關女人的話,但我注意到,他後來還是娶了那樣的一個女人。

     不過,我還是回到我的故事中來吧。

    湯姆走後,我一直住在馬廄裡,走遍了賓夕法尼亞州那些漂亮的縣政府所在地的小鎮。

    我的老闆是一個極其亢奮的人,他來自俄亥俄州,曾在賭馬上輸了很多錢,但他一直覺得自己能把錢全赢回來,那一年他運氣很好。

    我養的是一匹強壯的小骟馬,五歲大,經常會赢下比賽,所以老闆從獎金裡拿了一部分出來,又買了一匹三歲大的黑色快速賽種馬,它的名字叫&ldquo哦,我的老兄&rdquo。

    我的那匹骟馬叫&ldquo加速小子&rdquo,因為在它參加比賽,快要跑到終點時,我的老闆總會激動得有點發狂,用方圓一英裡半都能聽見的聲音大喊:&ldquo快跑,加速,小子,加速,小子,加速小子!&rdquo他不停地叫着,在得到這匹優等小馬時,就給它起了這個名字。

     那匹骟馬确實跑得很快。

    就像賽道邊的孩子們常說的那樣,它&ldquo猛一加速,就把對手甩得遠遠的&rdquo。

    我們都說它是天生的賽馬,可以全速奔跑,根本不需要太多訓練。

    &ldquo你隻要把它扔到跑道上,它就會撒歡狂奔。

    &rdquo這是我老闆在誇耀他的馬時,總對别人說的話。

     所以你看,湯姆走後,我晚上一直無事可做。

    然後那匹三歲的種馬來了,還來了一個叫伯特的黑人。

     我很喜歡伯特,伯特也喜歡我,但這種喜歡與湯姆和我之間的喜歡不一樣。

    我們成了好朋友,我想伯特會為我做些事,也許我也會為他做些事,這是湯姆和我不會為對方做的。

     但是,和一個黑人在一起,你不可能像和一個白人在一起那樣,和他成為親密的朋友。

    這其中有一些你無法理解的原因,但的确是真的。

    關于白人和黑人之間的區别已經談論得太多了,而且你們都很害怕,所以再說什麼也沒用,我想伯特和我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我很孤獨。

     我還年輕時,身上經常會發生某件事情,這件事我從來沒有真正搞懂過。

    現在,我有時會想,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快要長成一個男人了,卻還從來沒有和女人在一起過。

    我不知道我出了什麼問題,我無法和女人說話。

    我嘗試過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當然,現在我和傑西在一起,情況就不一樣了。

    但在我述說的事兒發生的時候,傑西還離我很遠。

    在我遇見她之前,我經曆了很多事情。

     你可能會覺得,賽場周圍那些打雜的、駕車的,以及城裡來的陌生人都少不了女人。

    他們沒必要憋着。

    每個鎮子都會有些應召女郎會到這樣的地方。

    我想,她們覺得自己在和那些生活無憂的男人們随便玩玩。

    這些姑娘會從養賽馬的馬廄前走過,如果你能入得了她們的眼,她們就會停下來,對你養的馬稱贊幾句。

    她們會用小手摸摸馬鼻子,這時&mdash&mdash如果你不是一個像我這樣拘謹不安的人&mdash&mdash你就得笑着說:&ldquo你好,姑娘。

    &rdquo然後你就可以和她在吃完晚飯後去鎮上幽會。

    這事兒我可做不到,雖然上帝知道我已經盡力了,而且常常會使出渾身解數。

    或許會有一個姑娘單獨來我這裡,她或許是個嬌小的姑娘,會對我抛媚眼,而我則會試了又試,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後來,湯姆和伯特有時也會嘲笑我,但我想,就算我能和其中一個姑娘說上話,并設法和她約會,也還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

    我們可能會在鎮子裡逛逛,一直走到鎮子盡頭某個漆黑的地方,然後她得用棍子把我打暈,我們才能繼續下去。

     我就是這樣,已經習慣了湯姆和我之間的交談方式,當然,伯特在黑人中也有自己的朋友。

    我開始變得懶惰、郁郁寡歡,幹起活來也有氣無力。

     事情是這樣的。

    有時我會坐着,也許是在傍晚賽馬結束、人群散去的時候,就坐在一棵樹下。

    總有很多男人和男孩,他們的馬在當天沒有比賽要參加,于是他們就在馬廄前,或站着,或坐着聊天。

     我會聽一會兒他們的談話,然後他們的聲音似乎就飄遠了。

    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也會離我遠去。

    在不到一百碼遠的地方,或許有一棵樹,它或許剛從地裡冒出來,于是就像薊一樣飄走。

    它會在天空中越變越小,然後突然砰的一聲,它又回到了本該在的地方,就立在地上,于是我就又聽到那些人說話的聲音了。

     湯姆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夏夜是多麼美妙啊。

    我們時常會四處閑逛,聊到很晚,然後我就鑽進自己的窩裡睡覺。

    每當我獨自一人蜷縮在毯子裡的時候,湯姆說的話總會一直停留在我的腦海。

    我想他有種一邊說話一邊畫畫的本事,這些畫面就像伯特說起他做的豬排一樣留在我的腦中。

    &ldquo給我一塊豬排,讓他們吃個飽。

    &rdquo伯特總是這樣說,話中帶着想象的成分,湯姆的談話也總是這樣。

    他激發了你内心的某種東西,并不斷重現,你會在腦子裡不斷地把玩着這些,就像在一個陌生的鎮子裡閑逛、觀光一樣,随後你會悄然入睡,做起美妙的夢,早晨醒來充滿活力。

     然後他走了,一切都變了,我陷入我所描述的困境之中。

    晚上,我不斷在夢中看到女人的身體和嘴唇,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感覺就像魔鬼纏身一樣。

     伯特對我很好。

    他總是在比賽後幫我給&ldquo加速小子&rdquo降溫,他做自己的事兒的時候,動作又娴熟又迅捷。

    比如,在馬匹上賽道熱身之前,他會撫平馬的腿上的繃帶,看看每一條帶子是否已經綁妥,每個搭扣是否對準了插口。

     伯特知道我出了問題,所以他會竭盡全力不讓老闆知道。

    老闆在邊上時,總是會吹噓我:&ldquo他是我在場地裡合作過的最聰明的孩子。

    &rdquo他會邊說邊咧嘴笑,那時候我還遠不是一個老手。

     當你出去遛馬時,有一項工作總是會花費很多時間。

    傍晚時分,你的馬跑完了比賽,在你給它洗完澡、擦幹淨之後,它必須得慢慢地走上一陣子,有時一走就是好幾個小時,這樣它的身子才會慢慢涼下來,才不會誘發肌肉酸痛。

    所以,做這份工作的人總是我,而伯特則會去做更重要的事。

    他可以無拘無束地和其他黑人聊天,玩玩骰子,我也不介意。

    我非常喜歡這樣,在一場艱苦的比賽過後,即使像&ldquo哦,我的老兄&rdquo這樣的種馬,就算周圍有母馬,也會變得溫順無比。

     你一圈一圈地走着,你肩膀邊的馬頭,以及你所處的地方裡的一切生命都在往前走,但你總會有一種古怪的感覺,會覺得你并不是真正屬于其中。

    或許沒有人會有我那時的感受,隻有那些還沒完全變成男人的男孩,那些像我一樣從來沒有和女孩或女人在一起過的男孩&mdash&mdash我的意思是說,真正和她們待在一起,完完全全待在一起過。

    我過去常想,年輕的姑娘們是不是在結婚前或者像我們常說的&ldquo去尋歡作樂&rdquo之前,也會這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當時也沒怎麼多想。

    如果不是伯特對我大吼大叫,提醒我的話,我常常會忘記去吃晚飯。

    有時,如果他忘了做飯,跟另外一個黑人到鎮子上去,我就會完全忘記吃晚飯。

     我牽着馬,就像那樣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繞着圈走。

    現在,人們都離開了馬會的場地,有些人走路,有些人坐着馬車和福特車到農場去了。

    一團團塵土在空中飛舞,一直飄到西邊的鎮子,也許太陽就要落山了,一個紅色的火球正從塵土中落下。

    就在幾個小時前,人群還很亢奮,人人都在大喊大叫。

    假設我的馬那天下午參加了比賽,而我則站在場地前,肩膀上蓋着馬毯,或許邊上還站着伯特,當馬匹跑上沖刺直道時,我的老闆開始用他那古怪的高亢聲音喊叫起來,這個聲音似乎飄浮在看台上的所有聲音之上。

    依照慣例,他的聲音會一遍又一遍地喊着:&ldquo快跑,加速,小子,加速,小子,加速,小子!&rdquo我的心怦怦直跳,幾乎透不過氣來。

    伯特彎着腰,打着響指,嘴裡嘟囔着:&ldquo加油,小甜心。

    沖向終點。

    你媽媽需要你。

    來,帶上你的姑娘和面包,加速,小子。

    &rdquo 好了,現在比賽結束了,周圍的人都壓低了聲音。

    而&ldquo加速小子&rdquo&mdash&mdash我就像之前說的那樣,正牽着它慢悠悠地繞着小圈轉,好讓它的身子慢慢涼下來&mdash&mdash也變了。

    也許它為了第一個撞線,或者說在沖刺直道上保持領先,跑得心都快跳了出來,而現在,它内心的一切都變得平靜而疲憊,在那段日子裡,我的内心也幾乎也總會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我隻感到疲憊,沒有平靜。

     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和馬總在繞着圈走,一圈,一圈又一圈。

    我猜我的内心也在不停地轉啊轉。

    太陽有時會這樣,樹木和一團團的塵土也會這樣。

    有時我不得不停下腳步,這樣它們就能伸到合适的地方,而我就不會像個醉漢一樣蹒跚了。

     随後,一種奇怪的感覺出現了,這種感覺很難形容。

    這跟我和馬的生活有關。

    這些年來,有時我會想,也許黑人比白人更能理解我現在想說的東西。

    我指的是關于人與動物的事,關于他們之間的事,隻有當一個白人稍微失态時才會發生的事,我想我當時就是這樣。

    我想,很多喜歡騎馬的人或許有時也會有這種感覺。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mdash&mdash你是否會覺得,我們白人所擁有的、反複琢磨的、非常引以為傲的某樣東西,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處? 我們體内有某種東西,它想要變得更偉大、更宏大,或許也更重要,并且它不會讓我們僅僅像一匹馬、一條狗或一隻鳥。

    比如,&ldquo加速小子&rdquo如果在那天赢得了比賽。

    那個夏天它赢下了不少比賽。

    那麼,它既不會像我如處在它的位置那樣感到驕傲,也不會在内心彰顯出刻薄。

    它就是它自己,用一種簡單的方式處事。

    這就是&ldquo加速小子&rdquo的樣子,當我和它在漸濃的夜色中緩慢前行時,我開始在它身上感受這種單純。

    我莫名其妙地進入了它的身體,它也進入了我的身體。

    我們經常會無緣無故地停下來,它會把鼻子湊近我的臉。

     我有時希望它是一個姑娘,或者我是一個姑娘,而它是一個男人。

    這說起來很奇怪,但卻是事實。

    像那樣如此安靜地和它長時間待在一起,治愈了我内心的一些東西。

    通常在經曆這樣的一個晚上之後,我會睡得很好,并且不會做我所說的那種夢。

     但這種治愈效果并沒有持續很久,我也沒有被治愈。

    我的身體看起來很好,和以前一樣好,但我卻沒有活力。

     随後,秋天變得越來越漫長,我們抵達了最後要去的一個小鎮,在這之後,我的老闆就會把馬關起來過冬了。

    這個小鎮是他的家鄉,位于俄亥俄州的州界線的另一端,而賽道則建在一座山上,與其說這是一座山,倒不如說是一個海拔高于城鎮的高原。

     這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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