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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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手指不聽使喚。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擡頭看艾利森太太。

    &ldquo不知道繼續待在湖邊好不好,特别是勞動節之後。

    &rdquo &ldquo嗯,你知道,&rdquo艾利森太太輕聲說,仿佛沃波爾先生需要她的解釋,&ldquo因為我們之前每年都趕着回紐約,現在沒什麼非回去不可的理由。

    你知道秋天的時候城裡是什麼樣子。

    &rdquo她向查理·沃波爾先生會心一笑。

     他仔細地用繩子把包裝紙紮好。

    他給我的繩子長到可以留着以後用,艾利森太太想。

    她望向一邊,以免顯得自己沒耐心。

    &ldquo我覺得,我倆大概感到在這裡更有歸屬感,&rdquo她說,&ldquo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還想留在這裡。

    &rdquo為了證明這一點,她向商店另一頭一位面熟的女人露出燦爛的微笑。

    這個女人或許在幾年前賣過漿果給艾利森夫婦,或者隻是偶爾在雜貨店裡幫手,也可能是巴布科克先生的姨媽。

     &ldquo是啊。

    &rdquo查理·沃波爾先生說。

    他把包好的烤盤往櫃台外側輕輕推了推,意思是已經包好了,客人應該付錢了。

    &ldquo是啊,&rdquo他又說了一次,&ldquo以前,勞動節之後,來湖邊度夏的人都走光了。

    &rdquo 艾利森太太給了他一張五美元的紙币,他熟練地找錢,連一美分硬币都仔細掂量。

    &ldquo勞動節之後都走光了。

    &rdquo他說着,對艾利森太太點了點頭,接着嚴肅地走到商店後方招待兩位正在看棉紡家居服的女顧客。

     艾利森太太走出商店的時候,聽見其中的一位女顧客尖聲問:&ldquo為什麼其中一條裙子是一美元三十九美分,而這條裙子隻要九十八美分?&rdquo &ldquo他們都是好人,&rdquo艾利森太太對丈夫說,他們剛在百貨商店門口會合,接着一起走在人行道上,&ldquo很質樸,很講理,而且很老實。

    &rdquo &ldquo知道現在這個時代還有這樣的鎮子,讓你感到欣慰。

    &rdquo艾利森先生說。

     &ldquo你知道,要是在紐約,&rdquo艾利森太太說,&ldquo同樣的烤盤我可能會少花幾美分,但是買東西的時候不可能有這種私人性質的對話。

    &rdquo &ldquo準備繼續在湖邊待下去?&rdquo馬丁太太在報紙和三明治鋪子裡問艾利森夫婦,&ldquo聽說你們要接着住下去?&rdquo &ldquo我們想着要好好享受今年的好天氣。

    &rdquo艾利森先生說。

     相對而言,馬丁太太算是鎮上的新面孔。

    她是從旁邊的農場嫁過來的,之後成了報紙和三明治鋪子的老闆娘。

    丈夫死了之後,她繼續留在這裡。

    她賣汽水,以及在商店後方的自家爐竈上用雞蛋、洋蔥和厚面包吐司做的三明治。

    偶爾,馬丁太太的三明治會雜有前一晚炖肉或炸豬排的香味。

     &ldquo我猜之前沒有人在那兒待過這麼久,&rdquo馬丁太太說,&ldquo至少不會待過勞動節。

    &rdquo 之後,在巴布科克先生的店門前,霍爾先生&mdash&mdash離艾利森夫婦家距離最近的鄰居&mdash&mdash對正好過去取車回家的艾利森夫婦說:&ldquo我猜通常他們都是在勞動節前後走的,很驚訝你們決定不走。

    &rdquo &ldquo這麼快就走會留下不小的遺憾。

    &rdquo艾利森太太說。

    霍爾先生住在三英裡之外,他給艾利森夫婦供應黃油和雞蛋。

    很偶爾,從自家的山頭,艾利森夫婦可以在傍晚看到霍爾家睡覺前房裡亮着的燈。

     &ldquo他們通常都是在勞動節走的。

    &rdquo霍爾先生說。

     回家的路途漫長而艱辛。

    天已經開始黑了,艾利森先生必須很小心地開過湖邊的土路。

    艾利森太太靠着椅背休息,和他們湖畔的日常生活比起來,這一天可以說是馬不停蹄。

    想起新買的玻璃烤盤,她很高興,還有半蒲式耳的紅蘋果,還有一包彩色大頭針,她準備用此給廚房的架子鑲上新的貼邊。

    &ldquo回到家真開心。

    &rdquo當他們看到掩映在天空下的自家房子的剪影時,她柔聲說道。

     &ldquo很高興我們決定繼續住下去。

    &rdquo艾利森先生說。

     第二天早晨,艾利森太太充滿愛意地清洗她新買的烤盤,但很快發現,查理·沃波爾先生忽視了其中一隻盤子的邊緣有缺口。

    她心想,真是浪費啊,拿這麼好的紅蘋果來做晚餐派。

    等派進了烤箱,艾利森先生下樓取信,艾利森太太則坐在夫婦倆在山頭鋪的小草坪上,看着湖面上閃爍的光影。

    當移動的雲遮過太陽時,藍色的湖面轉為灰色。

     艾利森先生過了好些時候才回來。

    他要走一英裡的路到州際公路邊的郵筒取信,而且讨厭走了這麼長的路,回來的時候卻兩手空空,盡管他勸說自己走路有益于身體健康。

    今天早晨,郵筒裡除了紐約一家百貨公司寄來的商品目錄和他們的紐約報紙外,沒有其他信件。

    這些報紙總是不定期送達,比應該送達的日期晚一到四天,所以有些日子,艾利森夫婦可能有三份報紙看,而大多數日子則一份報紙也沒有。

    艾利森太太雖然和丈夫一樣讨厭他們收不到心心念念的信,但是她饒有興緻地翻着百貨公司的商品目錄,在心裡默默記下,提醒自己回紐約的時候一定要去一趟,看看羊毛毯有沒有折扣;現如今,要找一條有漂亮顔色的羊毛毯太難了。

    她猶豫着要不要把目錄收好,以防止自己忘記這事。

    一想到要走回房子,爬上樓梯,還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放起來,她就厭煩了,索性把目錄丢在躺椅一側的草地上,靠着椅背,閉目養神。

     &ldquo看起來可能要下雨。

    &rdquo艾利森先生說,眯眼看了看天。

     &ldquo下雨對莊稼好。

    &rdquo艾利森太太言簡意赅地說。

    他倆都笑了。

     第二天早晨,賣煤油的人來了,艾利森先生剛好出門取信。

    他們的煤油快用完了,艾利森太太熱情地接待了賣煤油的人。

    他賣煤油和冰塊,夏天的時候,他也負責把來度夏的人家裡的垃圾收走。

    艾利森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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