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路易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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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維爾人從不相信有人會自願去錢德勒,反正我從沒有一刻覺得真有人到這裡來找我。

    我的照片當然也登在錢德勒的報紙上,不過就我所知,從沒有人多看過我一眼。

    我每天早上去上班,去商店買東西,和皮科克太太一起去看電影,夏天的時候還時常去海灘,從不擔心會被認出來。

    我的行為舉止和其他人一樣,穿的衣服也和其他人一樣,甚至我腦袋裡想的也和其他人一樣。

    這三年來,我唯一見過的來自羅克維爾的人是我媽的一個朋友,我知道她來錢德勒隻是為了給她的貴賓犬配種。

    她的樣子不像會留意任何人,最多隻會留意其他貴賓犬。

    所以,就算我大大方方地走進她路過的那扇門,她也不會正眼看我。

     來錢德勒的火車上,除了我還有兩個大學女生,或許她倆都是回家參加她們姐姐的婚禮的。

    她倆穿的都不是茶色雨衣,但其中一個穿了件藍色的舊夾克,給人的感覺和舊雨衣差不多。

    火車剛駛離站台,我就睡着了。

    途中我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地想我是在哪兒,又是在做什麼?等我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意識到我真的在實施自己精心謀劃的計劃而且已經完成了一大半時,我差點兒在所有人都在打瞌睡的車廂裡笑出聲來。

    很快我又睡着了,而且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七點,火車抵達錢德勒的時候。

     這就是我來到這兒的過程。

    前一天我剛吃過午飯就離開了家,後一天也是我姐姐大喜之日的早上七點,我已經逃之夭夭了,而且我知道他們找不到我。

    我有一整天的時間在錢德勒安頓下來,所以我先在火車站附近的餐館裡吃早飯,然後就找地方住,再找工作。

    我做的頭一件事是買行李箱,而且有意思的是,要是你在火車站附近買行李箱,人們不會留意到你。

    行李箱和火車站很搭,所以我就在那種什麼都賣的小店裡選了一隻便宜的行李箱、幾雙長筒襪、幾塊手帕,還有一隻走時鐘。

    我把所有東西往行李箱裡一塞,提着它離開。

    如果你不是特别緊張或者激動,那麼做什麼事都不難。

     後來,在皮科克太太和我一起讀有關我失蹤的新聞報道時,我問過她,她覺不覺得路易莎·特瑟有可能跑到錢德勒這麼遠的地方。

    她覺得不可能。

     &ldquo他們現在說她是被綁走的,&rdquo皮科克太太對我說,&ldquo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發生的事情,綁架、謀殺,人們對被綁走的小姑娘做各種可怕的事情。

    &rdquo &ldquo但是報紙上說從沒有過任何要贖金的條子。

    &rdquo &ldquo報紙雖然這麼說,&rdquo皮科克太太沖我搖了搖頭,&ldquo但我們怎麼知道這家人有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假如綁走她的是個殺人狂,他怎麼會寄條子要贖金呢?像你這樣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複雜,我跟你說。

    &rdquo &ldquo我為那姑娘感到抱歉。

    &rdquo我說。

     &ldquo說不清,&rdquo皮科克太太說,&ldquo沒準兒是她自己願意跟他走的呢。

    &rdquo 到錢德勒的第一個早晨,我并不知道皮科克太太那天就會出現,這是迄今為止我遇上的最幸運的事情。

    吃早飯的時候,我打算要做個從本州北部的一戶好人家來的十九歲姑娘,一心存錢要來錢德勒念商學院并成為秘書。

    我打算念書的時候找份兼職繼續存錢,商學院要到秋季才開學,所以我有一整個夏天來打工存錢,然後再決定是不是真的想念文秘課程。

    如果我決定不留在錢德勒,等失蹤的風波平息之後,可以搬到别的地方。

    現在,這件雨衣看起來不是我這種一絲不苟的姑娘會穿的,所以我脫下來,把它搭在胳膊上。

    我覺得,我在衣服上的選擇總體都很明智。

    我離開家之前還覺得自己必須穿套裝,那種我能找到的最文靜、最沉穩的套裝。

    于是我選了套灰色的西服,配白色的襯衫,這樣隻要搭配不同的襯衫,或者在衣領上别個胸針,我就能扮演成自己打算成為的任何角色。

    如今,這套西裝看起來正适合一個準備攻讀文秘課程的年輕姑娘,而且我提着行李箱,胳膊上搭着外套,走在大街上的樣子也和其他成百上千的人一樣,下火車的人基本都是這副樣子。

    我買了晨報,在便利店喝咖啡,順便看看租房信息。

    一切都這麼稀松平常&mdash&mdash行李箱,外套,租房&mdash&mdash我問賣飲料的店員怎麼去報春花街,他回答的時候看都沒看我。

    他當然不在乎我最終有沒有去報春花街,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告訴我怎麼去,要乘哪輛公交車。

    我的經濟條件沒有窮迫到非乘公交車不可,但是一個正在省錢的姑娘要是搭出租車會顯得很奇怪。

     &ldquo我永遠不會忘記你那天早上的樣子,&rdquo距離我們初次見面很久之後,有一次皮科克太太對我說,&ldquo我一下就知道你是那種我願意出租房子的姑娘&mdash&mdash文靜,有教養。

    你當時看起來好像被大城市吓壞了。

    &rdquo &ldquo我沒有被吓壞,&rdquo我說,&ldquo我是擔心能不能找到好地方住。

    我媽媽提醒我租房的時候有那麼多事情要長心眼兒,我怕我根本找不到能讓她滿意的地方。

    &rdquo &ldquo任何當媽媽的都可以随時進我的屋子,然後她就明白女兒找對了人家。

    &rdquo皮科克太太的語氣有點兒沖。

     不過她說的是真的。

    我一走進報春花街上皮科克太太正在招租的房子,見到了她本人,就知道無論我再怎麼計劃,都不可能找到更好的。

    這是一棟老房子,很舒适,我的房間也很好,皮科克太太和我一見如故。

    我跟她說,我媽媽叮囑過找房子務必要找房間幹淨,而且住區安全的,千萬不能有會在天黑後尾随小姑娘回家的人,皮科克太太一聽就喜歡我。

    等我告訴她我想存錢,然後上文秘課,這樣就可以找份好工作,而且可以每個星期給家裡寄點兒錢時,她對我更加滿意了。

    皮科克太太相信孩子們長大後應該償還父母養育他們所花的錢。

    我在這裡才待了一個小時,皮科克太太就已經了解了所有我編出來的家庭背景:我媽媽守寡,我姐姐剛結婚,但是還跟新婚的丈夫住在媽媽家,還有我的弟弟保羅,他老是不想安定下來,讓我媽操碎了心。

    我還告訴她,我的名字叫路易絲·泰勒。

    其實到那個時候,我覺得完全可以告訴她我的真名,她絕對不會和報紙上的失蹤姑娘聯系起來的,因為在那個時候,她覺得她幾乎認識了我家裡的所有人。

    她要我放心,要我寫信回家的時候跟我媽說她會對我負責,我在城裡的時候她會像媽媽那樣照顧我。

    除此之外,她還告訴我,附近的一家文具店正在招女店員,我就這樣找到了工作。

    離家出走還不到二十四小時,我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人了:我叫路易絲·泰勒,住在報春花街上,在下街的文具店上班。

     有一天,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個有名的算命先生寫信給我爸,說能幫忙找到我。

    他說星象告訴他,可以在有花的地方找到我。

    我看了心裡一驚,因為報春花街的關系。

    不過我爸和皮科克太太,以及全世界的人都覺得信裡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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