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樹蔭下妙真詫依介 神宮渡信乃遇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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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齊上岸,恰好有個伧夫站在岸邊,回頭看着信乃說:&ldquo您不是大冢莊頭的侄兒嗎?&rdquo被他這一問,信乃吃驚地仔細看了看他,年齡大約五六十來歲,穿了件單布褂子,手裡拿着把割海藻的鐮刀,看面孔不像是惡棍。

    既已被認出,不便再隐瞞,信乃給現八和小文吾遞了個眼色,走上前去笑着說:&ldquo你說得不錯,是蟆六的親戚。

    請問你是何人?&rdquo那人微笑說:&ldquo您難道忘了,小人是過去租給你們船的船主,名叫矠平。

    雖是久住此地的漁民,但年老無子,現在便不捕魚了,還有兩艘漁船,雇船夫使船租給别人以維持生活。

    大冢的莊頭嗜好捕魚,一年多次在此捕魚,都是租我的漁船,已有多年來往。

    隻是和您雖最近才認識,但不會忘記,這個月的十六七吧,莊頭帶着您和另一個年輕人來捕魚。

    那時小人問過莊頭,他說您是他的内侄叫犬冢信乃。

    那個是本鄉裡的人,叫網乾左母二郎,我就記住了。

    那天由于莊頭的過失,從船上掉下去,不是您把他救上來的嗎?真想不到,大冢發生的慘事太使人難過了。

    可是您放下那件大事,這是往哪裡去?&rdquo矠平一本正經地小聲對他說。

    信乃又吃了一驚說:&ldquo你一說就想起來了。

    我不好殺生捕魚,心裡事兒多就認不出來了。

    正像你所記得的,那天同姑父來這裡玩兒,次日一早就去下總,由那裡的朋友送我,剛回來什麼也不知道。

    大冢發生了什麼慘事,能告訴我嗎?&rdquo矠平聽了點頭道:&ldquo原來您一點兒也不知道那件事?真是想也想不到的。

    如果您不介意,那麼就請到我家來,詳細說給您。

    &rdquo他領着他們來到自己的家。

     三犬士不覺互相看看,心裡更加不安。

     矠平的家是沿着河灘的一間茅屋,房子已經很破舊了,院子裡也很雜亂。

    他推開門趕忙拿起笤帚,掃除地闆上的灰塵,把信乃、現八和小文吾請到上座,折亂蘆葦點着地爐,擦擦茶壺不慌不忙地吹火。

    信乃等十分着急地說:&ldquo主人,我們不想喝茶、喝水,對大冢之事很不放心,究竟發生了什麼慘事?&rdquo一再追問,他這才跪着湊到跟前說:&ldquo小的沒去那裡,雖然不是親眼所見,但是在這裡也頗有耳聞,那就把我聽到的說說吧。

    大概是十九日半夜的事情吧。

    大冢的莊頭夫婦被陣代簸上宮六大人的屬吏軍木五倍二給殺害了。

    恰好莊頭的小厮額藏這個猛小夥子從遠處回來,為主人報仇立即把宮六大人殺死,五倍二雖多處負傷,好歹跑了。

    聽說其緣由是陣代依仗權勢想娶莊頭的獨生女兒,可是其母已先将女兒許給左母二郎,突然改變主意,左母二郎十分惱恨,那天晚間偷偷将其女兒搶走,領到圓冢山。

    她女兒濱路不順從他,便被殺死,十分令人痛心!這時不知是誰又把左母二郎殺死,将頭挂在樹枝上,并留下如此這般的字迹。

    不僅左母二郎,還有土太郎、加太郎、井太郎等三個無賴也被殺死在同一條山路上。

    土太郎就是上次劃那條船的船夫,犬冢東家也認識。

    有人說,加太郎和井太郎是轎夫,被左母二郎雇了擡着濱路到那裡。

    土太郎那天夜裡受莊頭之托去追趕左母二郎而同歸于盡。

    聽說其中最使人難過的是額藏的薄命。

    主人的仇人雖被殺死,但其對手是有權有勢的陣代及其屬吏。

    他們随意誣陷,不聽他這一面的陳述,同一個叫背介的老仆一起被殘酷地逮捕入獄。

    這時受鐮倉大石将軍的命令,派一個叫丁田町進的老臣做陣代來到大冢。

    每天提審額藏和背介,嚴刑拷打。

    聽說是由于簸上的弟弟社平和五倍二無端捏造,進行報複。

    本來莊頭夫婦的被害,是由于新婚之夜他們的女兒被網乾搶走,贈給女婿的名刀又是個假造的,女婿和媒人勃然大怒才發生的。

    然而社平和五倍二大人卻說不是如此,硬說殺害蟆六夫妻的是小厮額藏,宮六和五倍二恰好碰上了,才造成那種慘狀。

    捏造得活龍活現,因是深夜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證人。

    隻有背介這個老仆比額藏回去得早,在莊頭夫婦被殺害時,負傷昏倒。

    他作為額藏的證人,提供些證詞,但由于背介的口齒不好,又加上年老負傷,陳述得不大得力,也被陷害,每天遭受拷打。

    因此這兩個人近日将被問斬,不少人聽了都在責罵。

    可惜這個忠義的年輕人,如被含冤處死就實在太可憐了!所以無論認識或不認識的,都無不痛恨宮六的弟弟和軍木。

    我說着心裡都難過。

    也許還有遺漏的,您再問問别人吧。

    &rdquo他很快說完了。

    信乃自不待言,連現八和小文吾也大吃一驚,一同歎息不已。

     當下信乃愀然緊皺眉頭,回顧現八和小文吾道:&ldquo不論我姑父母的心地好壞,想起從小的養育之恩,也難禁悲傷的淚水。

    尤其是額藏,他當機立斷殺死了主人的仇人,是值得欽佩的大義。

    然而卻被誣陷而命在旦夕,這可如何是好?我們的盟兄弟無一人不是薄命的。

    可歎啊,可歎!&rdquo他無限悲憤,直眨巴眼睛。

    那兩個人也瞪着眼睛,摩拳擦掌,同樣地憤慨萬分,說道:&ldquo不過一時也想不出拯救他的辦法。

    我們二人到那裡去,聽聽風聲再做道理。

    &rdquo矠平聽了勸阻說:&ldquo不知您二位和犬冢東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