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樹蔭下妙真詫依介 神宮渡信乃遇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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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也許去安房同你見面。

    那時你是回來,還是留在那裡,随你的便。

    再議論下去就夜深了,趕快決定今晚的去處吧!&rdquo他這樣催促和勸說,妙真才算點頭允諾。

    照文大悅,說:&ldquo那麼,趁着月亮沒落,趕快走吧!&rdquo于是又沿着原來的大路往前走去。

     妙真走着,回顧文五兵衛說:&ldquo依介之事太使人難過了。

    他心地淳樸,為主人忠心耿耿勝過其他船夫。

    我們本是悄悄出走,想讓他送送便将他帶來,不料因而喪命,太可憐了!&rdquo她眼睛又噙着淚花。

    文五兵衛也歎息說:&ldquo我也是這般想。

    盡管急于趕路,但若不将他屍體掩埋了,就會被狗或烏鴉吃掉,如何是好?&rdquo二人正商量着,照文聽了便說:&ldquo依介那個小厮,大敵當前毫不膽怯退縮,拾起手杖防守,在此喪生,實是難得的義仆。

    應将其屍體先埋在路旁,以後再改葬。

    趕快到那裡去。

    &rdquo三人加快步伐來到原來的松林,見前面樹下站着個人。

    仔細看着,前額很白,好像死人臉上蓋的地藏紙,個頭挺高,背着個包袱,手裡拄着根竹杖,很像依介的模樣。

    妙真遠遠看見,急忙拉文五兵衛的袖子小聲說:&ldquo您看那個,是依介的冤魂出現吧?&rdquo她趕快念起了:&ldquo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dquo文五兵衛隻是點頭,也一起念佛。

    這時照文立即走到他的身邊,問道:&ldquo你不是依介嗎?&rdquo答道:&ldquo正是。

    &rdquo拄着竹杖從樹蔭下走出來。

    當下妙真和文五兵衛身前身後再定睛仔細看看,原以為那是地藏紙,竟是用白手巾纏着前額的傷,原來他沒有死,于是一同向前搭話說:&ldquo哎喲!是依介呀!你還活着,太幸運了。

    以為你被惡棍打倒已經死了。

    我們正在一邊說一邊歎息,想去給你收屍。

    在途中遇到了,真使人高興!&rdquo依介聽了微笑說:&ldquo我那時大概是昏死過去,躺在那裡似乎什麼也不知道了。

    當時日暮天黑,後來好似一陣暴風吹過,下了場驟雨,雨水流入口中,我就忽然蘇醒了。

    四下看看,月光暗淡,秋蟲悲鳴,敵我雙方都不知去向。

    我沒關系,心想他們怎樣了,放心不下。

    好歹站立起來,逐漸感到傷處疼痛,不能快走。

    心想我們的人是往南去了,還是回市川了?是否被敵人捉住?一時難以斷定。

    在樹下站着,見你們都安然無恙,就忘了疼痛走上前來。

    隻是為何不見小少爺?&rdquo妙真聽了又擦眼淚說:&ldquo提起大八之事話就長了。

    真是一件怪事。

    &rdquo依介吃驚道:&ldquo又發生了什麼事情?&rdquo照文忙打斷他們的話說:&ldquo途中談這些無益。

    古那屋的主人,你從這裡趕快回去。

    我帶着犬江的祖母南去。

    我年不足五十,她四十有餘,因自己并非柳下惠,所以感到有些不安。

    如今依介已經複生,在此相會十分有幸,帶他同去安房就可沒有顧慮了,那麼今晚就趕快投宿吧。

    古那屋的主人,去安房那裡的事已經商量好,提醒他們,不要遺忘了。

    &rdquo文五兵衛聽了說:&ldquo這請您放心。

    親家母,再見啦!方才已經說過,從那裡回來會去你家看看,也許去安房。

    請你不要悲傷,耐心地待在那裡。

    &rdquo妙真好似很憂傷的樣子說:&ldquo真不願意就這樣分手。

    黑夜趕路留神,不要跌倒了。

    秋後的暑熱也快過去了,要注意身體,多多保重。

    &rdquo他們互相囑咐話别後便分手了。

    依介雖不知究竟,也是依依不舍,路分南北就匆匆分别了。

     卻說文五兵衛那夜初更前後回到市川,窺探鄉裡的情況,剩下的惡棍似乎怕人知道,不知逃到哪裡,已不見蹤影。

    他又從犬江屋的門旁往裡看看,船夫們一個也沒回來,看家的老媽媽坐在微弱的燈光下紡麻繩。

    一切都似乎安然無事,他這才稍稍放心。

    自己仔細想,如果回到行德乘當地的船,夜已深了恐怕不好出船,莫如從這裡由水路走。

    他對這一帶很熟,租了一艘快船,加錢給船夫,加快速度往武藏劃去。

    再說照文雖想加快步伐,但同行者是老婆子和傷号,二更時分才在大和田鄉住下。

    這樣每天走四五十裡去上總,總算一路平安到了安房。

    關于照文和妙真之事,暫且按下不表。

     再說犬冢信乃和犬飼現八在六月二十四日清晨天未明時,由犬田小文吾送他們乘船走了五十裡許,從宮戶河往北順千住河逆流而上。

    那天未時到了武藏國豐島的神宮河原。

    過去蟆六設圈套騙信乃奪取村雨寶刀就在這裡。

    因信乃曾和現八與小文吾說過,回想起來大家都不勝憤恨,船靠神宮河岸後便商量投宿之事。

    信乃沉吟片刻說:&ldquo此地離我的故鄉不過七八裡路。

    但是我早已說過不能去姑父母家。

    然而這一帶沒有種田的,都是漁民,沒有旅店。

    從這裡往西南四裡許是泷野川鄉,那裡有座古廟金剛寺,是辯才天的聖地。

    我在八九歲時常去參拜,為母親祈禱,對那裡很熟。

    如此這般地編造一套假話,請求和尚留宿,是個好的藏身去處。

    而且離大冢不遠,和額藏莊助往來也方便。

    舍此就得去戶田,還得多走一段山路,還是泷野川好。

    &rdquo二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