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無甯日的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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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就那樣逃掉。

    一定,一定會來還車的。

    不要着急。

    ” “我并不是在着急。

    ” “接着昨夜的話題,你以為司祭有什麼企圖?” 山澤的想象仍舊殘留在片倉腦海裡。

    山澤說司祭有什麼巨大的企圖。

    說怪盜是其手段,天地教是怪盜的隐身之所。

    到底,司祭的巨大的企圖,是什麼呢? “不知道。

    我隻是第六感覺雖說總有某種感覺。

    但若問究竟是什麼,又說不清楚。

    ” “真是個令人厭惡的家夥。

    ” 片倉想象着自己的妻子現在該怎樣了。

    妻子痛苦地被裝進了卡車。

    此刻,會不會已發瘋而死呢? “你說過,司祭曾任意地操縱着那條蛇,是嗎?” “是的。

    我想那大概是條馴養過的蛇。

    即使這樣想,那條蛇停止了動作還是令人驚奇的。

    它好象是被關進了一個看不見的圈子裡。

    ” “蛇原來就是不怎麼運動的動物。

    人若接近的話,它會逃跑,但經過馴養後就很少運動了。

    它可能在半天之内盤曲在同一個地方,一動不動。

    盡管如此,從開始逃脫的蛇關在一個看不見的圈内,這大概是一種條件反射。

    司祭充分地利用了條件反射。

    據說過去人們對一切事物都抱有深深的疑問。

    随着文化的發展,人們越來越聰明了。

    但是也有些人反而開始信仰起一些無價值的事物了。

    ” “興許是這樣。

    ” 片倉望着出租汽車站,同意地點着頭。

     “然而,那司祭似乎有些什麼特殊的本領。

    他不隻是使蛇因條件反射而縮起了身體,而且還有什麼……” “超人能力嗎?” “大概是這種能力的一種。

    英國間諜中有個人具有透視能力。

    據說那男子是在一次事故中頭蓋骨骨折後,突然産生的透視能力。

    幾乎可以肯定地說,司祭就是戰敗時席卷九州的怪盜。

    他從前是中野學校二等分校畢業的男子創建的地區特設警備隊的一員。

    當時,他是一個幽靈般的青年。

    他接受了非同尋常的苛酷的訓練。

    我想那個青年在訓練過程中,發現了自己體内深處潛存的一種超人能力,他變成了怪盜。

    而且在他化名為司祭對,又學會了催眠術。

    超人能力加上催眠術,對于常人來說就是一件可怖的武器,再加上還有麻藥和性欲,會使人在一瞬間就放棄抵抗意志。

    ——不管司祭有何種企圖,那家夥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可以說那家夥有着可怕的自信心。

    有這樣的話:‘最善者欠缺一切自信,最惡者充滿強烈熱情’。

    從這個意義上講,那家夥就是惡魔的化身。

    ” 山澤一口氣講到這裡。

    這對于沉默寡言的山澤來說是很少見的。

     “惡的化身嗎?” 司祭給京子和其它被剝奪了自由的女人帶來了多大的災難啊!片倉想到此,不禁怒火填胸。

     “來了。

    ” 片倉發出了低低的聲音。

     兩輛小型卡車駛來了。

     山澤緩緩地擡起了身體。

     他們看到兩輛小型卡車進了車庫,兩個男人走進了汽車出租站。

     “那兩個家夥要是乘出租車,我們就可以這樣跟蹤,他們要是乘電車,我們怎麼辦?” 片倉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出租站。

     “這個,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 過了十幾分鐘,兩個人走了出來。

     “好吧,開車。

    不管怎樣,幹幹看!” 山澤的話音堅定有力。

     片倉發動了汽車,追過那兩個人之後停了下來。

    山澤下了車,緊接着片倉也下了車。

     山澤很随便地站到了那兩個人的面前。

     “喂!” 山澤溫和地打着招呼。

     那二人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到山澤和片倉後,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們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來往行人很多。

     “想逃?我們會叫警察的。

    别出聲,乘上那輛車!” “……” “兩條路任你們挑選。

    若落到警察手裡,你們十有八九要被處以絞刑。

    你們若上了那輛車,隻要聽我們吩咐,就放你們回去。

    想逃跑是徒勞的。

    ” 這是下了一筆賭注。

    這兩個人若選擇警察的話,片倉也好,山澤也好,他們都沒有叫警察參預的意思。

    而且,山澤不想在這裡引起騷亂。

    若這樣,警察就會來。

     那兩個人看了看汽車,在他們的眼神裡流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快點上車!” 山澤催促着。

     那兩人上了汽車。

     “你們要去哪裡?” 其中一個人問道。

     “可以交談的地方。

    ” 片倉發動了汽車。

     他把車開到了權兵衛街道上。

     兩個男子沉默着。

    他們都是三十至三十五歲左右的男子。

    兩人象是在田野與山裡生活的男子,給人以粗犷的感覺。

    而且,這兩人的表情都十分陰暗。

     片倉對這兩個人都有着記憶。

    他又感到了在天地教時被迫受到的屈辱。

    回憶使得片倉胸中燃起了怒火。

     ——宰了他們。

     汽車爬上了權兵衛山卡路。

     “我告訴你們。

    ” 山澤轉身取出小短刀給那兩個男子看。

    這是他和片倉今天早上買的。

    刀鋒銳利,刀長有二十公分。

     “我投這東西非常準,不亞于弓箭。

    你們若逃,我就刺入你們背部。

    ” “明白了。

    ” 高個男子沙啞着聲音答道。

     “你叫什麼名字?” “高木。

    ” “那位呢?” “吉野。

    ” “高木和吉野……” 高木和吉野都已臉色煞白。

     “前些天,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 山澤的口氣很溫和。

     高木和吉野都未答話。

     片倉無聲地在坡道上開着車。

    他想說點什麼,但那樣聲音就會顫抖得發狂。

     不久,汽車到了權兵衛山卡。

     片倉把車停在了權兵衛山卡坡頂。

     “下車!” 在山澤的命令下,高木和吉野默默地下了車。

     片倉在前面走了,他手裡也拿着刀子。

    其後是高木、吉野,壓陣的是山澤。

    四人無言地走進了山嶺上的樹林。

     “這一帶可以了吧!” 片倉停住了腳步。

    這裡距離公路約有五百米。

    樹林中間,有一塊小小的平地。

     “坐在那裡,兩手放到前面。

    ” 山澤命令道。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鐵絲,綁上了兩人的手腕。

    那兩人仿佛都意識到反抗是沒有用的。

     “先問你,我妻子現在怎樣?” 片倉叉開腿站在高木和吉野面前。

     “沒事了。

    ” 吉野答道。

     片倉聽說沒事了,頓時感到了一陣輕松。

     “那,現在在哪裡?你們在哪裡重新建築了巢穴?” “不知道。

    ” 吉野慢慢地搖着頭。

    他的臉部因恐懼而灰白,但眼睛卻出奇地鎮定。

     “是嗎?” 片倉點了下頭。

    然後用鞋尖踢了踢吉野的小肚子。

    吉野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倒了下去。

     “你呢?” 片倉向高木問道。

     “他們沒告訴我們。

    ” 高木的眼神也很鎮靜。

     “我們把人員和貨物運到了岩手縣的盛岡市。

    在那裡,司祭先生借了其它的車輛,替下了我們。

    我們從那裡返了回來。

    我們約定二十二日午後五點在盛岡車站前會面。

    ” “司祭先生嗎?” 片倉踢了一下高木的腹部。

     高木呻吟了一聲倒下身去。

     高木的話好象是真的。

    片倉想到司祭是不會留下漏洞的。

    這種小心是當然的。

     “起來!” 高木和吉野擡起了身體。

     “司祭有什麼企圖?” “傳播,天地教。

    ” 高木答道。

     “我是問他的真實目的。

    若不講出來,你們會吃苦頭的。

    ” “是傳播天地教,是要創造一個和平的無污穢的新天地。

    ” 吉野答道。

     “喂!” 山澤招呼着片倉。

     “這些家夥中了催眠術了,沒有什麼恐怖心。

    若想使他們産生恐懼心裡,必須解除束縛着他們的催眠術的暗示。

    ” “是嗎,有道理……” 片倉雙眸中含着混濁的光。

    他感到仿佛有什麼蟲子進了眼裡。

     “能解除掉嗎?” “不大可能。

    不知解除的秘密。

    ” 山澤搖了搖頭。

    他那銳利的目光盯着高木和吉野。

     “讓他們嘗嘗屈辱的滋味怎樣?也許會有些反應。

    ” “不會有反應吧!” 山澤持否定态度。

     “喂,高木,把小便喝下去。

    ” 不久,高木喝完了。

     片倉又對另一個說: “吉野,是讓你來喝點,還是你好好回答我的問話?” “你若叫我喝,那就喝吧。

    ” 吉野的聲音很痛苦。

     “是嗎……” 片倉看了看山澤。

    山澤搖了搖頭。

     “白費事。

    恐怕,就是割斷他們的手足,他們也不會講出天地教的真實面目。

    這種事已從他們的記憶裡消失了。

    這好象那個是司祭幹的。

    ” “真是的。

    ” 片倉死死地盯着高木和吉野。

    他們若不說,就隻有殺掉他們了。

    不論怎樣,片倉也不想讓他們活下去。

    他必須将他們作為複仇的血祭。

    殺掉這兩個人,然後走向追蹤司祭的旅程。

     “再問你一個問題。

    司祭是怎樣将女人們集結起來的?” “女人大多是司祭先生帶來的,是信徒。

    ” 吉野答道。

     “都是别人的妻子嗎?” “大半是。

    ” “是這樣……” 片倉沉默了。

    某人妻子在某一天突然行蹤不明——這種事屢見不鮮。

     但是,在這自稱為天地教,實為邪淫教的巢穴裡,卻生存着被催眠術和麻藥俘獲的人妻。

    片倉不禁想到了那些失去妻子的丈夫和失去母親的孩子。

     “把兩個家夥殺掉算了。

    ” 片倉的聲音裡含着憤怒。

     “等等!” 高木從中插了一句。

     “我們将化作鳥飛走,放了我們吧!” “喂,你這家夥。

    ” 片倉感到遭到嘲弄。

     “你剛才說什麼?” 片倉逼問高木。

     “我是說化作飛鳥走,放了我們吧!” 高木象是在懇求。

     “成為鳥?” 片倉看了看山澤。

     山澤無言地看看高木。

     “怎樣成為鳥?” 片倉問道。

     “隻要展開羽翼,就能成為鳥。

    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的高高的懸崖上去。

    我們從那裡起飛,停止作人,成為禽鳥。

    這樣,你們也可不犯殺人罪。

    而且,我們已不會再度成為人。

    懇求你,讓我們飛吧!我們能飛上太空、自由自在地翺翔。

     高木富野吉野同時仰望着天空。

     初秋的天空很高。

     片倉也擡頭看了看天空。

    他感到了一種幻覺,似乎高木和吉野已化作兩隻鳥在那高高的天空中飛翔。

    片倉拉回視線時,高木和吉野仍仰望着天空。

    他們宛如迎來遷徙季節的侯鳥,懷着望鄉的情絲,凝望着所要飛去的地方。

    片倉感到他們是這樣。

     “這兩個家夥,瘋了嗎?” 山澤問道。

     “是司祭那家夥在遙控着他們。

    這或許也是一種條件反射。

    ——且他們被問及天地教的真實面目,他們大腦就會按某種程序産生化為禽鳥飛翔的意識。

    現在,司祭的這一裝置起作用了。

    這兩個家夥已感到自己确實化作了禽鳥……” “禽鳥嗎……” 片倉取出支煙叨在嘴裡。

     “讓他們到太空去飛翔怎樣?這些家夥要變成鳥,我們的世界就會涼爽一些。

    ” “我也有同感。

    讓他們飛吧!” 山澤同意了。

     “站起來。

    如你們所希望的,讓你們去飛。

    飛到喜瑪拉雅山脈或什麼地方去,再也别回來!” 片倉拉起了高木和吉野。

     高木和吉野移動了腳步。

     片倉加着小心。

    他不能完全相信高木和吉野的變成鳥的願望。

    因他們是司祭的屬下,所以大意不得。

    不知他們在使用什麼鬼心眼。

    片倉緊握着短刀,準備在萬一情況下,能立即将高木吉野二人殺死。

     從片倉得知天地教的存在起,他就已經做好了隻活快樂的今日的思想準備,他不知明日會倒向什麼地方。

     高木和吉野無言地走着。

    他們的雙手仍被綁在胸前。

    兩個人不時地揚起被捆着的雙手。

    就好象羽毛未豐的雛鳥振動着翅膀。

    他們的樣子既奇怪,又可疑。

     ——他們有何企圖? 片倉想起了司祭那炯炯的銳利的目光。

    那雙眸似鷹鹫一般。

    片倉感到那雙猛禽般的眼睛正在天空中死死地盯着。

     片倉感到周圍彌滿了巫術的氣氛。

     幾個人走了一會兒。

     穿過樹林就是懸崖絕壁。

    這個斷崖似乎有一百米高。

    赤紅色的岩石崴嵬屹立着。

    下面是原始森林。

    林海重疊、綿延不斷。

     “停下!” 片倉向高木和吉野發着命令。

     斷崖上吹動着上升氣流,風很強。

    高木和吉野停了下來。

     “哎,飛飛看。

    ” 山澤和片倉左右分開擋住了二人的退路。

    片倉和山澤已充分考慮到了被解開綁繩的這兩個家夥會逃掉。

    他們在懸崖邊假裝飛躍,然後趁山澤與片倉不備,反身脫逃。

    片倉和山澤以為他們定會是這樣。

     起初,片倉聽到他們說要成為鳥,忽地看到了一種幻影,但那也是司祭巫術的一種。

    人既不可能成為鳥,而且不論司祭怎樣遙控,也不能想象,催眠術的效力會如此之大。

    總之是值得懷疑的。

     “我們将成為禽鳥。

    ” 高木凝望着天空,嘟嚷着。

     “是的。

    成為秃鹫之類的禽鳥,飛到喜瑪拉雅山。

    或者,決鬥嗎?” 片倉曆聲喝道。

     “我們要成為禽鳥。

    ” 高木嘟嚷着同拌的話語。

    他的嘟囔象念咒語似的。

    他望着崖際斜上方的天空。

     片倉目不轉睛地看着。

     高木站在崖際望着天空,但他突然縮起了脖子,緊接着又伸出來了。

    他的兩手前伸着,眼睛望着斜後方。

    他稍稍彎下了腰。

    他就以這種态勢,不斷地伸縮着脖子。

     那姿勢恰似一隻鳥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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