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經症受苦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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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他的願望。

    于是,痛苦便來幫助他。

    受苦和無助成為他獲取愛、幫助和控制權的顯著手段,同時還使他能逃避别人對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最終,受苦具有譴責他人的功能,雖然是以僞裝的形式,卻行之有效。

    對于這點,我們在前面一章已經詳細讨論過了。

     一旦意識到神經症受苦的功能,這個問題就不那麼神秘難解了,但仍然沒有徹底解決。

    盡管受苦具有策略價值,但有一個因素為神經症患者想要受苦的觀點提供了支持:通常,他所受的痛苦超過了策略目标所需要的痛苦,他傾向于誇大他的不幸,使自己沉浸在無助、不幸和無足輕重的感受之中。

    盡管我們知道,他的情感總是誇張且不依據表面價值的,但我們仍然會驚訝于,他的沖突傾向所帶來的失望使他陷入痛苦的無底深淵,而這種痛苦與情境對于他的意義來說并不相稱。

    當他隻是獲得普通的成就時,他會戲劇性地把他的挫敗誇大為無可挽回的恥辱。

    當他隻不過沒有維護自己時,他的自尊就會跌落到像一個洩氣的氣球。

    當在精神分析過程中,他必須面對一個新問題的不愉快情形時,他就會墜入徹徹底底的絕望之中。

    我們仍需要弄清楚,他為何因此似乎自發地使自己的痛苦超過策略需要。

     這樣的痛苦得不到明顯的好處,無法征得觀衆,赢取不了同情,也不能彰顯他暗中勝過别人的勝利。

    然而,對于神經症患者來說仍然有所收獲,隻是收獲有所不同。

    戀愛失敗、競争失勢,以及不得不承認自己某個缺陷或短處,對于野心勃勃地認為自己獨一無二的人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

    因此,當他在自己眼中化為虛有時,成功和失敗、優越和自卑這類東西也就不複存在;通過誇大他的痛苦,通過使自己迷失在一般性的痛苦或無價值的感受當中,惱人的經曆也就失去了一定的真實性,這種特别痛苦的感覺也就被鎮靜、被麻痹了。

    這個過程中起作用的是辯證原理,包含着量變引起質變的哲學真理。

    具體言之就是,盡管受苦是令人痛苦的,但沉浸于過度痛苦之中卻可能是一方鎮痛劑。

     在一本丹麥小說中,對這個過程有一段精彩的描寫。

    [3]故事是關于一個作家的,他心愛的妻子在兩年前被謀殺。

    他覺得隻是模模糊糊地經曆了這件事,從而逃避難以忍受的痛苦。

    為了不意識到喪妻之痛,他沉浸于工作,夜以繼日,還寫了一本書。

    故事開始于他寫完書的那天,也正是在這個心理瞬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傷痛。

    我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墓地,他不自覺地踱步到這裡。

    我們看到他沉浸在最毛骨悚然、最異想天開的思考中,諸如蛆蟲正啃食屍體、人被活埋等。

    他疲憊不堪,于是回到家中,可折磨仍在持續。

    他每分鐘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所發生的事。

    如果那晚他和妻子一起去拜訪朋友,如果她打電話要他去接她,如果她留宿在朋友家,如果他出去散步正好在車站遇到她,也許謀殺就不會發生。

    他情不自禁地想象謀殺是如何發生的,然後開始陷入一場傷痛的狂熱之中,直到最後失去意識。

    到目前為止,這個故事對于我們正在讨論的問題來說非常有趣。

    後來發生的事情是,從痛苦的狂歡中好轉過後,他還必須解決複仇的問題,最終,他變得能夠實事求是地面對他的創傷。

    這個故事所展現的過程跟我們在某些哀悼習俗中見到的一樣:通過劇烈激化哀痛之情,從而減輕亡故之痛,使得人們徹底放下傷痛。

     一旦我們意識到誇大痛苦的麻痹效果,就更有助于我們在受虐狂驅力中找到合情理的種種動機。

    但仍然存在問題,就像在受虐變态和受虐幻想中顯而易見的那樣,就像在對受苦的一般性神經症傾向中我們所猜測的那樣,為何這種痛苦能帶來滿足。

     要回答這個問題,就有必要認識到所有受虐狂傾向的第一個共同因素,或更準确地說,潛藏在這些傾向背後的基本生活态度。

    如果我們從這一個角度來研究,一定能發現,這些傾向的共同特性是一種内在的軟弱感。

    這種感覺一般表現在對自己、别人和命運的态度上。

    簡而言之,可以描述為深感一文不值,或更确切地說是無關緊要;感到自己像一根随風搖擺的蘆葦;覺得自己處于他人勢力之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表現出過于循規蹈矩的傾向,以及過于防禦性地強調控制權和絕不讓步;依賴别人的愛和評價,前者表現出對愛的過度需求,後者則表示極度害怕被反對;覺得對自己的生活沒有發言權,卻又讓别人為他的生活承擔責任和作決定;認為善惡都源于外,人面對命運是完全無能為力的,消極的表現在于感到厄運即将來臨,積極的表現在于期望不動一根指頭就能出現奇迹;對于生活的普遍态度是,别人不提供激勵、手段和目标,人就無法喘息、工作和享受一切;感覺自己任人擺布。

    我們要如何理解這種内在軟弱感?它說到底難道不是缺乏關鍵力量的表現?在某些情況下可能是這樣,但總的來說,神經症患者之間的生命力差異絕不可能比其他人大。

    難道它純粹是基本焦慮的結果?焦慮肯定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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