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逃避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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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mdash&mdash這是由于差異來自被壓抑的動機。

    沒有認識到來源,他就給自己一些自卑的理由,這些理由幾乎完全不成其為理由,隻是一種合理化作用[3]。

     他之所以覺得他的自卑感是既有缺陷的直接表達方式,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基于他的野心,他建立起一種有關自身價值和重要性的荒誕觀念。

    他忍不住要評估自己的真實成就,從而反對自己是天才或完美人類的觀念,于是在這個比較中,他的真實表現或真實可能性被襯托得低人一等。

     所有這些逃避傾向的綜合結果,就是神經症患者遭受到了真正的失敗,或者不如他應有的那麼順利&mdash&mdash至少就他的機遇和天賦而言。

    那些和他一起開始的人走到了他前面,有了更好的事業,獲得了更大的成功。

    這種滞後并不僅僅在于外部成就。

    他年齡越大,越能感覺到自己潛力與成就之間的差距。

    他由衷地感覺到,自己的天賦,不管是什麼樣的天賦,都被荒廢了,他被困在自己的人格發展中,他沒有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日益成熟。

    [4]并且,他對于這種差異隐約感到不滿,這種不滿并非自讨苦吃,而是真實相稱的。

     正如我所言,潛力與成就之間的差異可能是因為外部環境。

    但是,作為神經症永恒的特征,神經症患者則傾向于将這種差異歸因于他的内部沖突。

    他的現實失敗和随之産生的潛力與成就之間的差異,必然進一步加劇他的自卑感。

    因此,他不僅認為自己低人一等,也确實比他本應有的狀況差。

    由于将自卑感基于現實基礎之上,因而自卑感發展所帶來的不良影響越發巨大。

     我曾提到過的另一種差異&mdash&mdash浮誇的抱負與相對貧乏的現實,變得難以忍受以至于不得不要求補救。

    幻想便自行奉上這種補救。

    越來越多的神經症患者以妄想替代可實現的目标。

    妄想對于患者的價值顯而易見:它們掩蓋了難熬的虛無感;使他不參與任何競争仍能感覺自己重要,從而無須冒任何得失成敗的風險;使他編織了一個比任何可實現的目标都宏偉的謊言。

    正是妄想的這種死胡同價值(blind-alleyvalue)使它們變得危險,因為相比于直路,死胡同對于神經症患者具有一定的好處。

     這些神經症妄想應該有别于正常人和精神病患者的幻想。

    即使是正常人,有時也會自我感覺良好,給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賦予過高的重要性,或者沉浸在他将大展身手的幻想中。

    但這些幻想和觀念僅僅是像裝飾性的藤蔓花紋,他并不太把它們當回事。

    具有妄想特征的精神病患者則是另一個極端。

    他認為自己是天才,是日本天皇、拿破侖、救世主,并拒絕一切有可能反駁其信念的現實證據;他會完全無法領會他人的任何暗示,例如他其實是個可憐的看門人,或精神病院的病人,或是他人非禮或嘲笑的對象。

    如果他開始徹底意識到這個差距,他就會決定支持他的妄想,并且認為是别人不懂事,或者他們是為了傷害他而存心失禮于他。

     神經症患者介于這兩種極端之間。

    如果他完全意識到了自己言過其實的自我評估,那他對此有意識的反應會更像一個健康人。

    如果夢到自己好像一個喬裝打扮的皇室,他會覺得可笑至極。

    盡管因為虛幻,他有意識地摒除了他的妄想,但這些妄想對他有情感上的現實價值,這種價值類似于它們對于精神病患者的價值。

    兩種情況中的原因相同:妄想具有重要功能。

    盡管纖細苗條、搖搖欲墜,但它們卻是他自尊的支柱,所以他不得不依附它們。

     依賴這個功能的危險體現在某些打擊自尊的處境中。

    于是,支柱倒塌了,他跌倒了,并且無法從跌倒中恢複過來。

    例如,一個姑娘本有極好的理由相信自己被深愛着,卻發現那個男人遲遲不肯娶她。

    一次談話中,他告訴她,他覺得自己太年輕,太缺乏經驗了,并且在下定決心讓婚姻捆束自己之前,他希望認識了解一下别的姑娘。

    她無法從這個打擊中恢複過來,變得郁郁寡歡,開始對自己的工作沒有信心,開始極為害怕失敗,進而渴望回避一切,逃避所有人,也逃避工作。

    這種恐懼無法抵抗,以至于鼓舞人心的事情,諸如那個男人後來想要娶她的決定、極為褒揚她的能力及一份更好的工作等都無法使她安心。

     與精神病患者相比,神經症患者不由自主地以令人痛苦的精确性記錄下所有萬千小事,這些事情在現實生活中都不符合他的意識幻想。

    最終,他的自我評價在感覺良好與感覺卑微之間搖擺不定。

    他随時可以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

    他在極其相信自己重要非凡的同時,又可能為任何人對他的重視感到驚訝。

    或者,他在感到卑賤,感到自己被踐踏的同時,要是誰覺得他需要幫助,他就會大發雷霆。

    他的敏感猶如一個全身潰爛的人,最輕微的觸碰都會使他畏懼。

    他很容易感到受傷、受輕視、被忽視、被怠慢,并表現出相應的報複性怨恨。

     在此,我們再次看到&ldquo惡性循環&rdquo在運轉。

    當妄想具有一定的安全感價值,并能提供一些支持時,即使隻是出于想象,也能夠加劇這種逃避的傾向,而且還能借由敏感産生更大的憤怒,從而引發更大的焦慮。

    當然,這是嚴重神經症的表現,但就算是在不太嚴重的案例中也能看到這種表現,甚至是患者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點。

    不管怎樣,從另一方面看,一旦神經症患者可以做一些建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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