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逃避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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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包圍,隻要一有示弱或失敗的迹象,這些人就會伺機擊潰他。

     這種态度會根據恐懼的内容而變化。

    如果重點在于害怕諸如此類的失敗,他就會加倍努力,甚至孤注一擲地去避免失敗。

    劇烈焦慮可能在體力或能力的關鍵性測試之前就産生了,例如在考試或公開亮相之前。

    然而,如果重點在于害怕别人發現他的野心,情況就截然相反。

    焦慮感會使他表現得無動于衷,會導緻他不付出任何努力。

    這兩種境況的反差值得引起注意,因為它能告訴我們,兩種歸根結底是相同類型的恐懼如何産生兩種全然不同系列的特征。

    遵照第一種模式的人,會為了考試瘋狂用功,但遵照第二種模式的人,隻會稍微用功一下,然後可能會沉溺于社會活動或興趣愛好中,從而向旁人表明他對此毫無興趣。

     神經症患者往往不知道自己的焦慮,隻意識到焦慮的後果。

    例如,他可能無法專注于工作。

    或他可能有疑病恐懼,如害怕強體力活動引起心髒問題,或害怕精神過度勞累而引起神經失常。

    或者作了某些努力之後變得筋疲力盡&mdash&mdash當焦慮卷入這個活動中時,就很容易筋疲力盡,然後用這種疲乏來證明這種努力對他的健康有害,從而必須避免這種努力。

     因為要避免付出任何努力,神經症患者可能迷失在各種消遣活動中,從玩紙牌到舉辦派對,或他可能呈現出一種看似懶散或懶惰的态度。

    一個神經症女人可能穿着邋遢,甯願給人不修邊幅的印象,也不願嘗試打扮自己,因為她覺得這種嘗試隻會使她遭到嘲笑。

    一個向來漂亮的姑娘,卻認為自己相貌平庸,不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補妝,因為她認為人們會想:&ldquo多荒謬可笑啊,這個醜小鴨企圖讓自己看起來有吸引力!&rdquo 因此,神經症患者通常會覺得,最好不要做他想做的事。

    他的準則是:待在角落裡,要謙遜,最重要的是,不要引人注目。

    正如凡勃倫所說的,引人注目(如引人注目的休閑、引人注目的消費)在競争中具有重要的作用。

    因此,逃避競争不得不将重點放在對立面上,放在避免引人注目上。

    這意味着堅持傳統标準,置身于衆人的焦點之外,不要與衆不同。

     如果這種逃避傾向是主導特征,其結果就是不冒任何風險。

    無須說,這種态度使他的生活貧困潦倒,使他的潛力扭曲變形。

    因為,除非事情出奇順利,獲得幸福或任何成功都是以冒險和努力為前提的。

     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讨論了之于可能的失敗的恐懼,但這隻是有關神經症競争的焦慮表現之一。

    焦慮也可能采取害怕成功的形式。

    在許多神經症患者身上,有關于他人敵意的焦慮極為強烈,以至于他們害怕成功,即使他們對成功很有把握。

     這種成功恐懼來源于害怕他人嫉妒而失去他們的愛。

    有時,這是種有意識的恐懼。

    我的病人中有一位很有天賦的作家,她宣布徹底放棄寫作,因為她的母親開始寫作并取得了成功。

    很長一段時間後,她又再次提筆,卻猶豫不決,憂心忡忡,她不是害怕寫不好,而是害怕寫得太好。

    這個女子長期無法做任何事,其主要原因是她過于害怕别人會嫉妒她的一切;相反,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讨人歡心之中。

    恐懼也可能表現為一種隐約且微弱的憂懼,擔心自己取得成功就會失去朋友。

     然而,在這種恐懼中,和其他恐懼一樣,神經症患者在大多數情況下都不知道自己的恐懼,隻意識到由此而來的抑制作用。

    譬如,當他打網球時,每當接近勝利,他可能就會覺得有東西在阻礙他,使他不可能赢。

    或者,他可能忘記赴約,而這個約會對他的未來有決定性的重要性。

    如果他需要在讨論或對話中發言,他可能說得非常小聲,或極大地限制自己的表達,以至于未能給人留下任何印象。

    或者,他情願讓别人去接受他的工作榮譽。

    他可能發現,他可以與某些人展開機智的談話,而與另一些人交談時則顯得遲鈍;與某些人在一起時他可以像大師般演奏樂器,而與另一些人在一起時他就像個初學者。

    盡管他自己也為這兩種狀态的極大反差而感到困惑,但他沒有能力去改變它。

    隻有當他洞悉到了自己的逃避傾向時,他才會發現,與一個不如自己聰明的人交談,他會強迫性地表現得同樣不怎麼聰明;或者,與一個差勁的音樂演奏者一起演奏,他會情不自禁地同樣表現拙劣,他受到一種恐懼的驅使,害怕自己的脫穎而出會傷害和羞辱他人。

     最終,如果他确實獲得了成功,那他非但無法享受它,還甚至覺得這不是他自己的經曆。

    或者他會削弱這種成功,把它歸因于某些偶然情況,或是來源于外界的一些無足輕重的激勵或幫助。

    不管怎樣,成功之後,他很可能感到沮喪,部分是因為這種恐懼,但也因為一種不願承認的失望,即實際的成就總是與他心裡暗藏的過度期望相去甚遠。

     因此,神經症患者的沖突情境來自瘋狂地、強迫性地渴望在比賽中成為第一,并且與此同時,一旦他獲得了一個好的開端或任何進步,就會同樣強迫性地制約自己。

    如果他曾經做得很成功,下次他往往會表現得很糟糕。

    一堂課講得好接着一堂課講得差,在治療中一次進步接着一次退步,給别人一個好印象接着又給人一個壞印象。

    這一連串循環往複讓他覺得自己正在壓倒性的劣勢下展開一場絕望的戰争。

    他就像潘娜洛普[1],每到晚上就會拆掉自己白天織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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