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焦慮與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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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一個人若是壓抑了沖動,他的内心會怎樣。

     我不贊同弗洛伊德的第二個理由雖然有較少的理論價值,但有更重要的實踐價值。

    我完全同意他的觀點,焦慮也許産生于沖動,這些沖動的表達可能招緻外部危險。

    性沖動很可能就是這樣,但前提是有某個苛刻的個人和社會禁忌對他們造成威脅。

    [7]出于這一點,焦慮源自性沖動的概率,在極高的程度上取決于既有的性文化态度。

    我并不認為性是焦慮的特定來源。

    可我認為,在敵意中存在這種特定來源,或更确切地說,是在被壓抑的敵對性沖動中。

    我在這章提出的概念轉化為簡單且有實用性的說法即是:無論何時我發現焦慮,或焦慮的迹象,我腦中出現的問題都是,究竟哪個敏感部位受到了傷害并因此激起敵意,又是什麼導緻抑制的必要性?我的經驗是:隻要在這個方向上探索,總會得到有關于焦慮的滿意答案。

     我與弗洛伊德的第三個不同之處是他認為:焦慮隻産生于童年期,從所謂的出生焦慮開始并随之進入&ldquo閹割恐懼&rdquo,日後生活中所出現的焦慮,是基于嬰兒期保留下來的行為反應。

    &ldquo毫無疑問,我們稱之為神經症的人,在對于危險的态度上仍然幼稚,并沒有擺脫舊時的焦慮環境。

    &rdquo[8] 讓我們分别思考這個解釋中的各個成分。

    弗洛伊德聲稱,在童年時期,我們傾向于對焦慮作出反應。

    這是無可争辯的事實,一個充分易懂的理由就是嬰兒對于不利影響相對無助。

    事實上,在人格性神經症中總是能發現,焦慮的形成始于童年早期,或至少在那時埋下了我所說的基本焦慮。

    然而,除此之外,弗洛伊德還認為,成年神經症患者的焦慮仍然與最初引發焦慮的條件有關。

    這意味着,盡管變更了方式,但一個成年男子仍會像他小時候那樣對&ldquo閹割恐懼&rdquo感到極度困擾。

    毫無疑問,在一些特殊案例中,嬰兒時的焦慮反應在适當的刺激下,也可能在日後生活中以不變的形式複現。

    [9]但一般來說,我們所發現的,簡單說,不是複現而是發展。

    分析某些案例,能使我們徹底搞清楚神經症是如何發展出來的,我們也許會從中發現從早期焦慮到成年怪癖之間的連續反應鍊。

    因此,後來的焦慮還包括那些以童年期具體沖突為條件的成分。

    但總的來說,焦慮并非一種幼稚的反應。

    如若不然,就會混淆兩件不同的事情,誤把幼稚的态度當作隻會發生于童年時期的态度。

    至少,如果有足夠的理由稱焦慮為幼稚反應,那人們也可以稱它為兒童身上早熟的成年人的态度。

     *** [1]昆克爾在《性格學導論》中曾注意到,神經症态度喚起了對環境的行為反應,并由此得以加強,結果這個人就愈加深陷并愈加難以逃脫。

    昆克爾把這種現象稱為惡性循環。

     [2]類似于&ldquo感覺登記&rdquo(SensoryRegister),感覺登記是瞬時記憶的别名。

     [3]弗洛姆《權威與家庭》,此書由國際社會研究院的馬克思·霍克海默主編,他曾在書中清楚說明,我們面對危險所産生的焦慮,并不機械地依賴于危險在現實中的大小。

    &ldquo一個具有無助、消極态度的人,在應對相對小的危險時也會産生焦慮。

    &rdquo [4]弗洛伊德《論文集》第三卷。

     [5]一旦意識到敵意透過焦慮而增強,似乎就沒有必要像弗洛伊德在解釋死本能理論時所做的那樣,為這個毀滅性動機尋找一個專門的生理源頭。

     [6]參見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編》的《焦慮與本能生活》章節,第120頁。

     [7]也許在某個社會中,如塞缪爾·巴特勒在《埃瑞璜》中所描寫的社會,任何身體疾病都會受到懲罰,得病的沖動會帶來對于違禁的焦慮。

     [8]參見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編》的《焦慮與本能生活》章節,第123頁。

     [9]舒茨在《神經症,生命支援與強制性治療》中記錄過這種案例。

    一個雇員常常換職位,因為某個老闆激起了他的憤怒與焦慮。

    精神分析顯示,隻有那些蓄着某種胡須的上司才會激怒他。

    這個病人的反應被證實的确是一種重複反應,是他在三歲時對他父親的反應,當時他父親威脅性地要攻擊他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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