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經症的文化和心理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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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類學家[3]或明或暗地提到過,但這一點往往依然不被理解。

    正如薩丕爾[4]所言,人類學的優點之一是總能&ldquo重新發現&rdquo正常人。

     每種文化都堅信,其自身的感受和内驅力是&ldquo人性&rdquo[5]的常态表達,心理學也不例外,這是有因可循的。

    比如說,弗洛伊德從他的觀察中總結出女性比男性善于嫉妒,并試圖從生物學依據[6]來考慮這個普遍現象。

    弗洛伊德還認為,所有人類的罪惡感都涉及謀殺[7]。

    不管怎樣,最大的差異表現在自殺态度上,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如彼得·弗洛所言[8],因紐特人并不覺得殺人犯需要受懲罰。

    許多原始部落中,家庭成員被外來者殺害所帶來的傷害,可以通過替補的方式得到修複。

    在某些文化中,在兒子被他人殺死的母親看來,收養兇手以替代兒子的方式是沒法減輕她的喪子之痛的[9]。

     進一步利用新的人類學發現之後,我們必須承認,我們關于人性的有些觀念頗為天真。

    譬如,我們認為競争力、手足之争、性與愛的親緣關系都屬于人之天性。

    我們有關于正常的概念,是借由認可并執行某種行為标準、進而在此過程中找到集體歸屬感形成的,但标準是因文化、時期、階級和性别而異的。

     這種考慮對心理學的意義,遠比乍看起來更為深遠。

    其直接結果就是懷疑心理學的萬能。

    我們不能因為自身所處的文化和其他文化的研究結果具有相似性,就說兩種文化具有相同的動機。

    有人認為新的心理學研究結果足以揭露人性固有的普遍傾向,這種推斷也不再有效了。

    這些研究足以證實社會學家的一貫主張,卻并不存在适用于全人類的普通心理學。

     然而,開辟新的闡釋空間可以極大地彌補這些局限。

    這些人類學觀點的基本含義是:感受和态度會在極大的程度上受我們生活環境的影響,既有文化層面的,也有個體層面的&mdash&mdash這二者不可分割。

    這反過來意味着,了解了我們所處的文化環境之後,我們才能更好地理解&ldquo正常&rdquo感受和态度的屬性。

    同時,由于神經症是偏離正常的行為模式,故而可以得到更好的理解。

     采用這個取向,一方面也算是追随弗洛伊德:迄今為止,他給人類帶來的神經症的相關知識是無與倫比的。

    雖然,弗洛伊德在理論中将人的個性特征追溯到生物驅力,但他(在理論上,更在實踐中)仍然強調:如果缺乏個體生活環境的相關詳細資料,尤其是其童年早期情感塑成的相關資料,我們是沒法徹底了解神經症的。

    既定文化之下,将此原則運用于&ldquo正常與神經症的結構&rdquo這一課題上就是說:如果沒有詳細資料,不了解特定文化對于個體的影響,我們就無法明白這些結構。

    [10] 另一方面,這意味着我們不得不邁着堅定的步伐盡力去超越弗洛伊德,盡管這個取向本身是基于弗洛伊德理論的某些原則,後者已經被證明是不可行的。

    一方面,弗洛伊德确實走在他那個時代的前列;另一方面&mdash&mdash他過度強調心理特征的生物根源&mdash&mdash他也止步在科學定位上。

    他的假設是:我們文化中常見的本能驅力或客體關系在生物意義的層面上決定了&ldquo人性&rdquo,或者說&ldquo人性&rdquo産生于無法改變的環境(生物學上稱為&ldquo性前期&rdquo階段、&ldquo俄狄浦斯情結&rdquo)。

     弗洛伊德對文化因素的忽視,不僅導緻了一個錯誤的結論,還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我們對态度和行為的真實動力的認識。

    我相信,這些精神分析學家忠實地遵循弗洛伊德所開辟的理論道路,他們之所以不顧自身無限的可能性而步入死胡同,之所以投身于迅速滋生的深奧理論和模糊術語之中,主要就是因為弗洛伊德在文化因素上的忽視。

     至此,我們已能看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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