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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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一把腦袋沉重地伏在拐杖上，仿佛在與地下長眠的夫婦倆對話般，陷入了沉思。
一段時間過後，他感到一無所獲似的，隻是忍不住熱淚盈眶，淚水不斷從臉頰滑落。
深沉的夜色當中，貫一忽然聽到一陣聲響，隻見一輛馬車從遠處飛奔而來，在火災現場的附近停了下來。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人，走到鳄淵家突然停下了腳步。
貫一注意到踩着瓦片而來的腳步聲，擡頭一看，隻見人影向自己走來，還沒看清來人，那人卻先開口了：&ldquo是間先生嗎？&rdquo &ldquo您&hellip&hellip您終于回來了啊!&rdquo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貫一一直等待歸來的鳄淵直道。
貫一慌忙起身迎接。
月色下兩個孤零零的身影互相對視着，誰也說不出話來。
&ldquo這事來得太突然，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rdquo &ldquo是啊，我碰巧出遠門，讓你費心了。
&rdquo &ldquo出事的那天晚上，我還在醫院裡，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直到天亮我才趕過來。
如果當時我在家的話，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不過現在說什麼都于事無補了，令人惋惜。
兩人在一起，實在太不小心了！一點小事也不至于釀成如此大禍啊！這難道真的是宿命嗎？真是太遺憾了！&rdquo 直道慢慢睜開一直閉着的眼睛，問道：&ldquo所有東西都被燒光了吧？&rdquo &ldquo嗯，除了一個保險箱，其他東西都被燒成灰燼了。
&rdquo &ldquo保險箱？裡面有什麼東西呢？&rdquo &ldquo有一些錢，不過基本都是賬簿和收據。
&rdquo &ldquo是關于放款的收據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這玩意兒倒是應該被燒掉才對！&rdquo 鳄淵直道臉上顯露出遺憾的神色。
直道和父母一直有分歧，近年來都是兩地分居，其中的原因，貫一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他也明白，為什麼對應該感到慶幸的事情，反而他會表示遺憾。
&ldquo家被毀了，倉庫也塌了，這都無所謂。
反倒是那收據應是非燒掉不可的東西吧！至于我父母死于非命，這無論對你還是對我&hellip&hellip不管怎麼樣，哭得這樣悲傷的，恐怕在這世上也隻有我們兩人吧！我也相信很多人正為此幸災樂禍呢。
所以，就算我現在已經是父母雙亡，但在别人看來，估計反而是件大快人心的事！&rdquo 盡管如此，直道還是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雖然父親一直比較排斥他，母親一直有些畏懼他，但要說父母對直道沒有一絲疼愛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除了這些，直道所受到的父母的關愛，遠遠要比和他一樣的那些孩子要多很多。
此刻，直道雖然仍對在世時和他争論不休的父親懷有怨恨，可一想到自己幾乎沒有對父母盡過孝道，他心裡一陣難過。
一陣溫和的風吹過，輕輕吹起直道身上的外套。
他突然想起這件外套還是母親當年給他縫制的，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這世上畢竟幾乎沒有白給你東西的人啊！直道是從測量工地趕回來的，回想起來，究竟是誰把這些學問教給自己的？正是無法替代、不可能複得的父母啊！現如今，兩人卻已在另一個世界了。
可以想象得出，當時父母被火勢包圍的情景，想必是在拼命呼喊求救吧！那他們是在叫喊誰的名字呢？想到這些，直道滿腔的痛苦都化成了淚水，不禁哽咽抽泣起來。
&ldquo現在那麼多人正為此高興着，那就讓他們幸災樂禍去吧！不過隻要你還有一絲心意，想必你父母也會感到滿足的！也許，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過你得知道，在不久之前，你還是有父母的人，僅就這一點來講，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在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親子之間的情感更純潔的了。
十五歲上我就成了孤兒，從那時起，很多人因為我無父無母而瞧不起我。
這種被他人蔑視的滋味讓我感到自卑，我也變得逐漸開始自暴自棄，最終失去了一個正常人的性格。
當然這也怪我自己，但不管怎麼樣，舉目無親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世上也确實存在着天生薄命的人。
一個人長大後就可以漸漸脫離父母自立，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如果父母随時能在身邊的話，對孩子都是一種心理安慰啊！&rdquo 貫一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和直道促膝長談過，直道平時也不太喜歡和貫一說話，反而因為厭惡常常有意識地避開。
在直道看來，貫一如同父親作惡的幫兇，所以從一開始就把他當畜生來看待，甚至有得了機會就要把他打死的沖動。
今天與貫一的對談，讓他覺得對方還像個人樣，所以心下也産生了疑惑。
&ldquo這麼說來，你已經變成一個不正常的人？&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rdquo &ldquo當然。
&rdquo 直道低頭
貫一把腦袋沉重地伏在拐杖上，仿佛在與地下長眠的夫婦倆對話般，陷入了沉思。
一段時間過後，他感到一無所獲似的，隻是忍不住熱淚盈眶，淚水不斷從臉頰滑落。
深沉的夜色當中，貫一忽然聽到一陣聲響，隻見一輛馬車從遠處飛奔而來，在火災現場的附近停了下來。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人，走到鳄淵家突然停下了腳步。
貫一注意到踩着瓦片而來的腳步聲，擡頭一看，隻見人影向自己走來，還沒看清來人，那人卻先開口了：&ldquo是間先生嗎？&rdquo &ldquo您&hellip&hellip您終于回來了啊!&rdquo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貫一一直等待歸來的鳄淵直道。
貫一慌忙起身迎接。
月色下兩個孤零零的身影互相對視着，誰也說不出話來。
&ldquo這事來得太突然，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rdquo &ldquo是啊，我碰巧出遠門，讓你費心了。
&rdquo &ldquo出事的那天晚上，我還在醫院裡，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直到天亮我才趕過來。
如果當時我在家的話，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不過現在說什麼都于事無補了，令人惋惜。
兩人在一起，實在太不小心了！一點小事也不至于釀成如此大禍啊！這難道真的是宿命嗎？真是太遺憾了！&rdquo 直道慢慢睜開一直閉着的眼睛，問道：&ldquo所有東西都被燒光了吧？&rdquo &ldquo嗯，除了一個保險箱，其他東西都被燒成灰燼了。
&rdquo &ldquo保險箱？裡面有什麼東西呢？&rdquo &ldquo有一些錢，不過基本都是賬簿和收據。
&rdquo &ldquo是關于放款的收據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這玩意兒倒是應該被燒掉才對！&rdquo 鳄淵直道臉上顯露出遺憾的神色。
直道和父母一直有分歧，近年來都是兩地分居，其中的原因，貫一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他也明白，為什麼對應該感到慶幸的事情，反而他會表示遺憾。
&ldquo家被毀了，倉庫也塌了，這都無所謂。
反倒是那收據應是非燒掉不可的東西吧！至于我父母死于非命，這無論對你還是對我&hellip&hellip不管怎麼樣，哭得這樣悲傷的，恐怕在這世上也隻有我們兩人吧！我也相信很多人正為此幸災樂禍呢。
所以，就算我現在已經是父母雙亡，但在别人看來，估計反而是件大快人心的事！&rdquo 盡管如此，直道還是禁不住流下了眼淚。
雖然父親一直比較排斥他，母親一直有些畏懼他，但要說父母對直道沒有一絲疼愛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除了這些，直道所受到的父母的關愛，遠遠要比和他一樣的那些孩子要多很多。
此刻，直道雖然仍對在世時和他争論不休的父親懷有怨恨，可一想到自己幾乎沒有對父母盡過孝道，他心裡一陣難過。
一陣溫和的風吹過，輕輕吹起直道身上的外套。
他突然想起這件外套還是母親當年給他縫制的，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這世上畢竟幾乎沒有白給你東西的人啊！直道是從測量工地趕回來的，回想起來，究竟是誰把這些學問教給自己的？正是無法替代、不可能複得的父母啊！現如今，兩人卻已在另一個世界了。
可以想象得出，當時父母被火勢包圍的情景，想必是在拼命呼喊求救吧！那他們是在叫喊誰的名字呢？想到這些，直道滿腔的痛苦都化成了淚水，不禁哽咽抽泣起來。
&ldquo現在那麼多人正為此高興着，那就讓他們幸災樂禍去吧！不過隻要你還有一絲心意，想必你父母也會感到滿足的！也許，我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過你得知道，在不久之前，你還是有父母的人，僅就這一點來講，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在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親子之間的情感更純潔的了。
十五歲上我就成了孤兒，從那時起，很多人因為我無父無母而瞧不起我。
這種被他人蔑視的滋味讓我感到自卑，我也變得逐漸開始自暴自棄，最終失去了一個正常人的性格。
當然這也怪我自己，但不管怎麼樣，舉目無親的确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世上也确實存在着天生薄命的人。
一個人長大後就可以漸漸脫離父母自立，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如果父母随時能在身邊的話，對孩子都是一種心理安慰啊！&rdquo 貫一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和直道促膝長談過，直道平時也不太喜歡和貫一說話，反而因為厭惡常常有意識地避開。
在直道看來，貫一如同父親作惡的幫兇，所以從一開始就把他當畜生來看待，甚至有得了機會就要把他打死的沖動。
今天與貫一的對談，讓他覺得對方還像個人樣，所以心下也産生了疑惑。
&ldquo這麼說來，你已經變成一個不正常的人？&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rdquo &ldquo當然。
&rdquo 直道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