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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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了。

    &rdquo 貫一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猶豫不決的神色,好像遺憾似的擺弄着那張憑證。

     &ldquo那好,就給你三元。

    &rdquo 正在這時,隔門被推開了。

    貫一的正對面,慢慢地走進來兩位紳士。

    貫一心想: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自己闖進來,看他們的樣子,也不是好對付的。

    于是,他端坐好身子,換了一副表情。

    兩位紳士分了上下,坐在遊佐和貫一的中間。

    貫一恭敬地給他們行了個禮。

     蒲田說:&ldquo我就說怎麼一副似曾相識的樣子,原來是老間啊!&rdquo 風早說:&ldquo幾年不見,變化挺大嘛。

    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别人呢。

    真是好久不見。

    &rdquo 貫一愕然地盯着他們倆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身體發熱,終于記了起來他們是誰。

     &ldquo真是難得呢。

    我還在想是誰呢,原來是蒲田和風早。

    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嗎?&rdquo 蒲田說:&ldquo你退學之後,過得怎麼樣?聽說你開始做一些特别的買賣呢&mdash&mdash已經賺大錢了吧?&rdquo 貫一強裝出笑臉說:&ldquo哪談得上賺大錢!也是一時之間誤走上了這條路。

    &rdquo 貫一絲毫沒有慚愧的樣子,把蒲田和風早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在侮辱他的風早,現在覺得這樣的人可有點不好對付。

     &ldquo君子愛财,這倒是常理。

    可是我們怎麼也想不通,像你這樣性格的人,怎麼會幹起這一行?真是讓人佩服。

    &rdquo &ldquo這可不是一個正派的人幹的事啊!&rdquo 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也不是一個正派的人。

    看到這個厚顔無恥的家夥,蒲田和風早不由得感到心裡一陣憎惡。

     &ldquo這話有點說過了吧?難道你就不是個正派的人?&rdquo &ldquo像我這樣的人,本來可以不必嚴守人間之道,否則是難以生存下去的。

    我正是覺悟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退了學,放棄了做人的道義,開始從事這種買賣。

    &rdquo &ldquo不過我們可是在你還是個正派人的時候結識的朋友。

    今天難得在此相遇,那麼,也請你回歸到正派人的那種時候吧,怎麼樣?&rdquo 風早說完,就親切地放聲大笑起來。

     &ldquo可不是嘛。

    那時候,你可是名聲大噪,轟動一時呢!對了,叫什麼來着,那個,你們家的那個美人兒?&rdquo 貫一裝着不知道的樣子。

     &ldquo哦哦,對對。

    那個&hellip&hellip啊,那個叫什麼來着?&rdquo &ldquo哎,老間,她叫什麼啊?&rdquo 雖然貫一不把自己當成是正派的人,在昔日好友的面前絲毫也不覺得丢臉,可是聽到這裡,心裡還是多少有點感觸。

     &ldquo這時候還說那種無聊的事。

    &rdquo &ldquo你現在,還和那個美人兒在一起嗎?哎呀,真是讓人羨慕不已啊!&rdquo &ldquo以前的事沒什麼好提了。

    對了,遊佐先生,請你在這個單據上蓋個章吧!&rdquo 貫一從随身攜帶的文具盒裡抽出筆來,在票據單上填好了金額。

     風早說:&ldquo我說,這個票據單是怎麼回事啊?&rdquo 貫一簡單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風早聽完了後,說:&ldquo原來是這樣。

    不過,我有些話想說。

    &rdquo 蒲田一直在邊上靜候時機,準備進來幫忙。

    他把吸剩的雪茄煙插在火盆裡,兩手交叉抱在胸前,腰幹挺得筆直。

    他聽着風早用他那嘶啞的聲音施展着他的辯才,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ldquo關于遊佐兄的借款一事,希望你能特别通融一下。

    我也知道你們做買賣不容易,自然不會讓你們遭受損失。

    但是希望你看到多年朋友的面子上,适當地放寬一些條件吧!&rdquo 貫一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風早又說:&ldquo你覺得怎麼樣呢?&rdquo &ldquo所謂的通融,你的意思是?&rdquo &ldquo也就是說,在不損害你的利益的情況下,适當地減免一些。

    正如你所知道的,遊佐兄的這筆欠款,是因為他受朋友之托,蓋章擔保而負了連帶責任,沒想到卻受到牽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作為你們借款的一方來說,上門催讨也無可厚非。

    可是,從作為朋友的立場來說,遊佐遭此飛來橫禍,實在是太可憐了。

    不過,沒想到放款的人是老間你,我知道的時候,簡直像是如魚得水般地高興。

    我們出面調節此事,并不是要對經營者的鳄淵說,而是對作為我們老朋友的你說的,其實也并不是什麼非常無理的請求。

    據我們所知,關于那三百元的借款,債務人遠林已經付了三回利息,共計二百七十元,再算上遊佐君付的九十元。

    這樣看來,你們已經收到了三百六十元,可以說是沒有損失的。

    因此,我想說,能不能讓遊佐還清那三百元的本金,這事就算了?&rdquo 貫一冷笑起來。

     &ldquo這樣的話,遊佐等于付了三百九十元。

    你想想,他一文錢也沒有花,卻白白損失了這麼多,說起來也很慘。

    而你們呢,看到馬上就要到手的錢就這樣沒了,心裡也有所不甘。

    不過,隻要你稍作比較,就知道誰更痛苦了。

    你們這邊,三百元的本錢已經變成了六百六十元,也算得上還可以了。

    而遊佐呢,他可是白白貼了三百九十元。

    希望你從這一點出發,酌情考慮,對這件事特别關照一下吧。

    &rdquo &ldquo真是豈有此理!&rdquo 仿佛唯恐秋日太短一般,貫一不由分說地拿起了票據單,毫不留情地在上面寫下了約定的金額。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貫一的身上,風早和蒲田的眼裡,仿佛要冒出怒火一般。

    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又死死地盯着貫一看。

     &ldquo就按剛才說的辦吧?&rdquo &ldquo遊佐先生,還請你在這裡蓋個章。

    還款期限是到十六日,可以吧?&rdquo 看到貫一那種旁若無人的态度,蒲田的臉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怒氣。

    風早見狀,向他使了眼色,又對貫一說:&ldquo老間,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嗎?或許你還不知道這裡面的苦處。

    對遊佐來說,這筆錢已經大大地超出了他可負擔的範圍。

    就是每月的高額利息,都已經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樣利滾利地長久下去,恐怕他的一輩子也要搭進去了。

    因為這實在是關系到他前途命運的大事,我們也感到非常擔心。

    隻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幫不上什麼忙。

    如今看到放款的人原來是你,才覺得真是命不該絕,或許還能有轉機。

    你就當成是搭救老朋友,幫我們一把吧。

    再說了,我們也不會讓你完全吃虧的,這個要求無論如何也算不上是無理吧?你覺得呢,老間?&rdquo &ldquo我隻不過是鳄淵一個跑腿的夥計,所以不能理解你的話。

    遊佐先生,你還是快把章蓋了,再拿出三元錢。

    &rdquo 遊佐一時呆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隻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在一旁觀望的蒲田一直沒有開口,這時,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氣說:&ldquo沒聽到叫你等一下嗎?為了求你,風早的嘴都說酸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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