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原西鶴及其《好色一代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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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樂的階段。

    當然這并不意味着世之介已經放棄了色戀,他在去長崎的途中還與大阪的野小子們玩耍,在長崎的遊廓還把京都、大阪、江戶的太夫人偶拿給别人觀看。

    這些都顯示出他進入了自得其樂的、平和恬靜的心情,最終到達了好色之境。

    他用&ldquo從前吉野太夫遺留下的紀念之物&mdash&mdash貼身裙&rdquo做了一個鮮紅的皺綢風帆,登上了不知所終的&ldquo好色丸&rdquo船,漂向無垠的好色之道。

    這一描寫也體現了作者在整體結構上的用心。

     第五,就這樣,作者描寫了世之介幼年的好色及其成長,好色中遇到的挫折與痛苦,好色的成就與輝煌,好色的老熟和無限的追求。

    這幾個階段就形成了這部小說的基本構思(conception),這是我們不得不承認的。

    其中,也有局部的場景的轉換,例如二十九歲那年在信濃無端被投入牢獄,又意外看見了自己想念的那個女人的屍體,于是領悟道:&ldquo這個世界無非是由五行構成,人的生命最終要歸還給閻王爺,算起來我活了三十年了,其實就是一場夢。

    今後前途在哪裡呢?&rdquo對此,通過三十歲的他在最上寒河江居住時,睡夢中遭遇的刀光劍影,就可以想象了。

     通過以上梳理,《好色一代男》作為長篇小說的謀篇布局就很清楚了。

    但是,長篇小說要有長篇小說的藝術特色,不僅僅需要有一個框架結構,還要寫出人物性格和故事情節的自然的流動和必然的發展。

    《好色一代男》有必然的發展邏輯嗎?在我看來,要在一段段的插話中見出必然的聯系,去尋找作品中本來沒有的東西,那是白費力氣的。

    作者的興趣主要在于列舉出一樁樁的情事,滿足于場面的變化并使事件複雜多樣,而對内在的聯系和發展邏輯卻不甚措意。

    西鶴隻是興緻勃勃地在長篇小說的框架中,塞進遊女評判記或名勝見聞記,這就是《好色一代男》不能成為藝術性的&ldquoNovellenkranz&rdquo(小說之光)的原因所在。

    當然,作者的好奇心和對個别事件的趣味,都由&ldquo好色&rdquo這一主題統一起來,編成了一個花環,但這種統一性還不足以使它成為一部真正的長篇小說。

     在《好色一代男》中,不可能也沒有理由将以前的&ldquo評判記&rdquo這種樣式原封不動地接受過來,并使這種樣式在作品中發揮主要作用,這是因為&ldquo評判記&rdquo原本的性質是評判,而不是具體的描寫。

    在《好色一代男》中,固然也有對遊廓、遊客深刻徹底的剖析評判,與曆來的&ldquo評判記&rdquo有些類似,在這一點上,它甚至超越了藤本箕山的《色道大鏡》。

    然而西鶴的創作目的不在于評判,而在于對好色生活的種種樣相加以表現,評判隻不過是作為表現的背景,是材料的選擇、突顯與構成的一種指向,或者是借此表達一種感想、一種看法。

    西鶴有強烈的&ldquo浮世草子&rdquo的創新意識,将&ldquo評判記&rdquo本來所具有的&ldquo評判&rdquo的使命盡可能推到後台作為背景,而将切實的描寫鑒賞和玩味置于正面來加以表現。

    在這個方面,西鶴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功。

    所謂&ldquo評判記&rdquo最後都會走向兩條歧途,一個是寫成了冶遊指南或寫成了戒嫖的教訓,一個是津津樂道地誇耀自己是&ldquo通人&rdquo。

    西鶴把這兩點都克服了,他通過具體的描寫很好地表現了對色道的玩賞、玩味和憧憬。

    表現出此前所沒有的藝術表現的純粹與徹底,在這方面西鶴的功績是不可抹殺的。

    同時我們也不能忽視作為理論家的箕山與作為藝術家的西鶴之間的顯著的不同。

    我們更要看到,西鶴在從&ldquo評判記&rdquo到&ldquo浮世草子&rdquo的轉變的時候實現了一種道德上的超越,這需要倫理觀念上的勇敢大膽,在當時的精神生活中,西鶴的創作的意義就顯得更為重大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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