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惡所”:戲院與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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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戶時代遊廓的文化生産力這一點所體現出的&ldquo性欲生活的美化&rdquo,與男女戀愛而産生的性欲生活的倫理化及由此産生的美化,我對于這兩者是加以嚴格區分的。

    後者幾乎可以說是西方的文學藝術中的傳統觀念。

    在西方,對處女的崇拜,對戀人的神聖不可侵犯感,即便不是唯一的表現形式,至少也是最為純粹的形式。

    這個意義上的性欲生活的美化,在日本是到了明治時代以後才開始出現的,這樣說或許并無大錯吧。

    把這個作為一個嚴肅問題提出來,是因為我們曆來都不太尊重女性的獨立人格。

    傳統的原始神道不必說,從儒教和佛教生發出來的戀愛觀念,都是過于自發、過于功利或者是過于非人格的。

    而與此相反,從平安時代到江戶時代源遠流長的&ldquo性欲生活的美化&rdquo的思想,其立場是完全不同的。

    它是以性接觸為基本假定的。

    這一思想觀念與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的事實未必勢不兩立,盡管它是将性的接觸作為一種單純的孤立的露水之緣,但它卻要求必須是整體的、象征性的享樂。

    從這一角度來看,&ldquo越是講&lsquo意氣&rsquo就越是如膠似漆&rdquo[5](新内《明鳥》語)的那種戀愛,最終還是占據了主要地位的。

    然而,與人情純化的極緻相比,與前者站在倫理高度的崇高相比,它還是很低調、很自然、很可憐和很有人情味的。

    特别是要開出這樣的戀愛之花來,&ldquo即便是腰纏萬貫也會花得精光&rdquo(《梅川忠兵衛冥途飛腳》),一旦至此,情死幾乎是必然的歸結。

    在兩人相互知悉的心裡,必然會喚起相互的同感和哀戀,乃至相互的崇拜之情。

    隻有與這種英雄化(所謂&ldquo英雄&rdquo是憧憬者的代表)的心理聯系起來,這種情死文藝盛行的現象才能得到理解。

    &ldquo性欲生活的美化&rdquo未必是因為頭腦中有道德觀念、身體卻走向歧途而跌入命運的陷阱。

    那些神志健全的所謂&ldquo粹人&rdquo[6],那些&ldquo因戀愛而變得憔悴、可憐乃至愚癡&rdquo并且不能自拔的男女,就像絢爛開放的櫻花一樣,雙雙情死,香消玉殒。

    他們滿足于一邊聽着三味線伴奏一邊沉湎于死亡的想象中,他們在戀愛與生命的中途消失了。

    他們選擇中途消失,決不為自己背負&ldquo色道修行者&rdquo之名而感到羞恥。

     江戶時代遊廓的理想的男女關系,出發點并不設定為戀愛,而僅僅把戀愛作為将來的一種預想的歸結,因而它隻是某種程度上将戀愛加以剝離的&ldquo性欲的美化&rdquo。

    它是徹頭徹尾的感覺性的東西,但又小心翼翼地避免不堕入獸性;它調動一切官能來追求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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