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六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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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的是,這個原因并不像過去想的那麼簡單。

    他不得不冥思苦想,終因問題不得解決而頭昏腦漲,以緻昏昏欲睡。

    他随即又爬了起來,因為必須趕去上課。

    昨晚的事,他終于沒有機會向妻子說一聲。

    從妻子臉上的表情來看,随着太陽的升起,她也像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了。

     五五 碰上這種不愉快的事情,一般總有一種自然的力量,作為仲裁者出現在兩人之間,然後兩人又會像一般夫妻那樣,不知不覺地說起話來。

     可是,這種自然力量有時隻處在旁觀者的地位,夫妻倆總是過得不太随和,甚至關系非常緊張。

    健三經常對妻子說:&ldquo回你的娘家去吧!&rdquo妻子卻顯出回不回那是自己的自由的樣子。

    她的态度是那麼可恨,緻使健三把同樣的話,毫不客氣地反複說了好幾遍。

     &ldquo那麼,我暫時帶着孩子回娘家去。

    &rdquo 妻子說了這話之後,曾一度回了娘家。

    健三以每月給她們送去食品為條件,換來了過去那種愉快的獨身書生生活。

    他和女仆兩人住在這比較寬敞的宅子裡,眼看着這突然的變化,一點也不感到寂寞。

     &ldquo啊,多麼清爽,太舒服啦!&rdquo 他在八鋪席的客廳正中央,擺上一張小炕桌,從早到晚在上面作筆記。

    正好是酷暑季節,身體虛弱的他,經常身子向後一仰,就躺倒在鋪席上。

    不知這陳舊的鋪席是什麼時候更換的,顔色已經發黃,陳腐的氣味散發在他的背上,透入他的心間。

     他是忍着暑天的煎熬,用細小的字體做筆記的。

    原稿字體之小,隻能用蒼蠅頭來形容,他想盡可能多寫一些。

    當時,在他來說,這樣做比什麼都要愉快,也比什麼都要痛苦。

    當然,這也是不容推辭的。

     女仆是巢鴨的一個花匠的女兒,她從家裡給他拿來了兩三缽盆景,放在起居室的旁邊。

    每當他吃飯的時候,女仆一邊侍候他,一邊給他講另外一些事,顯得非常親切,使他感到高興。

    但他看不起女仆家的盆景。

    這種便宜貨,無論在哪個廟會上,花兩三角錢,就能連缽一起買來。

     他把妻子的事任意撂在一邊,隻顧做筆記,從不想起到妻子娘家去一趟,對妻子的病也全不放在心上。

     &ldquo雖說有病,反正有父母在身邊嘛。

    如果不行,總會來說一聲的。

    &rdquo 他心裡比夫妻倆在一起要踏實得多。

     他不僅不去會妻子的親友,而且也不去見自己的哥哥和姐姐。

    正好,他們也不來。

    他獨自一人,白天一個勁地學習,夜裡涼快,就去散散步。

    然後鑽進帶補丁的藍色蚊帳裡,進入夢鄉。

     過了一個多月,妻子突然來了。

    當時,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他正在那不太大的院子裡踱步。

    他一走到書齋的房檐前,妻子突然從半腐朽的柴扉後邊探出身子來。

     &ldquo告訴你,還得讓我回來。

    &rdquo 健三發覺妻子穿的木屐,外面破得變了形,後跟也磨損得很不像樣,甚為可憐,随即從錢包裡拿出三張一圓的紙币,交到了妻子的手裡。

     &ldquo實在難看,用這點錢買雙新的好不好?&rdquo 妻子回去之後,又過了幾天,嶽母才來看望健三。

    她要說的事和妻子向健三提出過的大同小異,隻是兩人坐在鋪席上,又把要求領娘女回來的意見細說了一遍。

    既然妻子想回來,如果予以拒絕,那就太無情了。

    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妻子帶着孩子又回到了駒込。

    可是,她的态度跟回娘家之前沒有絲毫改變。

    健三心裡覺得像被嶽母騙了似的。

     他把夏天裡發生的這件事,獨自反複地回憶過。

    每次想起來,心裡就不痛快。

    他甚至在想:這種日子要持續到哪一天啊! 五六 與此同時,島田卻從不忘記經常到健三家裡來露露面。

    既然一度抓到了經濟利益的線索,如果就此罷手,豈不可惜。

    島田的這種念頭弄得健三不勝其煩。

    健三經常不得不到書齋去把那個錢包拿到老人的面前來。

     &ldquo真是個好錢包!可不是嗎,外國的東西就是有些不一樣。

    &rdquo 島田手裡拿着兩層的大錢包,像很羨慕似的,把裡裡外外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又看。

     &ldquo恕我冒昧,這東西在那邊買要多少錢?&rdquo &ldquo記得是十先令,如果是日本錢,大概是五圓左右吧。

    &rdquo &ldquo五圓?五圓可是好價錢。

    據我所知,在淺草的黑船街,有一家制作皮包的老店,如果在那裡做,就要便宜得多。

    往後如有需要,我可以讓那家給你做。

    &rdquo 健三的錢包經常不得充實,還有全空的時候。

    可在這種時候,他隻能無可奈何地陪着說話,一直沒法站起身來。

    島田總要找點什麼事說說,好賴着不走。

     &ldquo不給點零用錢是不會走的,這讨厭的家夥!&rdquo 健三心裡很生氣。

    可是,無論怎麼難辦,他也從不會為給老人錢而特意向妻子要。

    妻子卻把這當作小事一樁,并不顯得厭煩。

     如此幾經往返之後,島田的态度漸漸地變得明朗了,居然毫不在乎地提出要給他湊那麼二三十圓錢。

     &ldquo請幫個忙。

    我已這般年紀,沒有養老的兒子,往後全靠你了。

    &rdquo 他甚至不顧及自己話語裡帶有蠻橫口氣。

    盡管如此,健三也隻是暗地裡生氣,表面上沒有吭聲。

    島田那雙深陷的遲鈍的眼睛狡黠地轉動着,看健三作何表示。

     &ldquo你的日子過得這麼好,怎麼會拿不出一二十圓錢來呢。

    &rdquo 他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

    他走了之後,健三帶着厭煩的表情對妻子說:&ldquo他是想把我一點一點地吃掉啊!起初還打個招呼,說這就要開始進攻了,這回可好,老遠地包圍着,慢慢地向我逼将過來。

    這家夥實在太讨厭!&rdquo 健三隻要一生氣,就愛用&ldquo實在&rdquo啦,&ldquo最&rdquo啦,&ldquo特别&rdquo啦這一類最高的字眼來發洩心中的憤恨。

    在這點上,妻子的态度與其說頑固自恃,不如說沉着得多。

     &ldquo你上了當,才落得這般煩惱的。

    如果當初就留神别讓他靠近,不就好了嗎!&rdquo 健三幾乎想說:&ldquo這種情況一開始,我就心裡有數&rdquo,可是他沒有說出來,隻把氣憤表露在臉頰和嘴唇上。

     &ldquo如果想斷絕來往,什麼時候都能辦到。

    &rdquo &ldquo可是,以往的交情不是全毀了麼。

    &rdquo &ldquo這事同你毫無關系,對你來說,确實如此,可我和你不一樣啊。

    &rdquo 妻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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