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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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一 她結束談話,正好要轉移話題闡釋一些其他問題的時候,我打斷說:&ldquo您的勸勉确實很對,與您的權威非常相稱,但是方才您關于天意所說的,我已經憑借經驗就知曉了,雖然它确曾是一個困擾了許多人的問題。

    而我想要知道的是,您是否認為&lsquo偶然&rsquo(Chance)說到底還是某樣存在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它是什麼?&rdquo 她回答道:&ldquo我正在加緊實現我的承諾,為你打開那條可以把你帶回家園的道路。

    關于這些事情,雖然了解它們非常有用,但是有點偏離了我們設定要走的途徑,如果你在走偏僻小路的時候筋疲力盡,恐怕你就不能堅持走到筆直正道的盡頭了。

    &rdquo 我說:&ldquo你真的不需要為此擔心,因為,我将把它當做一個休息處,以此理解這些最讓我喜歡的事物。

    同時,既然你論證的每個方面都建立在無可置疑的可靠憑證上,那麼由之而來的東西都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rdquo &ldquo我答應你的請求,&rdquo她回應并開始這個話題,&ldquo如果,真的有人要為偶然下定義,把它作為一個由随機運動産生的結果,而不是由什麼因果之鍊而來,那麼我斷言,偶然什麼都不是,除了有指稱我們談論的主題和事情之外,它就是一個完全空無意義的聲音。

    上帝将萬物限制在他的秩序裡面,哪裡還有偶然性的藏身之處啊?因為,無物從無中來,這是一個真觀念,雖然沒有先賢曾經為之辯駁過,但是他們把它作為關于自然、本性的一切論述的基礎,雖然他們不把它運用到創造的本原上(1),而把它運用到從屬于創造的物質上來。

    但是,如果有什麼東西的産生是沒有原因的,那麼它顯然就是從無而來;如果這是不可能的話,那麼我們剛才所定義的這種偶然也就不可能存在。

    &rdquo &ldquo那又是為什麼?&rdquo我說,&ldquo難道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正确地稱為偶然或者運氣嗎?還是說,這些名字屬于某些不為人知的事物?&rdquo &ldquo我的學生亞裡士多德,&rdquo她說,&ldquo在他的《物理學》(2)的一篇論述裡面為之作了定義,簡潔明了,接近真理。

    &rdquo &ldquo是什麼樣的?&rdquo我問。

     &ldquo每當為了某個給定的目的而做某事卻産生了另一個事物,或者有原因或者沒有,産生的事物與本來預計要産生的事物不同,這就叫做偶然;例如,有人在地面上刨土,為的是翻耕他的田地,卻意外地發現他挖到了許多的金子。

    那麼,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依靠偶然而來,但是它不是從無而來;因為,這裡面有它特定的諸多原因,他們的不可預見和出乎意料加在一起,看起來就像發生了一次偶然事故。

    如果那個翻耕田地的人沒有刨土,如果錢财的主人沒有把金子放在那個特定的地點,那麼,這個發現金子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因此,這些事情就是這次意外橫财的原因;諸多原因一個接着一個,最後合在一起産生了這次事件,而不是因為作出動作的人的意圖。

    因為,那個藏金子的人不想金子被人發現,而在田地勞作的人也沒想要發現金子,但就如我所說的,有人将它藏在了那裡,而另一個人偶然巧合之下挖到了。

    我們因此可以把偶然定義為&lsquo在出于某種目的而做的事情之中,由許多原因共同作用下,發生的未曾預料的事件&rsquo。

    因此,使得諸多原因彙集在一起、共同發生作用的,是某個有着必然聯系的秩序,它将這一切事情安排在了合适的時間和地點,而它的根源位于天意裡面,它由之産生并降臨。

    &rdquo 詩 二 在亞克梅尼斯的崇山峻嶺之中,在懸崖峭壁之上,(3) 骁勇的帕提亞人在撤退中轉身,射出利箭,刺穿了追擊者的喉嚨;(4) 底格裡斯河與幼發拉底河發源于同一個泉源, 然後它們分開,它們的大水分離; 如果它們能夠彙聚在一起,被再次帶回一個河道, 如果每一條河流盛載的水都能夠彙聚成一條大江, 它們上面的船隻就會相遇,然後被大江像樹枝那樣撕碎, 而它們混合後的水,在偶然的支流裡面将會産生漩渦。

     然而,這些偶然的亂流,總是向着大地的低谷 受到下沖河流往低處流動的本性所控制。

     所以,看起來漫無目的地遊蕩,缰繩松脫的偶然, 也套着自己特有的籠頭,自身遵照規律而動。

     文 二 &ldquo我明白了,&rdquo我說,&ldquo我同意它就如您所說的。

    但是,在這個緊密相聯的原因序列裡面,我們是否有任何的自由意志,或者這個天命的鎖鍊甚至連人類心靈的運動都約束在内?&rdquo &ldquo當然有自由,&rdquo她說,&ldquo因為任何有理性的生靈,隻要本性一樣,都不可能沒有意志的自由。

    因為那個依其本性能夠使用理智的,也有作出判斷的能力,并以此決定每一件事情;所以,它分辨出哪些事物是自己要避免,而哪些事物是自己想要的。

    因此,人斷定某物是自己想要的,他就去追求;而他逃離那些他認為自己應該避免的事物。

    所以,那些自身有理智的人,本身也就有了&lsquo想要&rsquo或者&lsquo不想要&rsquo的自由(freedomtowillornottowill)(5),但是我很肯定,這種自由,在所有這些人身上是不平等的。

    因為,天上的、神聖的諸實體擁有細緻入微的判斷力,一個永不腐朽的意志,還有獲得它們想要的東西的能力。

    但是,當人類把自身駐留在對神聖思想的沉思裡面,人類的靈魂必定要是最自由的;當他們滑落到肉體、物質的事物裡面,他們有較少的自由,并且當他們被囚禁于凡塵的血肉之軀時,還要更加地不自由。

    但是,他們最受奴役的時候,還是在他們向邪惡投降,堕落而喪失他們固有的理性的時候。

    當他們把視線離開最高的真理之光,而降低到低級的、黑暗的事物上,他們馬上就被無知的迷雲所困惑,他們被富有破壞性的情感起伏所困擾,因為投降屈服、唯唯諾諾,他們加強了自己為自己帶來的奴性,所以,從某種程度上看,他們被自己的自由所囚禁。

    天意的關照從永恒中預見了萬物,它看見了這件事,并且它為每個人根據功過安排了早已注定的賞罰。

    &rdquo 詩 二 太陽純潔的光亮普照, &ldquo照見萬物,聽見萬物&rdquo, 荷馬如此吟唱,用甜美的聲音歌頌他;(6) 然而,即使是他,用自己還太虛弱的光線, 不能一下子射穿 大地或者海洋的最深處。

     這個偉大宇宙的創造者則不同; 他,從自己的高度注視着萬物, 沒有凡塵俗事能夠阻隔, 沒有黑夜烏雲能夠遮擋。

     現在的事物,過去的事物,未來的事物, 隻需思想迅疾一瞥,他盡收眼底; 他,唯有他洞察萬物, 你可稱其為真正的太陽。

     文 三 于是,我說:&ldquo看,我又被一個更加困難的疑問給弄糊塗了。

    &rdquo &ldquo那是什麼?&rdquo她問道,&ldquo告訴我,雖然我已經猜到困擾你的是什麼了。

    &rdquo 我說:&ldquo上帝預知一切事物和存在自由意志,這兩件事實在是太過互相沖突和矛盾了。

    因為,如果上帝預見了一切,并且無論如何都不會出錯,那麼,在他的天意裡面他所預見的都必然會發生。

    所以,如果他從永恒中預知一切,不僅包括人類的行為,而且包括他們心裡的計劃和欲望,那麼自由意志就不存在了;因為,除了不會出錯的天意預先察知的事情之外,完全不可能有其他欲望或者行動存在。

    因為,如果他們能夠轉入一條不同的路而避開預見,那麼對未來可靠的預知就不再存在,更正确的說隻有不确定的意見,而我認為這對上帝信仰是不虔誠的。

    &rdquo &ldquo我也不同意某些人的論述,他們相信自己能夠解決這個繩結般的問題(7)。

    他們說,與其說一件事情将不會發生,因為天意已經預見它将要發生,不如反過來說,既然某事将要發生,它就不可能對天意隐瞞,于是在某種程度上,必然性就偷偷地轉移到了相反的一邊去了。

    因為,他們說:那些被預見的事情的發生不是必然的,相反地,那些将會發生的事情的預見卻是必然的;實際上,就好像在說,我們的論證是要去發現,對未來事物的預知(8)之所以具有必然性的原因,或者天意預知未來事物之所以具有必然性的原因;也好比是說,我們并不想證明這個觀點:無論諸原因的序列是什麼樣一個狀态,即使預知仿佛看起來并沒有授予未來事物發生的必然性,總之,被預知将要發生的事物必然要發生。

    &rdquo &ldquo例如,如果有人坐着,那麼&lsquo他坐着&rsquo這個意見必然是真的;反過來也是,如果關于&lsquo他坐着&rsquo的意見是真的,那麼他必然坐着。

    因此,在這兩個例子裡面都有一個&lsquo必然&rsquo:在後一個,他必然坐着;在前一個,意見必然是真的。

    但是,并不因為&ls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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