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感覺材料與物理學的關系

關燈
樣的事實,即主體對感覺材料的意識。

    因而,一種感覺就是主體作為其一個成份的複合物,而且因為主體是其一個成份,所以這種複合物也就是精神的。

    另一方面,作為主體在感覺中意識到的那個外在對象,感覺材料與主體形成了對照。

    确實,在許多情況下,感覺材料都在主體的身體中,但是主體的身體截然不同于主體,這就如桌子和椅子截然不同于主體一樣;事實上,主體的身體隻是物質世界的一部分。

    因此,随着感覺材料被清晰地從感覺中區分出來,而且随着它們的主觀性被認識到是生理的而非精神的,阻礙我們把它們當作物理事物的主要因素就如此快地被清除了。

     (五)&ldquo可感物&rdquo與&ldquo事物&rdquo 但是,假如我們承認&ldquo可感物&rdquo是物理世界的終極成份,那麼在我們能夠抵達常識的&ldquo事物&rdquo或者物理學的&ldquo物質&rdquo之前,還有一段漫長而又艱難的旅程要走。

    人們想象,把被視作同一&ldquo事物&rdquo向不同的人所呈現的現象的各種不同感覺材料結合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這種想象出來的不可能性使得這些&ldquo可感物&rdquo似乎必須被看作純粹主觀的幻覺。

    一張特定的桌子向一個人呈現為一種直角現象,而對另一個人來說它似乎擁有兩個銳角和兩個鈍角;對一個人來說,它似乎是棕色的,而對它向其反射光線的另一個人來說,它似乎是白色的,并且是發光的。

    據說,這些不同的形态與不同的顔色不能在同一時間存在于同一地點,而且因此不能都是物理世界的成份;這種說法并不是完全貌似無理的。

    我必須承認,這種論證在我看來直到最近還是不可反駁的;然而,在一篇名為&ldquo第二性質獨立于知覺嗎&rdquo注52的文章中,T.P.納恩博士精明地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這種想象出來的不可能性是從&ldquo在同一地點&rdquo這個短語中獲得其表面上的力量的,而且它的弱點恰好就體現在這個短語上。

    空間概念在哲學中頻繁地被人論述,甚至那些在反思之後不願意支持這種論述的人也會去論述;它仿佛就像康德因對心理學的無知而假定的那樣是給定的、簡單的、清晰的。

    如我們很快就會看到的那樣,正是&ldquo地點&rdquo這個詞的未被意識到的模棱兩可性才給實在論者造成了困難,并給了他們的對手以一種不應有的優勢。

    每一種感覺材料都涉及不同類型的兩個&ldquo地點&rdquo,即它們所在的地點和他們所從出的地點。

    這兩個地點屬于不同的空間,盡管就如我們将會看到的那樣,在它們之間建立一種相互關聯在一定限度内是可能的。

    在我們所謂的同一事物向不同觀察者所呈現的不同現象中,每一個現象都處于相關觀察者的一個私有空間中。

    在一個觀察者的私人世界中,任何地點都不會出現在另一個觀察者的私人世界中。

    因此,不存在把一個地點的不同現象結合在一起的問題;而且,它們不能全都存在于一個地點這一事實,相應地就沒有提供任何懷疑其物理實在性的根據。

    事實上,常識的&ldquo事物&rdquo也許就是由它的現象所構成的整個的類。

    然而在這裡,我們不僅必須把是實際感覺材料的那些現象列入它的現象中,而且必須把&ldquo可感物&rdquo&mdash&mdash假如有的話&mdash&mdash也列入它的現象中;根據連續性和相似性,這些可感物将被認為屬于同一個現象系統,盡管碰巧不存在它們是其材料的觀察者。

     舉一個例子就可以使這一點變得更清楚。

    假設一個房間裡有許多人,并且就如這些人所說的那樣,他們全都在看同樣的桌子和椅子、牆壁和圖畫。

    在這些人中,沒有任何兩個人擁有完全同樣的感覺材料,然而他們的材料是足夠相似的,以至于使他們能把其中某些材料作為一個&ldquo事物&rdquo向這幾個旁觀者所呈現的現象歸并成一組,并把另外一些材料作為另一個&ldquo事物&rdquo的現象歸并成一組。

    除了房間中的一個特定事物呈現給實際旁觀者的這些現象之外,我們可以設想還有另外一些現象,它們是該特定事物呈現給其他可能的旁觀者的。

    假如有一個人将要坐到其他兩個人之間,那麼這個房間呈現給他的那個現象将介于該房間呈現給那兩個人的現象之間;而且盡管如果沒有新來的旁觀者的感官、神經和腦,那麼這個現象實際上就不會存在,但是作出下面這樣的假定仍是合乎常理的:從他現在所占的位置看,這個房間的某個現象在他到來之前存在過。

    然而,我們隻需要注意這樣的假定,而無需執意堅持。

     由于&ldquo事物&rdquo在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偏愛的情況下就不能被等同于其任何單個的現象,到頭來它被認為是某種不同于其全體現象的東西,或者說是某種支撐其現象的東西。

    但是,根據奧卡姆剃刀原理,假如由現象所構成的類将滿足創造了常識的年代久遠的形而上學家因之發明事物的意圖,那麼經濟原則将要求我們把事物等同于由其現象所構成的類;常識就是由那些形而上學家所創造的。

    否認支撐這些現象的實體或者說基礎是沒有必要的。

    避免肯定這種不必要的存在體(entity)的存在隻不過是為了方便。

    我們在這裡所采取的方法,正好類似于從數學哲學中清除了圈養形而上學怪物的無用動物園的那種方法;在過去,數學哲學領域中就橫行着這樣的怪物。

     (六)以構造代替推論 在繼續分析并解釋&ldquo地點&rdquo這個詞的模棱兩可性之前,先就方法問題一般性地說上幾句是有意義的。

    科學的哲學推理的最高原理是這樣的: 無論在什麼地方,隻要可能,就應該用邏輯構造來代替推論出來的存在體。

     數學哲學領域中一些以構造代替推論的例子,可能有助于闡明這條原理的用途。

    先以無理數為例。

    以前,無理數被推斷為沒有有理數極限的有理數序列的假定極限;但是,對于這種方法的反對意見是,它使得無理數的存在僅僅成了一種希求,而且由于這個原因,今天所使用的更嚴格的方法就不再容忍這樣的一種定義。

    我們現在把一個無理數定義為某個由諸多比率所構成的類,并因而通過比率從邏輯上對它進行構造,而不再通過根據它們而作出的可疑推論而得到它。

    再舉基數的例子。

    兩個含有同樣多的元素的集合似乎擁有某種共同的東西,人們假定這種共同的東西就是它們的基數。

    但是,隻要基數是從這些集合推論出來而非用它們構造出來的,其存在就仍然是不确定的&mdash&mdash除非憑借一種特别的形而上學假定。

    通過把一個特定集合的基數定義為由所有具有同樣多的元素的集合所構成的類,我們就避免了這種形而上學假定的必要性,而且由此從算術哲學中清除了一種不必要的可疑成份。

    就像我在别的地方已經表明的那樣,一種類似的方法也可以應用于類本身;我們無需假定類擁有什麼形而上學的實在性,但能夠認為它們是以符号方式構造出來的虛構物。

     在這些以及所有類似的情形中,我們用來進行構造的方法都是極其相似的。

    給定一組名義上讨論假想的推論出來的存在體的命題,我們觀察這些假想的存在體為使這些命題為真而必需具有的屬性。

    憑借一點邏輯的巧妙,我們接着構造某種關于具有那些必要屬性而又較少具有假設性的存在體的函數。

    我們用這種構造出來的函數代替假想的推論出來的存在體,并由此獲得關于所說的那組命題的一種新的且不怎麼可疑的解釋。

    這種在數學哲學中如此富有成效的方法,将被發現能同樣應用于物理哲學;要不是所有研究這個問題的人迄今為止對數理邏輯是完全無知的,我不懷疑這種方法很久以前就會被應用。

    我自己不能聲稱是我首次把這種方法應用于物理學的,因為這種建議以及應用這種方法的激發因素應完全歸功于我的朋友和合作者懷特海博士;他緻力于把這種方法應用到介于感覺材料與物理學的點、瞬及粒子之間的領域中更具數學性質的部分。

     完整地應用這種以構造代替推論的方法,将會不折不扣地根據感覺材料把物質展示出來,而且我們可以進一步說,甚至根據單獨的一個人的感覺材料就可以把其全面展示出來,因為他人的感覺材料不可能在沒有某種推論成份的情況下被知道。

    然而,這在當前必須繼續成為一種需要我們盡可能去接近的目标;但是,即使确實能達到這個目标,也唯有經曆一段長時間的預備性工作之後才能達到,而我們現在仍然隻能看到其剛開始的地方。

    然而,不可避免的推論可以服從于某些指導原則。

    首先,我們應該始終完全清楚地作出這些推論,并以最一般的可能的方式将它們系統地闡述出來。

    第二,推論出來的存在體應該類似于&mdash&mdash每當能夠做到時&mdash&mdash我們已知其存在的那些存在體,而不應該類似于像康德的物自體那樣的存在體,因為物自體完全遠離了名義上支持這種推論的材料。

    我自己将會承認的推論出來的存在體有兩類:(a)他人的感覺材料。

    存在着有利于這種感覺材料的他人證據,而這種證據最終又依賴于承認他人心靈存在的類比論證。

    (b)從碰巧沒有心靈存在的地方出現的&ldquo可感物&rdquo。

    我假定這些可感物是實在的,盡管它們不是任何人的材料。

    在這兩類推論出來的存在體中,第一類将很可能無可争議地獲得人們的承認。

    能夠把這一類從推論的存在體中排除出去,并因此把物理學建立在一種唯我論的基礎上,對我來說是最大的滿足。

    但是,那些在其身上人類情感強于對邏輯經濟的渴望的人,将毫無疑問不會共享我的這一願望,即讓唯我論成為科學上令人滿意的;而且,我恐怕那些人是多數派。

    第二類推論出來的存在體提出了一些嚴肅得多的問題。

    現象能夠經由感官及神經組織而出現;而認為一個事物終究能在一個沒有感官及神經組織存在的地方呈現什麼現象,也許會被認為是極其荒謬的。

    我自己不覺得有什麼荒謬。

    不過,我應該把這些假想的現象隻看作一種假設性的腳手架;當我們正在建立物理學大廈時,這種腳手架将會被使用,盡管一旦大廈建成後它也許能被移除。

    因此,這些對任何人來說都不是材料的&ldquo可感物&rdquo,反倒應被當作一種說明性的假設及預備性論述中的一種幫助,而非終極形式上的物理哲學的一個獨斷部分。

     (七)私人空間與視景空間 我們現在必須解釋&ldquo地點&rdquo這個詞的模棱兩可性以及不同類型的兩個地點如何與每一種感覺材料發生聯系;所說的兩個地點指的是它所在(at)的地點和它由(from)之被感知的地點。

    我将要倡導的這種理論極類似于萊布尼次的單子論;二者的主要不同之處在于我的理論不太連貫,條理上也不太清晰。

     需要注意的第一個事實是,任何可感的東西,就其能被發現而言,任何時候都不會同時成為兩個人的材料。

    兩個不同的人所看到的事物時常是極其相似的,以至于能用同樣的詞來指謂;如果沒有這些用以指謂它們的詞,與他人之間的涉及可感對象的交流将會是不可能的。

    但是,雖然存在這種相似性,似乎總還是會從觀察角度的不同中産生某種差異。

    因而,每一個人,在其與感覺材料相關的範圍内,都居住在一個私人世界裡。

    這個私人世界包含其自己的空間,确切點說,包含其自己的一些空間,因為唯有經驗似乎才會教導我們把視覺空間與觸覺空間、與各種各樣其他感覺的其他空間關聯起來。

    然而,私人空間的這種多樣性,盡管對心理學家來說是有趣的,但對于我們當前的問題來說并不十分重要,因為一種純粹的唯我論的經驗使我們能把它們關聯到包含我們自己的全部感覺材料的唯一私人空間中。

    一種感覺材料所在的地方,就是私人空間中的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因此不同于另一個感知者的私人空間中的任何地方;這是因為,
0.1418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