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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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是的。
&rdquo他用斯瓦希裡語說，好像能聽懂英語似的。
&ldquo看着，羅馬人。
&rdquo我開始把啤酒往肚子裡灌，看到羅馬人的咽喉學着我的樣子在動，我噎住了，放下酒瓶，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
&ldquo算了，一晚上沒法兒表演兩次。
快把你給惹惱了。
&rdquo 羅馬人用他自己的語言繼續說着，我兩次聽到他說到Simba（獅子）這個詞。
&ldquo這裡有Simba嗎？&rdquo &ldquo沒有，&rdquo他回答，&ldquo那邊有。
&rdquo他擡手指着黑暗處。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的話聽起來倒很悅耳。
&ldquo我打了許多Simba。
&rdquo我說，&ldquo能捕殺Simba的人真了不起。
問姆克拉吧。
&rdquo我懷疑自己得了夜間吹牛症，可惜老爹和P.O.M.沒能在這裡聽我說大話。
如果你吹了半天别人卻聽不懂，那似乎談不上令人滿意，但這總比沒機會吹要好。
在啤酒這件事情上，我也肯定顯示出了吹牛症的症狀。
&ldquo很神奇。
&rdquo我對羅馬人說。
他繼續說着他自己的事情。
酒瓶底部還有最後一點兒啤酒。
&ldquo老漢，&rdquo我說，&ldquoMzee.&rdquo &ldquo在，老闆。
&rdquo老頭回答。
&ldquo這兒還有點兒啤酒，你喝了吧。
你上了年紀，這點兒酒傷不了你。
&rdquo 我剛才喝酒的時候就看見老頭注視着我，知道他也是個愛喝酒的人。
他接過酒瓶，喝得連一點兒泡沫都不剩，然後蹲在他那些烤肉枝條邊，愛不釋手地握着酒瓶。
&ldquo再來點兒啤酒？&rdquo姆克拉問。
&ldquo好吧。
&rdquo我說，&ldquo還要我的那些彈殼。
&rdquo 羅馬人繼續不緊不慢地說着話，他甚至能講一個故事比卡洛斯在古巴時講的故事還長。
&ldquo這個故事很有趣。
&rdquo我對他說，&ldquo你也是個很棒的家夥。
我倆都挺棒的。
聽着。
&rdquo姆克拉拿來了啤酒和我那件口袋裡裝着彈殼的卡其上衣。
我又喝了一些啤酒，注意到老頭正看着我，就把那六個彈殼拿出來攤在手裡。
&ldquo我有自誇的毛病，&rdquo我說，&ldquo你得容我向你介紹這個，瞧！&rdquo我依次點着每一個子彈殼說，&ldquoSimba，Simba，Faro，Nyati，Tendalla，Tendalla.你覺得怎麼樣？你不一定要相信。
瞧，姆克拉！&rdquo我把六個彈殼代表的獵物又說了一遍，&ldquo獅子、獅子、犀牛、水牛、撚、撚。
&rdquo &ldquo哇！&rdquo羅馬人興奮地大叫。
&ldquo對！&rdquo姆克拉一本正經地說，&ldquo對的，這是真的。
&rdquo &ldquo哇！&rdquo羅馬人一把抓住我的大拇指。
&ldquo千真萬确。
&rdquo我說，&ldquo實在是很神奇，是不是？&rdquo &ldquo對。
&rdquo姆克拉說着，又親自将彈殼數了一遍。
&ldquoSimba，Simba，Faro，Nyati，Tendalla，Tendalla！&rdquo &ldquo你可以去告訴其他人。
&rdquo我用英語說，&ldquo這下子吹牛可吹破天了。
今晚我可心滿意足了。
&rdquo 羅馬人又繼續和我說話，我專心地聽着，又吃了一塊烤肝。
姆克拉此刻正在處理那兩顆撚頭，将其中一顆的頭皮剝下來，一邊還指點着卡馬烏剝另一顆撚頭上容易剝的部位。
對他們兩個來說，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他們在眼睛、口鼻和耳朵的四周仔細地剝着，然後将頭皮上的肉全部刮掉，這樣頭皮就不會腐爛。
他們就着火光非常仔細地、小心翼翼地工作着。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去睡覺的了，也不記得我們那晚到底有沒有睡覺。
但我記得我拿來了詞典，請姆克拉去問那個男孩有沒有姐姐，姆克拉非常肯定并嚴肅地對我說：&ldquo沒有，沒有。
&rdquo &ldquo沒有别的意思，你懂的，就是好奇罷了。
&rdquo 姆克拉堅決地說：&ldquo沒有。
&rdquo還一直搖着頭，&ldquo沒有。
&rdquo口氣就跟那回我們追蹤獅子進虎尾蘭叢時他說話的口氣一樣。
這個答案使跟姑娘交往的機會落空了，我想找點腰子來吃，羅馬人的弟弟就從他那一份裡拿出一些來給我，我将一片腰子夾在兩片肝之間，串在樹枝上烤起來。
&ldquo做一頓讓人垂涎的早餐。
&rdquo我大聲說，&ldquo比麋鹿肉強多了。
&rdquo 接着我們就貂羚的話題進行了長談。
羅馬人不稱貂羚為Tarahalla，這個名稱他聽不懂。
他可能把貂羚和水牛弄混了，一個勁兒地說&ldquoNyati&rdquo，其實他的意思是貂羚像水牛一樣黑。
後來我們用火堆裡的炭灰在地上畫圖，才知道他說的果然是貂羚。
它們的角像短彎刀一樣往後彎，一直彎到它們的肩膀處。
&ldquo公貂羚？&rdquo我問。
&ldquo公母都有。
&rdquo 經過老頭和加利克的翻譯，我相信我弄清楚了那邊有兩群貂羚。
&ldquo明天去。
&rdquo &ldquo好，&rdquo羅馬人說，&ldquo明天去。
&rdquo &ldquo姆克拉，&rdquo我說，&ldquo今天，撚。
明天，貂羚、水牛、獅子。
&rdquo &ldquo沒有水牛！&rdquo他搖着頭說，&ldquo沒有獅子！&rdquo &ldquo我和萬德羅博-馬薩伊人去，有水牛的。
&rdquo我說。
&ldquo是，&rdquo萬德羅博-馬薩伊人興奮地說，&ldquo是。
&rdquo &ldquo附近有些很大的象。
&rdquo加利克說。
&ldquo明天，大象。
&rdquo我說，故意逗逗姆克拉。
&ldquo沒有大象！&rdquo他知道我在逗他，但這話他連聽都不想聽。
&ldquo大象，&rdquo我說，&ldquo水牛、獅子、豹子。
&rdquo 萬德羅博-馬薩伊人興奮地點着頭，&ldquo犀牛。
&rdquo他插嘴說。
&ldquo沒有！&rdquo姆克拉搖着頭說。
他開始顯出苦惱的表情。
&ldquo那些山裡有很多水牛。
&rdquo老頭為已經異常興奮的羅馬人作翻譯，羅馬人就站在那裡，指着那些草屋再過去一些的地方。
&ldquo沒有！沒有！沒有！&rdquo姆克拉最後肯定地說，&ldquo再來點啤酒？&rdquo他放下刀問我。
&ldquo行了，&rdquo我說，&ldquo我隻是在逗你呢。
&rdquo 姆克拉蹲在旁邊，貼近我給我做着解釋。
我聽見他提到了老爹的軍銜，就猜想他是在說老爹不會喜歡這樣做，不會同意這樣做的。
&ldquo我隻是在和你逗着玩。
&rdquo我用英語說，然後用斯瓦希裡語說，&ldquo明天打貂羚？&rdquo &ldquo好的，&rdquo他發自内心地說，&ldquo好的。
&rdquo 在這之後，我和羅馬人做了一次長談，我說西班牙語，他說着他之前一直說的語言，但是我相信我們對第二天的行動都做好了安排。
*** [1]果嶺（puttinggreen）是高爾夫球運動中的一個術語，是指球洞所在的小山丘，該山丘上通常會将草修剪得較短。
[2]格萊弗萊克斯（Graflex）相機，是美國名牌相機，由美國福爾摩·格萊弗萊克斯（FolmerGraflexCorp）公司制造的單鏡頭反光型相機，使用平版感光材料。
此處海明威使用的應該是其單鏡頭反光鏡箱相機，方形，體積較大。
[3]電影攝影機（cinemacamera）是當時美國很風行的家用扁形小電影攝影機，美國柯達公司制造，膠片為8毫米寬，而一般電影膠片為35毫米。
&rdquo他用斯瓦希裡語說，好像能聽懂英語似的。
&ldquo看着，羅馬人。
&rdquo我開始把啤酒往肚子裡灌，看到羅馬人的咽喉學着我的樣子在動，我噎住了，放下酒瓶，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
&ldquo算了，一晚上沒法兒表演兩次。
快把你給惹惱了。
&rdquo 羅馬人用他自己的語言繼續說着，我兩次聽到他說到Simba（獅子）這個詞。
&ldquo這裡有Simba嗎？&rdquo &ldquo沒有，&rdquo他回答，&ldquo那邊有。
&rdquo他擡手指着黑暗處。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的話聽起來倒很悅耳。
&ldquo我打了許多Simba。
&rdquo我說，&ldquo能捕殺Simba的人真了不起。
問姆克拉吧。
&rdquo我懷疑自己得了夜間吹牛症，可惜老爹和P.O.M.沒能在這裡聽我說大話。
如果你吹了半天别人卻聽不懂，那似乎談不上令人滿意，但這總比沒機會吹要好。
在啤酒這件事情上，我也肯定顯示出了吹牛症的症狀。
&ldquo很神奇。
&rdquo我對羅馬人說。
他繼續說着他自己的事情。
酒瓶底部還有最後一點兒啤酒。
&ldquo老漢，&rdquo我說，&ldquoMzee.&rdquo &ldquo在，老闆。
&rdquo老頭回答。
&ldquo這兒還有點兒啤酒，你喝了吧。
你上了年紀，這點兒酒傷不了你。
&rdquo 我剛才喝酒的時候就看見老頭注視着我，知道他也是個愛喝酒的人。
他接過酒瓶，喝得連一點兒泡沫都不剩，然後蹲在他那些烤肉枝條邊，愛不釋手地握着酒瓶。
&ldquo再來點兒啤酒？&rdquo姆克拉問。
&ldquo好吧。
&rdquo我說，&ldquo還要我的那些彈殼。
&rdquo 羅馬人繼續不緊不慢地說着話，他甚至能講一個故事比卡洛斯在古巴時講的故事還長。
&ldquo這個故事很有趣。
&rdquo我對他說，&ldquo你也是個很棒的家夥。
我倆都挺棒的。
聽着。
&rdquo姆克拉拿來了啤酒和我那件口袋裡裝着彈殼的卡其上衣。
我又喝了一些啤酒，注意到老頭正看着我，就把那六個彈殼拿出來攤在手裡。
&ldquo我有自誇的毛病，&rdquo我說，&ldquo你得容我向你介紹這個，瞧！&rdquo我依次點着每一個子彈殼說，&ldquoSimba，Simba，Faro，Nyati，Tendalla，Tendalla.你覺得怎麼樣？你不一定要相信。
瞧，姆克拉！&rdquo我把六個彈殼代表的獵物又說了一遍，&ldquo獅子、獅子、犀牛、水牛、撚、撚。
&rdquo &ldquo哇！&rdquo羅馬人興奮地大叫。
&ldquo對！&rdquo姆克拉一本正經地說，&ldquo對的，這是真的。
&rdquo &ldquo哇！&rdquo羅馬人一把抓住我的大拇指。
&ldquo千真萬确。
&rdquo我說，&ldquo實在是很神奇，是不是？&rdquo &ldquo對。
&rdquo姆克拉說着，又親自将彈殼數了一遍。
&ldquoSimba，Simba，Faro，Nyati，Tendalla，Tendalla！&rdquo &ldquo你可以去告訴其他人。
&rdquo我用英語說，&ldquo這下子吹牛可吹破天了。
今晚我可心滿意足了。
&rdquo 羅馬人又繼續和我說話，我專心地聽着，又吃了一塊烤肝。
姆克拉此刻正在處理那兩顆撚頭，将其中一顆的頭皮剝下來，一邊還指點着卡馬烏剝另一顆撚頭上容易剝的部位。
對他們兩個來說，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他們在眼睛、口鼻和耳朵的四周仔細地剝着，然後将頭皮上的肉全部刮掉，這樣頭皮就不會腐爛。
他們就着火光非常仔細地、小心翼翼地工作着。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去睡覺的了，也不記得我們那晚到底有沒有睡覺。
但我記得我拿來了詞典，請姆克拉去問那個男孩有沒有姐姐，姆克拉非常肯定并嚴肅地對我說：&ldquo沒有，沒有。
&rdquo &ldquo沒有别的意思，你懂的，就是好奇罷了。
&rdquo 姆克拉堅決地說：&ldquo沒有。
&rdquo還一直搖着頭，&ldquo沒有。
&rdquo口氣就跟那回我們追蹤獅子進虎尾蘭叢時他說話的口氣一樣。
這個答案使跟姑娘交往的機會落空了，我想找點腰子來吃，羅馬人的弟弟就從他那一份裡拿出一些來給我，我将一片腰子夾在兩片肝之間，串在樹枝上烤起來。
&ldquo做一頓讓人垂涎的早餐。
&rdquo我大聲說，&ldquo比麋鹿肉強多了。
&rdquo 接着我們就貂羚的話題進行了長談。
羅馬人不稱貂羚為Tarahalla，這個名稱他聽不懂。
他可能把貂羚和水牛弄混了，一個勁兒地說&ldquoNyati&rdquo，其實他的意思是貂羚像水牛一樣黑。
後來我們用火堆裡的炭灰在地上畫圖，才知道他說的果然是貂羚。
它們的角像短彎刀一樣往後彎，一直彎到它們的肩膀處。
&ldquo公貂羚？&rdquo我問。
&ldquo公母都有。
&rdquo 經過老頭和加利克的翻譯，我相信我弄清楚了那邊有兩群貂羚。
&ldquo明天去。
&rdquo &ldquo好，&rdquo羅馬人說，&ldquo明天去。
&rdquo &ldquo姆克拉，&rdquo我說，&ldquo今天，撚。
明天，貂羚、水牛、獅子。
&rdquo &ldquo沒有水牛！&rdquo他搖着頭說，&ldquo沒有獅子！&rdquo &ldquo我和萬德羅博-馬薩伊人去，有水牛的。
&rdquo我說。
&ldquo是，&rdquo萬德羅博-馬薩伊人興奮地說，&ldquo是。
&rdquo &ldquo附近有些很大的象。
&rdquo加利克說。
&ldquo明天，大象。
&rdquo我說，故意逗逗姆克拉。
&ldquo沒有大象！&rdquo他知道我在逗他，但這話他連聽都不想聽。
&ldquo大象，&rdquo我說，&ldquo水牛、獅子、豹子。
&rdquo 萬德羅博-馬薩伊人興奮地點着頭，&ldquo犀牛。
&rdquo他插嘴說。
&ldquo沒有！&rdquo姆克拉搖着頭說。
他開始顯出苦惱的表情。
&ldquo那些山裡有很多水牛。
&rdquo老頭為已經異常興奮的羅馬人作翻譯，羅馬人就站在那裡，指着那些草屋再過去一些的地方。
&ldquo沒有！沒有！沒有！&rdquo姆克拉最後肯定地說，&ldquo再來點啤酒？&rdquo他放下刀問我。
&ldquo行了，&rdquo我說，&ldquo我隻是在逗你呢。
&rdquo 姆克拉蹲在旁邊，貼近我給我做着解釋。
我聽見他提到了老爹的軍銜，就猜想他是在說老爹不會喜歡這樣做，不會同意這樣做的。
&ldquo我隻是在和你逗着玩。
&rdquo我用英語說，然後用斯瓦希裡語說，&ldquo明天打貂羚？&rdquo &ldquo好的，&rdquo他發自内心地說，&ldquo好的。
&rdquo 在這之後，我和羅馬人做了一次長談，我說西班牙語，他說着他之前一直說的語言，但是我相信我們對第二天的行動都做好了安排。
*** [1]果嶺（puttinggreen）是高爾夫球運動中的一個術語，是指球洞所在的小山丘，該山丘上通常會将草修剪得較短。
[2]格萊弗萊克斯（Graflex）相機，是美國名牌相機，由美國福爾摩·格萊弗萊克斯（FolmerGraflexCorp）公司制造的單鏡頭反光型相機，使用平版感光材料。
此處海明威使用的應該是其單鏡頭反光鏡箱相機，方形，體積較大。
[3]電影攝影機（cinemacamera）是當時美國很風行的家用扁形小電影攝影機，美國柯達公司制造，膠片為8毫米寬，而一般電影膠片為35毫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