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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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是個真正的男子漢,我對他說,他是我的夥伴,并将我最好的有四把刀片的折疊小刀給了他。

     &ldquo我們去看看剛才那隻吧,萬德羅博-馬薩伊人。

    &rdquo我用英語說。

     萬德羅博-馬薩伊人點點頭,完全理解了我的話,我們便順着原路回到小塊空地處那隻體形碩大的公撚躺着的地方。

    我們圍着它繞了一圈,看着它,然後我将它的前腿擡起來,萬德羅博-馬薩伊人把手伸下去,尋摸到了彈孔,并把手指伸了進去。

    然後他用沾血的手指摸着公撚的前額,嘴裡大談其談&ldquo萬德羅博-馬薩伊人是了不起的向導&rdquo。

     &ldquo萬德羅博-馬薩伊人是向導之王。

    &rdquo我說,&ldquo萬德羅博-馬薩伊人是我的夥伴。

    &rdquo 我渾身被汗水打濕了,穿上了一直由姆克拉帶着、這會兒留在我這裡的雨衣,将衣領豎起來圍住脖子。

    我注視着太陽,就怕它在姆克拉他們取來相機之前落下山去。

    不一會兒,我們聽見他們從灌木叢裡走來的聲音,我大聲叫喊以便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哪裡。

    姆克拉應答了一聲,我們就這樣來回喊叫着,我聽得見他們的說話聲和在灌木叢裡行走時的嘩嘩聲,同時我一邊叫喊,一邊注視着即将落山的太陽。

    終于,我看見了他們,趕緊朝姆克拉叫道:&ldquo跑過來,跑過來!&rdquo并且指着太陽,但是他們一點也跑不動了。

    他們剛才快速地趕了一程上坡路,穿過茂密的灌木叢,等我接過相機,打開鏡頭對準撚,對好焦距時,陽光隻能照射到樹木頂端了。

    我拍了六張照片,并在大家把撚拖到一個稍微亮一點的地方後使用了電影攝影機,随後太陽就落山了,我不得不停止了拍照,把照相機裝進套子裡,在夜色中享受着獲得勝利後的輕松心情。

    後來當姆克拉開始剝撚的頭皮時,我才前去指點,告訴他從哪裡下刀才能剝下一張盡可能完整的皮。

    姆克拉使刀的姿勢很帥,我喜歡看他剝皮,但是今晚,我隻給他指點了該從哪裡下第一刀,告訴他從大腿的下部起刀,劃過胸脯下部連接肚皮的地方,一直回到肩膀上,而後我并沒有看着他操作,因為我想記住我第一次看見每一隻撚時的情景,于是在暮色中,我朝第二隻撚走去,在那裡等他們帶着手電筒過來,這時,我想起了我曾經剝下的或者看見别人剝下的我捕獵到的每一頭動物的皮,并且想起了每一頭動物在每一個時刻的确切模樣,一個印象并不會抵消另一個印象,因此,不看剝皮的想法隻不過是想偷懶,就好比将髒碗碟放在洗槽裡,留到第二天早上再洗那樣,于是我就在姆克拉剝第二隻撚的皮時,為他打起手電,雖然很累,我仍然像往常一樣欣賞他幹淨利落地用刀剝撚的頭皮,把頸部的皮全部剝離,往後攤開,又割斷了連接撚的頭顱與脊椎之間所有的皮肉,然後握着兩角一扭,将撚頭連同頸皮等一起從肩膀上拎起來,在電筒光下,頸皮沉甸甸、濕乎乎地耷拉下來,而電筒光還照到了姆克拉那雙血紅的手和肮髒的緊身卡其衣服。

    我們将一盞提燈留給萬德羅博-馬薩伊人、加利克、羅馬人和他弟弟,讓他們把整頭撚的皮剝下,将撚肉包好,而我們則由姆克拉扛着一隻撚頭,老頭扛着另一隻,我拿着手電和兩支槍,在黑暗中返回營地去。

     黑暗中,老頭摔趴在地上,姆克拉哈哈大笑,那塊撚的頸皮耷拉下來蒙住了他的臉,差點使他喘不過氣來,我們兩個都笑了起來。

    老頭也笑了。

    後來姆克拉也在黑暗中摔倒了,老頭和我放聲大笑。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我踩到某個捕獵陷阱的遮蓋物上,摔了個狗啃泥,我爬起來,隻聽見姆克拉咯咯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老頭也一個勁兒地傻笑。

     &ldquo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卓别林的喜劇片?&rdquo我用英語問他們。

    他倆扛着撚頭大笑。

    噩夢般穿行過灌木叢後,我們終于達到了那多刺灌木的圍欄旁,看見了營地裡的火光。

    姆克拉看到老頭在穿過圍欄時摔倒了,表現得幸災樂禍,老頭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好像已沒有力氣将撚頭拎起來了,我将電筒光打在他的前面,為他照出圍欄的開口。

     我們走到火堆前,當老頭把撚頭放下,靠在木條和泥巴糊的牆上時,我看見他臉上在流血。

    姆克拉也把扛着的撚頭放下,指着老頭的臉,哈哈大笑并連連搖頭。

    我看着老頭,他是徹底累垮了,臉被劃破得很嚴重,滿臉泥巴,而且還在流着血,可他卻在開心地笑。

     &ldquo老闆摔了一跤。

    &rdquo姆克拉邊說邊模仿我往前摔倒的樣子。

    他們倆都笑了。

     我做出好像要揍他的樣子,說:&ldquo大膽!&rdquo 他又學了我摔倒的樣子,接着卡馬烏上前和我握手,說:&ldquo好啊,老闆!好極了,老闆!&rdquo顯得非常禮貌、尊敬,然後他走到那兩個撚頭前,眼睛閃閃發光,跪下來撫摸着撚角,并摸摸耳朵,發出和姆克拉一樣的感歎聲,&ldquo嗚&mdash&mdash嗚!咿&mdash&mdash咿!&rdquo 我走進黑漆漆的帳篷,因為提燈留給了會把撚肉帶回來的人,我隻能在黑暗中梳洗了一下,脫下濕衣服,摸黑從我的帆布包裡找出一套睡衣褲和一件浴袍。

    我穿着這些衣服和防蚊靴走出帳篷,來到火堆前。

    我把濕衣服和靴子拿到火邊,卡馬烏将衣服攤開在枝條上,又把靴子的靴底朝天,分别插在一根枝條上,遠離火堆烤了起來,免得把它們烤焦了。

     火光中,我坐在一個汽油桶上,背靠着一棵樹,卡馬烏拿來了威士忌,倒了一些在酒杯裡,我從水壺裡往酒杯裡兌了一點水,坐着喝起來,眼睛凝視着火堆,心裡什麼也不想,愉快極了,感覺到威士忌使我身體暖和起來,心情平靜下來,就像你把弄皺的床單平整好了一樣。

    這時卡馬烏拿來儲備的一些罐頭,看我晚飯想吃什麼。

    有三聽特制的聖誕麋鹿肉、三聽鲑魚和三聽什錦水果,還有幾大塊巧克力和一罐特制的聖誕節濃味幹果布丁。

    我吩咐把這些都放回去,心想不知道凱迪把麋鹿肉當成了什麼。

    我們想吃這濃味幹果布丁都兩個月了。

     &ldquo有肉嗎?&rdquo我問。

     卡馬烏拿來了一條又長又厚的烤格蘭特瞪羚裡脊肉,那是我們在二十五英裡鹽堿地上追獵時,老爹在平原射到的那些格蘭特瞪羚中的一隻的身上的肉,卡馬烏還拿來了一些面包。

     &ldquo有啤酒嗎?&rdquo 他拿來一大瓶一升裝的德國啤酒,将瓶蓋打開。

     坐在汽油桶上太不方便了,我幹脆把雨衣鋪在火堆前被烤幹的地面上,分開雙腿,背靠木箱坐下。

    老頭把肉串在一根樹枝上烤。

    這是一塊精選過的肉,是他裹在托加袍裡帶來的。

    不一會兒,其他人開始陸續回到營地,帶回來肉和皮,而我舒展開身體,喝着啤酒,凝視着火堆,大家圍坐在四周,相互交談着,用樹枝烤着肉。

    天冷了,夜色晴朗,我聞到了烤肉的香味、木炭的煙味、我那雙被烘得直冒水汽的靴子的氣味,和蹲在旁邊的好樣的老萬德羅博-馬薩伊人身上的味道。

    但是我依然記得那隻撚躺在樹林裡時的氣味。

     每個人都有肉在手或有串在樹枝上在火堆上翻烤的肉,他們不停翻動着炙烤這些肉,大家交談很熱烈。

    從那些草屋裡來了兩個我沒有見過的人,我們下午見到過的那個男孩跟他們在一起。

    我正吃着從萬德羅博-馬薩伊人的一根枝條上取下來的一塊烤好的肝,很燙,心裡納悶那些腰子哪裡去了。

    肝的味道很美。

    我正在想要不要起身去拿詞典以便問問腰子的下落,隻聽姆克拉說:&ldquo要啤酒嗎?&rdquo &ldquo好的。

    &rdquo 他拿來一瓶,開了瓶蓋,我拿起酒瓶,一口氣喝掉了半瓶,把那塊肝送進了肚子。

     &ldquo這真是天堂般的生活。

    &rdquo我用英語對他說。

     他笑了笑,用斯瓦希裡語說:&ldquo再來點啤酒?&rdquo 我用英語跟他說話,這是一種可以接受的玩笑。

     &ldquo看着。

    &rdquo我說,然後将酒瓶翹起來,讓酒一股腦兒都灌到肚子裡。

    這是我們在西班牙學到的一種傳統把戲,一口氣把酒囊裡的酒喝下去卻沒有吞咽的動作。

    這一手把羅馬人吸引住了。

    他走過來,在雨衣旁蹲下,滔滔不絕說了很久。

     &ldquo沒問題,&rdquo我用英語對他說,&ldquo而且他還能駕駛雪橇呢。

    &rdquo &ldquo再來點啤酒?&rdquo姆克拉又問。

     &ldquo我看你是想看着我喝醉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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