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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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克已經取下了頭飾，和阿布杜拉一起來了，老爹跟他們交談。
&ldquo他們打算走一條新的路線，繞山搜索獵物。
&rdquo &ldquo好極了。
什麼時候出發？&rdquo &ldquo随時可以。
看起來快要下雨了。
你最好現在動身。
&rdquo 我讓莫羅去給我拿靴子和雨衣，姆克拉拿着斯普林菲爾德槍出了帳篷，我們便向卡車走去。
一整天天空都布滿烏雲，太陽在中午前從雲層裡鑽出來一會兒，中午時又鑽了回去。
降雨帶正朝我們移來。
眼看就要下雨了，蝗蟲不再紛飛。
&ldquo我睡得昏沉沉的，&rdquo我對老爹說，&ldquo我得喝一杯了。
&rdquo 我們正站在竈火旁的大樹下面，小雨開始敲打着樹葉。
姆克拉拿來一瓶威士忌，一本正經地遞給我。
&ldquo喝一杯吧？&rdquo &ldquo我看喝了也沒什麼壞處。
&rdquo 我們倆都喝了起來，老爹說：&ldquo讓他們見鬼去吧。
&rdquo &ldquo讓他們見鬼去。
&rdquo &ldquo你們會發現一些該死的腳印的。
&rdquo &ldquo我們要把獵物趕出這個地區。
&rdquo 上了車，我們在大路上将車子右拐，一直向上駛過那土屋村子，然後左拐下了大路，駛上一條環繞群山的堅硬的紅土小徑，小徑兩邊密密麻麻的全是樹木。
這時雨下得很大了，我們慢慢地開着車。
黏土裡似乎有足夠的沙礫能防止車輪打滑。
突然，坐在後排的阿布杜拉興奮地叫卡馬烏停車。
車子刹住後仍向前滑了一小段，所有的人都下了車，往回走。
被雨水打濕的黏土裡有一道剛踩出來的撚的腳印。
看上去不會超過五分鐘，因為腳印輪廓分明，并且被撚蹄的内側踐踏起來的爛泥尚未被雨水泡軟。
&ldquo是公撚。
&rdquo加利克說，把頭往後一甩，伸開雙臂，比劃着往後伸到肩隆上的兩隻撚角。
&ldquo大極了！&rdquo阿布杜拉也認為這是隻大公撚，體型碩大的公撚。
&ldquo跟我來。
&rdquo我說。
追蹤很容易，我們都知道離它不遠了。
在雨中或雪中接近獵物要容易很多，我确信我們就要打到它了。
我們循着那些腳印穿過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一塊空地。
我停下來抹去眼鏡上的雨水，吹了吹斯普林菲爾德後瞄準器上的孔。
雨下得很大，我把帽檐往下拉，以免眼鏡被雨水打濕。
我們沿着空地的邊緣走，這時前面傳來了嘩嘩聲，我看見一隻灰底白條紋的動物穿過灌木叢逃走了。
我連忙舉起槍，但姆克拉一把抓住我的手臂，&ldquo母的！&rdquo他低聲說。
那是一隻母撚。
但等我們趕到它驚惶逃走的地方時，卻看見那裡并沒有其他撚的腳印。
我們剛才跟蹤的那道腳印毫無疑問必然把我們從路上帶到這隻母撚這裡。
&ldquo好大的一隻公撚啊！&rdquo我說，話語間充滿了對加利克的譏諷和厭惡，并做了個手勢，顯示那對巨大的角從它的耳後朝後伸展。
&ldquo巨大的母撚，&rdquo他十分悲傷而有耐心地說，&ldquo好大的一隻母撚啊！&rdquo &ldquo你這令人讨厭的戴鴕鳥羽毛的東西。
&rdquo我用英語對他說。
接着又用斯瓦希裡語叫道，&ldquo母的！母的！母的！&rdquo &ldquo母的。
&rdquo姆克拉邊說邊點頭。
我掏出詞典，卻找不到要找的詞，就用手勢向姆克拉說明我們要繞個大圈子回到大路上，看能不能發現别的腳印。
我們在雨中兜回去，淋得渾身濕透，什麼也沒發現，回到卡車上，由于雨勢減弱，路面看起來還比較堅硬，我們決定天黑前繼續往前走。
雨後，一團團雲在山腰飄浮，樹上滴着水，但我們仍然沒發現任何東西。
林間空地上什麼也沒有，灌木稀疏的田地裡什麼也沒有，樹木蒼翠的山坡上同樣什麼也沒有。
最後天黑了，我們返回營地。
我們下車時，那支斯普林菲爾德槍被淋濕了，我吩咐姆克拉把它仔細擦幹淨，多上點油。
他說他會照辦的，我就徑直走進了帳篷。
帳篷裡點着一盞油燈，我脫去衣服，在帆布澡盆裡洗了澡，然後走出帳篷來到營火前，我穿着睡衣褲、晨衣[1]和防蚊靴，感覺輕松舒适。
P.O.M.和老爹坐在火堆旁的椅子裡，P.O.M.起身給我調了一杯兌蘇打水的威士忌。
&ldquo姆克拉告訴我了。
&rdquo老爹坐在火堆旁的椅子上說。
&ldquo是隻該死的大母撚，&rdquo我對他說，&ldquo我差點兒射中它。
你看明天早晨該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想還是去鹽堿地吧。
我們派了人去察看這兩座小山。
你還記得村子裡的那個老頭嗎？他在小山另一邊的一片區域裡追獵大雁。
他和那個萬德羅博人。
他們已經去了三天。
&rdquo &ldquo我們憑什麼不能在卡爾打到撚的鹽堿地裡也打到一隻呢。
哪一天都一樣啊。
&rdquo &ldquo就是。
&rdquo &ldquo不過現在隻剩下該死的最後一天了，那片鹽堿地可能已經被雨水沖毀。
那裡隻要一被打濕就不再有鹽，隻剩下爛泥巴。
&rdquo &ldquo說得對。
&rdquo &ldquo我真想發現一隻撚啊。
&rdquo &ldquo等你發現了，你得不慌不忙，看看清楚再說，然後不慌不忙地射殺它。
&rdquo &ldquo這我倒不擔心。
&rdquo &ldquo我們談點别的吧，&rdquoP.O.M.說，&ldquo這話題弄得我太緊張了。
&rdquo &ldquo但願我們還能遇到那個皮短褲老頭。
&rdquo老爹說，&ldquo哦，他可真能說，還能讓我們這個老人也打開話匣子。
再跟我們說說現代作家吧。
&rdquo &ldquo去你的。
&rdquo &ldquo為什麼我們不能有點精神生活呢？&rdquoP.O.M.問，&ldquo為什麼你們這幫男人從來不談談世界大事呢？為什麼要讓我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呢？&rdquo &ldquo世界局勢一團糟啊。
&rdquo老爹說。
&ldquo真可怕。
&rdquo &ldquo美國情況怎樣？&rdquo &ldquo我要知道才怪呢！就是基督教青年會那一套呗。
一幫異想天開的混蛋大肆揮霍，别人不得不為此買單。
城市裡大批的人丢掉工作，隻能去領救濟。
漁民都轉行當了木匠。
跟《聖經》上說的相反。
&rdquo &ldquo土耳其情況怎麼樣？&rdquo &ldquo可怕極了。
脫去了菲斯帽，絞死了許多許多的老家夥。
不過伊斯梅特[2]還在。
&rdquo &ldquo最近到過法國嗎？&rdquo &ldquo不喜歡那裡。
像地獄一樣壓抑。
眼下那裡情況很糟。
&rdquo &ldquo天啊，&rdquo老爹說，&ldquo如果你相信報紙的話，那裡肯定是這樣的情況。
&rdquo &ldquo他們搞起暴亂來那可真是暴亂。
是啊，他們有這個傳統。
&rdquo &ldquo你在西班牙參加過那場革命[3]嗎？&rdquo &ldquo我到那裡時已經晚了。
後來我們等待着另外兩場革命，但它們沒有到來。
接着我又錯過了另外一場[4]。
&rdquo &ldquo你見證過古巴那場革命嗎？&rdquo &ldquo從一開始就在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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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他們打算走一條新的路線，繞山搜索獵物。
&rdquo &ldquo好極了。
什麼時候出發？&rdquo &ldquo随時可以。
看起來快要下雨了。
你最好現在動身。
&rdquo 我讓莫羅去給我拿靴子和雨衣，姆克拉拿着斯普林菲爾德槍出了帳篷，我們便向卡車走去。
一整天天空都布滿烏雲，太陽在中午前從雲層裡鑽出來一會兒，中午時又鑽了回去。
降雨帶正朝我們移來。
眼看就要下雨了，蝗蟲不再紛飛。
&ldquo我睡得昏沉沉的，&rdquo我對老爹說，&ldquo我得喝一杯了。
&rdquo 我們正站在竈火旁的大樹下面，小雨開始敲打着樹葉。
姆克拉拿來一瓶威士忌，一本正經地遞給我。
&ldquo喝一杯吧？&rdquo &ldquo我看喝了也沒什麼壞處。
&rdquo 我們倆都喝了起來，老爹說：&ldquo讓他們見鬼去吧。
&rdquo &ldquo讓他們見鬼去。
&rdquo &ldquo你們會發現一些該死的腳印的。
&rdquo &ldquo我們要把獵物趕出這個地區。
&rdquo 上了車，我們在大路上将車子右拐，一直向上駛過那土屋村子，然後左拐下了大路，駛上一條環繞群山的堅硬的紅土小徑，小徑兩邊密密麻麻的全是樹木。
這時雨下得很大了，我們慢慢地開着車。
黏土裡似乎有足夠的沙礫能防止車輪打滑。
突然，坐在後排的阿布杜拉興奮地叫卡馬烏停車。
車子刹住後仍向前滑了一小段，所有的人都下了車，往回走。
被雨水打濕的黏土裡有一道剛踩出來的撚的腳印。
看上去不會超過五分鐘，因為腳印輪廓分明，并且被撚蹄的内側踐踏起來的爛泥尚未被雨水泡軟。
&ldquo是公撚。
&rdquo加利克說，把頭往後一甩，伸開雙臂，比劃着往後伸到肩隆上的兩隻撚角。
&ldquo大極了！&rdquo阿布杜拉也認為這是隻大公撚，體型碩大的公撚。
&ldquo跟我來。
&rdquo我說。
追蹤很容易，我們都知道離它不遠了。
在雨中或雪中接近獵物要容易很多，我确信我們就要打到它了。
我們循着那些腳印穿過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一塊空地。
我停下來抹去眼鏡上的雨水，吹了吹斯普林菲爾德後瞄準器上的孔。
雨下得很大，我把帽檐往下拉，以免眼鏡被雨水打濕。
我們沿着空地的邊緣走，這時前面傳來了嘩嘩聲，我看見一隻灰底白條紋的動物穿過灌木叢逃走了。
我連忙舉起槍，但姆克拉一把抓住我的手臂，&ldquo母的！&rdquo他低聲說。
那是一隻母撚。
但等我們趕到它驚惶逃走的地方時，卻看見那裡并沒有其他撚的腳印。
我們剛才跟蹤的那道腳印毫無疑問必然把我們從路上帶到這隻母撚這裡。
&ldquo好大的一隻公撚啊！&rdquo我說，話語間充滿了對加利克的譏諷和厭惡，并做了個手勢，顯示那對巨大的角從它的耳後朝後伸展。
&ldquo巨大的母撚，&rdquo他十分悲傷而有耐心地說，&ldquo好大的一隻母撚啊！&rdquo &ldquo你這令人讨厭的戴鴕鳥羽毛的東西。
&rdquo我用英語對他說。
接着又用斯瓦希裡語叫道，&ldquo母的！母的！母的！&rdquo &ldquo母的。
&rdquo姆克拉邊說邊點頭。
我掏出詞典，卻找不到要找的詞，就用手勢向姆克拉說明我們要繞個大圈子回到大路上，看能不能發現别的腳印。
我們在雨中兜回去，淋得渾身濕透，什麼也沒發現，回到卡車上，由于雨勢減弱，路面看起來還比較堅硬，我們決定天黑前繼續往前走。
雨後，一團團雲在山腰飄浮，樹上滴着水，但我們仍然沒發現任何東西。
林間空地上什麼也沒有，灌木稀疏的田地裡什麼也沒有，樹木蒼翠的山坡上同樣什麼也沒有。
最後天黑了，我們返回營地。
我們下車時，那支斯普林菲爾德槍被淋濕了，我吩咐姆克拉把它仔細擦幹淨，多上點油。
他說他會照辦的，我就徑直走進了帳篷。
帳篷裡點着一盞油燈，我脫去衣服，在帆布澡盆裡洗了澡，然後走出帳篷來到營火前，我穿着睡衣褲、晨衣[1]和防蚊靴，感覺輕松舒适。
P.O.M.和老爹坐在火堆旁的椅子裡，P.O.M.起身給我調了一杯兌蘇打水的威士忌。
&ldquo姆克拉告訴我了。
&rdquo老爹坐在火堆旁的椅子上說。
&ldquo是隻該死的大母撚，&rdquo我對他說，&ldquo我差點兒射中它。
你看明天早晨該怎麼辦呢？&rdquo &ldquo我想還是去鹽堿地吧。
我們派了人去察看這兩座小山。
你還記得村子裡的那個老頭嗎？他在小山另一邊的一片區域裡追獵大雁。
他和那個萬德羅博人。
他們已經去了三天。
&rdquo &ldquo我們憑什麼不能在卡爾打到撚的鹽堿地裡也打到一隻呢。
哪一天都一樣啊。
&rdquo &ldquo就是。
&rdquo &ldquo不過現在隻剩下該死的最後一天了，那片鹽堿地可能已經被雨水沖毀。
那裡隻要一被打濕就不再有鹽，隻剩下爛泥巴。
&rdquo &ldquo說得對。
&rdquo &ldquo我真想發現一隻撚啊。
&rdquo &ldquo等你發現了，你得不慌不忙，看看清楚再說，然後不慌不忙地射殺它。
&rdquo &ldquo這我倒不擔心。
&rdquo &ldquo我們談點别的吧，&rdquoP.O.M.說，&ldquo這話題弄得我太緊張了。
&rdquo &ldquo但願我們還能遇到那個皮短褲老頭。
&rdquo老爹說，&ldquo哦，他可真能說，還能讓我們這個老人也打開話匣子。
再跟我們說說現代作家吧。
&rdquo &ldquo去你的。
&rdquo &ldquo為什麼我們不能有點精神生活呢？&rdquoP.O.M.問，&ldquo為什麼你們這幫男人從來不談談世界大事呢？為什麼要讓我對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呢？&rdquo &ldquo世界局勢一團糟啊。
&rdquo老爹說。
&ldquo真可怕。
&rdquo &ldquo美國情況怎樣？&rdquo &ldquo我要知道才怪呢！就是基督教青年會那一套呗。
一幫異想天開的混蛋大肆揮霍，别人不得不為此買單。
城市裡大批的人丢掉工作，隻能去領救濟。
漁民都轉行當了木匠。
跟《聖經》上說的相反。
&rdquo &ldquo土耳其情況怎麼樣？&rdquo &ldquo可怕極了。
脫去了菲斯帽，絞死了許多許多的老家夥。
不過伊斯梅特[2]還在。
&rdquo &ldquo最近到過法國嗎？&rdquo &ldquo不喜歡那裡。
像地獄一樣壓抑。
眼下那裡情況很糟。
&rdquo &ldquo天啊，&rdquo老爹說，&ldquo如果你相信報紙的話，那裡肯定是這樣的情況。
&rdquo &ldquo他們搞起暴亂來那可真是暴亂。
是啊，他們有這個傳統。
&rdquo &ldquo你在西班牙參加過那場革命[3]嗎？&rdquo &ldquo我到那裡時已經晚了。
後來我們等待着另外兩場革命，但它們沒有到來。
接着我又錯過了另外一場[4]。
&rdquo &ldquo你見證過古巴那場革命嗎？&rdquo &ldquo從一開始就在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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