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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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槍,我有點自私,而卡爾是無私的。

    我們太需要肉食了。

     我沿着大路走,不朝那些獵物看,盡量顯得漫不經心,把來複槍筆直地扛在左肩上,避開獵物。

    它們似乎并不在意我,而是一門心思吃草。

    我知道如果我朝它們走過去,它們馬上就會逃出我的射程範圍,所以,當我用眼角瞄到那隻大羚羊又低下頭吃草,看起來有可能射中時,便蹲下來,從槍的背帶中抽出手臂,就在大羚羊擡起頭來準備離開,向旁邊移動時,我對着它後背的上部扣動了扳機。

    沒有聽見子彈打中獵物的聲音,但就在大羚羊開始往右竄時,啪的一聲子彈響了,整個平原像一道背景似的動起來,動物們紛紛迎着太陽奔跑,長角羚羊像木馬似的慢跑,大角斑羚從搖搖晃晃的小跑變成了快跑,還有一隻我之前沒見到的大羚羊也跟着這些大角斑羚一起跑。

    這一片突如其來的生氣勃勃和驚恐慌亂成了我想捕獵的那隻公羚的背景,它一路小跑,跑到四分之三英裡開外,兩角高高翹起。

    我站起來,準備在跑動中開槍,我瞄準它,将它整個收進我的瞄準鏡,對準它肩膀上方,輕快地迂回跑上前去,扣動扳機,它倒下了,蹬着腿兒,随即子彈擊中骨頭的破裂聲傳來。

    這一槍距離很長,十分幸運地打斷了它一條後腿。

     我跑向它,然後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以防它跳起來逃跑時将我撞到。

    但它完全倒下了。

    它當時那麼突然地倒下,子彈打到它身上時發出巨響,我真怕自己打中了它的角。

    但等我走到它跟前,發現它已經死了,子彈打中了它肩膀後面,我還發現是打中它下面的腿部才讓它倒地的。

    大家都趕上來了,卻羅紮了它一刀,把它變成合法的食用肉。

     &ldquo你第二槍瞄準的是哪兒啊?&rdquo卡爾問。

     &ldquo哪兒也沒瞄。

    隻是準星往上偏了一點,跟着它向前迂回地跑了一段。

    &rdquo &ldquo打得相當漂亮。

    &rdquo丹說。

     &ldquo到了晚上,&rdquo老爹說,&ldquo他就會對我們說他是故意打斷那條腿的。

    你們知道,那是他喜歡的打法之一。

    你們聽他解釋過嗎?&rdquo 姆克拉正在剝制羊頭,卻羅在割肉,這時候一個又高又瘦、手持長矛的馬薩伊人走了上來,道了早安,單腳站在那裡看剝皮。

    他跟我說了一長串話,我叫來老爹,馬薩伊人又把那番話跟老爹重複了一遍。

     &ldquo他想知道你們是否還要打些别的東西,&rdquo老爹說,&ldquo他想要幾張皮,但是對羚羊皮不感興趣。

    他說它們沒什麼用。

    他想知道你們是否願意打兩隻狷羚或一隻大角斑羚,他喜歡它們的皮。

    &rdquo &ldquo告訴他在我們返回時再來吧。

    &rdquo 老爹一本正經地告訴了他。

    馬薩伊人握了握我的手。

     &ldquo告訴他,他随時可以在哈利的紐約酒吧找到我。

    &rdquo我說。

     馬薩伊人又說了些什麼,用一隻腳蹭着另一隻腳。

     &ldquo他問你為什麼要朝它開兩次槍?&rdquo老爹說。

     &ldquo告訴他,按照我們部落的習慣,早上總是要對獵物開兩槍。

    之後就開一槍。

    傍晚我們自己常常被射得半死[6]。

    告訴他,他随時可以在新斯坦利或托爾酒吧找到我。

    &rdquo &ldquo他問你們打算怎麼處理那些羊角。

    &rdquo &ldquo告訴他,在我們部落裡,我們把羊角送給最富有的朋友。

    告訴他,這是非常刺激的,有時候我們的族人拿着打光子彈的空槍被追逐着穿越曠野。

    告訴他,他可以在那本書裡找到我。

    &rdquo 老爹對馬薩伊人說了些什麼,我們再次握手,在最友好的氛圍裡分了手。

    透過迷霧向平原眺望,隻見又有一些馬薩伊人沿着大路走來;土褐色的皮膚,大步前行,在晨曦中長矛顯得很細。

     回到車裡,那羚羊頭被裝進一隻粗麻袋,羊肉被捆在擋泥闆的裡面,血已經瀝幹了,肉上沾滿了塵土,車子在紅沙礫路上行駛,平原越來越遠,灌木又出現在大路旁,我們駛進山裡,穿過基巴亞的一個小村莊,那裡有一家刷成白色的客棧、一家雜貨店和許多農田。

    正是在這裡,丹有一次曾坐在一個幹草垛上,等着一隻撚到玉米地邊來吃草。

    一頭獅子追蹤丹而來,差點把他吃掉。

    這讓我們覺得這個基巴亞的村子具有一種強烈的曆史感。

    天氣依然涼快,太陽還沒有曬幹草上的露水。

    我建議我們來上一杯那種德國啤酒,瓶頸上裹着錫紙、貼着黃黑色标簽,标簽上面印着一個全副盔甲的騎士。

    這樣我們可以更好地記住這個地方,甚至更好地欣賞這個地方。

    喝了酒,懷着對基亞巴的曆史崇敬,我們得知前面的路況不錯,就給腳夫們留下話,讓他們繼續往東,而我們徑直往海岸和有撚的地方前進。

     過了很長時間,太陽升起,天氣變得炎熱,我們駛進老爹曾描述的地區。

    當我問老爹要去的南邊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說跟這兒該死的非洲的上百萬英裡的土地一樣,灌木一直延伸到難以通行的大路旁,都是些堅硬的、矮樹叢似的低矮灌木。

     &ldquo那裡有很大的大象,&rdquo老爹說,&ldquo但無法捕獵到它們。

    所以它們才長得那麼大。

    簡單的道理,不是嗎?&rdquo 駛過上百萬英裡地區中的長長一段,逐漸進入一片幹涸、多沙、周圍長滿灌木的草原。

    這草原實際上已幹成了一片典型的荒漠地區,偶爾有幾叢灌木,周圍有水,老爹說這像肯尼亞北部的那個邊境省份。

    我們搜尋着非洲瞪羚,就是那種長頸的羚羊,它們的姿态就像正在做祈禱的螳螂;我們還在搜尋小一點的撚,因為知道它們就生活在這種沙漠灌木叢裡。

    但此時太陽已高挂在天空,我們什麼也沒有看見。

    最後,道路開始緩緩地上升又進入山區,這裡的山丘低矮、蒼翠、長滿樹木,其間還有幾英裡稀疏的灌木,比曠野上的稍微茂密些,而前方是兩座高大的、覆蓋着茂密森林的山丘,大得足以稱為大山。

    它們位于道路的兩邊,我們坐在車裡往上爬,紅沙礫路逐漸變窄了,前面有一群牛,成百上千頭,由幾個索馬裡牛商趕着往沿海地區走。

    那個大買主走在前面,高大英俊,戴着白色頭巾,穿着海邊的服裝,打着一把象征身份的傘。

    我們駕車緩慢地通過牛群,最後蜿蜒而行,穿過令人賞心悅目的灌木,往上駛進兩座大山之間的開闊地帶。

    繼續前進了半英裡,到了一個全是泥巴牆茅草頂房子的村子,村子就坐落在這兩座山另一面的一片較低的高地上。

    回頭望去,那兩座山看上去非常漂亮,森林延伸到山腰,上方是露出地表的石灰岩、林間空地和草坪。

     &ldquo是這裡嗎?&rdquo &ldquo是的,&rdquo丹說,&ldquo我們要找個地方搭建營地。

    &rdquo 一個上了年紀、疲憊憔悴的黑人,從一座用樹枝抹上爛泥築成的屋子後面走出來,他是個農夫,留着白胡子,披着一塊原本白色、現已髒兮兮的布,像古羅馬長袍那樣在一邊肩膀打了個結。

    他帶着我們返回大路往下走,然後往左拐,來到一個很好的營址。

    他是個看起來有些沮喪的老人,老爹和丹跟他說了幾句話後,他就離開了,似乎比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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