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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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布或紙把它擦幹淨,又或眼鏡碎了。

    眼鏡是最大的障礙,我常常帶着四塊手帕,每打濕一塊就從左邊口袋拿出一塊換掉,把濕的放進右邊口袋。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開滿黃花的樹,就像人們由狗引領着走向一窩鹌鹑一樣,但是沒有看見犀牛。

    我們沿着森林的邊緣走了一遍,到處是腳印和新鮮的糞便,就是沒有看見犀牛。

    太陽就要下山了,天就要黑得無法開槍了,但我們仍在繞着山腰的森林裡追蹤,希望能在林中空地裡看見犀牛。

    當天色幾乎暗得無法開槍時,我看見挂眼皮停下腳步蹲了下去。

    他把頭低下,示意我們跟上去。

    貓腰跟上去後,我們看見一大一小兩頭犀牛正站在齊胸高的灌木叢中,隔着一個小山谷,面對我們。

     &ldquo母犀牛和牛犢子。

    &rdquo老爹輕聲說,&ldquo不能朝它開槍。

    讓我看看它的角。

    &rdquo他從姆克拉手裡拿過望遠鏡。

     &ldquo它能看見我們嗎?&rdquoP.O.M.問。

     &ldquo看不見。

    &rdquo &ldquo它們離這兒多遠?&rdquo &ldquo得接近五百碼吧。

    &rdquo &ldquo我的天啊,它看上去真大。

    &rdquo我低語道。

     &ldquo是頭大母犀牛。

    &rdquo老爹說,&ldquo不知道那公犀牛怎樣了?&rdquo看到獵物他既高興又興奮,&ldquo天太黑了,無法開槍,除非我們到它跟前。

    &rdquo 兩頭犀牛轉身開始吃草。

    它們好像從來不會慢慢走動,不是奔跑就是站立不動。

     &ldquo它們顔色怎麼這麼紅啊?&rdquoP.O.M.問。

     &ldquo在泥土裡打滾弄的。

    &rdquo老爹回答,&ldquo趁還有光線,我們最好跟上去。

    &rdquo 我們走出森林,朝山坡下望去,當看見我們曾用望遠鏡觀察過的小山時,太陽已下山了。

    我們本應該往回追蹤,下山越過沖溝,重新爬上我們來時的那條小徑,可是我們卻像傻子一樣,決定直接越過森林邊緣下方的山坡。

    于是我們在黑夜裡,跟随着這條理想的路線,往下進入深谷。

    在你置身其中之前,那裡看起來隻是一片片長滿樹木的土地。

    我們往下滑行,抓着藤蔓,跌倒,攀登,再滑行,往下,再往下,然後是峭壁,我們艱難地往上爬,聽着夜間出沒的動物的窸窣聲和一隻捕捉狒狒的獵豹的呼哧聲。

    我害怕蛇,黑暗中帶着對蛇的恐懼觸摸着樹根和樹枝。

     要在兩條需四肢着地爬行的深谷裡爬下爬上,再在月光下登上那道長長的非常陡峭的山肩,你攀爬時必須一腳靠向另一腳,一腳前一腳後,一次邁一大步,身體前傾,以平衡坡度和高度。

    我們累得要死,槍都背不住了。

    月光下,我們成一列縱隊跨過斜坡,繼續往上到達小山頂。

    那裡比較好走。

    大地在月光下延伸,起伏向前穿過小山巒。

    雖然疲憊,但此時我們看見了火光,于是繼續前行,回到營地。

     然後就坐在火堆邊,裹着衣服抵禦夜晚的寒風,喝着加了蘇打水的威士忌,等着人來通報帆布浴缸已放好了四分之一缸的熱水。

     &ldquo洗澡吧,老闆。

    &rdquo &ldquo該死的,我再也獵不到羊了。

    &rdquo我說。

     &ldquo我從來就獵不到。

    &rdquoP.O.M.說,&ldquo全是你們逼的。

    &rdquo &ldquo你比我們任何人都會爬山。

    &rdquo &ldquo你看我們還能再獵到羊嗎,老爹?&rdquo &ldquo我不知道,&rdquo老爹說,&ldquo我想隻能看情況了。

    &rdquo &ldquo都是坐那該死的車把我們毀了。

    &rdquo &ldquo如果每天晚上都這麼走一回,三天後回來我們就不會感到累了。

    &rdquo &ldquo是啊。

    但我還是那樣怕蛇,即便我們天天晚上這樣走,走上一年。

    &rdquo &ldquo你會克服的。

    &rdquo &ldquo不會。

    &rdquo我說,&ldquo它們把我吓壞了。

    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在樹後面手碰到手的事嗎?&rdquo &ldquo記得很清楚。

    &rdquo老爹說,&ldquo你吓得跳開兩碼遠。

    你真的怕蛇,還是說說而已?&rdquo &ldquo蛇讓我惡心,&rdquo我說,&ldquo它們總是令我害怕。

    &rdquo &ldquo怎麼了,男子漢們?&rdquoP.O.M.說,&ldquo今晚為什麼沒聽見你們談論戰争?&rdquo &ldquo我們太累了。

    你參加過戰争嗎,老爹?&rdquo &ldquo我可沒有。

    &rdquo老爹說,&ldquo管威士忌的那個土著小夥子哪裡去了?&rdquo而後他用那種微弱的、小醜似的假嗓音喊道,&ldquo凱迪&hellip&hellip凱迪呀!&rdquo &ldquo洗澡。

    &rdquo莫羅也不停地輕聲說。

     &ldquo太累了。

    &rdquo &ldquo夫人,洗澡吧。

    &rdquo莫羅懷着希望說。

     &ldquo我會去洗的,&rdquoP.O.M.說,&ldquo但是你們倆快把酒喝了。

    我餓了。

    &rdquo &ldquo洗澡。

    &rdquo凱迪嚴肅地對老爹說。

     &ldquo你自己去洗吧,&rdquo老爹說,&ldquo别欺負我。

    &rdquo 凱迪轉過身,火光照出他咧着嘴笑。

     &ldquo好吧。

    好吧。

    &rdquo老爹說,&ldquo想來一杯嗎?&rdquo他問。

     &ldquo就一杯,&rdquo我回答道,&ldquo然後都去洗澡。

    &rdquo &ldquo洗澡,姆孔巴老闆。

    &rdquo莫羅說。

    P.O.M.穿着藍色晨衣和防蚊靴朝火堆走來。

     &ldquo去吧,&rdquo她說,&ldquo洗好出來你可以再喝一杯。

    洗澡水不錯,熱乎乎的,但有點渾濁。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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