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呢絨大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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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寫報告,待銷假下班便即刻上呈長官。

     巧的是,那天許久未再出現的部分屍塊又被發現,這次包裹裡裝的是左小腿與左耳。

     已經出現了第三包包裹,楠巡警突然想到,之前認為包裹裡裝的屍塊部位之所以混雜,左右對稱,少了中間部位等特征,肯定有什麼玄機,但這次的包裹顯然推翻這項論點,看來判斷似乎下得太輕率了。

    正當他為了此事消沉時,有位資深前輩突然這麼說: &ldquo什麼跟什麼啊!喂,這報告是你寫的嗎?什麼叫作在寒冬中使用竹筍當素材的餐館隻有向島的魚銀?就為了打聽這事,休了十天假到處閑逛?看你這小子這麼混,害我都失去幹勁了。

    我突然想到,光是你提出的那點,我就能舉出三家一流餐廳,而且我說的這三家,不管是八百膳、龜清、還是八百松,幾乎全年都會使用竹筍當食材。

    你這小子這十天到底是閑逛到哪兒去啦?還不快重新調查,去問問這三間的廚師!連個調查也做不好,實在太糟糕!你這個隻會打混蒙騙的臭小子!&rdquo 看到前輩如此惱怒,楠巡警頓時驚慌失措。

    第一天和第二天他隻在淺草附近做地毯式搜查,雖然下谷的八百膳不遠,但沒有時間前去調查,想之後再去,所以第三天先渡河到對岸的向島。

    因為早從魚銀那裡得到情報,因此之後的調查行動就停滞在魚銀,連同樣位于向島的八百松和兩國的龜清也沒去調查。

     這三間名聞天下的餐廳都離警署不遠,前輩都這麼說了,還是趕快照辦吧!倉皇不已的楠巡警,一時亂了心緒,趕緊前往那三間餐廳查訪,果然如前輩所言,每間餐廳在寒冬時節還是會用竹筍當食材,并非什麼稀奇事。

    因為老實的楠巡警真的一間間做地毯式查訪,以至于浪費不少時間,加上一時忘了隻有高級餐廳才會使用珍貴食材,才有所遺漏。

    真是無可救藥的錯誤,就算遭千夫所指也無力辯駁。

    楠巡警傷心到竟興起自殺的念頭,幹脆将自己大卸八塊裝成包裹丢棄算了。

     楠巡警積極偵辦分屍案的心情完全消失殆盡。

     之後三月九日、三月十五日又分别于隅田川發現裝著屍塊的包裹。

     三月九日發現的是左大腿與右臂。

     三月十五日發現的是右手肘至手掌的部位。

     以上突然發現的新屍塊是最後一批,雙眼、右耳、鼻子、左手肘至手掌部位、以及左手掌、右小腿等部位,自三月中旬直到盛夏來臨前都無消無息。

    也許已經進了魚兒腹中,或是流向大海消失了吧! 分屍案的死者身分不詳,眼見案情陷入膠著,沒有任何破案曙光,當局決定草草結案,員警中無人對此表達不滿。

    雖然楠巡警有些不服,不過現在的他羞愧得隻想找個地洞鑽。

     話說盛夏某日,結城新十郎前往隅田川戲水兼串門子,在返家途中順道繞去警署,也注意到這起分屍案。

    怎麼說呢?那罐泡著酒精的屍塊硬是被塞在最角落的櫃子下層,時值盛夏暑氣,散發出濃濃屍臭。

    就在衆人為了該如何處置這東西而掀起一片争論時,新十郎現身。

     &ldquo哈哈!這就是那起案情陷入膠著的分屍案被害者嗎?&rdquo 他瞧著泡在酒精裡的屍塊。

     &ldquo也就是說,找不到最有可能是這起命案死者的失蹤人口啰?&rdquo &ldquo雖然收到相當多申報失蹤人口的案件,但沒有一件符合各項條件,就算勉強湊合,也沒有一件達到七成的可能性。

    &rdquo &ldquo都是東京的失蹤人口嗎?&rdquo &ldquo是的,包含周邊以及市郊,尤其是隅田川流經的町村。

    &rdquo &ldquo看來這死者似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家夥啊!&rdquo 新十郎重新确認分屍案的檔案匣,不久便讀完一冊,興緻勃勃地開始專心讀起第二冊,碰巧是楠巡警苦心撰寫的長篇報告,實在無法在這吵鬧的地方閱讀,隻見新十郎無奈地阖上文件。

     &ldquo可以讓我和寫這篇報告的人見面嗎?&rdquo &ldquo寫那份報告的大人物&hellip&hellip當然隻有咱們的楠大人才寫得出來啦!咦?楠大人跑哪兒去啦?每次找他時肯定不見人影,到底跑哪兒去啦?哈哈!不就在那裡嗎?您看,那位聽到别人大喊才一臉心不甘情不願慢慢站起來的家夥,就是我們楠大人啰!&rdquo &ldquo你好!幸會,這報告是你寫的嗎?&rdquo &ldquo嗯。

    哎呀!慘了!&rdquo &ldquo什麼事慘了啊?這報告書上頭寫著:&lsquo引用自我記錄的刑案日記&rsquo這行字,你應該還保存著那本日記吧?不曉得方不方便拜讀呢?&rdquo &ldquo搞不好已經燒掉了。

    &rdquo 楠巡警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一看就知道在說謊,其實很想燒了,卻又覺得可惜。

     因應新十郎要求,楠巡警回家拿了那本日記,新十郎接過後顯得非常興奮。

     &ldquo那我就借走報告書和刑案日記啰!你是一個具有偵探素質的人。

    日本可真是個人才濟濟之國啊!要是知道有你這種人在、還覺得日本沒希望的話,那個人肯定是睜眼瞎子,反應遲鈍的家夥。

    &rdquo 新十郎大大誇贊楠巡警一番,留下羞得面紅耳赤的楠巡警便走了。

     ※※※ 一周後新十郎歸還報告書和日記,還邀請楠巡警到比較不會有人打擾的别室,兩人無所拘束相對而坐。

     &ldquo寫完這份報告書後,為何調查突然中止呢?&rdquo &ldquo準備上呈報告書那天,有位前輩突然問我有沒有去查訪三間知名餐廳,一經調查,才發現那三間餐廳不限時節都會使用竹筍當食材。

    &rdquo 他将那天發生的事告訴新十郎。

    新十郎聽了後一臉愕然。

     &ldquo你的運氣還真是不太好呢!運勢低迷時,真的會碰到這種事!不過誰都難免會遇上。

    最叫人扼腕的就是這種偶然,我想對你而言是次很好的教訓。

    那三間餐廳也都會使用竹筍當食材,搞不好其他店也是如此,你就因為這樣喪失繼續追查下去的勇氣嗎?表示你在遇到其他事情時,也會失去勇氣面對啰?以這起事件為例,能夠察覺自己的無力和脆弱的人才是賢者。

    明知恐懼,卻能将此化為前進的原動力,恐懼、悲傷之時,别忘了告訴自己要有無論生死,都必須勇往直前的勇氣。

    &rdquo 新十郎像是在訓誡迷途的小孩般對楠巡警說。

     &ldquo你的日記很有趣呢!不隻是整理調查報告,叙述也十分大膽,非常有趣。

    況且當初是你拾獲那兩包屍塊才發現這案子,肯定有什麼玄機才是,證明确有玄機的是第一和第二包裝的屍塊,同樣都混合左右部位,呈對稱狀态,也都一樣缺少中間部分,你不是覺得其中似乎暗藏什麼玄機嗎?也許隻有在日記裡才能如此坦言吧!明明已經遭肢解,又為何刻意将兩個部位包在一起呢?肯定有什麼原因&hellip&hellip&rdquo 新十郎擡起頭,微笑地看著楠巡警,口中重複同樣話語。

     &ldquo明明已經遭肢解,又為何刻意将兩個部位包在一起呢?肯定有什麼原因&hellip&hellip是吧?楠巡警。

    你可是發現了一個重大的關鍵呢!對了,為什麼你不往這方面探究呢?&rdquo 面紅耳赤的楠巡警無奈地回答: &ldquo因為從第三包開始,就不再是左右部位混雜,也沒有缺少中間部位,看來我的判斷似乎操之過急,太過輕率。

    &rdquo &ldquo是嗎?關于都是左右對稱和缺少中間部位這點,确實太早妄下論斷,不過早先看出的端倪不就是這兩點嗎?将肢解後的屍塊兩兩裝在一起,實在有些刻意又不合情理,不覺得其中一定暗藏什麼玄機嗎?這是一大疑點。

    隻因為認為自己輕率判斷便失去勇氣,難道就這樣一筆抹消之前所有的努力嗎?都已經追查至此,輕易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rdquo 新十郎的話語中嗅得出關愛與斥責,&ldquo給你一個提示,隻要循著之前獲得的情報繼續追查下去,就是你重新出發的最好方法。

    好啦!接下來是&hellip&hellip&rdquo 新十郎翻著那本刑案日記,尋找他注意到的重點說: &ldquo你從魚銀那邊得知有位弁龍和尚負責法事,就先去找那位和尚的決定是正确的。

    雖然從和尚那裡并未聽聞什麼重大情報,但接下來訪問天心堂可就有不少的收獲,那位占蔔師的話可全都是意味深長的情報呢!你将獲得的情報整理後,推論慘遭分屍的死者,就是每年固定穿著呢絨大衣現身的神秘怪客加十,或許你的推論是正确的,不過光靠此一推論還不足夠,其實探索到的線索蘊藏著更多暗示,大概可列舉出五、六個。

     &ldquo譬如天心堂說是從大見角造嘴裡知道一旦石松被逐出家門,加十就有可能重返才川家。

    這個人見直到小栗和京子結婚,成了平作的新秘書之前,還是平作的左右手,也與平作夫婦同住。

    三年前,他的位置卻被小栗取代,随即搬出才川府邸另起爐竈。

    再來,連狡猾聰明的前掌櫃天心堂也不知道加十到底搬去哪兒、改名成什麼,這是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加十現在已經不存在于世上,連親戚也不知道他的假名。

    從阿直那裡聽到更不可思議的事,那就是連加十的新婚妻子也不曉得他的真實身分與本名。

     &ldquo雖然阿直之後所說的話,就那時你所提出的問題而言,并沒有特别含意,但後來阿直面對你的提問,顯得不耐煩,而且她的回答有種迫近真相的微妙感,不是嗎?你看,就是這個。

    &lsquo要說加十的特征,那是他被逐出家門後才出現的特微,隻有我知道而已,要是我不小心說溜嘴,可是會被老爺斥責的。

    &rsquo她這麼回答。

    這就是一種肯定,她斷言隻有自己知道那個特征。

    不過這隻是讓我們知道阿直的想法,别人無法證明什麼,總之阿直的話語裡隐含著重大暗示。

     &ldquo畢竟直到杉代往生前,她是加十與杉代之間的傳聲筒,加上她是唯一去過加十住所和他碰面的人。

    杉代往生之後,阿直便被平作叫去,命令她不準再和加十聯絡。

    另一方面,加十也突然斷了音信,擔心外甥的她前去探訪加十,卻得知加十早已搬離,行蹤不明。

     &ldquo這可能是平作的安排,我們可以從中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杉代過世後,平作打聽到加十的新住處和新名字,阿直卻不知情。

    但平作知情一事,并不代表除了他之外就沒有别人知道,也無法證明阿直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情。

    不過可以确定的是,平作知悉這一切。

    所以厘清所有可能,按部就班調查是很重要的。

     &ldquo阿直的部分暫時到此,再來是你喬裝成農民跑去才川家賣竹筍一事,實在令人拍案叫絕!喬裝成一般人對偵探而言是輕而易舉之事,但不見得能那樣子和人攀談,所以你真的很有當偵探的天分。

    &rdquo 新十郎翻到記載那段經過的地方,隻是讀了幾行,就像想起什麼有趣的事般,拼命忍住笑意,掏出手帕拭去眼角淚水,這舉動還真不像平常的他。

     &ldquo說什麼目黑一帶有專門偷吃竹筍的天狗!我說你這個人還真是&hellip&hellip&rdquo極力忍住笑意的痛苦,讓新十郎忍不住用雙手撫著胸口。

     &ldquo寺島那位穿呢絨大衣的天狗,雖然女傭隻是簡單形容幾句對他的印象,不過你不覺得很有趣嗎?這個天狗的習慣還真是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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