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呢絨大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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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每次女傭送竹筍飯去别館時,天狗先生絕對穿著呢絨大衣,沉默地坐在那兒,想必竹筍對他而言,擁有不輸給目黑天狗的深刻含意吧!不過這位天狗在才川家并未到禮遇,女傭連他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離去都不知道,送竹筍飯過去還飛也似地逃出來,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别館直到法事結束為止,這個天狗還真是飽受不平等待遇呢!除了女傭之外,并未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關于這名天狗的事,所以也無法向其他人求證。

    對了,聽女傭說石松曾将餐盒拿去送給一個女性,寒冬中收到别人送的珍貴竹筍料理餐盒,印象應該特别深刻。

    為了讓對方留下深刻印象,送個有竹筍料理的餐盒,讓對方端出茶水招待,也是個好方法。

    雖然已經過了段時間,不過依你制作報告的日期來看,對方應該不至于忘了這事,我想一個月之内印象應該還很深刻。

    &rdquo 隻見楠巡警臉龐有些潮紅,&ldquo意思就是找出那名女子,詢問她當天的事啰!也就是說&hellip&hellip&rdquo &ldquo也就是說?&rdquo &ldquo這是石松為了自己制造的不在場證明嗎?&rdquo &ldquo不,還是先别這麼想比較好。

    關于石松這方面,既然知道他曾将自己這份餐盒送給某位女子,就要設法找到那女子,詢問她對于那天收到餐盒一事的印象,也許能發現什麼有利線索。

    既然有此發現,當然要求證以了解來龍去脈啰!這是身為偵探的基本原則,千萬别急著推理、妄下論斷。

    一旦抓住線索,隻要先就有價值的部分确認真僞,直到手邊結集的諸多零碎事實自然成形,不必全盤皆吃。

    &rdquo &ldquo了解。

    我現在想立刻找到那名女子,問個清楚,我要重新出發!&rdquo 楠巡警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

    新十郎看著充滿幹勁的他,隻是微微颔首說: &ldquo那些記在筆記本上經過确認的線索,絕對不是無用的東西。

    &rdquo 楠巡警點點頭,&ldquo我會以這本日記為基準,重新思考,憑自己的力量找出更多線索。

    雖然自不量力,但經過先生教誨後,已經清楚了解自己所要追求的方向。

    &rdquo &ldquo聽了你這番話真令人高興。

    署長那邊我會負責說服的,明早開始就以你獨特的眼力去發掘更多線索,逐步清查過濾吧!我預計花費一周時間解決此案,所以也請你和我一樣,賭上一周時間吧!雖然條件不利,但是會更刺激哦!真期待一周後能和你讨論這件案子,那麼就先預祝你順利成功。

    &rdquo 新十郎像念咒語似地補了一句: &ldquo沖破難關吧!&rdquo ※※※ 一周後的傍晚,楠巡警前往拜訪新十郎,兩人邊用餐邊喝著慕尼克啤酒,楠巡警說明發現的新線索以及确認事實的經過,一旁的新十郎針對各項要點進行批評,絲毫不感厭煩。

     &ldquo那麼經過不斷确認、過濾,累積起來的各種線索應該自然成形了吧!&rdquo聽到新十郎這麼問,楠巡警有些猶豫地回答, &ldquo雖然确認後将所有事實串連在一起,的确有了個雛形,但還是有許多不合理之處。

    尤其是那名收到石松所送餐盒的女子的說詞,她說事情都過了這麼久,早就沒什麼印象了,從她那裡根本問不出什麼,我的推理還是無法具體成形。

    &rdquo &ldquo我從她那裡也隻得到這種答案,不過卻讓我明了另一件事,就是那女人的确記得收到餐盒一事。

    所以假設餐盒這件事遇上瓶頸,是否代表可以搜索到其他線索呢?&rdquo &ldquo我沒辦法像您這般思路敏捷。

    &rdquo &ldquo那我就說出發現另一個線索的經過啰!我們知道加十已經娶妻,卻沒有任何請求協尋加十的申訴案件,這不是很奇怪嗎?要是他有妻子,應該會很擔心他!于是我想辦法查出他妻子住哪兒,思考有什麼辦法能确認以加十的觀點看到的事實,以及從平作他們的觀點所看到的事實是否有出入。

    我想到阿直說過的話,那就是加十被逐出家門後,出現前所未有的特征一事。

     &ldquo依女傭們所言,活像個天狗的加十總是穿著呢絨大衣默默坐著,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讓人印象深刻的特征,也不曾看到他穿脫呢絨大衣。

    還有,到目前為止發現的屍塊也沒有特别醒目的特征。

    要說特征的話,可能是身上裝了什麼東西,或是身體有什麼特别之處,但是到目前都沒有發現,因此應該是尚未找到的屍塊上有什麼特征才是。

     &ldquo我也曾想過穿著呢絨大衣、默默坐在房内的他,會不會是個啞巴,但并沒有找到任何能夠暗示有此特征的證據,所以此項論點暫且排除。

    如果身體有什麼特征的話,應該是在尚未發現的雙眼、右耳、鼻子、左手肘到手掌、左手掌或右小腿。

    其中因為臉上留有右耳和鼻子被削掉的痕迹,就算畸形,總之是有此器官的。

    再來是右腿部位,因為發現右大腿和腳踝以下部位,因此不可能少掉中間那截小腿。

    雖然曾想過也許這部位有刺青或是傷疤,但依阿直所言,應該一眼就看得到,并非那種藏在衣服下的特征。

    如此一來,有可能本來就不存在的器官,隻剩下雙眼、左手掌到手指部分。

    若是成人後才雙目失明,不可能一個人走那麼遠的路,我也想過會不會是單眼失明,或是裝了義眼。

     &ldquo到此先思考一下這件案子的特殊之處,當然是指分屍一事。

    若為了掩飾單眼失明、耳朵或是鼻子畸形、受傷有必要仔細依每個關節部位切斷嗎?脖子、肩膀、手肘、手腕、大腿、膝蓋、腳踝等等,光是逐一依每處關節部位肢解,就挺大費周章,需要花費長時間以及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

    再依作業時間長短來思考的話,挖除雙眼、削掉雙耳和鼻子等等,應該需要五分鐘左右。

    若是臉上有什麼需要掩飾之處,必須予以去除的話,還得再花個五分鐘,再加上肢解大體的浩大工程,在在顯示能犯下此案之人絕非泛泛之輩。

    一想到肢解大體這項作業所伴随的風險,想必有其相對應的條件,至少為了掩飾臉部特征,得賭上一定時間與風險處理。

    除了臉之外,隻剩下左手肘到手掌這部位還是個疑問。

    那麼這部位到底有什麼特征呢?是不是有紋身呢? &ldquo比起這些原因,讓兇手非得分屍的理由,就是本來就沒有這部位。

    可以試著推論加十在世時,就少了從左手肘以下的部分。

    雖然兇手順利殺死加十,但他知道屍體少了左手肘以下的部位,就算毀容也很容易查出死者身分。

    因此為了掩飾這項特征,必須将屍體大卸八塊,讓人覺得缺少某部位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況且原本不存在的部位當然找不到,所以得想個辦法讓别人以為這部位确實存在,因為别的理由而消失才行。

    依其肢解作業狀況研判,兇手肯定是有此想法才下手的。

    如此繁瑣地肢解後,再兩兩湊成一包丢棄,這手法的确妙不可喻,也就說明之所以肢解得如此零碎并非為了方便棄屍,而是為了讓失去的一部分肉體就算沒有出現也不奇怪。

    如果此為分屍的理由,也就沒什麼可議之處了。

     &ldquo不過,這麼做反而畫蛇添足,因為那個穿呢絨大衣的天狗,也就是加十,連和他見過六次面的女傭們也無法确切回答他到底有沒有手,為什麼呢?因為天狗一直都是穿著呢絨大衣沉默地坐著,女傭們每年也隻有看到他穿著呢絨大衣的樣子,誰也無法證明大衣下到底有沒有手,相對地,也無法證明有手這回事。

    不難想像被逐出家門又失去一隻手的加十,為何要穿大衣遮掩自己。

    綜合以上論點,可知加十的特征就是少了左手肘以下部位。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所做的結論,也是一項賭注。

     &ldquo于是我去拜訪阿直,謊稱自己是加十先生被逐出家門後認識的朋友,所以我當然知道加十先生的特征,故意以加十先生沒有左手是衆人皆知之事為話題,試探阿直的反應,結果證實我的推測無誤。

    然後又謊稱自己在京都曾和加十交遊,也同遊過大阪、名古屋、橫濱等地,順利套出阿直的話,說她曾前往加十位于橫濱的家拜訪過,畢竟平作要加十搬家,也不可能搬太遠吧!橫濱離東京不遠,經調查後發現橫濱一帶的協尋申報案件,加十果然在其中。

    我查到加十妻子佳代夫人的住處,立即和她碰面,想向她确認一些疑點。

     &ldquo首先,平作命令加十遷居時,他曾前往橫濱親自指示。

    此外,陪同他一起前去處理的人,還有當時的秘書人見,以及那時才二十出頭的實習代言小栗能文。

    那時平作和加十約定,命他每年杉代忌日都要來東京,給他一整年生活費。

    也許那時他就當著在場衆人面前,承諾要是加十能洗心革面的話,考慮讓他重返才川家,也不需要再對佳代夫人隐藏真實身分。

    從六年前重逢那刻起,法事幾乎就成了親子聚會。

    無論如何,從那一瞬間開始,加十注定會繼承才川家,人見和小栗不可能沒有領悟到這點。

    不過究竟能洗心革面到何種程度,還有待觀察就是了。

    因此,母親忌日一到就會上京的加十總是迅速鑽進别館,與其說是為了不想讓别人發現,還不如說因為顧慮自己是被逐出家門的人,不便露臉罷了。

     &ldquo可想而知,養尊處優的石松得知母親忌日哥哥都會回來,心情肯定十分混亂吧!一旦哥哥重返才川家,自己就得讓出繼承權,也就落得什麼都不是了。

    就像父親對待弟弟又吉一樣,隻是丢給他一間馬肉店經營,或是像妹婿銀八那樣分到一間妓院。

    和惡鬼才川平作的萬貫家産相較,經營馬肉店的叔父身價猶如天壤之别。

    也許石松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更加苦悶、自暴自棄吧!從他打著自己是才川家繼承人名号,四處向人借貸的情形看來,他心中當然郁悶難解。

     &ldquo再來說說我和佳代夫人碰面一事,從收到石松給的餐盒那女人口中得不到的答案,卻從佳代夫人口中得知。

    從加十上京、一直等待他回來的兩個月間,佳代夫人終于壓抑不住心中不安,明知不被允許這麼做,還是毅然決然寄了詢問信去才川家,也收到了回信,但信中隻簡單寫著被逐出家門的加十當然不可能留在才川家,短短幾句而已。

    于是再也忍受不了的她,親自上京拜訪才川家,出來接待的人就是小栗能文,口氣和那封回信一樣,表明被逐出家門的加十不可能留在才川家。

     &ldquo這回答很詭異不是嗎?怎麼說呢?這表示能文相當清楚信中的内容。

    不管怎麼說,身為親戚,對于加十行蹤不明一事居然冷漠以對,絲毫不擔心,以他的身分來說,不是更加詭異嗎?就像我期待收到餐盒女子的回答一樣,同樣證明了某件事實,那就是放蕩不羁的石松常喝醉酒,在她那裡過夜,證明他根本不可能有時間進行分屍作業,不巧那女人對竹筍料理沒什麼興趣,所以對收到餐盒的那天根本沒什麼特别印象。

    如果能殺死加十,石松也被逐出家門,才川家的繼承權自然落到自己頭上,能文相信自己絕對有機會,便訂立殺人計畫,順利殺害加十并予以分屍。

    或許京子也是共犯。

    惡鬼之子變成鬼一點都不稀奇,人類本來就很容易變成惡。

    京子對于十二年前被逐出家門的哥哥根本沒什麼感情,隻覺得有人要來搶奪财産,令她産生怨恨罷了。

    畢竟如此瑣碎的分屍作業與殺人計畫很難獨力完成。

    &rdquo 能文遭到逮捕,經過偵訊後,證實京子也是共犯。

     &ldquo千萬别小看女人啊!絕對不能一味認為女人是善良柔弱、愛好和平的動物,要是相信這種似是而非的說法,可是當不了偵探啊!&rdquo新十郎向羞紅了臉的楠巡警耳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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