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呢絨大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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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受姊姊之托,我曾去探訪過加十先生七、八次。

    因為姊姊臨終前和老爺坦白過這件事,所以老爺曾偷偷叫我過去,嚴厲命令我不準再插手管加十先生的事,今後他會全權處理。

    因為是老爺的命令,我豈敢不從,隻能乖乖聽命,假裝忘了加十先生的事。

    老爺的命令似乎也傳到加十先生耳中,從此便斷了音信。

    但如果都沒去看他,實在很對不起姊姊,所以曾下定決心找過他,結果你猜怎麼樣?加十夫婦早已搬家,新搬來的人也不曉得加十先生搬到哪兒去。

    &rdquo &ldquo這麼說,加十先生已經結婚啰?&rdquo &ldquo是啊!哎呀!我真是的,居然一時說溜了嘴。

    姊姊過世半年前,加十先生說有件事要請母親答應,所以受姊姊之托,為了調查新娘子的人品還往返了三、四次呢!說起來可真是件重責大任,我可是全心全意地幫忙。

    對方雖然出身貧窮人家,不過人品非常好,我才敢替她賭命擔保,不過姊姊說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加十先生絕對不能向新娘子透露自己的真實身分。

     &ldquo這是有原因的,因為十二年前加十先生被逐出家門時,老爺嚴正地申明過,既然斷了親子關系,從今以後就不是才川家的人,也不能用才川加十這名字,更不能對别人透露自己的身分,這才是徹底斷絕關系。

    要是有所違背的話,就要告加十先生詐欺。

    老爺是那種一旦下達命令就不會更改的人,所以我隻能謹遵其訓,不敢有所忤逆。

    就算加十先生能重返才川家,在那之前仍得嚴守老爺的命令,即使結婚也不例外。

    對曾誤入歧途、被逐出家門的加十先生而言,結婚成家有其重大意義,所以無論如何也要助他一臂之力,幫助他順利成婚。

    至于後來的事,就像我之前所言,老爺說他要全權處理,叫我别插手。

    至于老爺究竟要将加十先生如何,不隻我不清楚,大概也沒人曉得吧!&rdquo &ldquo那他以前是住哪兒呢?&rdquo &ldquo雖然事已至此,但唯恐觸及老爺之令,恕難奉告。

    &rdquo &ldquo那麼隻要告訴我他的新名字,可以嗎?&rdquo &ldquo很抱歉,真的不行。

    &rdquo &ldquo我隻想趕快找到加十先生,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像是他身上有什麼特征之類的,給我一點暗示可以嗎?&rdquo &ldquo雖然很想幫你,但真的無能為力。

    要說特征是有一個,不過我不能說。

    那是他被逐出家門後才出現的特征,隻有我知道而已,千萬别怨我心機深沉啊!要是我不小心說溜嘴,可是會被老爺斥責的,到時可就吃不完兜著走啦!況且如果因為這樣,害加十先生無法重返才川家,那才真的罪過。

    &rdquo &ldquo那是有讓他重返才川家的計畫啰?&rdquo &ldquo誰猜得到老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雖然這是才川家的秘密,不過外頭早就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加十先生的弟弟石松先生也學壞了,搞不好也會被攆出家門,所以老爺或許會原諒已經改過向善的加十先生,讓他重返才川家。

    不,老爺的心思根本沒人知道,都是些外頭随意捏造的謠言罷了。

    就算大家都這麼說,我隻相信自己身邊發生的事,隻要加十先生能得到幸福就好,才沒有什麼計畫呢!&rdquo &ldquo聽說你兒子能文先生與才川家女兒結婚,還成了才川先生的秘書,有沒有聽能文先生提過什麼呢?&rdquo &ldquo沒有,能文口風很緊,不隻能文,隻要是老爺下達的命令,大家可是一個字兒都不敢洩露,不然我們早就被抛棄了。

    雖然世人都說他是個惡鬼,可是對我們而言,他可是個重感情的人呢!所以我們絕對不敢違逆他。

    &rdquo 了解這點就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雖然因為謊稱身分而丢了一個查訪線索,不過與其和這些口風緊的家夥們死纏爛打,倒不如另求他途。

     &ldquo真的好想見見加十先生哦!我看幹脆請才川先生讓我到他家幫傭算了!&rdquo楠巡警開玩笑地說。

     &ldquo才川家沒有男仆,偌大宅子隻有兩名女傭,好像也無意多請人手。

    &rdquo 聽到這番話的楠巡警一時愣住。

    那麼大的宅邸隻有兩名女傭,就算是白天,邸内也比深夜的公園來得冷清,因此光天化日也能在邸内進行任何事,甚至可以輕松殺人,也可以從容肢解屍體。

     &ldquo最近家族裡有什麼人失蹤嗎?&rdquo &ldquo你把我們想成什麼啦!不管是才川家、根木屋的人,大家都秉性正直,而且代代都十分長壽。

    &rdquo 看得出阿直有些不悅,楠巡警不禁打了個寒顫,隻好就此告辭。

    真想和才川府的女傭攀談幾句,他左思右想,總算想到一計,臉上不禁泛出笑意。

     ※※※ 幸好楠巡警繼承了些許雙親的财産,于是他帶了些錢趕緊前往目黑裡,拜托當地居民挖掘土中的小竹筍,将這些竹筍裝入小竹籠,還向認識的人家借了套農事工作服,整個人搖身一變,成了尋常百姓,穿上草鞋,故意塗抹些髒污,然後背著竹籠,算好在第六天上午十一點左右穿過才川家的後門。

     &ldquo我們隻和固定的蔬果店和商店買東西,走吧!不買!不買!&rdquo 有個看起來較年長的女傭出來應門。

     &ldquo我和那些開店的人不同,是住在目黑偏僻山裡種竹筍的人家。

    每年寒冬,向島有家叫魚銀的餐館都會向我采買竹筍,因為今天有事前往東京一趟,不想浪費背上的東西,便打算問問魚銀要不要買些竹筍。

    天還沒亮我就出門了,快步前往東京辦完事,再繞去魚銀問問,結果聽老闆說,有戶姓才川的人家會在寒冬買筍,所以叫我來這兒兜售,要是你們不買,我看别的地方也沒指望了。

    就當做善事,發發慈悲多少買一些吧!&rdquo &ldquo咦?來了個奇怪家夥呢!你等等啊!阿金!你出來一下,有個從目黑山裡來的怪家夥!&rdquo 年輕女傭出來後,兩位女性湊在一起,氣勢更加高張,開起楠巡警的玩笑。

    眼看她們快要中計,楠巡警拼命藏住心中竊喜說: &ldquo我想除了你們這裡,東京大概也沒别處會買竹筍了,帶回去也嫌麻煩啊!反正也賣不了幾個錢,不然就賞我個便當,給我杯水喝吧!我四點就起床出門,真的是餓得發昏呢!這些就當茶水費吧!&rdquo 他抓了一把竹筍塞進女傭的圍裙,隻見兩個女傭感激不已。

     &ldquo你這人可真是慷慨啊!和那種寒冬裡隻會哄擡筍價的人不一樣。

    唉呀!你的衣服都髒了。

    &rdquo &ldquo我平常就這德性啊!你們應該也是來自農家,一見鐘情的對象也隻限目黑一帶的筍農吧!我們都是吃米糠腌的竹筍長人,那種像臭大便的東西也隻有我們會腌制。

    &rdquo 楠巡警一邊嚼著飯團,一邊啜飲女傭用土瓶泡的茶,巧妙地引入正題。

     &ldquo這戶人家為何寒冬要吃竹筍啊?&rdquo &ldquo竹筍料理不是我們做的,也沒吃到,所以不太清楚原因,不過老爺他們都會吃竹筍飯和炖竹筍。

    &rdquo &ldquo原來你們每年都沒吃到向我買的竹筍啊!&rdquo &ldquo有吃過一點竹筍飯啦!不過客人們都會帶走餐盒,我們家老爺和小姐夫婦也吃得很幹淨,光喝酒不怎麼吃東西的少爺,則會将餐盒帶去給他喜歡的女人享用,所以我們也沒口福。

    雖然會替過世的夫人準備一份,可是每年都不知道究竟是誰吃了。

    &rdquo &ldquo該不會被小偷吃掉吧!&rdquo &ldquo這可是秘密呢!&rdquo &ldquo算了!說給你這個在目黑種竹筍的小哥聽,也不見得懂。

    &rdquo年輕女傭說。

     楠巡警心想重點呼之欲出,興奮地心髒撲通跳,還得故意裝作若無其事。

     &ldquo被偷吃的不是一些炸的東西嗎?&rdquo &ldquo是竹筍啦!哈哈哈!每年在吃竹筍料理那天,有個穿著呢絨大衣的男人就會從後門進來,避開參加法事的賓客們,偷偷走進位在最裡面的别館。

    就連我們也不曉得他到底是何時來,何時離開,是位很神秘的客人。

    &rdquo &ldquo哦!還真是有趣呢!那不是天狗嗎?聽說目黑那邊有喜歡吃竹筍的天狗,這裡的天狗卻誰也不見,吃完竹筍就消失不見啦?&rdquo &ldquo老爺會和他見面啊!少爺、小姐夫婦等這家裡的人,都不覺得這人存在有什麼好奇怪的,大家都知道穿呢絨大衣的客人會來,不過上頭命令這件事不準讓參與法會的客人們知道。

    &rdquo &ldquo上頭命令?不是老爺嗎?&rdquo &ldquo上頭指的就是老爺,這是大戶人家用語,普通老百姓不懂啦!&rdquo &ldquo那麼這怪客到底是天狗還是人呢?&rdquo &ldquo文明開化之世,隻有你們目黑那邊的竹林才會有天狗出沒吧!他看來年約三十左右,白天來白天走,肯定是人類沒錯。

    &rdquo &ldquo既然不是天狗,那就沒意思啦!這麼想吃竹筍的隻有天狗吧!&rdquo &ldquo我隻是負責端竹筍飯去别館,放在那人面前。

    那人陰沉沉的,坐在屋子裡還一副很怕冷似地穿著呢絨大衣,頭也沒擡,沉默地坐著。

    害我每次都是放下東西就飛也似地逃出來,很怕他會開口對我說話呢!&rdquo &ldquo丢下客人,讓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吃竹筍飯?還真是奇怪的人家啊!&rdquo &ldquo沒辦法,得進行法事啊!念完經、用完膳、大夥閑聊一陣,一直到客人回去為止,實在沒辦法顧及窩在别館的怪客啊!我們也隻是負責送些料理和茶水過去而已,從來不曉得那位客人到底是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的。

    &rdquo &ldquo居然有個怪家夥在吃我種的竹筍啊!難不成因為吃了竹筍,出現什麼怪人怪事嗎?&rdquo &ldquo不好意思哦!我們這裡可從來沒發生過什麼怪事,隻是每年有個穿著呢絨大衣的客人來而已,況且他也不是那種怪到極點的人。

    &rdquo &ldquo今年也是白天就消失嗎?&rdquo &ldquo沒人注意到那位穿呢絨大衣的客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傍晚過去收拾時,别館早就沒半個人影,餐點也吃得精光。

    &rdquo 每年舉行的聚會今年也不例外,沒發生什麼奇怪之事,照例都會出席法會的客人今年也沒人缺席,至少沒有發生什麼讓女傭們耳目一新的事。

     該問的都已經問了,再待下去也怕啟人疑窦,也不能過度大方送她們竹筍,于是楠巡警抓了三支竹筍塞進女傭的圍裙便返家了。

     楠巡警做出結論。

     &ldquo慘遭分屍的人就是那個穿呢絨大衣的男人,也就是被攆出家門的才川家長男加十。

    那麼兇手究竟是誰?這就是問題所在。

    &rdquo 就算拼命思考這問題,但以目前有限的情報也很難有所進展,看來若想更進一步調查,不能再暗中私訪,得光明正大使用員警許可權才行,否則難以有所突破。

     楠巡警将目前為止的調查按順序整理,謄寫下來做成報告。

    畢竟是個寫作門外漢,隻能将事件内容整理一番,但想到必須為自己的推論做出結論便備感困難,看來剩下的三天休假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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