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呢絨大衣的男子

關燈
的讨厭鬼聚在一起享用竹筍飯。

    &rdquo 楠巡警将與會者的名字一一記錄下來。

    平作的弟弟又吉在吉原開了間馬肉店,妹妹阿玉的夫婿寺田銀八是吉原&ldquo三橋樓&rdquo妓院的老闆。

    惡鬼平作不但投資開設了七、八間妓院,甚至還有酒館、正派商店等,共經營了十幾間店鋪。

    于是将其中一間妓院和馬肉店當人情送給妹婿和弟弟。

    自己再從中分得一些利潤。

     亡妻杉代的哥哥在廟前商店街開了間名為&ldquo根木屋&rdquo的土産店,妹妹阿直與阿安都嫁給生活稱不上優渥的小商人,阿直的次子小栗能文(二十六歲)和杉代次女京子(二十二歲)結婚,能文是平作的秘書,小夫妻倆和平作夫婦同住。

     長女伸子(三十歲)的夫婿人見角造(三十三歲)是土木工的兒子,平作想讓他擔任自己的秘書,因此出資栽培他,不過自從惡鬼吃竹筍飯、拾回一點良心後,便不再像以前那樣滿腦子想發橫财,因此角造對現在的才川家而言毫無用處。

    三年前搬出才川家後,便在吉原附近頂了間小店,當起三百代言。

    相反地,與小女兒結婚的能文卻搬進才川家,擔任平作的秘書。

    京子與能文這對夫妻是表兄妹,不過惡鬼對近親聯姻一事倒也沒什麼意見。

     次子石松和長男一樣,近來也開始酒色不離身,而且似乎到處打著他是才川家唯一繼承人的名号,四處向人借錢。

    總之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惡鬼的種就是生不出像樣的兒子。

    石松今年二十六歲。

     加上主人平作,共有十二名親戚與會,十四份餐盒要減掉兩份。

     &ldquo這麼說,一起做法事的有兩位和尚啰?&rdquo &ldquo我崇尚節儉,布施和法事我一個人就綽綽有馀啦!&rdquo &ldquo可是一共有十四份餐盒,那不是多一份嗎?&rdquo &ldquo還有一個是給往生者杉代夫人的。

    大家享用竹筍飯的同時,也會在案前擺上一份餐盒和竹筍飯祭拜往生者,等大家用完膳後再收下來,進了誰的肚子就不曉得了。

    其實應該讓貧僧帶回去才對,往生者應該也會這麼想。

    &rdquo &ldquo餐盒都是當場吃掉嗎?&rdquo &ldquo大家都會帶回去吧!我也不例外。

    光是那竹筍飯的分量就已經夠多了,所以餐盒帶回去慢慢享用比較劃算。

    &rdquo 帶餐盒回家享用的人居然有這麼多,令楠巡警有些沮喪。

    不過死者當然也有可能并非午餐後遇害,所以他不斷告訴自己千萬别喪氣。

     &ldquo我和那惡鬼交情并不算深,不能提供你更多情報。

    不過聽說他們家之前的掌櫃,在淺草開了間名為&lsquo天心堂&rsquo的算命館,當起占蔔師。

    他是惡鬼意氣風發時的左右手,聽說也是個硬漢。

    後來見主子改過向善便自願請辭,在田島町一帶替人占蔔,所以他應該知道不少惡鬼的惡行惡狀。

    &rdquo 究竟是誰吃了餐盒呢?楠巡警一想到這問題便有些沮喪。

    到了第四天,還剩下六天半,千萬别著急,不然隻會壞事。

    搜查方向無法确立,就像是在繞遠路般毫無意義,況且一下子撲來十二名親戚,還真叫人措手不及。

     楠巡警邊想邊走出寺院,聽從老和尚的建言,前往田島町的天心堂查訪。

    不過這次遇到的對手可就不像老和尚那麼容易應付了。

     ※※※ 由于楠巡警和加十年紀相仿,便謊稱自己是加十的結拜弟兄。

    因為加十沒錢玩樂,基于兄弟情誼慷慨借他一千多塊日圓,雖然手上握有借條,加十卻突然斷了音信,行蹤不明,令他非常傷神。

    希望能用這樣的借口順利瞞過占蔔師才好。

     &ldquo一次費用多少?&rdquo楠巡警抱著開玩笑心态試問,隻見對方毫不猶豫地回答: &ldquo我這兒費用有點貴哦!好吧!給點折扣,算你三塊日圓好了。

    &rdquo 竟然如此漫天擡價。

    楠巡警隻好忍痛掏出身上僅有的三塊日圓。

     &ldquo我在當惡鬼才川平作的手下時,曾替他四處去收利息,可說閱人無數,自然就會看面相。

    那時被惡鬼欺騙、壓榨的家夥可是多到數不清啊!個個都是狡猾無比的強敵,絲毫不能輕忽大意。

    為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努力研究面相,自然有所領悟,拜此之賜才能成為占蔔師。

    我可是抱著必死決心紮紮實實學習,和那種隻會靠易經蔔卦的三腳貓算命仙不同,要是覺得準,下次再來找我吧!找我看相、解惑的人,肯定功成名就!所以花個三、五日圓的很值得啦!&rdquo 他睜著兇惡的雙眼直盯著楠巡警,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ldquo惡鬼平作可是連自家人都想欺負的家夥,像是經營馬肉店的弟弟又吉、開妓院的妹婿銀八,都是靠平作提拔才能過著富裕生活。

    不過,要是背叛平作的訓誡,他可是六親不認,總之順他者昌,逆他者亡,加十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後來杉代帶加十到京都出家,不過後來他又堕落還俗,離開寺院後就行蹤不明。

    知道他行蹤的隻有杉代而已,也許他們暗地裡一直都有聯絡吧!聽說直到杉代去世,每個月都有送錢給加十。

    惡鬼平作當然知道此事,不過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因為惡鬼心裡一直很感激妻子,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有次平作的仇家刺殺他時,杉代為了保護丈夫,身負兩次重傷,托夫人之福,惡鬼才能毫發無傷。

    有個如此真心對待自己的妻子,就連惡鬼也打從心底感激,杉代先他離世,惡鬼當然傷心欲絕,自然無心動歪腦筋斂财。

    杉代去世後我在才川家待了半年,眼看惡鬼洗心革面,我的賺頭也愈來愈少,才會絕望地改行當起占蔔師。

    對了,關于加十的事&hellip&hellip&rdquo 大心堂擺出占蔔師的威嚴氣勢,斜睨著楠巡警,一派天下事無所不知的自信眼神,繼續說: &ldquo隻有杉代知道加十人在哪裡、做些什麼?至于她死後,加十情況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杉代臨終前握著惡鬼的手泣訴,如果加十已經徹底悔改,希望能讓他重返才川家,還說他近來确實洗心革面,謹守教訓的他甚至改名刻苦學習,逐漸懂事成熟。

    可是我還在才川家當差期間,平作并未因此遺言而心軟。

    就算心境已變,惡鬼還是惡鬼。

    愛之深責之切,一旦切斷親子關系就不可能複合,那家夥可是鐵了心,徹底成了冷漠惡鬼。

    六年來杳無音信,就算有血緣關系也會産生無法跨越的鴻溝,當然難以重拾往日親情,況且平作本來就是個内熱外冷的家夥,天性如此,很難改變。

    也許世人認為人心操于自我,悲哀的命運都是自己的錯。

    但平作的個性可不一樣,在他心裡始終堅信,與他人相處隻存在敵對關系,所以像他那種人應該打從心底不相信任何人吧!這六年來連自己的親人都不相信,與加十之間才會産生這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因此就算是妻子臨終遺言,平作還是無法接納早已形同陌生人的加十。

    不過前些日子,平作長女的夫婿,三百代言人見角造曾來我這兒,聽他說最近平作似乎有些動搖。

    &rdquo 天心堂一副兇神附體下旨似地,突然雙眼圓睜繼續說: &ldquo為什麼呢?那是因為次子石松也步上兄長後塵,逐漸堕落,加十是十五、六歲時開始學壞,就算放蕩也還算輕微,再者加十本來就是個好學孩子,或許他的學問都是在說書場習來的吧!不喜歡念書的平作,本來想讓加十從小夥計做起,培養他繼承家業,誰知他不學好,才被逐出家門。

    至于弟弟石松今年二十六歲,聽說是從二十三、四歲開始學壞。

    我離開惡鬼家時,他還隻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那時還沒學壞呢!石松和哥哥相反,不喜歡念書又愛玩,對學藝有興趣的他,不但學三味線,還每天跑去說書場看戲。

    平作心想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不想再逼走一個,便放手讓石松做他想做的事。

     &ldquo也許看在世人眼中,會覺得沉迷學藝與放蕩有天壤之别,但是,一向循規蹈矩之人一旦真起了壞念頭,會更容易學壞。

    雖然不無道理,但本性因人而異。

    畢竟石松發育較遲,一旦堕落就很難振作,和哥哥加十的情況不同。

    加上背著才川家繼承人的光環,免不了就像你拜把兄長加十一樣,惡鬼之子便開始向身旁的惡鬼們借錢!雖然他也曾來找我周轉,不過别忘了,我可是會看人面相呢!我直盯著他,石松的相就好比一棵爬滿害蟲的孱弱小樹,所以我怎麼可能借他錢!不過他也真敢開口,居然要借個兩萬,為了四處籌措這筆錢,還給親戚們添了不少麻煩,像那個三百代言之所以來找我,也是來問我能不能借點錢給石松,想也知道,就算立什麼借據也沒用,當然不可能借他,總之石松也快被攆出家門了。

    聽人見角造說,依加十目前的表現看來,也許有機會重返才川家。

    如何?三塊日圓的費用很劃算吧!你那張借據應該不久就能起死回生啦!&rdquo 原來是這樣啊!楠巡警颔首,&ldquo現在的加十先生真的洗心革面了嗎?&rdquo &ldquo應該是吧!我也很想知道他現在究竟如何,不過連親戚都不曉得加十現在人在哪兒,連用什麼假名都不知道。

    依杉代遺言看來,應該有誰知道加十下落才是。

    如果她會向人洩露,應該也隻有丈夫平作或是妹妹阿直吧!杉代和阿直從小感情特别好,因此才會拜托平作出資讓阿直的兒子能文念書,培養他成為三百代言,還将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同樣娶了平作女兒、一樣由平作栽培成為三百代言的人見角造,卻是出身貧窮人家的土木工之子。

     &ldquo不過就血親關系而言,在平作眼中女婿終究是個外人,因此和妹婿小栗能文相比,長婿人見角造終究隻能被當外人看待。

    在那惡鬼之家,人與人的距離是無法消弭的,就連我這個盡忠職守的員工,終究隻是個外人。

    甚至連杉代都沾染上這股家風,絕不将後事托付給沒有深厚血緣關系之人。

    杉代之兄根木屋長助是個正派商人,為人講信用又熱心,可是在丈夫平作眼中算是外人,杉代也就夫唱婦随了。

    阿直的話,因為和杉代特别要好,又有能文這個女婿居中牽線,所以要秘密托付後事的話,除了丈夫,常然就是阿直啦!這是我的看法,三塊日圓很劃算吧!雖說要問加十的事可以找阿直,不過也許不會得到什麼正面答複。

    看你的面相是屬于那種後來居上的人,隻要好好握著那紙借據,忍耐一下就行啦!&rdquo 不知天心堂是否想展現值得三塊日圓的本事,隻見他蔔了個卦。

     &ldquo你要找的人就在西方,離東京有段距離。

    對方品行端正,身體也很強健,加上你的運勢好轉,盡管放心向對方靠近。

    &rdquo 額外得到卦後,楠巡警遂起身告辭。

     要找那天參與法事的人,可從阿直先下手,楠巡警在心裡這麼想。

     ※※※ 阿直守寡已久,丈夫十五年前撒手人寰,多虧杉代幫忙,一個女人家含辛茹苦撫養四個小孩長大成人。

    雖然孩子長大,肩頭負擔也輕松多了,但日子還是不見好轉,連三餐著落都得擔心。

     楠巡警故計重施,謊稱自己是加十的拜把兄弟。

    一說是為了找尋加十下落,眼前這位憔悴老婦馬上釋出善意。

     &ldquo謝謝你沒催促他還款,還對加十那麼照顧,願意等到他重返才川家,真的很謝謝你。

    不過遺憾的是,我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兒。

    &rdquo &ldquo我是聽天心堂的占蔔師說,隻有您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rdquo &ldquo還在幫才川先生做事時,我的确知道加十先生住在哪兒。

    其實杉代姊還在世時,都是透過我和加十先生聯
0.08960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