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稻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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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傷苦笑。

    &ldquo不論是佛壇明燈還是燈籠,蠟燭都尚未燒盡就熄掉了,也沒有任何翻倒迹象,應該是某個人滅了那東西吧!雖然村人都謠傳父親是去挖黃金,但既然準備了佛壇明燈和燈籠,卻連個用來搬東西的工具都沒有,不是很奇怪嗎?難不成他打算将裝有黃金的箱子挾在腋下,提著明燈和燈籠走回來?&rdquo &ldquo那你認為令尊應該是在做什麼呢?&rdquo &ldquo這我就不清楚了。

    &rdquo他苦笑地吐出這句話。

    之後也沒認真回答其他問題,開口次數愈來愈少。

     辭行前新十郎問了伊之吉一件事,&ldquo你家的田應該離你們家很遠吧!&rdquo &ldquo沒有,就在旁邊而已,所以才覺得奇怪啊!&rdquo 離開伊之吉的小屋,一行人準備打道回府。

     &ldquo伊之吉的那番話可真是意味深長。

    回去賀美村仔細查查定助慘死時的樣子,也許能厘清什麼。

    &rdquo 花迺屋聽到新十郎這麼說,&ldquo我也是這麼想,當我聽到兩具屍體都覆著天狗面具時,就覺得有點奇怪。

    要是天狗那家夥穿上寬大的棉袍,和寬松的和服衣褲,再戴個天狗面具,梳個全發(譯注:日本江戶時代老人、苦行僧和醫師等梳的一種發型),就算是天狗老婆也不見得認得出她先生。

    況且那間工廠一到晚上不但四周昏暗,而且離小屋有段距離。

    &rdquo &ldquo嗯,這聽來頗有道理。

    &rdquo 被新十郎這麼一誇贊,花迺屋笑了笑,&ldquo所以那個家夥出了趟遠門。

    即使走夜路,還是怕被别人瞧見,戴著面具總是比較保險。

    雖然他那一張臉根本和面具一個樣,不過戴上面具好像就能遮掩住本性,不是嗎?&rdquo &ldquo什麼?你是說他像狼一樣賓士在山路上,隻花一夜往返東京殺人?&rdquo虎之介驚道。

     花迺屋咯咯笑道:&ldquo隻要速度夠快,往返五十裡的夜路應該不難吧!&rdquo 新十郎也聲援花迺屋,&ldquo你的觀點至少已超出一般人的看法。

    仔細調查的話,搞不好真的有人看過戴著天狗面具的家夥走在大街上呢!&rdquo 回到賀美村調查所有命案紀錄,證實定助屍體旁确實留有伊之吉所說的每樣東西,除此之外沒其他的。

    畢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些東西也不知流落何方。

     那天晚上,新十郎莫名失蹤,直到深夜都還沒回來。

    待大家醒來時,新十郎才剛好返回。

     衆人湊上前一看,隻見新十郎悄悄拿出藏在身後的東西,右手是個猿田面具,左手握著一枝神箭。

     &ldquo沒有狼那般迅捷腳力的平地人,想要趁天未亮時往返狼稻荷,還真是件苦差事!雖然盡全力沖刺,還是在天亮後兩小時才趕回來。

    &rdquo 新十郎邊笑邊補充說:&ldquo趁我還沒累癱,要不要再去一次狼稻荷?也許會有什麼變化。

    依我們平常的步伐,得在太駄之裡停留一晚才能抵達。

    待明天中午左右到達狼稻荷時,或許會發生什麼出人意料之事。

    &rdquo (到此休息一下,請猜猜兇手是誰吧!) ※※※ 在太駄住了一晚。

    依預定在隔天中午抵達狼稻荷隐居處。

     新十郎先前往伊之吉的小屋。

    敲了半天門,卻無人回應。

     開門一看,屋内空無一人。

     對于伊之吉失蹤一事,新十郎似乎早就料到,他環視屋内各處,拿起一張紙,閱畢之後流露了然于心的模樣。

     &ldquo也許我正在期待發生這種事吧!我就将伊之吉的信念給大家聽聽。

    &lsquo結城新十郎先生,你已識破一切。

    殺害蛭川真弓的兇手就是我。

    我來這裡時還不知道當年殺害父親的人就是蛭川真弓。

    約莫兩年前,加治景村先生的小屋被風吹倒,所以來我這兒過夜。

    當晚從他口中得知當年侵入加治家倉庫的嫌犯所遺留的東西時,便知道殺父仇人是誰,隻要問問加治先生應該就能了解。

    于是我開始構思計畫,往返東京三次,确定有充分勝算後,親手制裁了殺父仇人。

    我不認為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反正我會離開這裡,一山搬過一山,度過馀生,所以你們大概也逮不到我。

    因為對某種人而言,山就是最好的隐蔽之所。

    伊之吉草草。

    &rsquo&rdquo 新十郎看了衆人一眼:&ldquo你們覺得他為何留下這封信不告而别呢?&rdquo &ldquo因為你偷了神箭和面具。

    &rdquo虎之介有點不耐地說。

     新十郎搖搖頭,&ldquo非也。

    若隻是偷走神箭和面具,不見得有人察覺,那個自信滿滿的天狗不會确認箭數,況且神社裡的面具也多到數不清,他之所以留下這封信逃走的理由&hellip&hellip就是這個!&rdquo 他走出小屋關上門,指著門上一處地方,好像留有什麼痕迹。

     &ldquo我偷走兩枝神箭,其中一枝使盡全力刺向門闆。

    我們就依伊之吉所言,去問問加治先生吧!&rdquo 一行人前往加治的小屋。

    新十郎向他叙述在東京發生的神箭殺人事件,還給他看了伊之吉留下的信,加治看完後露出驚訝神色。

     &ldquo原來是這樣!那晚我的小屋被風吹倒,在他那裡借宿時的确聊過,不過早忘記這回事了。

    我并未特别說明關于那名兇手的線索,不過依這封信所言,若是由侵入倉庫的嫌犯所留下的物品而激發靈感,應該就是指那隻陳舊的背籠吧!畢竟那是誰家都有的東西,就算遺留好幾個月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況且那背籠距離被盜走的金箱有段距離,如果太晚發現,問村民也沒人曉得是誰的。

    &rdquo 新十郎很滿足地颔首,&ldquo這下就一清二楚了。

    當他察覺殺父仇人是誰時,忽然想起家中背籠不見一事。

    &rdquo &ldquo侵入倉庫的兇手不就是伊之吉的父親嗎?我覺得蛭川真弓應該和那個籠子無關。

    &rdquo &ldquo是的,的确與那籠子無關。

    嫌犯大概想利用那籠子分批将盜走的金箱暫時藏在某處,卻沒想到金箱已經搬完還剩一個籠子,于是若無其事丢棄背籠,兩手空空地走了。

    要是知道金箱沒了,就不會再回倉庫。

    就現場遭丢棄的背籠來看,更能證明已經不需要背籠的事實。

    畢竟腋下挾著一個金箱,總比背著籠子逃跑來得輕松。

    況且丢棄一個籠子,表示還有其他籠子可用,但一個人不可能背著兩個籠子,一個已經知道是伊之吉父親,那另一人是誰呢?我想經由其他事情應該能解開謎團。

    &rdquo 大家興趣盎然地盯著新十郎,傾聽他分析。

     &ldquo案發那天傍晚,定助特地換上工作便服離家,穿過自家田地,往更遠的地方走去,那時穿著工作便服走在路上并不突兀,想必他是要前往古墳,而且還先繞到别處拿了鋤頭、佛壇明燈和燈籠,不過一個人拿兩盞燈是有點怪。

    偷金箱時定助帶著籠子,案發當日卻是空手離家,而且陳屍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用來搬運物品的工具,可見他并非要從那裡運出什麼。

    當時他所挖掘的洞穴還很小,後來大家在他挖的洞穴四周挖掘,也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可見那裡本來就沒有什麼,所盜出的金箱也沒有暫時藏在那裡。

    其實那些被藏在某處的金箱是要運往蛭川家倉庫吧!他們之所以在古墳挖穴,并非要挖出什麼,而是為了埋東西。

     &ldquo但是現場并未留下任何要埋的物品,這是因為真正目的根本不是要埋東西,隻是要讓定助挖個洞穴而已。

    也就是說,騙定助在那裡埋東西而驅使他前往古墳,目的就是為了在那裡解決定助。

    既然要叫他在古墳挖洞,肯定有什麼讓他信服的理由。

    因為那裡是狼稻荷子孫的陵墓聖地,在那裡就算挖到金箱也不奇怪,因此真兇絕不會惹上麻煩,定助才會中了對方詭計。

    盜取金箱時如果穿著工作便服,肯定引人注目,案發那天他卻換上便服出門,正是因為地點是狼稻荷陵墓,所以不會有人特别注意,便随性換上工作便服前往墓地。

    雖然往返需要走六裡的田間小路,不過因為是晚上,大概也沒人會留意有個穿工作便服的怪人走來走去。

    若當時一同侵入倉庫的同伴也在場,那麼殺死定助的肯定就是那個人。

    為何這麼說?定助明明是在挖洞時慘遭殺害,現場卻未遺留任何欲埋之物。

    若非盜金箱的同夥下的毒手,就會知道定助要埋的東西,由此就能推測另一名共犯,就算不知道,也會狙擊他的遺族同夥,認為金箱一定在定助家中。

     &ldquo總之,一切都是為了錢。

    我還是趕快解釋兇手究竟是誰吧!和侵入倉庫時一樣,也是利用神箭犯罪,可見一定是事先就決定以神箭和猿田面具犯案,而且知道定助那天會去那裡挖洞,所以殺死定助的兇手就是和他一起侵入倉庫行竊的共犯。

    首先他讓定助相信,狼稻荷祖神的陵墓裡埋有金箱,然後用神箭射殺正在挖掘陵墓的定助,如此一來兇手不但能夠永遠封住定助的口,也可以将行竊一事的罪名全賴給定助。

    蛭川真弓主動表明要向狼稻荷借閱古文獻,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機會,也許燒毀自宅讓古文獻全都付之一炬,也是預定計畫之一吧!反正二十二箱金子已到手,隻要燒了自家,假裝受到狼稻荷的詛咒,便能有個不讓人起疑的借口,順利離開故鄉遷居東京,這就是兇手的計畫。

    為何如此肯定?因為他根本是個對古文獻完全沒興趣的功利主義者,要不是因為其他目的,根本不可能會對記載狼稻荷一族的古文獻那麼熱衷。

    從賀美村出發前往狼稻荷居所,帶著随從的他卻能一日往返,可見腳力極佳。

    對我而言,花一整夜往返盜取神箭和猿田面具可不是件容易事,況且拼命趕路還是拖到天亮後兩小時才趕回來。

    但對曉通這一帶地理環境的兇手絕非難事。

     &ldquo蛭川真弓的确是個狡猾至極的惡棍,晚年受兒子欺壓算是報應。

    當我看到蛭川家那塊背面寫著狼稻荷神明與今居定助明神的闆子時,便直覺殺死定助的人可能是蛭川。

    若因為怕受到狼稻荷詛咒,犯不著在旁邊多寫個名字吧!可見這才是他們真正害怕的,否則沒理由私下将定助立為明神,和狼稻荷并列一起祭祀,因為蛭川太太知道殺死定助的人不是狼稻荷,而是自己的丈夫,比起狼稻荷的詛咒,她更怕定助怨靈來報複,也許她口中的狼稻神指的就是定助稻荷明神。

    &rdquo 語畢,新十郎對花迺屋說:&ldquo你的推理也很精彩。

    我再重申一次,除了那位長得像大狗的神主外,若有人戴著猿田面具旅行,目的也許就是讓人誤以為和信仰有關,畢竟身為偵探,有時思考模式得超脫一點,但基本上還是不能偏離正統思考模式。

    &rdquo 花迺屋聞言得意極了,什麼也沒多說,隻是開心笑著。

    一旁的虎之介卻生起悶氣,噤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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