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豪門

關燈
房間。

    屋齡二十幾年的房間顯得有些陳舊,不過倒沒留下什麼刀痕或筆劃繪鴉,看起來就像間身體虛弱、行動不便的病人所住的房間。

     接著也偵訊了土彥和文彥,不過并未得到像光子那裡神秘的線索。

     最後見了英信。

    因為木木彥生死不明,無法确定此案是否成立,所以新十郎并未多問什麼。

     &ldquo今後也将繼續研究嗎?&rdquo 被新十郎這麼一問,英信臉上抹過一層陰郁,&ldquo當然很想。

    雖然老爺生前答應讓我留學,不過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不曉得這心願還能否實現。

    &rdquo &ldquo想冒昧請問,聽說你曾在藤架下對光子小姐說過:&lsquo活著容易,尋死難&rsquo這句話是吧?能否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rdquo 面對新十郎的提問,英信顯得有些吞吞吐吐,&ldquo隻是身為宗教學家,對于人世的一種領悟罷了。

    &rdquo &ldquo原來如此,不過我可不這麼認為。

    此外守護神遊戲結束後,你為何斷言風守先生不會死?&rdquo &ldquo就隻是這麼認為而已。

    &rdquo &ldquo那這和你在藤架下說風守先生将不久于人世有關嗎?&rdquo 隻見英信神情更為暗淡,有氣無力地低語道: &ldquo那隻是内心一時迷惑,一時迷惑&hellip&hellip一時迷惑&hellip&hellip真是不應該&hellip&hellip&rdquo 英信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這又該如何解釋呢?不過新十郎并未追問下去,隻是直盯著頹喪至極的英信。

     結束八之嶽的調查,新十郎一行人返回東京。

    一到東京便趕往多久家别館,還去了趟英信就讀的學校,調閱筆迹,與從八之嶽拿回來的稿本進行比對。

    他之所以借這些東西回來,可不是為了鑒賞風守的才氣,而是為了鑒定筆迹。

     &ldquo如何?不覺得兩人的筆迹十分相似嗎?雖說十八與二十差了兩歲,不過筆迹真的很像,簡直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rdquo 他将兩份筆迹遞給花迺屋和虎之介,他們也覺得确實像出自一人之手。

     新十郎黯然地喃喃自語,&ldquo多久駒守為何戴著面罩?駒守這個人的智慧猶如神明,要是有志作官,也許能像海舟先生那麼優秀。

    &rdquo 虎之介愣愣地問:&ldquo這麼說,你知道兇手是誰啰?&rdquo &ldquo大概知道整起案件的梗概。

    不過為了确認一些内情,還得請教一下關于癫痫與夢遊症這方面的專家。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中午左右在寒舍見吧!到時候就知道兇手是誰了,敬請期待。

    &rdquo 新十郎語畢便丢下他們走了。

     ※※※ 虎之介在海舟面前十分拘謹。

    聽完虎之介的陳述,海舟一派悠然自得地反手拿著刀子往脖子後面一劃,放出髒血,看來似乎挺樂在其中,然後靜靜開口說: &ldquo兇手就是放火自殺的駒守,沒有其他共犯。

    說風守罹患緊張性癫痫,也是欺瞞世人的計謀,其實他患的是麻瘋病。

    為了隐瞞病情,他謊稱風守患了癫痫,還故意讓他戴著面罩。

    而且因為沒有眼洞,也許風守是生下來眼睛就看不到。

     &ldquo即使如此,護孫心切的駒守還是想辦法保護可憐的孫子,想辦法拖延決定後嗣一事,挺符合他那豪爽卻不失細膩的作風,不過有點保護過頭就是了。

    人心本是如此,實在也無可厚非,隻是可憐了風守的母親,生了患有怪病的兒子,隻能自殺了結悲慘人生。

    謎題背後是令人哀傷惆怅不已的事實。

    若隻是個患有癫痫的瘋子,被軟禁起來就太可憐了,但風守體弱多病又失明,這種方式至少不會太痛苦。

    而且為了讓别人認為他是個才子,駒守還費心要英信代風守作詩成文,真叫人感歎。

     &ldquo駒守一直留有立文彥為繼承人的遺書,等待與風守一起揮别塵世。

    正因他愛孫心切,所以強迫自己也戴上面罩,希望能更貼近風守的心情,而知道這一切秘密的隻有英信。

    直到駒守與風守雙雙喪生火窟才揭露此事,雖然這意外來得太突然,卻也意外被木木彥的&lsquo守護神&rsquo一語中的,這種不可思議的巧合也是常有之事吧!沒想到那些見識短淺的毛頭小鬼竟為這種事騷動不已。

     &ldquo英信回到别館時,應該有看到駒守放火,驚吓不已的他心神恍惚地回到起居室。

    至于木木彥行蹤不明一事,應該沒什麼,也許是因為預言成真,讓他一時受到刺激而患了暫時性失憶症也說不定,這種事也常有。

    古時稱這種情形叫作&lsquo神隐&rsquo(譯注:古時傳說小孩忽然失蹤,是被天狗或山神等妖怪捉去),過不久就會回來的。

    &rdquo 海舟又開始神色自若地放起髒血。

    居然連&ldquo暫時性失憶症&rdquo這病名都出現,這番見解真是驚人。

    虎之介茅塞頓開、咋舌不已,難怪八之嶽山麓的村民對駒守如此敬畏誠服,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 虎之介趕到新十郎住處時,花迺屋早就到了。

    行色匆匆的虎之介還來不及打招呼便一股勁地說了起來:&ldquo犯人就是駒守,是他放的火,而且風守得的是麻瘋病,所以他那可憐的母親才會自殺,謎團背後隐藏著悲哀事實。

    木木彥則是得了暫時性失憶症,這也是常有之事,過不久應該就會回家。

    哈哈哈!&rdquo 新十郎微笑地颔首,&ldquo誠如所言,駒守在别館放火自我了斷。

    可是另外一具焦屍不是風守,而是木木彥。

    &rdquo &ldquo怎麼可能有這種事!那風守跑哪兒去了?難不成是風守得了暫時性失憶、失蹤了嗎?真是愚蠢至極!&rdquo &ldquo從一開始就沒有風守這号人物。

    因為遲遲無法決定後嗣,所以村人推舉木木彥為繼承人的聲浪愈來愈高。

    于是配合英信的母親剛好懷孕一事,而捏造出風守母親也有身孕的假象。

    等真的子嗣出世,就得想辦法處置掉風守,所以對外稱風守患有癫痫,還讓他戴著面罩,自風守母親懷孕開始都是騙局!謊稱生下風守的生母其實無法生育,為了後嗣誕生,可憐的她隻好以自殺了結殘生,但随著真正的繼承人出世,也得想辦法消滅風守這個捏造出來的人物。

    英信那句謎般話語即意指此事,&lsquo活著容易,尋死難。

    &rsquo不過前提得找個替死鬼才行。

    &rdquo 此時,快使飛也似地沖進新十郎府邸。

    新十郎出去和使者交談了一會兒後,捧著一封書信回來。

     &ldquo快使從八之嶽山麓帶來英信的遺書,他留下這封給我的自白書後便自殺了。

    與其由我來說明,還是念出全文好了。

    &rdquo 新十郎将自白書出示給他們看,然後開始念道: 結城新十郎先生: 雖然我不是這起事件的兇手,但一想到一生都得背負著這個陰影活下去,我決定自白一切,結束此生。

     其實根本沒有多久風守這号人物,戴著面罩示人的風守其實就是我,這是老爺為了盡快解決繼承人問題,所苦心編造的計謀,等到四年後真的繼承人誕生,為了真正繼承人生母的名分,虛構人物風守的生母也隻能選擇自殺一途。

    對外謊稱風守罹患癫痫、戴面罩、将其幽禁于禁閉室、還有我這唯一的玩伴,全都是老爺與良伯醫師和我父親共同謀議而定的計策。

    如您所知,此項計策十分成功,到目前為止都沒人起疑。

     我之所以在藤架下對光子小姐說風守先生死期将至,也許是一時著了魔吧!為了忘卻自己所背負的命運,一時失去理智才會說出那些話。

    自覺才氣洋溢的我,也得到老爺承諾要讓我去西方留學,因此我一直恪遵這份義務,卻也因為急著想完成義務去留學而心志迷亂。

     總之為了一圓留學夢,得早點結束假扮風守先生的這項任務才行,那麼該如何結束這一切呢?看來隻能找個替死鬼,留下一堆白骨粉飾一切,因此依照計畫建了那座别館。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得找個替死鬼才行,那說是設陷阱找個代罪羔羊,但憑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達成。

     所以一心一意想留學的我,才會不自覺在藤架下暴露迷亂的心,因為一心想除掉風守這角色,而說出了死期預言,也就是那句&ldquo活著容易,尋死難&rdquo,這句話并非指我的生死,而是對于風守這個虛構人物的生死、有感而發的喟歎。

     之所以堅決否認守護神的預言,是因為對風守先生握有生殺大權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那晚我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别館,結果有個人竟意外現身,不用說,就是木木彥。

     他不停盤問我,于是我們發生嚴重争執,喝醉的他一直嚷著要見謎樣人物風守先生一面,面對他的無理取鬧,我竟一時起了歹念。

    我想起那預言,于是假裝應允帶他前往黑暗房内,将他一把推進禁閉室,反鎖其中。

     雖然眼前一切猶如那預言進行著,我卻沒膽放火。

    腦子一片慌亂的我跑去找老爺,向他報告我将木木彥鎖在禁閉室一事。

    也許老爺猜中了我的心事,腦中閃過一道靈感,便對我說一切由他來處理,立刻起身前往别館。

     瞬間燃起熊熊火光,老爺叫我快點回去,别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說完即拉上遮雨闆,之後一切如您所知。

    感謝您容我畫蛇添足地将所背負的命運再次向您陳述。

    此生注定背負如此命運的我,也該是揮别人世的時候了。

     ◇ 海舟看完英信的遺書後,遞還給虎之介,神色顯得十分沉穩。

     &ldquo究竟有沒有命運這東西,根本無法說個準。

    一切令人痛心的悲劇都是起因于那迂腐的家譜氏族原罪。

    這就是忘了殘酷的曆史真相而受到的懲罰吧!就像那個為了脫離寬永寺那幫狐群狗黨的男子,就算逃走也必須終生背負著内心十字架而活,該如何面對命運的捉弄呢?也許能将眼前一切像薪材般全燒個精光,也可以怒氣沖沖地揮刀斬斷,但道德忠義是無法輕易論斷的,因此才會衍生出那麼多無奈悲劇,如果是我肯定也很為難吧!還不如心一橫破壞這一切,什麼忠君愛國、仁義孝道,全都下地獄吧!阿虎,你的表情就是如此,别忘了凡事要謹言慎行啊!&rdquo 虎之介仿佛被說中心事般,一臉頹喪,内心消沉不已。

    
0.0830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