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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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許多可疑人物。

     比佐的娘家是間位于菊坂的點心鋪,父親早逝,由母親一手撫育長大的比佐,其美貌如華服般閃耀動人,不僅在菊坂、本鄉,甚至整個東京都無人能超越她的美貌。

    比佐的母親也是位美人,雖然仍有不少人追求,但骨子裡有著菊坂貧寒人家的傲氣與堅毅,一心隻想栽培寶貝女兒比佐長大成人好安享晚年,沒有再嫁意願。

    她對于女兒的管教十分嚴格,但孩子往往未能如父母所願順利成長。

     有位名叫荒卷敏司的美男子,目前在醫學院就讀。

    身為官員之子的他,在赤坂有間房子,因來往本鄉通學而結識比佐,兩人逐漸開始交往。

     雖然對方念的是一流學府,但比佐母親可不想将寶貝女兒交給這種離功成名就還很遙遠的毛頭小子。

    雖然母親堅信釣個金龜婿才能早日享清福,但兩人的愛苗早已滋長。

    雖然敏司出身富裕官宦之家,畢竟還是在學學生,離開業行醫還很遙遠。

    經調查發現,這個荒卷敏司是個大學中辍的問題學生,甚至與藝妓、女義太夫和女藝人過從甚密,尤其和女劍劇(譯注:一種以厮殺為主的武打劇)梅澤梅子劇團的名角梅澤夢之助特别要好。

    而且夢之助還興奮地到處張揚說敏司畢業後可以到劇團幫演員們洗腳、梳高發髻,當個給女人養的小白臉。

     還有一位芳齡十九、名叫常見君惠的護士,因為憎恨敏司變心而服毒自盡,幸好撿回一命。

    經調查後發現,另有幾位護士和她一樣與敏司來往,敏司充其量就是個喜歡玩弄女人的纨绔子弟。

     某日發生一起事件。

    有位學習狂言創作的文學青年小山田新作,自稱河竹新七的弟子,老家在本鄉開設藥店,對比佐一見鐘情,居然持刀要脅比佐到倉庫對她非禮。

    這個發狂的男人,強奸比佐之後還将她全身剝光綁在柱子上,用針紮她、折磨她,後來路過的巡警聽到女人哭喊聲沖進倉庫,才救了比佐一命。

    經過談判,雙方決定私下和解,免去新作的罪刑,而且男方有意娶比佐為妻。

    畢竟女兒已非完璧之身,母親也隻好認命,就答應了這門親事,但是比佐抵死不從。

    這時,在真砂町擁有别墅的中橋英太郎表示要照顧比佐,事情進展十分順利,于是比佐與母親住進位于向島的豪宅。

    這事發生于五月,不過才半年前的事。

     可是比佐和敏司還是藕斷絲連,雖然敏司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但對比佐的愛相當執著。

    當比佐成為中橋的小老婆時,一度十分憎恨她,可是自己還是個靠父母供養的窮書生,實在無法給對方什麼承諾,等畢業後獨當一面,一定要娶比佐為妻,兩人已有此共識。

     諷刺的是,敏司還有一段孽緣,那就是梅澤夢之助。

    雖然她和敏司過從甚密,不過早在數年前就已是有夫之婦,而且對象正是中橋英太郎。

    自從中橋納比佐為妾之後,她便失了寵,隻是固定拿生活費,很少受到中橋的寵幸。

    雖然還有敏司能夠尋求慰藉,不緻太過苦悶,但可想而知,她對奪走情人、先生的比佐,自是滿腔怨恨。

     ※※※ 十一月三日日早上十點半左右,比佐說要前往位于三筋町舞蹈師父那兒習舞,順便繳學費,繞去别的地方買東西,于是帶女傭出門。

     比佐跟了中橋之後,私下還是與敏司來往。

    中橋得知後,便當著比佐和母親的面,将一疊鈔票放在敏司面前,要求兩人今後不許碰面,那是十一月五日的事。

    不僅如此,中橋還透過關系和敏司父親會面,嚴厲斥責對方教子無方。

    并要求比佐母親今後必須嚴格看管比佐,絕不能讓她單獨外出。

    自那天起,比佐無論去哪兒,母親都會命令女傭随行,比佐可說完全失去自由。

     每月最後一天,中橋都會整理這個月的工作,結束忙碌的一天後,前往向島悠閑地待個一、兩天,所以比佐母親有些擔心,在比佐出門時還特别叮囑: &ldquo今天是這個月最後一天,老爺會過來,記得在兩、三點前回來哦!&rdquo &ldquo我知道啦!&rdquo比佐笑著走出去。

     傍晚四點左右,隻見女傭一個人愣愣地回來。

     &ldquo咦?怎麼隻有你回來?比佐呢?&rdquo &ldquo咦?夫人還沒回來嗎?&rdquo女傭臉色一變,&ldquo我想起來了!夫人說她要繞去長調師父那兒,我過去看一下好了。

    &rdquo 女傭丢下這句話,便匆忙跑出去,直到天黑都沒回來。

     直到晚間十點左右,中橋坐著自家馬車過來,因為沒有見到比佐,氣得火冒三丈。

    比佐母親早料到如此,花了半天想出各種借口,連哄帶騙的,足足陪了二、三十分鐘笑臉,中橋再也忍不住,大吼: &ldquo住嘴!别說了!明明嚴重警告過,她還是我行我素,我今晚要去夢之助那裡過夜,給我備車!&rdquo 因為馬車已經回去了,隻好随便叫輛車。

     &ldquo都已經這麼晚了,随便叫車很危險的。

    &rdquo比佐母親拼死勸說。

     &ldquo住口!如此污穢的家叫我如何待得下!&rdquo 中橋還踹了比佐母親一腳,揪住她的衣領,推她出門叫車。

    比佐母親隻能無奈地朝吾妻橋方向走去,攔了一輛車。

    可是回來時,發現中橋已經離開,不見人影。

     &ldquo咦?跑哪兒去啦?還是叫司機稍微等一下好了!&rdquo 車子等了一個鐘頭,直到十二點,中橋還是沒有回來。

    這時女傭垂頭喪氣地回來,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焦急地到處找比佐,最後實在沒辦法,隻好回來。

     新十郎聽完比佐母親的叙述後,&ldquo那麼,之後都沒看見中橋先生啰?&rdquo &ldquo是的,都沒看見他。

    &rdquo 于是新十郎請比佐母親先離席,喚女傭進來。

     女傭名叫長田夜須,芳齡二十一。

    就女傭而言,長得還算标緻,和中橋家有遠親關系。

    她和雙目失明的母親相依為命,平常中橋會出錢給她們貼補家用,但去年母親死後,她就進了中橋家當女傭,成為比佐的貼身小女傭。

     &ldquo請你說明一下比佐夫人失蹤的來龍去脈。

    &rdquo &ldquo是。

    因為夫人在三筋町師父家習舞,所以我出去散步一下。

    算好時間回去的時候,他們說夫人已經回去,記得夫人說過她會順道繞去買東西,所以心想她應該還會回來,便在師父那兒待到三點多,還是不見人影,我就回去了。

    &rdquo 新十郎露出溫柔笑容,&ldquo不對吧!不能隐瞞事實哦!比佐夫人最近都沒過去師父那兒習舞,她肯定叫你留在那裡,自己跑去和荒卷幽會,所以你總是在師父那兒待到她回來,對不對?&rdquo 隻見夜須淚眼汪汪,低頭不語。

     &ldquo請再說明一次昨天事情經過。

    &rdquo &ldquo如您所言,我在那裡等夫人回來,可是超過約定時間,遲遲不見夫人蹤影,心想這下糟了,因為夫人每次都賞我不少錢,所以不敢違背吩咐。

    &rdquo &ldquo他們倆在哪裡幽會?&rdquo &ldquo夫人将我留在師父家,至于她去了哪兒,我就不知道了。

    &rdquo 由此可知,比佐與敏司确實暗通款曲。

     局裡特地派出多名探員,多方查訪荒卷敏司、中橋英太郎、小山田新作和梅澤夢之助等人這幾天的行動,發現一連串意外事實。

     其一,中橋英太郎從十一月三十日以來便行蹤不明,沒有前往夢之助那兒,就連家裡也不曾回去,而且家裡的人都以為他待在比佐住處。

     其二,荒卷敏司本來要搭十一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四十五分由新橋發車直達神戶的火車回故鄉四國,可是接下來的兩天他都留在東京。

    他之所以離開東京,是因為父母對他的前途感到絕望,要他休學回家謀職,于是他整理好行李準備出門,家人也以為他已經從東京出發回來了。

     其三,小山田新作意外地從三個月前開始成為梅澤女劍劇劇團的專屬作家。

     接下來還有件奇怪的報告,是前往梅澤女劍劇戲棚查訪的探員所回報的。

     女劍劇最初發迹于淺草六區一處連個門牌都沒有的木造小戲棚&ldquo飛龍座&rdquo。

    明治十七年,淺草一帶深山收為國有用地,劃分為六區,進行區域統整。

    開通道路之後,由原先的五、六間小戲棚發展至十幾間餐飲店,當時稱為&ldquo新開地&rdquo,和今日六區無法相比,彷如位于田地中央的小型遊樂園。

    一、兩年後常盤座(譯注:屬淨琉璃一派,以三味線伴奏的傳統技藝)來此,終于有間稍微像樣的戲棚,将日漸毀損的木造戲棚重新改裝,因此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飛龍座草創時期的模樣。

     連續演出五個月的女劍劇,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公演結束,三十日準備打包,十二月二日起移師橫濱演出。

    夢之助有中橋照顧,生活還算優渥,其實沒必要在這麼寒酸的地方表演,因為團長梅子是夢之助的養母,為報養育之恩才參與演出。

    兼其美貌與實力的夢之助被視為接班人,當今情況也不容許她辭退,況且與情夫在此幽會也較方便。

     十一月三十日,戲棚發生兩件怪事。

    為了準備十二月二日開始的橫濱公演,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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