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泰申和約》簽訂及俄羅斯帝國幹涉神聖羅馬帝國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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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778年年中,這個危機已經過去,她也能抽出時間開始仔細研究西方的時局。

    目前,法蘭西王國正在和大不列颠王國交戰,無法有效地幹涉神聖羅馬帝國的事務,這就為葉卡捷琳娜大帝提供了一個好機會。

    無論是打仗還是談判,都沒能讓奧地利大公國和普魯士王國之間的權力平衡發生真正的變化。

    然而,如果葉卡捷琳娜大帝介入此事,并用她的影響力去争取和平,那麼她說不定能成為神聖羅馬帝國政治事務的調停人和西方事務的仲裁者。

    六年前,當她想要控制波蘭-立陶宛王國時,奧地利大公國和普魯士王國幹涉了她的行動。

    如今,這兩個國家正在試圖解決神聖羅馬帝國的内部問題。

    她前去幹預一番,也算是個不錯的回敬。

    她準備扮演的角色自帶無上的榮光,換作别人也都想去嘗試一下。

    此外,她心裡清楚,她的國家現在确實有實力去扮演這個角色。

    這兩種因素與她那日益強大的軍隊、她的名望,以及她的谄媚者們的那些花言巧語融合在一起,更加刺激了她求取聲名的欲望,也增加了她取勝的自信。

     戰争爆發前,外交家們已經有讓俄羅斯帝國擔任調停者的想法。

    說來也怪,這個想法的出現能成為現實靠的正是腓特烈大帝使的一個外交詭計。

    葉卡捷琳娜大帝和大臣們表示,雖然普魯士王國和奧地利大公國的這場沖突并未滿足俄羅斯帝國與普魯士王國聯盟關系中的援助條件,但他們還是公開表達了俄羅斯帝國對腓特烈大帝在巴伐利亞公國問題上的同情。

    出乎人們意料的是,腓特烈大帝對俄羅斯帝國的幹涉表現出了厭惡,甚至未像以往那樣将外交計劃透露給俄羅斯帝國&mdash&mdash尤其是有關巴伐利亞公國談判方面的計劃。

    腓特烈大帝這一明顯的疏忽和冒犯之舉,傷害了葉卡捷琳娜大帝及其大臣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8]的虛榮心。

    這次,精明的腓特烈大帝使出一個高招。

    他的這一行為顯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背後隐藏着精密的計劃。

    腓特烈大帝表面上漫不經心,實則已經做好周密的計劃。

    他令俄羅斯帝國方面騷動起來,并将注意力集中到神聖羅馬帝國。

    與此同時,腓特烈大帝做出許多承諾,并用庫爾蘭和瑟米加利亞公國[9]作為誘餌,将葉卡捷琳娜大帝那位聰明又能力突出的寵臣格裡戈裡·亞曆山德羅維奇·波将金[10]争取到他這邊。

    腓特烈大帝還有一個盟友保羅一世[11],此人是葉卡捷琳娜大帝的兒子,一直非常崇拜腓特烈大帝。

    于是,保羅一世夫人的眼淚再加上格裡戈裡·亞曆山德羅維奇·波将金的勸說,所有這些因素加在一起,終于堅定了葉卡捷琳娜大帝和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出手幹涉神聖羅馬帝國内部事務的決心。

    腓特烈大帝的這些計策很快有了成效。

    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周圍沒有一個能看清局勢的人。

    因此,雖然戰争從開始到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但他還是堅信奧地利大公國和普魯士王國在有關巴伐利亞公國問題上發生的争執并沒有滿足俄羅斯帝國對普魯士王國的援助條件。

    帶着這個想法,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也給彼得格勒寄去了一份《請求和解陳述書》,請求俄羅斯帝國和法蘭西王國一起為奧地利大公國提供援助。

    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所做的計劃與俄羅斯帝國已經制定好的計劃極其相似,或者不如說前者實際上影響了後者。

    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對此惱怒不已,很無禮地回複了奧地利大公國的提議。

    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強烈地暗示道,在特定情況下,并不排除俄羅斯帝國将在戰争中自成一派的可能。

    不久,一支三萬人的俄羅斯帝國軍隊開始朝着奧地利大公國的方向前進,并随後進入波蘭立-陶宛王國的西部。

    早在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對俄羅斯帝國的這一舉動感到疑惑前,腓特烈大帝就已經施妙計,不僅充分利用了他的盟友,還順便将奧地利大公國的盟友為己所用,開始為普魯士王國走出困境做準備了。

    &ldquo既不滿足于僅僅赢得俄羅斯帝國的援助,又擔心戰争還會爆發,腓特烈大帝嘗試邁出了更加危險的一步。

    這一步他走得可謂同樣成功。

    他在法蘭西王國和奧地利大公國之間制造誤會,并使法蘭西王國和俄羅斯帝國的關系恢複到原先持續已久的冷淡狀态。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腓特烈大帝順着凡爾賽宮廷在1778年8月向他表達的意思回複道,他已經準備好接受調停。

    此外,如果葉卡捷琳娜大帝覺得合适,那麼他也願意為俄羅斯帝國充當調停者。

    一方面,法蘭西王國對腓特烈大帝行為的正當性深信不疑;另一方面,因為種種原因,法蘭西王國實在是太想要接近普魯士王國了。

    因此,法蘭西王國方面沒有猶豫,立即制定了和俄羅斯帝國的聯合調解方案。

    為回應腓特烈大帝的提議,彼得格勒方面也往巴黎寄去一份相似的提議&mdash&mdash兩個信使實際上還在途中相遇。

    彼得格勒方面的提議一到,就立即被采納了。

    與此同時,相關情況也即刻傳到了維也納宮廷。

    &rdquo除了最後一句話,詹姆斯·哈裡斯對腓特烈大帝這一壯舉的記述應該都是非常準确的。

    我們從詹姆斯·哈裡斯的記述中可以看到,這位陷入戰争僵局、難以脫身的老國王,是怎樣用他的聰明才智借助外交手段來解圍的。

    然而,與詹姆斯·哈裡斯的描述不同的是,安排聯合調解确實不可避免地耽誤了一些時間。

    跟彼得格勒方面聯系時,糊塗而憤怒的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言辭刻薄。

    葉卡捷琳娜大帝和大臣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與凡爾賽方面的關系也變得不如從前了。

    根據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和腓特烈大帝那位熱心的朋友格裡戈裡·亞曆山德羅維奇·波将金的說法,葉卡捷琳娜大帝的女性特質表現得非常突出。

    她變得既善變又急切,同時還很猶豫。

    然而,葉卡捷琳娜大帝還是很有見識的,她不會看不出萬一大不列颠王國和法蘭西王國開戰,法蘭西王國在神聖羅馬帝國這邊就指望不上了。

    如果想真正扭轉局面,那麼到最後仍然需要依靠俄羅斯帝國。

    1778年11月第一個星期,法蘭西王國向俄羅斯帝國表态,法蘭西王國願意擔任聯合調停者的角色。

    唯一的條件是所有調停國在調停過程中必須暫時抛開和其他國家的盟友身份,扮演一個不偏不倚的仲裁人的角色。

    後來,法蘭西王國嚴格遵守了這一規定,俄羅斯帝國則沒有。

    在法蘭西王國和俄羅斯帝國之間,一個将成為軟弱的法官,另一個則會成為強勢的辯護人。

     尼基塔·伊萬諾維奇·帕甯 庫爾蘭和瑟米加利亞公國徽章 保羅一世 格裡戈裡·亞曆山德羅維奇·波将金 詹姆斯·哈裡斯 除了規範調停者們的行為,法蘭西王國還要專門為這次調停活動設置規則。

    這個舉動其實非常具有時代特色,因而值得我們注意。

    從神聖羅馬帝國目前的局面來看,當兩支力量沖突時,任何有關原先誰對誰錯的讨論都将失去意義,糾結這個問題隻會繼續延長戰争。

    &ldquo談判的最終目的是維護利益方的既得利益,而不是維護&ldquo利益&rdquo這個概念本身的公平性。

    這是《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的總擔保人設定的一個最奇特的規則。

    &rdquo休·艾利奧特恰當地評論道。

     奧地利大公國似乎很樂意采納這一觀點,也确實這樣做了&mdash&mdash在之前的談判中,奧地利大公國就提到安斯巴赫的問題;而普魯士王國代表雖然表現得有些猶豫,但似乎也已經認同這一談判規則。

    這種規則的運作原理是,不考慮領土本身的所有權,将分割後的領土全部進行重新分配,以便各國之間達到一個實力相當的狀态。

    幸好這個規則并沒有得到所有人的擁護。

    對于法蘭西王國而言,神聖羅馬帝國的瓦解并非什麼壞事,這本就是法蘭西王國之前一直努力想要促成的結果。

    然而,對于大不列颠王國和薩克森選帝侯國而言,神聖羅馬帝國的瓦解是最不幸的災難,因為一旦神聖羅馬帝國瓦解,大不列颠王國的安全就會受到威脅,而薩克森選帝侯國則将直接面臨存亡問題。

    因此,在巴伐利亞公國王位繼承事件上,大不列颠王國采取的立場非常符合國際道德的标準。

    必須承認的是,大不列颠王國在18世紀實行的外交政策并不總是這麼高尚。

    而大不列颠王國這次之所以采取如此公正的立場,究其根源,其實也是在為本國利益着想。

    就這樣,雷根斯堡議會上的大不列颠王國代表們義正詞嚴地發聲了[12]:&ldquo人們從某種權力平衡的觀點出發做出了許多論證。

    在帝國法庭上,各黨派不斷要求限制勃蘭登堡家族[13]的擴張。

    普魯士王國内各黨派呼籲控制奧地利大公國擴張領土的聲音也絲毫沒有減弱。

    雙方對這種論證方式都甚是自得,他們認為與浪費時間證明各自的主張更符合法律規定和道義精神相比,這種說法見效更快,也更能左右民意。

    這話聽起來太自滿了。

    他們忘了神聖羅馬帝國是一個完整的政治體系,這個體系是建立在各種法律和條約的基礎上的。

    這裡的法律和條約指普世認可的法律,以及由歐洲一些主要國家做擔保的條約。

    因此,一切有關神聖羅馬帝國這個政治體系的推理論證都需要并且隻能以這些法律和條約作為立足點進行延伸。

    此外,神聖羅馬帝國這個體系中産生的一切争議也都隻能依照這些法律和條約進行處理。

    這些國家巧妙地繞開了上述這個公正的、唯一正确的理念,卻忘了繞開這一理念會産生怎樣的後果。

    從他們思考和行動的方式來看,他們的唯一目的或者他們唯一應該持有的目的,似乎就是讓柏林方面和維也納方面實現權力平衡。

    然而,這些國家所秉承的這一信條,顯然不符合神聖羅馬帝國這個大集體的精神和利益。

    因為,按照這種指導思想行事會引發兩個後果。

    首先,集體裡的成員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去支持或者反對各種主張,而不管這些主張正義與否。

    其次,這種思想對德意志範圍内的任何約束力和行為準則都具有颠覆性的破壞作用,而這些行為準則和約束力正是神聖羅馬帝國的政治尊嚴,甚至會決定神聖羅馬帝國的存亡。

    不幸的是,這種思想在當時特别流行。

    因此,當瑪麗亞·特蕾莎在最後一次談判中向腓特烈大帝提議奧地利大公國保留這塊年稅收額一百萬弗羅林的土地,并以此抵消安斯巴赫和拜羅伊特即将帶給普魯士王國的利益時,很多人都不假思索地表示這個提議非常合理。

    &rdquo于是,大不列颠王國的外交大臣紛紛表現得義憤填膺。

    大不列颠王國政府抓住一切機會,試圖強調法律和道義的重要性。

    不幸的是,這種機會并不多。

    這種現象在18世紀非常罕見。

     勃蘭登堡家族的紋章 是認同大不列颠方面表現出的這種道德情操還是不以為然,這似乎要由法蘭西王國和俄羅斯帝國這兩個聯合調停國決定。

    然而,在整起事件中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其實是俄羅斯帝國。

    法蘭西王國雖然是《威斯特伐利亞條約》的擔保人,但目前正在和大不列颠王國交戰。

    這是俄羅斯帝國第一次介入神聖羅馬帝國的内部事務。

    俄羅斯帝國的談判代表有一支俄羅斯帝國大軍做後盾。

    現在,法蘭西王國無法抽身來幫助奧地利大公國,而俄羅斯帝國可以輕而易舉地向普魯士王國伸出援手。

    法蘭西王國的談判代表路易·德·布勒特伊是一位精明強幹的外交家,可惜現在隻剩下道德優勢可以利用。

    反觀俄羅斯帝國的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列普甯,此人不僅是俄羅斯帝國全權大使,還掌握着一支三萬人的軍隊。

    這就是法蘭西王國和俄羅斯帝國兩個調停國之間最根本的區别。

    作為世界上最出色的外交家之一,葉卡捷琳娜大帝對局勢了解得非常透徹。

    為了幫助俄羅斯帝國取得勝利,她開始設法提升俄羅斯帝國的影響力。

    葉卡捷琳娜大帝挑選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列普甯在即将召開的大會上擔任俄羅斯帝國全權大使。

    從她1778年10月22日托人給尼古拉·瓦西裡耶維奇·列普甯帶去的大篇幅指示中,我們可以看到她對整起事件的态度。

    在很大程度上,葉卡捷琳娜大帝倒向普魯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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