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泰申和約》簽訂及俄羅斯帝國幹涉神聖羅馬帝國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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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嚴的統治者們&hellip&hellip高居王座,他們締結條約,征戰殺伐&hellip&hellip積累财富&hellip&hellip更有大大小小的數不清的公爵頂着傳了一代又一代的頭銜,沿襲着令人眼花缭亂的繁文缛節。

    天哪,伴随着一聲刺耳的尖叫,這一切都永遠地消失不見了。

     &mdash&mdash托馬斯·卡萊爾 戰争結束了,巴伐利亞的王位繼承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然而,從戰後簽訂的條約來看,歐洲馬上就要發生巨變了。

    早在戰争爆發前,雖然在女性身上常見的憂慮心理支配下,瑪麗亞·特蕾莎和對手開始了第一次談判,但結果并不理想。

    這些平日裡叱咤風雲的女性君主,無論在和平時期如何足智多謀、手段如何高超,一碰到戰争問題,就都展現不出優勢了。

    比如,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1]派了不止一名一無是處的情人去指揮軍隊,而俄羅斯女沙皇葉卡捷琳娜大帝派得更多。

    至于瑪麗亞·特蕾莎,論功名,她和其他兩位難分高下,但在戰争這種大事上,她的能力同樣沒有多麼出衆。

    将軍隊的指揮權交到她親愛的兒子手中後,瑪麗亞·特蕾莎首先建議兒子不要打仗,以免危及他的生命安全。

    然後,她瞞着兒子和對手進行了秘密談判。

    因為這件事情,包括其他各種小事,人們可能會質疑瑪麗亞·特蕾莎缺少政治家應該具備的風度。

    然而,不需要别人指責,她就已經是對自己最嚴厲的審判官了。

    在這段時間,痛苦不堪的瑪麗亞·特蕾莎在寫給瑪麗·安托瓦内特的信中一遍又一遍地忏悔。

    她說,一到面對那個&ldquo惡毒的男人&rdquo和&ldquo我們殘忍的敵人&rdquo[2],她的母愛和她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以及她對約瑟夫二世和他的兩名兄弟恐遭厄運的不祥預感融合在一起時,她就無暇再以一名政治家的身份思考問題。

    瑪麗亞·特蕾莎隻關心親愛的兒子們能否安全地走下戰場,為此犧牲了她的一切。

    &ldquo我背上了膽小怕事的名聲&mdash&mdash我已經暈頭轉向,我對此并不否認,我已經心力交瘁。

    &rdquo[3]戰争爆發十天後,她在約瑟夫二世不知情的情況下給腓特烈大帝寫了一封信。

    在信中,瑪麗亞·特蕾莎主動提出和談條件,并以個人名義請求對方不要做不義之事。

    她寫這封信的時間是1778年7月16日。

    也就是說,在這一天,她向一個就在兩個月前&mdash&mdash1778年5月17日還被她說成&ldquo全歐洲沒有一位王公貴族不曾遭受過他的背叛&rdquo的人發出請求,并呼籲對方不要做出不守信譽的事情。

     腓特烈大帝并非不願意通過談判解決問題,隻不過他心裡還在打小算盤。

    面對同時由三人執政的奧地利大公國和各種秘密談判,以及一位護犢情深的母親跟她那無知的兒子[4],腓特烈大帝必須從中為他謀取一點利益。

    然而,就在談判正式開始前,亨利親王在托倫斯坦取得大捷。

    聽說了瑪麗亞·特蕾莎的秘密外交,約瑟夫二世感到既憤怒又詫異,同時也很絕望。

    奉命和腓特烈大帝商讨具體事宜的談判代表是約翰·阿瑪迪斯·馮·圖古特[5],他是瑪麗亞·特麗莎的一名寵臣,也是未來的奧地利大公國國務大臣。

    &ldquo坦誠,不做作,沉穩可靠&rdquo,羅伯特·默裡·基斯這樣評價他。

    但要應對這種微妙的談判,他顯然還不夠圓滑和老練。

    1778年8月13日到1778年8月15日,在布勞瑙召開的大會上,約翰·阿瑪迪斯·馮·圖古特提出的最終條件如下:奧地利大公國保證不再對腓特烈大帝繼承安斯巴赫侯爵領地和拜羅伊特侯爵領地一事提出異議。

    作為交換,奧地利大公國将在巴伐利亞公國保留一部分年稅收額約一百萬弗羅林的領地[6]。

    奧地利大公國如果再對巴伐利亞公國其他區域的土地提出主張,那就必須按照土地自身的價值用金錢來賠償土地所有者。

    一切相關事宜都将交由宮廷議會安排解決。

    這些提議并不能讓腓特烈大帝滿意,因為他一直想繞過奧地利大公國來解決安斯巴赫的繼承問題。

    他這樣計劃的原因在于,首先,和奧地利大公國商讨這件事情會讓普魯士王國很為難;其次,普魯士王國一旦這麼做就相當于承認,解決巴伐利亞公國的王位繼承問題仍然需要用生意場上讨價還價和等價交換的辦法,神聖的法律原則并不能發揮任何作用。

    因此,無論是作為普魯士王國國王,還是作為神聖羅馬帝國境内權力和自由的守護者,腓特烈大帝都不能接受這項提議。

    在腓特烈大帝看來,奧地利大公國目前對巴伐利亞公國提出的主張并無什麼變化。

    奧地利大公國仍然渴望從戰略上控制一大部分巴伐利亞公國的土地。

    最終,已經身處戰場的腓特烈大帝做出了抉擇&mdash&mdash他認為自己完全有理由堅持最早提出的條件。

    即使要改,也必須提出更多條件。

    因此,1778年8月16日,腓特烈大帝終止了談判,約翰·阿瑪迪斯·馮·圖古特隻好返回維也納。

    腓特烈大帝是否做了一個明智的舉動,現在還不能确定。

    因為從目前情況來看,如果他将談判拖延下去,那麼與普魯士王國相比,奧地利大公國蒙受的實際損失會更大。

    另一邊,約瑟夫二世被激怒了,直接和母親鬧僵。

    在瑪麗·安托瓦内特面前,瑪麗亞·特蕾莎委婉地稱她與兒子之間的矛盾為&ldquo一點小情緒&rdquo。

    整個談判完全失敗。

    在私下裡,瑪麗亞·特蕾莎向善解人意的女兒訴苦,她感歎道,用書信的方式和&ldquo我們殘忍的敵人&rdquo進行交涉,着實讓她付出了無比慘痛的代價。

    [7] 雖然時機選得不對,并且行動也顯得過于草率,但在布勞瑙的談判實際上标志着奧地利大公國的外交工作到達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段。

    1772年瓜分波蘭-立陶宛王國後,行事肆無忌憚的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和實行獨裁統治的約瑟夫二世一直是維也納外交政策的主要制定者。

    1776年的議會和1778年1月3日就《巴伐利亞公國瓜分條約》展開的談判,以及随之跟進并一直延續到1778年6月月底的外交策略,都帶有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的那種殘酷無情的處事風格和約瑟夫二世那種貿然行事的痕迹。

    再後來,瑪麗亞·特蕾莎打破了這個局面。

    這是自1772年以來第一次有君主用一種新的外交風格來和别國交往&mdash&mdash在瑪麗亞·特蕾莎的努力下,國與國之間開始采用更加溫和的手段來開展外交活動。

    道德輿論開始發揮作用,人們開始感受到條約背後信守承諾的重要性。

    而與之前讓查理·西奧多爾倍受驚吓的那些政治手腕相比,這樣的情景确實非常新鮮。

    事實上,當時的國際形勢也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了瑪麗亞·特蕾莎。

    如果法蘭西王國曾流露出一絲援助普魯士王國的意願,或者約瑟夫二世曾在戰場上赢得一次決定性的勝利,那麼約瑟夫二世和考尼茨·裡特貝格公爵文策爾·安東或許能夠牢牢掌握行政大權,并重新采取他們在巴伐利亞公國遺産繼承問題上所采取的那些極端措施,繼續将《巴伐利亞公國瓜分條約》貫徹到底。

    對于奧地利大公國而言,雖然這場戰役的結果算不上不光彩,但奧地利大公國的政治家們确實不如之前有底氣了。

    武力政策已經失效,《巴伐利亞公國瓜分條約》也随之作廢。

    由于一場議會上的争執,1778年7月到1778年9月,奧地利大公國和普魯士王國的關系進一步惡化。

    戰争期間,雷根斯堡的議會一直沒有終止談判。

    雙方關于阿爾伯特五世的《放棄繼承下巴伐利亞的聲明》的争論也一直沒有停止。

    奧地利大公國代表們怒氣沖沖地宣稱這個聲明是僞造的,普魯士王國代表則不無理由地堅持說這份聲明是真的。

    在終止布勞瑙的談判、打了一場徒勞無功的戰役後,奧地利大公國的國家政策進入一個新階段。

    首先,奧地利大公國秘密請求法蘭西王國擔任調停者。

    1778年8月20日,法蘭西王國緻信普魯士王國公使M.豪森,在信中提出一個大緻的調停方案,并表示法蘭西王國願意擔任該方案的執行者。

    對此,腓特烈大帝的回複态度并不積極。

    一個月後,奧地利大公國披露了談判進程,并向整個神聖羅馬帝國重申了它的意願。

    1778年9月23日,議會收到了奧地利大公國的《請求和解陳述書》。

    奧地利大公國宮廷方面陳述了布勞瑙談判的情況,并表示奧地利大公國希望開創一個各方都滿意的和平局面。

    為了這一局面,奧地利大公國宮廷方面願意将奧地利大公國對巴伐利亞公國的主張交由議會決斷。

    最後,奧地利大公國解釋了它的最新計劃&mdash&mdash關于計劃内容,奧地利大公國之前已經通過作為調停國的法蘭西王國向普魯士王國轉達。

    為了避免時局再次動蕩,在神聖羅馬帝國議會上,奧地利大公國宣布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奧地利大公國已經做好準備,計劃從巴伐利亞公國撤軍,并交還所有巴伐利亞公國的領土,同時廢止《巴伐利亞公國瓜分條約》,但前提是腓特烈大帝要宣布放棄繼承安斯巴赫與拜羅伊特。

    最終,奧地利大公國請求神聖羅馬帝國議會用它自身的影響力介入此事,說服腓特烈大帝接受奧地利大公國提出的這些條款。

     約瑟夫二世的橫行霸道和肆意踐踏主權與正義的武力政策被瑪麗亞·特蕾莎旨在調停和沿襲傳統的和平政策替代了。

    至少,這是議員們産生的第一印象。

    衆多小國自然渴望和平。

    因為不管哪裡爆發戰争,這些小國的生存都會受到威脅。

    這些小國雖然并非大國攻打的目标,但能不能保持中立且不受其他國家的脅迫同樣也是個問題。

    此時,奧地利大公國在《請求和解陳述書》裡向神聖羅馬帝國議會暗示,妨礙和平進程的人不是約瑟夫二世,而是腓特烈大帝。

    神聖羅馬帝國議會視此舉為&ldquo神來之筆&rdquo。

    結合當時的情況和神聖羅馬帝國議會的反應來看,這個評價是比較恰當的。

    而腓特烈大帝呢?為了顧全大局,他冒了那麼多風險,卻因為拒絕談判,反而像是成了與大家作對的人了。

    事實上,評價腓特烈大帝拒絕談判的行為并非易事。

    因為腓特烈大帝對安斯巴赫的繼承權和巴伐利亞公國遺産繼承問題并無直接聯系,隻能說奧地利大公國對整件事情的設計和操作實在太巧妙,結果還是強行将腓特烈大帝對安斯巴赫的繼承問題擺上了讨論桌。

    奧地利大公國的這份提議并不簡單,背後潛藏着精密的計劃。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奧地利大公國在利用道德向腓特烈大帝施壓,從而迫使他放棄對安斯巴赫的繼承權。

    為了整個神聖羅馬帝國的利益,腓特烈大帝雖然做出了不小的犧牲,但如果不放棄安斯巴赫,那麼腓特烈大帝就有可能引發公憤,所有人都會指責他蓄意延長戰争是在自取滅亡。

    &ldquo在宣布他成為神聖羅馬帝國這個大集體的保護人之後,腓特烈大帝很有可能發現,除了已經付出的代價,他還成了别人指責、抛棄和攻擊的對象。

    這些人當中甚至還有他的朋友。

    他成了衆人眼裡的反面人物,成了和平的破壞者。

    從此,腓特烈大帝守護者的形象與約瑟夫二世侵略者的形象竟發生了互換。

     奧地利大公國借助一個巧妙的外交手段将腓特烈大帝置于危險的境地,但腓特烈大帝并非孤立無援,他的盟友們已經采取行動。

    很快,那個曾經在戰争初期抛棄了腓特烈大帝的盟國反而要來救他脫離困境。

    此外,對腓特烈大帝而言,法蘭西王國的軍隊不足為懼。

    因此,對于法蘭西王國在1778年8月提出的調解方案,他自然可以不予考慮。

    目前,全歐洲隻有一個國家能夠有效幹涉巴伐利亞公國王位繼承事件了&mdash&mdash這是一個積蓄已久并且影響力持續增長的國家。

    這個國家的領導者正是那個時代最擅于異想天開、最暴虐同時也最聰明的女人。

    俄羅斯帝國的葉卡捷琳娜大帝本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公主,而她和腓特烈大帝的友誼再加上普魯士王國與俄羅斯帝國的聯盟關系,都使她對神聖羅馬帝國政治事務興趣倍增。

    1778年的前幾個月,她每天都在惴惴不安中等待奧斯曼帝國方面的最後通牒,因此她既沒有精力也沒有欲望去幹涉神聖羅馬帝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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